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红当下便想劈头给她一耳刮子,没办法,她混圈子混的,做事就这风格。
顾舜华看出来了,赶紧握住她的手制止她。
她其实不想让苏映红牵扯进来,苏映红才工作,正经工作走正道才是,毕竟以前名声不好。
可谁知道,陈璐却走上前来,她轻蔑地扫了一眼苏映红。
她自然是没把苏映红放眼里,就一圈子,女流氓,名声不好,在她的书里,是连提都懒得提的角色,就随便给她吃一个烂饭盒就行了。
苏映红本来就气不过陈璐,现在见她这么瞧自己,那眼神里的鄙视,就算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她脸就更冷了,眼睛也眯起来了。
陈璐却毫无察觉,她蹙眉望着顾舜华:“姐,今天你不在,我过去找跃华说话,恰好看到姐夫正在那里拾掇煤球。”
顾舜华挑挑眉,有些惊讶,心想她这么厚脸皮,还好意思和自己提任竞年?
陈璐继续:“姐,我姐夫是一个好人,他这个人踏实能干,做事也靠谱,他现在追着你过来,这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家庭着想。”
顾舜华听这个,实在是太熟悉了,她一想,便意识到了。
对,那本书中,写自己抛弃任竞年,在陈璐安抚了任竞年那“痛苦脆弱的心”后,她就跑来找了书中的“顾舜华”,告诉“顾舜华”任竞年怎么好,说希望顾舜华珍惜任竞年,不要那么对待任竞年。
书里的“顾舜华”便泼妇一样莫名其妙给了陈璐耳刮子,陈璐哭着跑出去,之后去找任竞年,说了自己的委屈,任竞年就心痛啊,难受啊,对陈璐愧疚啊。
陈璐还要红肿着脸说:“姐夫,为了你,我怎么都行,不就是被她打一巴掌吗,如果她打我一巴掌出气,能换她回心转意和姐夫在一起,我就算是被打死都心甘情愿。”
想起书中这些话,顾舜华也是来气,你大爷的,先不说那本书中的“顾舜华”莫名其妙反复无常薄情寡义,里面那些事完全不是自己应该会干的,就说这什么陈璐的话吧,人家两口子的事,关你屁事!
你是人家爸还是人家妈,用你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娘从中间两边挑,什么玩意儿!
顾舜华想起这剧情,心里冷笑,想着好啊,你竟然还来找打了,需要一个耳刮子是吗,行,姑奶奶赏你!
于是她故意道:“他就算再好,可那又怎么样?”
陈璐看顾舜华这样,倒是像极了书中所描写的,当下大喜,忙道:“姐夫那么好的人,今天却被你指使着干这干那的,你知道他多不容易吗?我听说连早上的马桶都是他倒,你就这么对他?”
顾舜华:“他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爸,他干活不是应该的吗?我就是姑奶奶,我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咱就是这么霸气,我们两口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陈璐听这话,心花怒放,说得太好了,就是要这种泼妇的样子!
她便不敢置信地望着顾舜华,嚷嚷道:“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姐夫,姐夫是人,不是你的奴隶啊,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旁边苏映红早忍不住了,这个时候拳头都咯吱响了,冷笑一声,嘲讽地道:“欺负人怎么了,人家关起门来两口子,关你xx事,你是不是皮痒了,仔细姑奶奶给你一板儿锹!”
说着就要挥拳了。
顾舜华硬是拽住了苏映红,她自己却招手,让陈璐距离自己近一些。
陈璐心里生疑,提防地说:“你想怎么着?”
顾舜华笑了:“陈璐,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惦记着我的男人?”
陈璐见顾舜华说破,拧眉挑衅地看向她。
她其实一直不明白这个顾舜华是怎么从她的剧情中扑棱出去的,但是看着现在顾舜华那满脸笃定的笑,她满心的不喜欢。
太讨厌了,简直太讨厌了!
