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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素添饭的手停住。
“她想把花月会抬举到什么地步?”
赵素正跟他斗嘴,毫无防备他突然会把话题绕到这儿,便呆呆看起他来。
皇帝并没有把目光移开,这是压根不容她退却的意思。
赵素沉思了一下,说道:“我就知道这花月会的差职没有那么好拿。”说完道:“那您觉得,能接受花月会被抬举到什么地步?”
皇帝瞥眼:“出息了,敢这么跟朕说话?”
“不是,”赵素把身子坐直了,“皇上,咱们要是正经说话呢,就趁着没别的人在,爽爽快快地说,您要是摆架子,属下也不敢说真话。”
皇帝道:“朕要是摆架子,你这会儿就该哭爹叫娘了。”
赵素默语。
“说吧。”皇帝道。“太后跟你说了什么?”
赵素硬着头皮开口:“您也知道现在是你们男人的天下,我们女子生存不容易,您要是有姐妹女儿,也不忍心她们在这个世上受歧视是不是?
“太后不过是爱护女子,想给女性子民们争取点福利罢了,跟您的政务又不会有冲突!”
皇帝道:“连你都提到政务冲突,可见确有其事。”
赵素琢磨了一下,想到自己双重间谍的身份,说道:“皇上您是不是有什么交代?”
皇帝撩了她一眼:“你这脑子怎么时笨时聪明?”
“那您觉得我聪明就赶紧说呀!”
皇帝把身子坐直了一点:“去了花月会,把不该插手、但却插手进来了的人和事都记着,告诉朕。”
赵素愣了……
她还以为他要想什么鬼主意对付陆太后,结果他目标是朝上?
第97章 太后您真美!
赵素支楞起来:“皇上您现在目标变了?”
“朕的目标一直都是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何曾有变?”
这也有道理。那他的意思就是说,不该插手花月会的人和事插手进去了,这样影响了他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赵素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狗皇帝高深莫测,圣意难猜。好在他交代的这件事情跟陆太后的计划不冲突,只要他不在中间挖坑,其余她就照做就是了。
她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
“皇上,慈宁宫的高公公来了。”
果汁还没有咽下肚,这时候门外进来个太监,引着气喘吁吁的高述走了进来。
高述匀住气息道:“皇上,太后那边有传素姑娘。”
赵素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刻放下杯子站起来:“太后怎么了?”
高述连忙嗐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事,就喊姑娘过去唠唠嗑呢。”说完又向她使了个眼色。
赵素明白了,转身跟皇帝道:“皇上您慢用,属下先去伺候伺候太后。”
说完就退出门了。
皇帝看着他们离去,重新又拿起了碗筷。
……
赵素前往慈宁宫的路上,已经从高述口里知道陆太后找她是为什么。到了地方,果然看到陆太后悠闲地站在牡丹丛里赏花。老远的看到她来,还冲她招了招手。
“太后你真美!”
赵素轻快地走上前,“您站在这牡丹丛里,就跟仙女似的!”
“贫嘴!”陆太后轻轻地睨了她一眼,走出花丛来,“听说你今天办成了一件大事。”
赵素嘿嘿地虚搀了她一把:“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就随随便便地打了一架,然后顺便把进宫告黑状的何家爷俩给骂了一顿。皇上为了惩罚我,又让我兼了个差,去花月会协助方青雪大人。”
“有出息。以后像这样的架,只管打,再遇上这样的人,也只管骂!何纵那个倔老头我早就想骂了,只不过碍于身份,不能这么做。那老家伙向来就看不起女人,今天你替本宫出了一口恶气!”
赵素拍着胸脯道:“晚辈一定会再接再厉!”
陆太后心满意足地在亭子里坐下来,然后从女官手上接来几本卷宗递给她:“这是花月会的一些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等赵素接过之后她又说道:“我倒是没想过你竟然还有机会直接进入花月会,皇上为什么忽然这么决定?”
赵素正想与她探讨一下这个问题:“皇上方才交代我,让我去到花月会以后,留意看看哪些不该插手的人插手进来,我隐约琢磨着,像是有人也让皇上看不惯了似的。”
“让皇上看不惯的人?”陆太后微微挑了挑眉,“这倒是不常见。”
赵素发挥出八卦探索精神:“皇上难道没有讨厌的人?”
