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向薇不同,她才多大啊。
要是多给她几十年的光景,成就不会比他小。
怎么就……怎么就被他给害了呢。
王泉林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难受得很。
“你别这样,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聂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叹气着。
来之前其实他不想说的。
别看老王现在能说能笑,但其实也是一口气吊着,万一听到不好的消息受到打击怎么办?
可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老王察觉出来,弄得他想瞒都瞒不住,“这孩子也是能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反应,硬生生忍到科研成功后,现在人去了天津,她家里人也都赶了过去。”
是真的能忍。
放射性物质可怕得狠,哪怕一开始的病症没那么明显,但也会导致生病的人身体各种不适。
可即使这样,向薇在高强度的工作时,嘴上从未透露过一句,甚至没表现出不适的神情,或许是鼓着一股劲吧,真当身上的担子卸下来后,人就扛不住病魔的折磨了。
在特殊的办公室,向薇以组长之一的身份讲述了中子弹成功的论证,一直等会议结束,就倒在了他面前。
那一瞬间,聂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本自己安慰自己,想着会不会是和上次一样,向薇被累得睡着了。
可结果……
聂齐抹了把脸,“情况比你当时要好一点,就是不知道控不控制的住。”
王泉林彻底坐不住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她,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你不用去。”聂齐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国内暂时就几家医院能治这个病,过两天她那里安顿好,就会转院过来。”
“她糊涂你就任她乱来?这种病是能拖的吗?怎么不把她直接带来呢?”王泉林急得不行。
聂齐苦笑一声,“你们真不愧是半个师徒,一个比一个犟,那也得我催得动才行。”
“……”王泉林哑然。
想起当初周边人恨不得把他拖进医院,自己就是不干,恨不得撒泼打滚要留下,这么一想他还真没资格说。
他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旁边的老太太急的不行,“你干嘛呢?”
对着老伴,王泉林说话的语调都忍不住缓了两度,“我就想给小向打个电话。”
“那你等着,我让护士推你出去。”老太太没拦着,这几年相处的时间长,有些事老伴不能说,但是没少跟她提起小向这个女同志,虽然一直没机会见过面,但对于这个同志,她还是蛮感谢的,要不是小向,自家老伴也不会那么干脆的放下身上的担子。
有时候不愿意放下,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放下了,就没人能再扛起来,所以哪怕拼了命也得继续扛着。
而一旦后续有人,在自己实在扛不下的时候,将担子交给后面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老太太和老伴都结婚这么多年,知道他将大义看得比什么都重,包括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有小向的出现,就算再难他都不会退出科研所,可正是因为这样,小向出了事他在难过的同时还十分的自责内疚。
合力将王教授搬到轮椅上,再推出去找电话。
从这个医院拨打到那个医院。
等两人通上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在电话,王泉林听着向薇的声音,感觉还蛮有精神,稍稍是安心了些,然后是不住的叮嘱着。
“得听医生的话,让你多休息那就休息。”
“别再想研究的事,咱们国家出色的研究员不少,你就是多歇会也没关系。”
“要是胃口不好,就让身边的人弄点开胃的吃,千万得多吃饭,不然……”
叨叨絮絮,此时的王泉林何尝不是将向薇当做了晚辈来关爱?
说是师徒也算师徒,说是忘年之交也没错,就连现在听着就像是爷爷在关心着孙女。
此时的向薇还好吗?
说不上好,毕竟就算语气中气十足,面上白里透着红,如果不是身上的病服完全看不出是病人。
可是,身患绝症的人又哪里会好?
无非是能扛或者不能扛罢了。
向薇就属于能抗的那类,她是真的不怕疼,哪怕生理上疼得眼泪哗哗,其实咬咬牙还是能挺过去。
这不,从发现自己身体出了事,她就一直熬着。
倒不是完全不将身体当回事,而是她知道就算现在去医院,无非也是拖,倒不如将时间用在科研上面。
面对着王教授的叮嘱,她都是一一应着,直到王教授说道:“那碗红烧肉我还没吃,等你来了首都,咱们一块吃。”
向薇轻笑着回,“那怕是会放坏。”
“不会,我请人放冻柜,放多久都行。”
“好,那您等等我,我和您一块吃红烧肉。”和王教授约好了首都见面,向薇就将电话给挂了。
一旁的向进拿着外套跟过来,担忧的道:“薇薇把衣服穿上可别着凉了。”
等两父女回到病房,睡在旁边小床上的李秋醒来,她眼眶发红,显然之前哭过一场,这会显得格外憔悴,“你们去哪里了?不是说了好好静养着,怎么又乱跑?”