这甚至让她想起那个她见过一面的顾舜华,想到那个人占据着任竞年,她就充满了厌恶和反感。
于是她终于忍不住道:“姐,不要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他不是你的男人了。”
顾舜华噗地笑出声:“离婚不离婚只是一张纸,有一种婚姻叫事实婚姻,反正现在他就和我睡一个被窝,工资交给我,我说的事,他去做,这就是我的男人了,你跑过来酸不拉几的挑拨离间,说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不就是看中了我的男人?啧啧啧,替你妈给你一句话,要点脸吧,以为是什么东西,跑我男人跟前放浪!”
陈璐听着,血气就往上涌,她哪里被人家这么骂过啊!
恨极了,她盯着顾舜华,时空仿佛流转,她咬牙切齿地道:“你仗着什么,不就是仗着你和他生了两个孩子吗?你就是要用孩子拴住他,如果不是两个孩子,你以为你在他跟前算老几!你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你就是靠着男人!”
这些话,也是她想对那个曾经现实中的顾舜华说的,不就是仗着结婚早还有两孩子吗?不然凭什么!
顾舜华一听,扬眉:“对啊,我就是和他有两个孩子,就是用孩子拴着他,怎么了,我和他结婚,我和他有两个孩子算我的本事,你以为谁都能嫁给他生两个孩子吗?搁你你能吗?就你这德性,男人都不带正眼瞧你的,见了你,硬的也变软了!”
陈璐目瞪口呆,顾舜华可真不要脸:“你,你!!”
顾舜华笑了下,之后抬起手来,冷不丁地,直接给了陈璐一耳刮子。
“下贱胚子,惦记别人男人是吧,给你脸不要脸了!”
苏映红早就看不惯了,也是顾舜华硬拽着她,刚才才没冲出去,现在看顾舜华动手,她就跟皮球一样跳将起来,劈头就去扇陈璐脸,之后揪住陈璐头发:“瞧你这张脸,一看就欠揍!”
陈璐大叫,奋起反抗。
顾舜华也没想打太狠,反正让她吃个教训就行了,见苏映红这手一点不留情,也怕她出事,忙道:“一巴掌也够她受的。”
可陈璐却觉得亏大了,她觉得自己需要的只是一巴掌,可不是被这么打,亏了,亏大了!
她扑过来就要打顾舜华,顾舜华一看,我劝架你还疯了不饶我?给你一巴掌这不是帮你走剧情吗?
顾舜华也不是那好性子,直接和苏映红一起撩袖子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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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混战,顾舜华和苏映红自然没有吃亏的份儿,倒是陈璐,被打了一个鼻青脸肿,头发也被採了一地,等到有倒脏土的路过劝架,她还在那里扯着嗓子干嚎。
顾舜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用手帕捂着嘴巴,之后捏着鼻子大声喊道:“陈璐,你勾搭我男人,让我抓住你们光屁股躺床上,我男人头发都秃了你也好意思下得去嘴?敢情你们早勾搭上大半年了,过年你还让他给你买棉袄买头花,你还有脸戴出去,我打死你!我抓花你的脸!陈璐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丫挺的贱玩意儿!”
这声音够响亮,而且因为顾舜华特意变音,根本听不出是顾舜华平时的声音。
喊完后,顾舜华拉着苏映红顺着胡同墙根底就跑了。
等跑远了,躲在角落,看着附近几个大杂院不少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说话。
“姐,你刚才这是干嘛?”
“咱得给她定性啊,现在人人都知道她被打了,传出去就是她勾搭别人男人被捉奸在床!”
苏映红:“可根本没有啊,回头她肯定不承认,或者干脆抹黑姐夫——”
话说到一半,苏映红明白了。
明白后她觉得,自己还是嫩了。
顾舜华刚才喊的那话,可是大有学问,一个秃顶男人,勾搭半年了,还有什么过年买花,这故事真是有鼻子有眼儿,说是假的你都不信!
大杂院里那么多人都听到了,你陈璐的名字都被人家喊出来了,这就抵赖不了!
你说你没有被人捉奸在床,行啊,你说你为什么被人家打,你被谁打了。
你说你被顾舜华打了,那行啊,你勾搭姐夫了。
——不过好像也不对,你姐夫才来大栅栏,人家也不秃顶,对不上号,回去另外编。
再说今天过来人家根本没搭理你还直接摔你裤腿煤渣子大家不都看到了吗,这不是平白赖人!
