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看了看她的那些货,皱眉,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要。她问:“阿姨,要不您先报个价吧。”
店主思索了一下:“既然你是万丽带过来,我也不和你开高价。当时这家店是向街道委员会租下来的,每个月租金是七十块钱。到现在为止还剩下两个月的租金,就是一百四十块钱。加上我的货款,总共是九百多。我算你个九百整。”
宋泠:……
她来之前没想到还会有货款的问题。她身上有自己赚到的一百多,还有妈妈走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放在她这儿的一百块,加起来也就两百多。
宋泠的大脑疯狂转动,怎么办,怎么办?
“阿姨,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钱,你稍等一会儿,我去问一下我家的大人好吗?”九百块她变都变不出来啊,情急之下她想到了去问陆冬林。
一路狂奔回家,正好陆冬林在一楼踩缝纫机。
宋泠喘着气:“陆阿姨,有个事情,您能帮我一下吗”
“怎么了,泠泠?你慢慢说,什么事情?”陆冬林被她吓了一跳。
宋泠缓了一口气,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的和陆冬林讲了一遍:“陆阿姨,我妈真的特别想要小香港那边的店铺,她专门让万阿姨盯着呢。就是不知道她具体哪天回来,然后那边又要得特别的急。我身上钱不够,就想要让您去和她谈一下,看看能不能先付一半的定金……然后,我想问您先借两三百块钱,我身上只有两百多……”
宋泠的声音越说越小,第一次张嘴和人借钱,有点不好意思,这会儿已经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了。倒是陆冬林急忙站了起来:“小香港那边的店面?那可的确需要赶紧。她们还在那儿是吧?那你带我过去。”
她回二楼房间拿了一个信封,里面厚厚的一叠,拉了宋泠就走:“走,你带路。”
宋泠松了一口气,急忙带她过去。
陆冬林出手就是不一般,万丽和店主也更加放下心来。陆冬林看了看那个店和那些货,心想这店主也算是比较厚道,并没有看宋泠只是小孩子就漫天要价。不过她还是争取让店主把货款再降低了些,最后压到了租金和货款一起八百五十块。
她直接从信封里取出一叠钱,数了几百块出来,宋泠赶紧把自己的两百块钱交给她。陆冬林收下了,数出了八百块,递给店主:“你数数看,八百五十块。”
宋泠看那厚厚的一沓,这个时候的八百多块真的是很厚一叠。她没想到陆阿姨会直接帮忙垫付全款,有些感动。
店主点清楚了钱,高兴的道:“没错,的确是八百五。”
“行,那麻烦同志写一张收款单给我。”陆冬林道。
“行。”店主找来纸和笔,一边写一边念:“收到……请问名称我要怎么写?”
“就写宋锦。”陆冬林告诉她具体是哪两个字。
店主写完收款条之后,交给了她,然后她又交给了一边的宋泠,叮嘱道:“保管好。”
宋泠重重的点头:“我知道的,谢谢陆阿姨!”
“这家店就属于你们了。”店主有点留恋的看了一下四周,笑得颇为无奈和心酸,“等到那位宋锦同志回来后,我再和她一起去街道委员会那儿办理转租的手续。”
“麻烦阿姨了。”宋泠连忙道谢。
搞完这摊子事,从店铺里走出来后,宋泠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自己还真的在妈妈不在的时候就把这件大事给定下来了?恍惚了片刻,她看到旁边的陆冬林,十分感激:
“陆阿姨,这次太感谢你了!”这可是六百多块钱!这个时代的六百块并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她真的愿意相信自己这个小孩子。这都让宋泠感到心里暖暖的。
“没事,就是你妈回来后后悔了,我也可以自己租着这个铺子,不亏。”陆冬林笑眯眯的摸了一下她的头。
她有时候看着宋锦,就想起了自己一个人带着李磊谋生活的那会儿,所以这两三月见她们母女俩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是真心的替她们感到高兴。所以又怎么会让她在这么节骨眼的时候错失机会呢?既然能有余力,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三天后宋锦和宋一成从广州回来,带着满满的几麻袋的货。回家正遇到宋泠从学校回来吃午饭,刚歇了五分钟,就听到宋泠和陆冬林联手把小香港的店铺给拿下来的消息。
她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惊喜的看着两人,问:“真的?”