舍不得说生了病的女儿,李秋将矛头直接指向老向,“你也是,她不懂事你还跟着一起?不知道薇薇现在免疫力低,一旦着凉感冒……”
话还没说完,向薇就伸手抱了过去,直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喃呜,“妈,我不会有事的。”
李秋眼眶又红了些。
怎么可能没有事啊,那可是绝症,根本没药能治,但凡得了这种病的人,几乎都没人能熬过几年。
她家薇薇才多大?这才刚刚三十出头,还没结婚生子,还没能给他们两个老人养老送终,怎么就……
不想让薇薇太过担心,李秋硬生生将哭腔压了下去,“你当然会没事,咱们国家现在越来越好,说不准过不了多久就有了药,你只要再等等就好。”
“好,我乖乖的等。”向薇特乖巧的说着。
可她心里很明白,根本等不到那日,倒不如趁着最后一段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
只是,她有点不忍。
如果要去做她想做的事,那这最后一段时间怕是都不能和父母相处在一起,甚至有可能在闭眼的时候都没法见他们一眼。
她双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可留下的人该多痛苦啊?
向薇生病的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最少在天津科研所的那些人并不知情,只是曾经有一些离开的人又回来了,就算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去做什么项目,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这个项目应该是成功了。
周雪得到消息的时候特别兴奋,但又有些为难,此时的她在昌琛小组里,就算向薇回来了她也不一定能加入向薇的小组。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先递交报告,争取在向薇回来后先脱离小组,然后加入进去。
在将离岗报告交给组长时,周雪不是没有尴尬,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撑她前进的目标就是向薇,哪怕再尴尬或者觉得对不起昌琛组长,这份报告她还是会交出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组长看到她的报告后,第一句话是:“向薇回来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周雪点着头,“她原先小组的成员有几个都回到科研所,她的项目一定是已经成功,等她回来绝对会开始一个新的项目。”
以前她没资格站在向薇身边,可现在她能挺胸抬头的说一句她有这个资格!
昌琛将离岗报告递回去。
周雪一愣,有些着急,“组长?”
昌琛道,“不需要这些报告,我就是向薇小组的成员之一。”
与此同时,马明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我总算能解脱了。”
一旁的郑浩‘嘿嘿’笑着,“能不能有几分当组长的样子?”
马明很认真的道:“不能!”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接下科研主持人这个位置,当组长真的太麻烦了,所有的事都得他来安排,每天睁开眼到晚上闭上眼,完全空不出一点空余的时间。
他不怕累、不怕苦。
唯独怕不能看书。
自打成立这个项目之后,他就没有长时间双手捧着书本的日子了,光想想就忍不住鼻酸。
马明下达了一个任务,“将里面手头上的科研以书面报告形式弄出来,等向薇回来,我们直接并入她的小组。”
反正他们科研的方向大致一样,如果不是因为王教授的缘故,向薇绝对是为了下一个‘炮’而努力着,这次回来,肯定也是这个方向。
既然这样,并入是最好的法子。
等到那一天,他就能将组长的位置让出去,继续当一个只接任务,还能时时捧着他书本的少……中年了。
“真好啊,向薇组长总算能回来了,真期待她下个项目,说不准她现在就有了想法,等说出来的时候直接将我们吓一跳。”郑浩说着。
赵沈雅也是一脸的期盼。
她想着,应该没人不怀念着向薇当组长的日子吧。
并不是说马明不好,这几年在马明的团队里,能看出他的负责和努力,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哪怕明明能看出他不是太喜欢‘科研主持人’的位置,可他还是尽心尽责,是个好组长。
但是,还差那么一点。
两个人都是很出色的人。
可是在向薇的团队里,他们会有一种冲劲,哪怕再累再辛苦,他们都会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一旦感受到疲倦时,抬头望望他们的组长,就仿佛充满了力量。
或许,是因为向薇会感染到周边的人吧。
想想也是,向薇在她眼里,一直就是发光发亮的人。
只要接触她,与她肩并着肩膀,就能被感染到,就能跟她一起闪闪发光。
所以,怎么可能不期待?