“肯定也有,但是他从小到大极少表现在脸面上,以至于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过这个问题。”
赵素回想着先前在乾清宫皇帝对待何家父子的态度,确实不太让人拿捏得住。——狗皇帝的城府竟然这么深,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一点了,别回头被他坑了还帮他数钱!
“总之今天的结果对我们非常有利,本宫得赏你点什么才是。”
赵素虽然不缺钱,但谁又不喜欢横财呢?她谦虚地笑了笑:“太后您不要太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也是,”陆太后打量了她一番道:“钱财什么的你都不缺,就缺个如意郎君了,要不我给你赐个婚吧?”
赵素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赐婚就免了吧,太后您也是从自由平等的现代社会过来的,干嘛还给我搞盲婚哑嫁那套?”
“那要不你自己挑,我来给你指婚?”
赵素想了下自己这一世的婚姻艰难,没有外力相助,估计是找不到男朋友了。她总不能两次都打光棍啊,再不济也得尝尝恋爱的滋味到底有多酸臭是不是?
便点头道:“也行,等我找到合适的就请您给我撮合撮合。”
俩人达成了共识,话题就暂时说到这儿。
陆太后指着方才交给了赵素的那一卷卷宗说:“这个赶紧拿回去好看看,不管皇上为什么做了这么个决定,你都得好好表现,别让他反应过来之后,抓住你什么小辫子,又把你给撤了!”
“好嘞!”
赵素虽然觉得皇帝要炒她,有的是理由,但是在上司面前能不顶嘴就不顶嘴,这是职场生存法则之一。她抱住这厚厚一叠的卷宗说道:“皇上既然这么决定了,那史恩应该留在礼部不会有变了吧?”
虽然她直接打入了内部,手上也有资料,但资料是死的,要面对的问题却是千变万化的,从大局着想,她还是希望史恩在符合原则的情况下留下来。
“这几日朝中反响挺大,史恩这边很悬。你先做好他不能留下来的准备吧。”
赵素点头。想想又道:“像何家这样的人家只怕还有很多。”
陆太后长长叹气:“何纵就是个食古不化的倔老头,何家子弟都跟他一样。他那帮学生也差不多。但是他们士族力量太大了,朝廷又需要他们巩固社稷,这便是我们行走艰难的原因。”
赵素深知任重而道远。
她抱着卷宗道:“那我当差去了。”
“等等!”陆太后唤住她,“你如今给皇上在做饭?”
“是啊,”赵素回头,“他不是把我从长乐宫给救出来了嘛,然后他就敲诈我,让我给他做一个月饭。再加上今日至少他并没有重罚我,我还不得好好表现?”
陆太后望着她:“我是让你去乾清宫收集情报的,你怎么干脆成了乾清宫的伙夫?”
“我也没办法呀!这是皇上的旨意,我又不能违抗。”
陆太后横了她一眼。
赵素道:“要不您去跟皇上说说?”
“说什么?”陆太后颇为豁达地抻了抻身子,“为了平权大业,本宫就先牺牲牺牲口腹之欲亦可。你好好留在乾清宫当差,争取谋求更多的便利。”
第98章 新的差事
赵素觉得自己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好在她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并且对这种调配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反正在哪里做饭不是做?
宫里晚膳用得早,出了慈宁宫后回到府里,侯府里的屋顶上还冒着炊烟。
庆云侯父子俩看足了何家人的灰头土脸,固然是觉得神清气爽,养起女儿(妹子)以来,这还是第一回不需要出面说合,放下身段跟人赔礼道歉,并且还能昂首挺胸看着别人吃瘪的,无形中竟然连底气也足了些。
出宫时见赵素与一帮侍卫们欢呼着远去,脸上甚至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高兴之余,他们当然也还有些惊诧。
早前赵素会做饭这事已经把他们俩都先后震惊过一回,好容易接受了,没想到她又展露出了神奇的斗争能力,这下赵隅可知道当天她那句我不是软包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了。特么地她非但不是包子,而且还是个硬砖头啊!