“真的。”宋泠傻笑。
宋锦倏地站起来,在客厅里团团的走了几步,高兴得实在不知道该说啥,最后抱起宋泠在她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我女儿可真棒!”
小香港那个店铺她一直记着呢,中途还去问过万丽几回,但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差点就要以为那位店主不回老家了。却没想到,偏偏是在自己去广州的时候传了消息过来,还好女儿机灵,居然知道找陆姐一起把它给拿下来,不然错过了这次,等到下次有店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真的是要心痛好久。
她太高兴了!
宋泠一边挣扎一边指着在旁边笑的陆冬林:“是陆阿姨!主要是陆阿姨出的钱!”
宋锦放下宋泠,又一把抱住陆冬林:“姐!你真是我亲姐!”
陆冬林赶紧推开她:“小锦啊,我就不用亲了啊。”
大家哄堂大笑。
待到宋锦平静下来,宋泠把那张收款单给她:“妈妈,陆阿姨出了六百五十块。”
宋锦这下回到现实了,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这次在广州几乎又把自己身上的钱给花光了,剩下的估计没办法一次性还给陆冬林。她把宋一成叫到楼上去凑钱,结果宋一成身上也只剩下五十块了,加上自己之前存着的,也就只有两百块。
姐弟俩:……
好穷啊!
宋锦拿着这两百块钱很不好意思的下楼:“陆姐,实在是对不住,我没预料到这个事情,结果把钱都在广州花掉了,现在身上只有两百块。剩下四百五,我等有钱了再还你,应该就这个月底,你看行吗?”
她从广州带回来的货应该这几天就能卖掉一些回笼一点资金,但也需要投入到做帽子那个项目里。陆姐的钱需要晚一点才能给。
陆冬林接过钱,豪爽极了:“当然可以。你要是资金紧张,不用这个月底,啥时候有钱啥时候还我就行了。”
当天下午,宋锦就和宋一成一起去了一趟小香港,万丽和店主看到她都很高兴,店主当即就带着她去街道委员会办了手续,办完后她就直接把钥匙拿给了宋锦:
“你也可以自己换把锁。现在这家店就是你的了。”
宋锦看着手上的钥匙,有点百感交集,觉得现在自己才终于在柳市站稳了脚跟。
“姐,你这就有一家店了?”宋一成到现在都还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宋锦这儿看看,那儿瞅瞅,也感慨道:“是啊,这就有一家店了。”
这家店卖的多是一些日用品,热水瓶、扫帚、碗筷之类的东西,如果慢慢卖的话总有一天能卖完。但宋锦接手这个店铺却不想一直卖这些东西,价低利薄。还是卖卖时髦货,赚的钱才多。
“一成,这些东西你可以带一些去集市上卖,你自己喊价,我们五五分账。”宋锦嘱咐弟弟道,“剩下的,我白天过来守店,再慢慢卖。”
白天在小香港守店,晚上去夜市街出摊,应该很快就能回笼一些资金。还得回县城和桂花潭村,把做帽子的事情先试试看可不可以。宋锦真是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可以让她干活。
一件一件来解决吧。
最首要的是卖掉一点东西,回点钱,不然她连下个月的房租和店租都交不起了。好在晚上出摊的时候,生意依然很好。
现在是九月底,但柳市的天气按照惯例要到十月中才会转凉,丝袜只能再卖最后一波。宋锦这次从广州拿了一批秋冬天的棉袜过来,决定先摆上,借借丝袜的势。太阳帽也一样,到了快收尾的季节,她这次拿了不少秋冬季的帽子。之前在宋锦的几波时髦货攻势下,锦泠商铺开始在柳市年轻人的心中留下了印象,过来夜市街逛的时候都会走到巷尾来看一眼是不是上了什么新货。来了之后,看到新款,价格又合适,不由自主的就会买上点东西。
就像她们推荐朋友,也会说:“这个摊主和别的不一样,卖的都是香港和广州货,甚至我听说有些省城来的人都会在这儿买东西。”——周楠的表姐俨然已经成了锦泠商铺传说中的一部分。