在知道消息的那瞬间,这十个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他们的组长回归科研所,再将他们集合在一块,继续为祖国而奋斗。
然而……
等了一天、一个星期、甚至是整整的一个月,他们都没有等到向薇的消息。
不是没有人去打听,只是他们身份的缘故,根本不是他们想打听就能打听到的。
也有人去问过向薇上个项目的成员,最后也是紧闭着嘴巴,什么消息都没。
不是没有不安,只不过他们都安慰着自己,向薇组长那么出色的人,现在又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想来是被上面召集到其他项目里,所以才一直没有消息吧。
可……真的是这样吗?
这一天,昌琛精疲力尽的回到宿舍,本想着随便收拾下就睡觉,却不想刚刚进门就看到坐在房间里的人,“爷爷?您怎么来了?”
来得是昌老爷子。
昌琛此时真的很累,完全不想花精力去想上次见到爷爷是什么时候,反正是很久很久,最少两三年了吧。
昌老爷子看着他,像是随意拉扯着家常,“最近还好吧?”
昌琛回复着。
一来二往后,昌琛实在是太累,他白天刚刚试验完三种弹药,现在浑身都是火药味,只想赶紧去冲个澡然后睡上一觉,“爷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我真的很想睡觉。”
昌老爷子微微顿了顿,带着些迟疑的开口:“昌琛啊,你现在年纪不小,是不是该考虑些终身大事了?”
确实不小了,如今的昌琛已经三十五岁往上,早已经不是刚刚进入科研室的青葱少年。
像是他这个年纪的,怕是孩子都已经能打酱油。
昌琛刚想苦笑的回一句,昌老爷子又道:“你工作特殊,要是再找一个像你这般的,怕是一分开好几年都没法见面,倒不如找个平常人家的女生?”
昌琛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爷爷,您是不是听到些什么?”
昌老爷子没说话,而是回望着他。
昌琛只觉得喉间干涩,久久沉默后道:“是因为……她出了什么事吗?”
昌老爷子叹气。
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和昌琛见面的时间真的很少很少,可到底是他的孙子,怎么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又是有了什么人。
其实当知道待在孙子心里的那个人是向薇时,他还蛮高兴的。
那么出色的一个女生,要是真能嫁到他们昌家,那是他们昌家有福气。
所以哪怕孙子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他们都从未催促过。
只想着,向薇值得等待。
只是……
昌老爷子没再说什么,他并不是催促着昌琛早早放弃向薇,然后随意选择一个女同志结婚,只是让他心里有个准备,他走过去伸手在昌琛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即离开了。
留下的昌琛一夜没睡,哪怕身体上十分的疲倦,可脑子完全没有睡意,而是一直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房门被敲响,昌琛不得不起身去开门,因为许久没动的缘故,双腿都发麻,要不是反应快扶住了床,怕是会直接摔倒在地。
等他将房门打开,看到的是向来与他合不来的马明。
马明看着昌琛脸上的狼狈,他道:“看来你是知道了吧,向薇病了……”
大清早的听到消息,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跑来昌琛的宿舍。
看到面前人痛苦的样子,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么高傲的男人,也是有让人同情的一面。
……
向薇不止病了,还病得十分严重。
谁也没想到,病情会恶化的那么快。
明明一样是辐射,王教授坚持了这么多年,而向薇从检查到恶化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
同样没想到的是,他们会在科研所看到病得这么严重的向薇。
瘦得有些脱形,双腿使不起劲只能坐在轮椅上,唯一和以前一样的,就是那双明亮的眼睛。
又大又亮。
向薇抬了抬手,“好久不见。”
而在她面前的十个人,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向薇也没打算给他们回应的机会,她拿起桌前的档案,“我这次来,是为了下一个项目,如果你们有兴趣,欢迎你们的加入。”
没错,下一个项目。
向薇病得很重,重到医生也没办法,除了用药物保守治疗之外,没有其他法子。
李秋和向进两口子,其实不愿意让女儿再回到科研所。
可提出这话的人,却也是他们。
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消瘦,即使难受都还会对他们笑,反过来安抚着他们。
可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女儿心里除了不放心他们之外,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事业,也是她的挚爱。