顾舜华笑得有点小小的得意:“她要是非说是你姐夫,反正也没人信,你姐夫根本对不上号,但她赖你姐夫,那就说明她就是和人勾搭了,那大家伙再没怀疑了,肯定以为这是她的□□,就得满大街猜她真正的奸夫了!”
反正这一把,陈璐是吃亏吃定了。
苏映红:“太妙了,她这次可尝尝八张嘴说不清楚的滋味吧,也是活该,这么不要脸,今天她说的那些话可真气死人!”
竟然还替舜华姐夫打抱不平,人家两口子的事,她算哪根葱!
两个人在暗地里嘀咕了一番,眼看着陈璐哭哭啼啼,被大家围观,最后终于陈耀堂和冯仙儿过来,骂骂咧咧地把人扶回去,人群这才散了。
闹就闹,撕破脸更好,省得跟牛皮糖似的天天来攀扯。
苏映红趁着夜色,先离开了,顾舜华也顺着墙根底下往大杂院里溜,幸好这时候大家都被惊动了,正议论纷纷的,也没人注意她,她正好混在人群中。
“你说这陈璐,到底怎么回事,竟然勾搭了一个秃顶的!”
“我现在才知道,怪不得过年时候陈璐打扮成那样,原来是男人帮她买的!”
“啧啧啧,那么大一姑娘,到现在没结婚,也不知道脑子里琢磨什么呢!”
“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她惦记人家男人,这才死活不嫁,你看前两年有人给她相亲,她哪搭理啊!”
其实这年月,不结婚的也不是没有,下乡的回来年纪大了,耽误着,也没合适的,这种情况挺多的,大家平时厚道,不会议论人。
可你陈璐这不是被人捉奸在床了嘛,难免就说说这事了。
顾舜华听着,陈璐这名声简直坐实了,活该。
当下也不声张,悄没声儿地过去了外屋,谁知道迎面正好看到任竞年,任竞年一看到她,便蹙眉:“你去哪儿来,刚去找你也没找到,外面闹哄哄的。”
顾舜华心虚:“随便走走呗。”
任竞年:“那也小心点,我看胡同里黑灯瞎火的,以后晚上别随便出去,就算去官茅房,也得有人陪着。”
顾舜华敷衍:“知道啦……”
任竞年看她那样儿,便蹙眉:“你认真点,我给你说正经的,虽然大杂院里大家伙大部分都是古道心肠,可胡同里人多了,还是得提防。”
顾舜华赶紧冲他“嘘”:“你小声点,别吵醒孩子。”
任竞年回头看了下孩子,俩孩子白天在幼儿园玩疯了,现在把小拳头放在耳朵边,歪着脑袋,睡得正香。
他无奈叹气,问道:“刚才那小姑娘怎么回事,也是你们大杂院的?”
顾舜华:“是。”
一提这个,她突然想起来了,便反过来问他:“我问你,如果我和人打架了,你帮谁?”
任竞年:“废话,我能帮别人?”
顾舜华:“那万一对方跑到你跟前说我坏话呢,万一就是我不讲理乱打人呢?”
任竞年:“别人跑我跟前说你坏话?”
顾舜华点头:“对。”
任竞年想了想,认真地道:“以前我不懂,现在我已经学会了。”
顾舜华:“你学会什么了?”
任竞年深吸口气,一脸严肃,之后终于道:“丫挺的,管你屁事。”
顾舜华一怔,之后忍不住闷笑出声。
他还穿着绿军装呢,突然说这话,而且还那么正经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不敢大声笑,怕吵醒孩子,只能使劲憋着笑,笑得她身体都发抖。
任竞年其实也是有意想逗她开心。
自从那天她说了那些话,他到底是觉得她受委屈了,压力大,便想着自己多承担一些,除了多承担,当然也是想时不时逗她高兴下。
看她笑成那样,也担心她笑呛到,赶紧伸手帮她拍拍:“好了好了,有这么好笑吗?”
顾舜华:“跟谁学的,怎么好的不学,净学这种不太台面的话!”