这里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巷子头卖鞋的那家摊主,忽然找到宋锦说摆在她那儿的广告画有点占地方,啰啰嗦嗦的扯了半天,言下之意是想让宋锦多出点钱。
宋锦挑眉,不说自己经常给她介绍生意过去,只说那额外给她的五块钱,其实也并不少了。她估摸着是这老板看自己的生意越来越好,心里有点不平衡,觉得五块钱不够看了。
“行,那我把那张广告画拿回来吧。”她爽快的道。
反正,那张画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已经派不上多大的用场了。
鞋摊老板瞪大了眼睛,有些猝不及防:“啊?你不摆了?”别呀,她还想多收一点钱呢。
宋锦扬起微笑:“对,之前给你添了麻烦,也真是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她看了看对方的神色,忍不住加上一句:“我在小香港那边接手了一个店铺,后续重心就放在那儿了。”
鞋摊老板:“……你在那边找到了店铺?”
“是啊,走运而已。那我就拿走了?”宋锦拿着广告画,笑意盈盈的离开了。
说出来的感觉真的好快乐,看到别人震惊的神色好像就更快乐了。
一时之间,巷子尾那家锦泠商铺的摊主居然那么快就在小香港找到了合适的店铺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夜市街。每个摊主都向巷尾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而宋锦在开心过后,开始想到底要如何处理那家店里剩余的日用品。想了半天后,她看到自己拿回来的广告画,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第二天一早,她买了一张大大的红纸,再自己用毛笔在上面写了“以下商品低价处理”几个大字,又写上了详细的商品促销信息,价格真的都定得很低,只求迅速回本。
写完后看了看,嗯,除了字丑点儿,其他都还行。她拿浆糊把这张大字报糊在了原本贴广告画的木架子上,摆在了店铺外面。
一眼望过去,红纸黑字,这张大字报还挺引人注意。
有人走过,停下来,照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扫帚一块二毛,肥皂盒五角……那么便宜?走,进去看看。”
一个上午,被大字报吸引进入到店里的人还不少。如果宋泠在这儿看到了,说不定会扶额——这不就是后世的各种清仓店一元店的宣传方法吗?简单粗暴,但是好用!尤其是对于现在还没有看惯这些促销手段的人们来说。
于是,到了下午,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更多了。就算是进店之前觉得家里已经有了,不想买,但进店后看到这么便宜,都忍不住掏出钱包来买了一两样。毕竟,东西是会坏的嘛,多囤点儿总没错。
就这样,三四天后宋锦一看,整个店竟然都已经被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一些东西可以继续打包给宋一成拿到农村集市上去卖。
高兴的回家吃晚饭,然后就看到女儿也正好回来,穿着练功服,应该是从少年宫回来的,脸上的神情看着有点生无可恋。
宋锦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她想起自己从广州回来后,一直都在忙于生意,根本没有怎么管过宋泠,不要说接送她上学去少年宫了,就连母女俩聊天的时间都变得很少。回来不是太晚就是太累,吃饭、洗澡、睡觉,根本就没关心过女儿这段时间的状态。
宋锦觉得愧疚极了。
“妈妈。”宋泠无精打采的和她打个招呼。
宋锦小心翼翼的问:“泠泠怎么了?看上去一点精神也没有。”
宋泠瘫倒在床上,滚来滚去:“哎,别提了,跳舞实在是太难了!太难了!”