做出这个决定的李秋,是翻来覆去想了好久好久,最后看着薇薇眼里的亮光越来越弱,她才提了出来。
自然是舍不得,可再舍不得也希望薇薇在最后的那段时日是快乐的。
在最开始提出时,向薇并没有同意,这样的她太自私了。
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李秋请来了一群人,那些都是爸妈这些年曾帮助的学生,高考恢复,也是在爸妈的鼓励下他们重新返回了校园,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每一个人都不忘恩情,都将爸妈当做家中长辈看待。
这也是李秋为了让向薇放心,就算向薇不在了,她和老向也不是孤苦伶仃的两人,身边还是有人陪伴着。
这也是为什么,向薇会出现在这里,对于爸妈她还是那个有点自私的孩子,也好在这只能算是最后一次自私了。
“你……”周雪才说了一个字,就忍不住落了泪,用手狠狠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向薇看了她一眼,开着玩笑道:“如果只会哭,我可是不会让你加入到我的小组。”
“哭什么哭,不就是一点小病吗?组长你连火箭炮都能造出来,还怕这点小病?”赵沈雅扬声,声音特别的响亮,然而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马明走上前,他一手拿过放在各自面前的档案,一边拆开一边道:“当然愿意加入,接下来的项目是什么?我已经很期待了。”
不止他,他对面的昌琛也是同样的动作。
什么都没说,却用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
跟着……郑浩、赵沈雅、周雪、唐勇、程志杰、黄伟范阳、刘燕,他们十个人都拿起了属于自己的档案。
谁也没问向薇到底得了什么病,也没问她还能坚持多少时间,为什么都这么严重了还要回到科研室。
他们唯独知道一点。
向薇是来赴约的。
赴在她离开之前说过,一旦完成项目必定回到科研所再组团队,他们十一个人还要再一起创造奇迹,一起让祖国变得更加强大的约定。
向薇扬了扬嘴角,轻轻笑着说:“那好,那就开始咱们的下个科研任务——自行反坦克炮。”


第38章 (捉虫)
“何律师!”
一个拿着话筒的女士匆匆跑过来,她对着面前明显苍老又十分有气质的老太太道:“何律师,我是南方日报的记者,不知道能不能耽误你一些时间,做一个简短些的采访?”
老太太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一个小时后,我能有半个小时的空档。”
“可以,那我在这里等您。”女记者立马应下,显得格外高兴。
等人走后,她身后扛着摄像机的男人,跟着笑道:“厉害啊,别人都不敢来问,没想到你这么一问,对方就答应了。”
记者看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眼里是崇拜的神色,“别看何律师看着高冷了些,其实性子蛮温和的,也是,她做了一辈子的善举,又怎么可能是那种冰冷冷的人。”
摄像机大哥点了点头,好像也是这样。
他看着那个方向,前方是个大型的养老院,听说收费不便宜,但是环境很好,住在里面的老头老太一个个精神好的不得了,想来被照顾的很好。
“何律师家里有老人住在这里?”
记者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查找了下资料,并没有看到关于何律师家人的信息。
唯独记载着,何晓丹在高考恢复那年考中了首都的大学,后来在某个善心人的帮助下带着爱人和一双儿女去了首都,也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什么成就?
何晓丹律师不单单是国内最出名的律师之一,而且还担任了几所大学的法学客座教授,所在的律师所更是从开办到现在都为穷苦人做免费的法律咨询……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既有本事又出色,而且还十分善良的人。
现在他们报社正在做一档精英的人物访谈,如果能采访到何晓丹律师这样的人,那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大好事。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见到何律师朝着他们走来,在不远处的咖啡厅,记者抓紧时间问了一些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一直到最后,瞧着还有点时间,又想起了刚刚在资料上看到的消息,她忍不住问道:“何律师,不知道能不能问您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何晓丹温和的点着头:“你先问,能答我自然会答,不能说那就确实没得说。”
“您在以前说过,生命中曾出现过一个很重要的人,是因为她的帮助才有了您现在的成就?”