不过想想也正常,大杂院里人多口杂的,出去上个官茅房,一路上地道京骂估计怎么也听几句。
只是没想到他还能学得这么惟妙惟肖。
任竞年:“娶鸡随鸡,娶狗随狗,我算是看出来了,在这大杂院里,人急眼了,说话都这样。”
顾舜华一听这个,笑得想拧他:“什么鸡啊狗的,你才是呢!”
任竞年很有些无辜:“难道我学得不对吗?”
顾舜华低哼一声:“你肯定不是鸡啊狗啊,我看你就是一唐僧!”
任竞年:“我?唐僧?”
顾舜华:“没错,唐僧肉,香着呢!”
净给她招惹女妖精了!
第39章 情诗
一夜无话,第二天,顾舜华和任竞年把两个孩子薅起来,穿了衣服洗漱过,套进棉猴里就直接送幼儿园去了。
幼儿园管早饭,家长可真是省心了。
送幼儿园的时候,顾舜华和任竞年走两边,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走在中间,一路上欢快地蹦蹦跳跳,一看就美滋滋的。
多多:“要是爸爸妈妈天天能一起送我上学就好了!”
任竞年:“爸爸以后想办法来北京,那样就能经常送多多上学了。”
多多:“可是,可是,爸爸就在北京啊!”
任竞年宠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辫子,小朋友说话越来越顺溜了,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接触的同龄小孩子多了,慢慢给带出来了。
他笑了下,还是对孩子道:“爸爸过几天要去工作。”
多多小脸马上塌了:“啊?”
任竞年:“不过爸爸周末会过来,过来陪多多玩!”
多多想想,这才笑了。
满满却扁着嘴:“周末只有一天!平时有六天!”
顾舜华:“你这小脑袋倒是算得挺清楚。”
任竞年:“没事爸爸放假的时候也过来,那样时间就多了。”
满满这才没说什么,等把孩子送到学校,两个人回来路上难免商量着,这样长期北京廊坊分居肯定不行。
说起来人也奇怪,以前是内蒙古和北京分着,觉得任竞年过来廊坊就很好了,但一旦来了廊坊,马上觉得,最好是在北京才好呢。
人就是这样,得寸进尺。
等回到家,陈翠月已经把饭做好了,是豆汁焦圈,怕任竞年吃不惯,特意做了一点棒子面粥,不过好在任竞年倒是挺习惯那个味儿。
“伯母,以后不用特意给我做别的,这个我吃着还不错。”他笑着对陈翠月这么说。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陈翠月忙点头。
她竟然有些受宠若惊,因为最近在家里,她地位实在是低,儿子打心眼里看不惯她,女儿对她还不错,但总觉得浮在面上,至于顾全福,不冲她黑着脸就算他心情好。
唯独任竞年,对她没得说,那是骨子里的礼貌。
她叹息,想着这也怪自己,过去都做得什么事啊,闹到现在,子女和自己离心!
其实这都是陈翠月心里的想法,顾舜华哪顾上想这些,她最近一门心思想着玉花台的这份工作,是拼着劲儿想把这份工作干好,转正。
她自己算过,如果不能转正,那就自己出来单干,马上改革开放,有本事不愁没活泛钱,如果能转正,熬两年,就能赶上八十年代初的大范围建造楼房,各单位纷纷分房,到时候没准自己还能分楼房住呢!
人最怕什么,最怕看不到方向,不知道前头的路,现在一条路摆眼跟前,努力够够就能拿到,她当然豁出去了。
*
吃完早饭,陈翠月便过去上班,顾全福去找潘爷下象棋了,任竞年过去打理那块空地,顾舜华则继续记录她的做菜心得,昨天她在饭店看到牛得水那里有一些格子纸,是玉华台自己印的文稿纸,顾舜华随口问了一嘴,结果牛得水说这玩意儿挺多的,去年印了不少用不完,就给了她一厚沓,她便拿回来了,这个比外面买的白色八开纸要厚实,倒是很适合她来记笔记。
她现在很注意总结,有什么想法都会临时记下来,有不懂的就会马上问顾全福,再有顾全福也说不清的,她就记下来,想着回头去图书馆查查相关的文献。
正低头记着,就听到外面吵嚷声,好像是两个女人在呛呛,嗓子尖细,仔细一听,应该是乔秀雅和冯仙儿。
顾舜华心里大约明白,便起身出去看看,一出门恰好看到霍婶儿,霍婶儿便说起来,原来是今早冯仙儿大骂圈子打她女儿,说圈子不是玩意儿,那些圈子自己当圈子还污蔑她女儿,她故意这么大声说,其实就是想让大家伙都知道,她冤屈着,冤屈得不行了!
