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甜宠文古言推荐上一章:科学占星,唯物算命
- 甜宠文古言推荐下一章:权臣之妻 权臣的早死原配
裴织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接着又将盘子里的食物递给她,裴织同样吃完。
如此祭祀先祖的仪式终于完结,三人离开祠堂,朝老夫人的寿安堂而去。
今儿是威远侯府的大喜日子,趁着宾客未至,府里的大小主子都先去给寿安堂的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是孀居之人,很多场合注定是不能出席的,以免冲撞了喜气。
裴织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看世人皆是如此,倒也不好说什么。
一群人聚在老夫人的院子里,陪老夫人热闹地吃了顿早膳。
接着,府里上下忙碌开来。
裴织在老夫人这儿坐了会儿,陪她说话。
裴老夫人拉着孙女的手,打量她高高挽起的发髻,笑着说:“今儿是阿识的大喜日子,日后你就是皇家的媳妇,要谨言慎行,行事莫要鲁莽……”
裴织乖巧地点头。
说到最后,裴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不欲在孙女的大喜日子里哭出来,狠下心道:“行了,你去罢,日后只盼你和太子能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就放心了。”
“祖母……”
裴织眼里也浮现泪意,一双乌黑清澈的眸子弥漫水雾。
陈嬷嬷见状,赶紧道:“哎呀,今儿是四姑娘的大喜日子,咱们该高兴才对!四姑娘也别担心,日后咱们都会好生地伺候老夫人,您若是想念老夫人,老夫人便递帖子去东宫见您……”
裴老夫人赶紧道:“陈嬷嬷说得对,阿识莫哭。”
裴织将脸埋在祖母的双膝上,眼泪浸入她的裙子。
裴老夫人终于忍不住,搂着她哭出声,舍不得养大的孙女。
眼看祖孙俩抱着哭,急坏了陈嬷嬷,好说歹说,终于让两人止了泪,赶紧让人打水过来给她们梳洗。
裴老夫人很快就整理好情绪,她拿帕子给孙女擦去眼角的泪痕,笑着说:“幸好还未上妆,要是哭花脸,只怕太子殿下都认不出新娘子长什么模样。”
裴织嗔怪,“那祖母也莫要哭,祖母应该为我高兴才对,日后祖母也要开开心心的。”
“好,为了我们阿识,我会开开心心的。”
祖孙俩面上都带着笑,将心酸不舍压抑在心里。
眼看时间不早,丫鬟小心地过来催,裴织终于起身离开寿安堂。
裴老夫人站在门口处,目送孙女在丫鬟嬷嬷的簇拥下离开,渐行渐远,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来。
**
今儿是个好天气。
朝霞万里,阳光明媚,拂去了深秋的寒冷。
宾客纷纷登门,携带贺礼上门祝贺。
裴织的秋实院犹其热闹,一群未出阁的小姑娘都跑到秋实院里的偏厅喝茶,和今日的新娘子聊天说话。
宣仪郡主、齐幼兰、温如水等和裴织交好的姑娘都过来给她送嫁。
裴织被簇拥在一群闺阁少女之中,神态恬静。
时间差不多,裴织被簇拥回房,先换上嫁衣。
早在三天前,嫁衣和凤冠就送到威远侯府,嫁衣是由宫里女红最好的绣女花了几个月时间日夜缝制而成,看嫁衣的面料,便知道用的是云锦。
云锦是江南织造局上贡的,据说每年最多能产出十匹,十分珍贵,没想到宫里会用来裁制太子妃的嫁衣。
丫鬟们小心地伺候她穿上一层又一层的嫁衣。
当裴织穿上嫁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云锦果然不愧是御贡之物,宛若云霞披身,堆云似锦,衬得裴织原本就出众的容貌越发的精致无瑕,美得如梦似幻。
试问哪个女孩子心中没有一个新娘子的梦?