“不过皇上让她去花月会,到底是为了煞何家的威风,还是另有意图?”
坐下来交流了一番心得之后,赵隅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也许都有。”庆云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太后力挺史恩,实则是为了保花月会,而何纵一党却拥护礼教,坚称阴盛阳衰祸及朝堂,皇上为了平衡,少不得借此机会压压何纵。”
“我不信花月会如此影响力,何纵是否夸大其词?”
“影响有也是有的,”庆云侯缓声道,“只是暂时还不算大罢了。没有点依据,他们也不敢闹到台面上。总之何纵这帮人借风起浪,太后严防死守,皇上目标在乎江山稳定,几方作用下,就看谁的耐力强,本事大了。”
赵隅点头:“早前皇上差我去端王那儿拿取消息,我看他重点都放在年轻士子身上,猜想必也是作此考虑了。”说完他又道:“如此形式复杂,素姐儿又被推去了礼部,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胜任?”
“所以咱们平日得多看着点。太后和皇上虽然不至于害她,但这事儿涉及很多人,触及到他人利益,总会有不知死活的。”
赵隅听到这里,也有些凝重地点起头来。
……
花想容因为跟着赵素同去的东兴楼,在她进宫这期间,内宅早已经炸了锅。
赵素回来后,一屋人都簇拥着她进了房,照例一番嘘寒问暖,然后就打听起了她们没办法打听到的乾清宫舌战何家父子的细节。赵素为了满足她们的好奇心,也还是细细地复述了一番,赚来一屋子此起彼伏的惊呼。
云想衣支楞起来,犹如看到了偶像的粉丝:“皇上好厉害!”
赵素斜她一眼:“他也就这点厉害。等你跟他接触深了就知道他有多腹黑了。”
“这不废话嘛,哪个皇帝没点城府?”云想衣喝着酸梅汤说,“你别看当今天下四海升平,实际上因为先帝早逝,很多事情才刚起了个头,皇上接过来的可都是很重要的担子。好在北地有秦王压阵防护,端王又潜心发展桑麻,这两方面暂且没有后顾之忧,也就使得皇上能放开手脚来。何家也确实该教训,像他们这些人,在高位呆久了,都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纵容子弟挑衅一帮御前侍卫,还进宫告状,是想打皇上的脸不成?”
“就是!幸亏皇上英明,没让他们占着便宜,还把咱们姑娘送去协理花月会!”
丫鬟们眼里只有赵素的成就,所谓皇帝的“英明”也只基于在没让她们姑娘吃亏的基础上而言。
说到去花月会,赵素想了想:“方青雪这几日没什么动静?”
吃着点心的花想容抬头:“方青雪最谨慎了,近日好些人找出各种理由来阻挠皇上的决策,他一声不吭,大门关着也不见客,啥动静也没传出来。不过听说今日上晌许谙夫妇带着重礼上方家拜访过来着,猜想是为着前番许崇盯上方渠那事给方家赔礼来了。”
“有结果吗?方青雪原谅他了?”
“没能进门。”
赵素摸起了下巴:“那方青雪也挺有骨气。”再一想,她手停住了:“糟了,当日我为了套取他的真话,曾有意误导过他,他可不要记恨我才好!”
原本没事,等将来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诚恳道个歉就完了,看在庆云侯份上,他多少也得给点面子。但是日后却要共事,而且她还担负着陆太后和皇帝下达的双重任务,要是方青雪挟私给她小鞋穿,那不是很麻烦?
“我得先去方家登个门才行。”
怎么说先把自己的诚意送过去,也叫做有了个态度。
“登门?”听到这儿的云想衣放下杯子,“他打定主意不见客,不定会见姑娘。”
“那怎么办?”