她每个礼拜一三五放学后去少年宫上课,终于度过了最开始最难的开筋期,但接下来的各种动作和形体依然很难,而且运动量很大。每次回来,她都累到短时间之内不想说话。
她把这段时间的这些事儿倒豆子似的告诉宋锦。
宋锦忽然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对不起啊,泠泠。”
宋泠一愣:“啊?”
“妈妈这段时间太忙了,都完全没有问过你学校的事情和少年宫的事情,是妈妈的错。”宋锦听到她嘀嘀咕咕说的这些后,才发现即使只是短短的几天,但好像也错过了很多。关于女儿的成长,即使只是小事,她也想要陪同。
宋泠眨眨眼,忽然就有些羞涩。
她清了清嗓子:“没关系的,妈妈,我知道你是忙着赚钱。”
宋锦笑了笑,问:“既然那么辛苦,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学跳舞?”
“要。”宋泠想也不想的点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就像是卖冰棍的时候,每次热到不行,不想起床,她就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一下下就好。结果,真的就坚持到了最后。
“行。”宋锦点头,“虽然我希望你能够学会坚持。但如果是坚持了之后发现自己的确是不喜欢,也可以说出来,我们换一个。妈妈不会怪你的,好吗?”
“放心吧,妈妈。”宋泠点头承诺道。
接下来的几天,宋锦虽然依然早出晚归,但母女俩之间的交流却多了很多。只不过她这么忙,就没办法送宋泠去少年宫,好在离得也不远,宋泠每次放学后都和黄小蕾一起走过去。
是的,黄小蕾同学终于抵挡不住和好朋友一起跳舞的诱惑,主动去报了班。让人惊异的是,虽然她胖乎乎的,但身体却很柔软,意外的得到了老师的表扬,让她对学跳舞的心思更坚定了。
这天,宋泠和黄小蕾一边说笑一边走进少年宫,结果在转角的时候不小心就撞到一个人。
“哎呀,对不起。”她赶紧道歉,一抬头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脱口而出:“是你!”


第36章
看到那张有点熟悉的脸,宋泠冲口而出:“乔……巧克力!”
是当时在桂花潭村给了她一盒巧克力的那个小男孩。她仿佛记得他好像是姓乔,但是又不记得具体是乔什么了,只记得那盒味道还不错的巧克力。
小男孩黑脸道:“我叫乔渡,不叫乔克力。”
“对不起。”宋泠讪讪的和他道歉。
乔渡没理会她,蹲下来捡东西。宋泠和黄小蕾这才发现她们刚才这一撞把人家手上的东西给撞到了地上,滚落了一地。两人赶紧也蹲下来帮忙。
一颗颗的黑白子在地砖上显得非常的明显。宋泠把捡到的棋子交给他,好奇的问:“你是在这儿学围棋吗?”
乔渡把棋子收好,点点头:“嗯。”
看来并不是一个很喜欢说话的小朋友,宋泠心想。
“哎呀,你的棋盘好像有点摔坏了。”黄小蕾眼尖的瞥到他手上的木制棋盘,在边角的地方好像有点开裂了。
乔渡赶紧把棋盘转到面前一看,这张棋盘对于小朋友的身高来说很大,不像是店里售卖的那种成品,反倒像是木匠私底下的练习之作,简单的木板,周边用细木条镶了一下便固定,都没有上漆,但看上去却也很齐整。她们刚刚撞到一起,棋盘掉在地上,正好磕到了其中一个转角,两边固定的木条有些松动,裂开了一道口子。
乔渡脸上有些懊恼,蹲下来,尝试着要把两个木条固定在一起。
“对不起哦。”宋泠不好意思的道歉,如果不是她们走路没看前面,也撞不到他。
“没关系,我也只顾着低头看路了。”乔渡抿嘴道,俊秀的小脸上满是严肃。虽然看得出来心情不是很好,但也没有因此就迁怒她们,只是懊恼自己没有好好的保护这个棋盘。
宋泠见他固执的想要把两个木条合起来,也蹲下来尝试了一下,但这两根木条卡得很死,完全没用。
拼了半天,三个小朋友瘫坐在地上。
“不行,估计是修不好了。”黄小蕾道。
宋泠看乔渡的脸上满是懊恼,又看到这个棋盘完全不像是外面卖的那种,心想说不定是别人做好了送给他的,估计是很珍贵的东西。她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啊!我可以帮你修好!”她兴奋的喊道,“你给我带回去吧,我舅舅会木工活,他肯定能搞得定。”
乔渡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犹豫道:“可以吗?”