那些未出阁的贵女心里叹息,可惜云锦难得,只怕除了裴织外,她们是没那荣幸能用云锦缝制嫁衣。
【系统,你看女主多漂亮啊?只要太子眼睛不瞎,都不会舍弃女主就其他平庸之人。】温如水在心里感慨,【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你让我去攻略男主,其实攻略男主并不重要,得到所有女人都艳羡的权力和特权才是最重要。】
攻略男主,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没有一个普通人能抗拒。
要不是有点自知之明,她都恨不得取而代之,自己变成屋子里穿着云锦嫁衣的新娘子,美美地等着攫取无上的权力。
系统:【……】她说得太有道理,无言以对。
裴织穿上嫁衣后,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梳妆嬷嬷打扮。
梳妆嬷嬷仔细端详她的脸,发现这脸实在生嫩,连绒毛都看不见,绞脸的步骤都可以省略,不过该有的步骤还是要有的,意思意思地绞一下就行。
绞完脸,便开始上妆。
梳妆嬷嬷是由太后派来的,知道怎么将新娘子装扮得美美的,不过这年头新娘妆流行的是浓妆,脸蛋还要画两坨腮红,看着极为喜庆。梳妆嬷嬷虽然清楚,不过她用了些巧思,腮红虽然也有,但不会弄成两坨。
裴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梳妆嬷嬷上的妆,比大嫂成亲时的好看。
这时,又有不少人过来。
这些都是来看新娘子的,满眼赞叹,好听的话不要银子般一句接着一句,满室都是欢声笑语。
齐幼兰和宣仪郡主几个坐在裴织身边说话。
“先前我们来时的路上,看到街上出现不少五城兵马司的士兵,据说是要戒严,维持秩序,以保今日的迎亲队伍所经的路能畅通无阻。”
“不只呢。”宣仪郡主娇声道,“我听说皇上舅舅连内廷禁卫司的禁卫都派出来了。”
在场众人吃了一惊。
内廷禁卫司的威名所有人都清楚,没想到皇上会将他们派出来,不过想到今日是太子的大婚,以皇上宠太子那劲儿,会派内廷禁卫过来维持秩序也是正常的。
坐在花厅里喝茶聊天的各府夫人少不得也聊到内廷禁卫把守街道的事。
“皇上还真是宠太子。”
“可不是,太子是嫡长子,又是去世的元后所出,皇上宠他是正常的。”
“……”
谁不知道昭元帝这么多年一直未再立后,除了是为确保太子的地位不受威胁外,也是无法忘记元后,不愿让其他女人取代元后的位置。
元后是一个幸运的女人,她死在风华正茂之时,不仅能得到那位俊美帝王的爱,也让皇帝每次回忆她时,都是她最年华美好的时候。不像宫里的那些宫妃,虽然能陪皇上从年轻走到中年,可年华逝去,渐渐变老,皇上每次想到她们,就是她们变老的丑样子。
简直是没法对比,有对比就有莫大的伤害。
是以那些宫妃对元后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恨她的死夺了皇上的爱,羡慕她在皇上心上的形象永远是最美好的。
但要是让她们像元后那样早死,还是算了。
在场的夫人们想到这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知道皇上宠爱太子,却因太子暴戾的名声,不敢将女儿嫁给太子,生怕女儿进了东宫后会被喜怒不定的太子弄死。如今想想,只怕就算他们想将女儿嫁给太子,皇上还看不上呢。
这裴四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在那么多贵女中脱颖而出。
等他们看到盛装打扮的少女,那些夫人都不由愣了下。
云锦裁成的嫁衣,螓首蛾眉,明眸皓齿,朱唇艳红饱满,青丝高髻,戴着镶南珠的凤冠,一步步走来,衣摆轻晃间,宛若步步生莲。
她站在那里,仿佛世间所有灵气皆凝聚她一身,教人难以移开目光。
威远侯夫人满眼惊艳,含笑道:“咱们的新娘子可真漂亮,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回过神,纷纷附和,这些夫人们面上笑盈盈的,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捧着。