云想衣也没辙。“还是先去衙门碰了面再说吧。介时见机行事便是。”
赵素其实反复想过,觉得方青雪既然是陆太后认可的人,可能也并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的那样狭隘,不然她明知道事情经过如何,还把方青雪塞进去,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如此便不想了,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这里说了会儿话便散了,赵素为了感谢庆云侯和赵隅的相护,看到天色尚早,便下厨做了一锅手包汤圆,让人端着分送到了庆云侯和赵隅书房当夜宵。父子俩难免对她有一番嘱咐,就是边说话的时候候还边吸溜着汤圆,吐字不清,听着有点费劲。
翌日早朝上正式调任方青雪为礼部左侍郎的圣旨便下发了,方青雪这边即日起走马上任,赵素便也得每日去礼部应个卯,然后在午初前往乾清宫上差,中间给狗皇帝做顿饭,到申正下差,正好回府用晚饭。这么看起来好像比从前更轻松了,遛达遛达十分清闲,但天知道她肩负的任务可重要了!
早饭后她就拎着个小包袱,踩着方青雪的脚后跟到了礼部衙门,打听到他公事房后,前去找他。
第99章 仕途要不太平了
礼部左侍郎的公事房里,方青雪正环顾着四面,他的新下属,礼部郎中刘惠正在招呼着御役替他摆放搬过来的笔墨纸砚。
从他被赵素拐进宫,结果进乾清宫交代了案情以来到如今,前后十日也不到,从皇上下旨调任到今日正式上任,也还才三日工夫。朝中诸臣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自己也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他自知学问不及朝中许多世家出身的才子,当年科举考进士才吊了个尾巴。不过是有赖于家中祖训知道好好做事低调做人,这才在历任官职上攒下些成绩,终至逐步爬到了如今三品官的位子。
虽然户部礼部都是当侍郎,熟悉门道的却知道,礼部还是比专职管朝廷银钱的户部要更重要一些。
皇帝,或者说太后在这个时候把他推上风口浪尖,让他顶替史恩管理花月会,他是没有想到的。
这些天他闭户不出,与其说是远离纷争,倒不如说是让自己躲起来调整心态。
不说还没有冒头的别的士族,就说何纵一府,这就不是他能顶得住的,这道圣旨固然是太后与皇帝对他的信任,但也压力重重。
“方大人在屋里吗?”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方青雪心下一动,转头看去,只见门前站着个挎着包袱的穿着宫廷侍卫装的少女,浑身上下利利落落地,说话也利利落落,竟然是此前带了他进宫,然后跟皇帝在慈宁宫门口上演追逐大战的赵素!
“赵侍卫!”
方青雪走向门口。
赵素走进来行了个礼:“方青雪,我奉皇上旨意,前来协助大人办差,不知大人可曾已收到传令?”
方青雪默片刻,回了个半礼:“已知情。”
说到这个,方青雪就更头疼了。
昨日下晌他就收到消息,说是赵素跟何家起冲突,还闹到了乾清宫,皇帝把赵素给罚了。
没多久宫里就传旨给他,说赵素将进入礼部成为他的副手,他是万没想到皇帝给她的惩罚会是这个,这哪里是罚她?分明就是罚他方青雪啊!
早前赵素在茶馆里替他解围,他很感激不假,但他也没想到她居然骗了他,她故意误导他,使他以为暗算方渠的人是田堔,然后把一番内幕全交代了出来!
当然事情的最后并没有给他带来麻烦,而且可以说还有了个好的结果,但是想到被赵素个小丫头给算计过,他心里总有点提防,总觉得这小姑娘来了之后,他的仕途生涯将会更加不太平。
“那太好了方大人,我这是来报到的!”
赵素笑眯眯地自报了来路。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青雪再不情愿,皇帝的旨意,他也不能违抗。
——皇上也是,就算她脑子好用,并不是人们传说中的那么愚笨无知,那把她放到宫里充个数当个侍卫也就行了,为什么还巴巴地弄来他这儿呢?
添乱。
“替赵侍卫把隔壁的耳房收拾出来。”他硬着头皮指着院子东边的一间小屋。“赵侍卫,日后你就在那里处理公务吧。”
赵素一看,他指的那屋子离他这间屋子呈对角线,乃是最遥远的一间屋子,一看就明白他这是嫌自己碍事。她可不是来打酱油的,是带着任务来的,怎么能让他把自己撇一边呢?
探头看了看左右,便指着他这屋并排的另一间说道:“这间亮敞,我喜欢,我还是呆这吧。”
说完她就跨门走进去,将包袱往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方青雪跟进来:“赵侍卫,这是本官用来会客的茶室!”