“可以的,这个对他来说应该就是个小事,分分钟就搞定了!”宋泠夸下海口,刚想伸手去:“你给我吧,我待会儿带回去。”
话还没说完,铃声就响了起来。黄小蕾从地上一跃而起,拉着她就跑:“要迟到了!快走啊,泠泠!”
她们舞蹈老师对迟到的同学都可凶了。
宋泠一边被拉着走一边回头对他喊:“待会儿下课后你来舞蹈教室外面找我啊!记得啊!”
她们堪堪踩着点到了舞蹈教室,拍了拍胸脯:“好险。”
这段时间老师已经开始教她们练习基础的芭蕾动作。宋泠和黄小蕾扶着杆子,看着大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听着老师讲的调整动作,一边小声的聊着天。
“泠泠,你认识刚才那个男生吗?”黄小蕾好奇的问她。
宋泠点点头:“嗯,以前在外婆家的时候见过一次。”
“他可长得真好看啊,比周乐天长得都好看。”黄小蕾感叹道,但脸上和眼睛里都是小朋友式的单纯,纯粹是看到美好事物所发出来的感慨,然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宋泠:“哎,要是我也长得和你们一样好看就好了。”
感觉同样的动作,宋泠做出来就是小天鹅,而她是一只大白鹅,还是胖胖的那种。
“你没觉得你好像瘦点儿了吗?”宋泠看着她,肯定的道:“你看,你的小肚子都没那么鼓了。等你再坚持来跳舞,肯定还会再瘦的。”
她虽然不赞成以貌取人,但的确也觉得小朋友还是不能那么胖,得体型合适才健康。
“真的吗?真的吗?”黄小蕾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唔,好像的确是瘦了一点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舞蹈老师用小教棍轻轻的打了一下。
“安静!再说话的话加练十分钟!”
两人立刻噤声。
等到舞蹈老师走了后,宋泠和黄小蕾相对着做了个鬼脸,两人嘿嘿的笑了起来。
“真的瘦了。”宋泠对她做口型。她得给自己的小伙伴一点自信才行。
黄小蕾嗯嗯的点头,下一刻摆起姿势来更加的起劲了。
到了下课的时候,一群小女生叽叽喳喳的像刚出笼的小鸟一样的跑出教室,然后看到在门口等着的乔渡时,似乎都安静了几分,等走过去之后就听到一阵欢笑声。
这一幕被走出教室的宋泠看到,瞅了一眼乔渡,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么小就有这样的杀伤力了,长大了可还得了?
乔渡看见她出来了,走了上去。
“东西带了吗?”
他把用布袋子装好了的围棋盘递过去,还有点小难为情,低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宋泠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放心吧,应该能修好的。那你明天上课吗?”
乔渡摇摇头:“明天不上,我们围棋班是一三五下午五点半的课。”
“呀,那和我们一样嘛。那我周五带给你可以吧?”
“好。”
乔渡和她约好了时间,本来想转头就走,结果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脸上略有些羞涩:“嗯……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有谢谢你。”
宋泠大方的摆摆手:“不用啦,巧克力很好吃。”
乔渡抿嘴一笑,跑开了。
宋泠回到家后,放下书包就蹬蹬蹬的跑到隔壁舅舅租的房子:“舅舅,在吗?”
宋一成从窗户伸出头来:“在,上来吧。”
他现在也不是每个乡的集市都去卖货,这样也太累了,只会在自己乡和隔壁乡的集市日才会到乡下去,一个月也就十一二天左右。其余时间,他就在市里面,自己的小摊子也摆起来了,晚上出出摊,白天就找自己的兄弟吹吹牛,除了依然是个单身狗之外,小日子过得也很滋润。
“舅舅,帮我看看这个棋盘可不可以修?”