她也确实冤屈,她根本不知道她闺女那些事啊。
可她这么骂,被乔秀雅听到了,脸上挂不住。
整个胡同里,能有几个圈子,她女儿算是数得着的一个,这不是明摆着骂她吗?
乔秀雅哪是那受气的人,平时就咋咋呼呼的,现在被冯仙儿这么一寒碜,那火气自然就被拱起来了,冯仙儿更是一个概不论的主儿,哪能受这气,两个人直接当街就这么嚷嚷开了。
开始的时候只是骂,后来也不知道谁先动手的,就开始採头发挠脸,能使出来的招式全都使上了。
事情闹大了,大家伙虽然赶着上班,但也都尽量劝劝,打个圆场,帮着拉垃架。
顾舜华听着,也就跟着霍婶过去,她不想因为这事把苏映红牵扯进来,苏映红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些,现在正经工作过日子了,犯不着再因为这个被人家说道。
她过去时候,恰好陈璐也到了。
冯仙儿正在气头上,看到她家闺女过来,便抓住闺女:“璐璐,你说,昨晚上是不是她家苏映红,她家既然把事儿做了,那咱也没必要给她遮由子,咱就该怎么着怎么着,照实说!”
她这么一喊,所有的人都看向陈璐。
顾舜华听到这个,也是拧眉。
而陈璐被她妈那么拽着胳膊一问,愣了下,她要不要干脆把苏映红甩出来,反正昨天苏映红确实来了,到时候就说是她打自己的,说她不正经混报复自己,大家就不会怀疑什么了吧?
正想着,她便觉得好像有人正盯着自己看。
她抬头,冷不丁就看到了顾舜华。
顾舜华正微微侧首,就那么盯着她,一双眼儿冷湛湛的。
陈璐便被吓得一个激灵,她昨晚被打了,还真是被打怕了。
这顾舜华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打起人来那么狠,手段也真够毒的!
“咱今个儿就打开天窗书亮话,到底谁打的你,咱得说清楚了,咱不怕怒目金刚,就怕那抿嘴儿的菩萨,你不吭声,那不是害我们吗?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家映红害你呢!”
乔秀雅可真是恼了,整个人炸了庙,指着陈璐道:“不过咱先把丑话说前头,今个儿谁要是敢说一句混话,咱们谁也别上班去了,咱就闹吧!”
冯仙儿和乔秀雅急赤白眼的,两个人都在催着陈璐,可陈璐心里纠结摇摆不定。
顾舜华看出陈璐的心思,笑了笑:“到底是什么情况,确实得说个是非曲直,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陈璐,你就说吧?咱们好歹是亲戚,虽然现在闹生分了,但谁要是委屈了你冤枉了你,姐也得想法给你做主不是吗?你也不用怕,在场这么多老街坊呢,一个个都是血性人儿,谁要是偷奸养汉了,谁要是勾搭别人男人了,咱肯定饶不了她,一人一个唾沫也得把她淹死!”
她这么一开口,嘴上说得好听,周围人也都说一声舜华够义气,说的话在理儿。
甚至有人干脆道:“谁的是谁的非,当面锣对面鼓,有什么事就得说!”
可只有陈璐心里明白,她这是威胁自己呢,明明是在笑,结果那眼里透着冷。
陈璐心里便更发怵了。
她确实不敢和顾舜华当面鼓当面锣地那么对上。
她的本意其实是被顾舜华打一巴掌,之后偷偷地跑去找任竞年,告诉任竞年自己帮任竞年说话,却被顾舜华打了,到时候委屈一番,让任竞年心疼和感动。
那都是为了任竞年才被打的啊!