“茶室挨着公事房,多不方便,还是把茶室安排在东西两侧为好,如此才不会影响大人处理公务。”赵素一面示意花想容把架势铺开说道,“皇上下旨让我来协助大人,我选择离大人近一点的房间,也方便当差不是吗?”
说话间花想容就已经把包袱里的茶壶茶杯,帕子坐垫什么的拿出来了,方青雪连语言都没组织好,赵素就已经成为了此间主人。
旁边的刘惠讷然看着这一切,然后询问式地看向方青雪,方青雪只能摆摆手:“就听赵侍卫的。”
……
方青雪出去后,赵素就没再见着他。
到了时间她去往禁卫署,把已经去礼部探过的事跟裴湛他们说了,大伙商量了一下,觉得日常并没有必要八个人全涌往礼部,便说好两人一组,轮流陪着赵素过去。
正说着的时候交班的侍卫回来了,裴湛看到梁瑛在其中,很是着重地看去一眼。
梁瑛也看了眼他们,然后默不吭声地走入里间更衣。
昨日皇帝把赵素他们全抓进宫,他也跟随回了宫,乾清宫里斗争得厉害的时候,他们这些人都在外面听了个一清二楚。谁都知道赵素他们八个根本没挨什么重罚,而这段经历使他们的关系又更紧密了。
梁瑛挂好衣裳,目不斜视地在卯簿上画了勾,然后出门。
时间尚早,他驾着马到了靖南侯府外,对着门楣上的大匾凝视起来。
旁边小厮驾马陪了会儿,询问道:“世子,小的可要去叩门?”
梁瑛垂目,片刻后又抬起来,向角门处扬了扬下巴。
田堔那件事过后的靖南侯府保持着极为低调的姿态。基于那日赴过的饭局,靖南侯在朝廷审理何晟田堔时也曾被传去录过一回供,不过因为他未曾在何、田二人面前有只字片言的不慎之语,因此并没有牵连到他。
不过因为余青萍突然间被撤职,靖南侯府还是呈现出了一种微妙气氛。即便是宫里并没有传出对余青萍不利的传言,外人从这件突发状况中也生出不少猜测,这些日子,靖南侯夫人每每出门归来脸色都很不好看。
余青萍生母姚氏曲意奉承,也没见有好转,姚氏便掉头来劝余青萍,让她在靖南侯还有嫡母跟前伏低做小,温驯一些,无论如何,她已经到了该议婚的年龄,总还得靠靖南侯夫人来给她张罗一门像样的婚事。
余青萍却左耳进右耳出,一日到头只顾看书练剑,既不出门也不串门。
“姑娘,梁世子求见。”
今日又在闷头练剑的当口,丫鬟提心吊胆地来通报了。
第100章 是我自作多情
“不见。”
余青萍一剑刺向院中的靶子,飞身又拿起兵器架上一把刀,将靶子当头劈成了两半!
“可是我已经来了。”
已经由余青萍的二哥余慕安引进来的梁瑛立在院角的宝瓶门下,望着散落在地的两半靶子说道。
余青萍回头,一脸的狠劲还没来得及收拾。
余慕安道:“萍姐儿无礼,梁世子特地过来探访,你如何竟说不见?快收拾收拾,招待世子。”
梁瑛侧首道:“不必客气,我随便坐坐就好。慕安兄有事可且去忙。”
余慕安在他们之间看了两轮,便朝梁瑛拱手笑道:“那世子请随意,我手头正好还有点事,先失陪。”
梁瑛目送他远去,收回目光看向余青萍:“我是正好路过,所以进来看看你。最近也没有你的消息,你怎么样?”
余青萍淡然道:“就那样吧,还能怎么样?”
说完她就转身往院外走。
院子外头是个小花园,梁瑛跟着她走出去,说道:“我至今不知道你是怎么被撤职的,我听说那天赵素也在,而且她就是那天被提为御前侍卫的,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在前面的余青萍听到这里,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梁瑛也跟着停住,凝眉望着她后背:“你是不是有事触怒了皇上?”
