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应就是惊愕,简直无法相信这一事实,华筠还那么小,性格单纯,怎么会和意外怀孕扯上关系。
那室友见湛博俊脸色苍白,心想这事十有□是和他有关,带着情绪地斥责了他几句,斥责完他后,就找了借口去医院便利店买东西,将空间留给他们。
室友走后,湛博俊在华筠身边坐下,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镇定地问了句:“孩子是谁的?”
华筠只是哭,断断续续地哭,什么也不说,哭得湛博俊耳畔嗡嗡作响,脑子越来越空,忍不住大声道:“现在哭有什么用?你快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你到底喜欢上谁了?!”
他和华筠分手的时候没有问她移情的对象是谁,现在看她被欺负成这样子,再也忍不住了,非要问个明白。
华筠依旧不肯说,她的眼睛都哭成鱼泡泡了,咬着唇,始终不发一言。
湛博俊拿她没办法,静静地陪在她身边,递给她纸巾,她接过后擦了擦眼睛,却怎么也擦不干,眼泪一直簌簌而下。
那位室友从医院的便利店买了红枣牛奶回来,塞在华筠手中,华筠不肯喝,湛博俊亲自帮她拆开吸管,插好后送到她嘴边,她才勉强吸了一口,低头哽咽道:“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一会就好。”湛博俊和那室友只好暂时离开,走到电梯门口,那室友忍不住说:“湛博俊,你是个男人,得负起责任来,不许逃避。”
湛博俊心里又烦又乱,蹙眉说:“和我无关,我没有碰过她。”
室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般:“你说谎吧?”
“真的,我没有碰过她,而且我们分手很久了,分得很干净。”湛博俊反问,“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发现她和谁有来往吗?”
室友认真地想了一会后说:“有两次,我看见她被有钱人开车送回宿舍,问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她说只是普通朋友,我也没多问。刚才在医院里,得知结果后她就崩溃大哭,我小心翼翼地问她这孩子是不是和你有关,她没承认,也没否认,我就觉得应该是和你有关的,所以打电话给你了。”
“有钱人开车送她回去吗?”湛博俊问,“是什么时候?”
“我就见过两次,回去后问她,她说只是普通朋友。”室友说,“其实我当时也觉得很意外,因为那个人开的车是一辆银色的保时捷,还是敞篷的,车牌有几个8,很奢华很漂亮…”
“银色的保时捷?”湛博俊迅速打断了她的话,“你确定是吗?”
室友点头:“确定。但因为我站在后面,车里的人没看清。”
不知为何,湛博俊的脑子划过闪电般的一道,他有了隐隐的猜测,直觉告诉他猜的方向没错。华筠的社交圈子很窄,和他交往的时候几乎没时间和场合碰到其他异性,她当时承认自己喜欢上别人了,他还很惊讶,始终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移情于别人,更微妙的是,当时他追问那个男人是谁,华筠幽幽地说,你不要问了,你知道了会更难受的。当时他虽然很不甘,但自尊心告诉他,既然她不喜欢他了,就不必强求了,于是也没有追问。
现在想想,一切都很微妙,那个时间点,有钱的男人,银色的敞篷保时捷,车牌是连续的8,他知道后会更难受,一切都像是直指某个人。
湛博俊和那室友送华筠回学校,到了她们宿舍门口,他停步,在她们上楼前,他喊住了华筠,说:“我有话问你。”那室友便点头,自己先上楼了。
华筠面色苍白,神情始终很紧张,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轻声说:“你不要再问我关于孩子的事情。”
湛博俊逼近她,手用力按在她肩膀上,她突地抬眸,撞进了他黝黑中带着急切的眼眸。
“华筠,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我大哥言敬禹?”
华筠一愣,整个人开始发颤,立刻撇过头去,不和湛博俊对视,眼泪却在瞬间又掉了下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否认,湛博俊的心沉到了谷底,声音越来越凉:“真的是他?怪不得你之前说,如果我知道了,我会更难受的…我的确奇怪,你怎么会有时间喜欢上别人,我们一直在一块,除了我大哥,你没有机会认识其他男人…你见过我大哥后,就一直问我为什么不去启铭工作,不像他那样赚钱,为此和我闹不愉…原来真的是他。”
“对不起,博俊,我对不起你。”华筠泪流满面,娇美的脸上满是无措。
“所以,你的孩子是他的?”湛博俊逼问。
华筠抬头看他,轻轻咬唇,没有否认。
湛博俊的血液瞬间凝结,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华筠的移情让他伤心,移情的对象又是他的大哥言敬禹,现在华筠怀孕了,这对他而言是加倍的打击和羞辱,他无法负荷这些,一股情绪郁结在胸口,压得他难受,他不是能忍的性格,离开后第一时间就去启铭找言敬禹问清楚。
言敬禹说那是个意外。如此轻描淡写的解释,让湛博俊怒火冲天,他砸了言敬禹办公室的东西,又朝湛明澜吼了一通,才离开。
*
一连几天,湛明澜都没有睡好觉,她打湛博俊的电话,他不肯接,开车去学校找他,他也不肯出来见她,她越来越为他担心。
晚上睡不着觉,脑子里就萦绕着湛博俊那句“你要贱就贱到骨子去好了”,做梦都梦到他嘶声力竭地朝她吼。
她从小就疼爱湛博俊,因为母亲殷虹工作忙碌,时常不能陪伴在他们姐弟身边,她常常姐代母职,关心他,照顾他,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讽刺又可悲。
开车回家,她进门就看见言敬禹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见她回来,他捻下烟,侧头看她,问道:“博俊现在怎么样了?”
湛明澜不理会他,径直往二楼走,言敬禹起身,在楼梯口喊了一声“澜澜”,湛明澜回头,静静地对视他,垂下眼帘,说:“我很想你告诉我,这是一个误会,但是你没有。我再自欺欺人,这回也欺骗不了自己了。”
言敬禹沉默。
“事实是,你在感情上没有原则,也没有道德底线。”湛明澜声音微颤,“甚至对方是你弟弟喜欢的对象,你看上眼了,就一定要得到手。你做这些之前,想过博俊的感受吗?他一直喊你哥哥,很尊敬你,崇拜你,而你却这样对他。亲情,家人,什么都比不上你心里的欲望,你压根不将那些看成一回事,你自私得让人心寒。”
空气一阵静谧,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
言敬禹微微垂下眼帘,轻笑:“对,我是个很自私的男人,在我眼里,道德算不上什么东西,对我而言,只有想要和不想要的。但是,澜澜,我以为你早知道。”
“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自己对你而言是不同的。”湛明澜说,“但现在我知道,我一样是你可有可无的东西,有则好,没有也无妨。这些年,你将所有的重心放在事业上,无数的项目目标,无数的社交应酬,永远忙不完,给我的时间永远只是那么一点,博俊说的没错,我像是你的女战士和女保姆,而不是一个女友。感情在你的世界里根本不重要,你重视的永远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