宋一成接过棋盘,看了一眼:“可以,拿个榔头敲几下就行了。你等着哈。”他出门找房东借了把榔头,铛铛铛的就开始敲起来。宋永丰年轻的时候做过木匠,他这做儿子的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点儿。大件不会打,但修这么个小东西还是会的。
一边修一边问:“你不是学的舞蹈吗?怎么又开始学围棋了?”
“不是我的棋盘,是围棋班一个小朋友的。”宋泠想起来,随口问他:“他姓乔,估计有亲戚是隔壁村,舅舅,你认识吗?”
宋一成想了一下:“隔壁村的我都差不多认识,好像没有姓乔的啊。是个小男生啊?”
宋泠点点头。
宋一成看着自己可爱的外甥女,心里的弦一下子就拉紧了,他清了清嗓子:“泠泠啊,那些小男生,是吧,脏不拉几的,又只会打架,咱别和他们玩哈。”
宋泠下意识的反驳道:“谁说的,乔渡可干净了,周乐天和马小迪……”想了想,不对,这俩好像的确是经常搞到身上这儿一块灰那儿一块土,也不知道是哪儿蹭到的,可能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就是这样于是她住口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舅舅,你话真多。”
她抱着已经被修好得看不出损坏痕迹的围棋盘,又蹬蹬蹬蹬的跑回了家。
宋一成瞠目结舌:“你个过河拆桥的小臭丫头!”
周五的时候,宋泠抱着棋盘去围棋班找乔渡。她在少年宫上了好几个星期的课了,才发现原来围棋班就在舞蹈教室的隔壁。她踮起脚,透过窗户看过去,里面一群小朋友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棋盘,一个个认真的听着老师教课,就,很可爱。
她一眼就看到了乔渡,他在这群小朋友中间太显眼了,就坐在中间的位置,低着头,从窗外斜斜晒过来的夕阳在他的脸上留下阴影,又留下一层橘色的轮廓光辉。
很多年后,宋泠还记得这个发生在夏日黄昏的美好瞬间。
乔渡显然也发现了她,下了课后就跑了过来,还有点气喘吁吁:“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宋泠笑眯眯的把围棋盘递给他:“你看看,已经修好了。”
乔渡拿过棋盘,惊喜的发现那两根木条已经修复如新,看上去非常的完好。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真的修好了!谢谢你!”
“我说了我舅舅很厉害啦。”宋泠看他抚摸着棋盘的边,好奇的问:“这个棋盘对你很重要吗?”
“嗯。”乔渡点点头,声音有些低落:“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礼物。”
宋泠很敏锐的发现,他用的是留,而不是送,心中不由得一紧。她决定不再问下去了,朝他挥挥手:“那你要好好保管哦,我先回家啦。”
乔渡站在原地,抱着棋盘目送她轻快的远去。
直到走出了少年宫,宋泠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乔渡的眉眼……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按理说,这么好看的小男生,自己如果见过的话,应该会记得才对。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她想了会儿,发现还是没有想起来,算了,不想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是周六,宋泠垂头丧气的爬起来去上学。这个时代的小学生太难了!周六居然只休半天,还得爬起来上半天课!
好在半天很快就过去,到了回家吃午饭的时候,又满血原地复活了,甚至忍不住蹦蹦跳跳了一下,看得正好跟在她身后的班主任钱老师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宋泠这个小朋友啊,很乖很聪明,学习成绩也很好,就有的时候老是让她觉得有些过于懒——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懒,上课认真听讲,功课按时完成,据说还去少年宫学了兴趣课,可以说比起很多小朋友来说,是很努力了。但她的表情就是会时不时的流露出“好累啊”“好无聊啊”这样的表情,配上玉雪可爱的小脸蛋,就显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