余青萍像座石雕一样顿住没动。
梁瑛便抬步走到她前面,低头看着她的鼻梁:“你无论心计还是头脑都强过她,不应该被她摆布得了,皇上也很英明,不可能听信旁人挑唆把身边的侍卫说撤就撤了,所以你肯定是有事激怒了皇上。这件事,能告诉我吗?”
“梁世子,”余青萍抬头,“怎么被撤的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这么刨根问底地,是以什么身份在怀疑我?”
她神色仍是冷淡的,而眉目里更隐含着一丝冰霜。
梁瑛紧握双拳,在这番质问下默然未语。
余青萍越过他,朝前走去。
没走出几步胳膊却被后方抓住了,男人的力度大,这一伸手,她就被扯回了半个身子。
梁瑛咬着牙关,定定望住她道:“我在家里说话有足够的份量,我父母双亲乐见我向余家的小姐提亲,你的父亲相必也不会看低我这个勋贵世子。如果要身份,我几乎是唾手可得,而我如今并没有这么做,不过是尊重你的意愿!”
“你若懂尊重我,又如何会追问我这些?”余青萍双颊怒红,“你是在幸灾乐祸吗?还是在显示你的高高在上?你莫非是觉得我如今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便可以随意对侍?我便是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也不是你可以用来当玩物的!”
梁瑛的手愣在她胳膊上,一会儿才收回去道:“你觉得我这是在拿你当玩物?”
余青萍恨恨地抚着衣袖,抿唇不语。
梁瑛喉头滚动了一下,随后深吸气道:“你我打小相识,我自来欣赏你聪明要强,内心珍惜,因而从未生过轻薄之意。方才那些话,也不过是看在近来外头不堪的传言太多,怕你心里难受,所以提前说出来让你放心罢了。我想着无论如何,广平伯世子夫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会辱没你。却没想到你竟这样不领我的情,也罢,想必你是看不上我的,这一切便就当是我自作多情!”
说完他侧转身去,扶住腰间剑柄的手,指节都已发白。
余青萍脸色也有些红转白。
她看着侧对着自己的梁瑛,忽然间有些不认识他似的。
从小就结识是不假,但她却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对庶女出身的自己有意,她也只想爬上高位,用权势地位来让那些使她不得不低头的人认输,在她看来,像广平侯世子夫人这样的身份,是不足以令她扬眉吐气的,因此她也从未把身边这些子弟当成她未来夫婿的备选。
但眼前的梁瑛脸上显露着真诚,且无论她看不看得上,人家都是勋贵世子,御前侍卫,是京城里无论地位还是自身实力都首屈一指的俊才。这个“俊才”,他表现出来的真诚,似是比她的亲兄弟都还要多……
余青萍垂头看着足下,脑中滑过了很多人的影子,同时那些声音嗡嗡地,使她屈着身子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梁瑛被她的动作牵去注意力,扭头看了一眼她,只见勾头沉默的她十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地露出一截青,模样怔怔地,莫名浮现出了一种在她身上极罕有的脆弱的样子。
梁瑛神情转缓,紧握着的手蓦然松了下来。
“你是什么自作多情?我是觉得自己不配罢了。”
正酝酿着怎么缓和这气氛,忽然间听到她幽幽的一句,梁瑛心中大动,已是忍不住转身向她。而她此时抬起来一点的姣美的脸,愈发显得柔弱无依,更令他不能自持。
“你这是什么话?我从未曾如此觉得。”他蓦地走向前半步,胸脯起伏,伸手将她拉着站起来,目光望进她眼眸:“只要你愿意,从此我,还有我们梁家便是你的依靠,你不需要再逞强,凭自己去挣那些荣耀,你只需要安心当我的妻子就行了!”
“我何德何能……”
“我觉得值就够了!”梁瑛再不能承受她的退缩,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在我在,从此再也不会有人能让你受委屈!我回去就请我父亲过来提亲,我们今年就完婚!”
余青萍腰身僵硬,随后推开他站直,眼里慌色一闪而过:“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梁瑛望她片刻,点头道:“也对。我是心急了些。那就下个月,等下个月过了万寿节,大伙也都有空了,我再来提亲。”
看余青萍没反应,他又问了一句:“如此可好?”
余青萍混乱地回应:“只要,只要不太仓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