可顾舜华说话做事实在是太狠了,谁知道竟然打成这样,打那么狠,她怎么能顶着红肿的脸去找任竞年。
最关键是顾舜华扯喊了那么一嗓子,就把这事给弄歪了,现在如果自己说是顾舜华打的,那大家难免就多想,就会想起来任竞年,那她勾搭男人的事就算是坐实了,那她以后的名声可就救不回来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一切剧情只怕是随之改变了。
顾舜华现在这么盯着自己,明显是威胁自己,她做事够狠,也豁得出去,如果自己供出来苏映红,她估计饶不了自己。
现在任竞年还不知道顾舜华“狠毒无情”的真面目,一旦双方起了冲突,他肯定向着顾舜华吧,自己根本拉不过来。
到时候,自己就算再有千万手段,也不能施展了!
说白了,她最怕什么,最怕她和任竞年的缘分彻底被自己糟蹋光了。
她本来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如今回到条件这么艰苦的时候,之所以能忍下去,还不是为了任竞年?
没有了任竞年,她在这里还有什么指望?
是,她是知道后面的国家大势,但总不能去当神算吧?股票她不懂,也没关注过,这个时候让她去说哪支股票能挣钱她也不知道,再说现在可能还没股票呢!
房子倒是可以买卖,可根本没本钱啊,而且等房价大涨那都得是二三十年后了,她怕是要四十多岁了,那么老,她要了钱有什么意思?
所以对她来说,别看知道后面的一些事,可很多事,你原来就不懂,你根本连门儿怎么摸都不知道,唯一的指望就是任竞年了。
她必须抓住这个男人,必须按照剧情走下去,才能过上好日子。
为了这个目的,她必须忍住,不能现在就开罪顾舜华,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璐就那么望着顾舜华,在纠结了很久后,她终于还是咬牙道:“我,我没看清楚。”
冯仙儿听这话,差点蹦起来:“你没看清?你竟然没看清,你傻啊看不清,我听说了,昨晚上苏映红来过,有人在大杂院里看到她了,咱们这胡同,她苏映红就是头一份的圈子!”
乔秀雅听着,气得啊,血就往脑门子那里冲,她指着冯仙儿的鼻子骂:“你算什么玩意儿,你养了一个好闺女,三十都拐弯儿了还整天介闷家里捯饬,背地里偷奸养汉傍尖儿,你当我不知道?秃顶的男人她也下得去嘴儿,人家媳妇都嚷嚷出来了,谁没听到?”
陈璐也是气得脸红,嘴唇都在颤,顾舜华见此,怕她胡说,冷笑一声:“没看清楚,那妹妹你可得仔细回想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陈璐深吸口气,看看顾舜华,终究是咬牙切齿地道:“我记起来了,好像不是苏映红,苏映红个子高一些,那个人矮瘦!”
顾舜华这才算罢,想着可以啊,她到底是有点眼力界,她真敢把苏映红供出来,行,那大家就闹起来吧,谁怕谁?
陈璐说了不是苏映红,旁边的乔秀雅顿时得意起来了,掐着腰,指着冯仙儿一通挖苦,就差把冯仙儿祖宗十八代都说进去了。
冯仙儿那叫一个没脸儿,后来气不过,就开始拿乔秀雅把女儿赶出去的事说事,乔秀雅当然不甘示弱,直接揭了冯仙儿的短儿,说她以前就是一个混八大胡同的!
得,这么一骂,两个女人又掐起来了,旁边赶紧打圆场。
顾舜华看着这场景,也是好笑,反正这件事不至于牵扯出来苏映红,至于那些嘴皮子上的骂架,蝎子钻裤子里,爱咋着咋着,她们闹她们的就是了。
她便往家走,她还惦记着她的菜谱呢。
谁知道刚走出两步,就看到了苏建平骑着二八大盖洋车子匆忙往这边赶,苏建平是刚上班,就听到有人给他捎话,说你妈和人家掐起来了,都打得头破血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