何晓丹顿了顿,一直没开口说话。
就在女记者想着要不要结束这次访谈的时候,何晓丹开口了:“有一对夫妇,他们十分的平凡,65年的时候在一家机械厂当工人,他们的女儿很聪明,直接被举荐到南京炮兵学院,在刚刚成为新生那年就被招入科研所,这一去就是好些年未归……”
女记者听得不是很明白,却安静的没有打扰。
“没人知道她做得是什么研究,只是那对夫妇心善再加上女儿的原因,他们有了帮助其他孩子的想法,而我就是最开始的那一批,我因为向叔叔李阿姨的善举,不用早早的退学嫁人,顺利的高中毕业并进入工厂当工人,一直到77年10月,国家恢复了高考,我又在向叔叔和李阿姨的帮助下,带着爱人和孩子去了首都上大学。”
短短的几句话,却是她一生最大的转折处。
如果不是向叔叔和李阿姨,她现在不会有这么大的成就,“正是因为我是最早的那一批学生,所以才知道李阿姨为了帮助我们,真的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也正式因为和她相处的时间长,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于李阿姨那个从未见面的女儿是有点不喜欢的,从65年到82年,整整17年的时间他们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
何晓丹眼里带着回忆,还闪着些许泪光,“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家里,最羡慕的就是那些疼爱女儿的父母,向叔叔和李阿姨很爱他们的女儿,却不得不那么多年不见面。”
女记者听得心酸,“为什么?就算相隔的远,他们一家人也能相聚啊。”
“是啊,为什么呢?”何晓丹苦笑道:“是为了我们,你知道他们的女儿是谁吗?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法和父母团聚吗?”
连着几个问题,可她并不需要一个回复,而是跟着道:“我不认识他们的女儿,只在78年的时候见过一次,等那之后再见面却是在电视上,那一刻我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1970年8月自行高炮打响了第一炮、1973年5月自行火箭炮现世、1982年自行反坦克炮被研发出来,而这些武器的建造者最主要的科研人员就是向叔叔和李阿姨的女儿——向薇院士。”
向薇院士?
女记者有一丝茫然,并不是太清楚这位院士的经历。
而扛着摄像头的男人却惊讶道:“原来自行火箭炮是她带领研发出来的?”
男人嘛,多少爱这些东西。
尤其是自行火箭炮,那威力多厉害啊?怎么可能不让人着迷?
只是他知道自行火箭炮,但还真不知道1973年的自行火箭炮是谁造出来的,‘向薇院士’的名字听起来也十分的陌生。
何晓丹看着他们,自然能看出他们眼里的茫然,“你们当然不会知道,不止是向薇院士,就连其他为祖国默默奉献的人你们也不会知道,他们和向薇院士一样,不得不因此和家人们分离十年或者数十年,只会待在科研所为了壮大祖国而努力着。”
一开始为了科研人员的安危和一些保密的行为,不得不将科研人员保护起来,不向外透露名字。
随着祖国发展越来越好,在十几年前就将这些科研人的名字告知世界。
只是,又有多少人能将他们永远记在心上呢?
何晓丹到现在都没忘记。
在电视播放当天,李阿姨家里突然来了好多人,那一天李阿姨特别高兴,只说这些人是向薇院士的伙伴,是特别重要的伙伴。
本以为他们只是替向薇院士来看望李阿姨,可直到晚饭时间的新闻联播,她才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一天,向叔叔和李阿姨是又哭又笑。
因为他们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向薇院士。
曾经参与了四次重大科研项目。
1970年8月自行高炮、1973年5月自行火箭炮、1982年自行反坦克炮以及1978年的中子弹,三大核武器之一。
谁能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居然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带领着团队创造了这么大的奇迹。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向薇做了这么多。
可不止她,就连好些人都因为她没待在父母身边,反而觉得她有些自私不够孝顺。
可其实呢?
这才是最伟大的人吧,放弃了所有的生活,只为了手中的事,如果不是一群像向薇院士这样的人物,又哪会有如今的盛世。
“咦,研发中子弹的科研人员居然也有这位前辈。”记者拿出手机查找着这位前辈的资料。
现代人对武器有研究的真不多,但是三大核武器的中子弹谁不知道?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向薇前辈居然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参与到这么大的科研中,还和团队成功研发出来了。
“可不是么,自己研发的武器,却从未看到它爆炸过。”何晓丹叹气,78年研发成功,却因为一些缘故瞒着这个消息,一直到88年的时候才试验爆炸成功。
可88年……
那个时候向薇院士都已经不在了。
她为此付出生命的强大武器,却在离开的时候都没见到它爆炸后的威力,何尝不是一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