裴织抿嘴一笑,笑容潋滟生辉,教人不觉看呆。
原本她的容貌就是极好,今日盛装打扮,十分的容貌被提至十二分,但凡见到她的人,都不会否认她的好容貌。
太子真有福气。
所有人看着裴织,都不禁如此想着。
威远侯夫人让裴织坐在花厅的上首位置。
虽然她还未被册封太子妃,但此时众人已经将她当成太子妃来看待,无形中以她为首。而且以皇帝宠太子那劲儿,册封太子妃是迟早的事。
裴织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周围人说话,等待着吉时到来。
威远侯夫人原本陪坐在一旁,听说岑老夫人过来,赶紧起身去迎,将她迎坐到裴织身边坐下。
这位是尚书府老夫人,又是太子妃的外祖母,在场的夫人们纷纷起身相迎,满脸俱是笑意。
“外祖母。”
裴织惊喜地叫了一声,没想到外祖母今日会过来给她送嫁,她的鼻头发酸,眼睛染上一层湿意。
岑老夫人赶紧道:“今儿是你的好日子,阿识莫要哭,小心弄花脸上的妆。”
虽是这么说,但看到盛装打扮、端坐在那里的外孙女,便想起当年女儿出阁时,也是如此,心酸又不舍。
“阿识,进东宫后,一言一行皆要注意,好生伺候太子,最好赶紧为太子开枝散叶……”
岑老夫人其实不愿意外孙女嫁人后太早生孩子,岑家的人都懂些医理,知晓女孩子过早生育对身体不好。只是外孙女嫁的是太子,由不得他们任性,早些诞下皇太孙,才是最好的。
岑老夫人只能忍着不舍和难受,小声地叮嘱她。
裴织:“……”
裴织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和太子结婚,可不仅仅是换个地方住,只和他谈纯纯的恋爱,还包括生孩子之事。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裴织很快就将之抛开,故作羞涩地朝外祖母笑着道:“外祖母放心,我省得的。”
岑老夫人还有很多话想和外孙女说,甚至想到等孙女被册封为太子妃后,估计太子很快也要纳侧妃……
届时也不知道外孙女会如何难过。
她在心里叹气,如果外孙女嫁回岑家多好,他们岑家的男儿不纳妾,女孩子能清清白白地和丈夫齐案齐眉,不用去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吉时到啦,迎亲队伍就要过来了。”
一个伶俐的丫鬟跑过来喊道,一时间,整个威远侯府都热闹起来。
鞭炮声响起,夹杂着各种喧闹声、尖叫声、欢笑声,整个世界都是热闹的、喜庆的,所有人都喜笑颜开,花厅里也变得忙乱起来。
裴织被嬷嬷和丫鬟揣扶着出去,来到正厅。
正厅这里有不少人,上方的位置摆着两个牌位,是裴焕夫妻的牌位。
裴织恭敬地对着牌位跪下,拜别父母。
接着她起身,去拜别威远侯夫妻,最后拜别长辈和亲朋。
岑老夫人亲自将大红色绣凤凰的红盖头盖到外孙女的凤冠上,看着外孙女乖巧地趴在人高马大的喜嬷嬷背上,由喜嬷嬷背出去,眼泪终于滚出来。
两位舅母扶着老夫人,跟着出去。
**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朝着威远侯府一路走来,内廷禁卫皆分布两旁,拦住沿途看热闹的百姓。
太子坐在一匹通体白色、系着大红色绸花的骏马上,金冠束发,红绦缠绕,身上一袭大红色的新郎喜袍,衬得他英姿勃发、丰神俊朗,宛若天上的骄阳,耀眼得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百姓极难得见到太子,加之今日又是太子的大婚之日,不禁比平时大胆几分,拼命地往前凑,欲要一睹储君真容。
待迎亲队伍经过,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的新郎官,所有人都看呆了。
迎亲队伍低达威远侯府前。
太子高高地坐在马背上,一双凤目热切地看向威远侯府的大门。
那些挤在廊下看新郎官的贵女们都看呆了,反应过来后,不禁羞红脸,同时也有些懊恼。
原来太子殿下如此俊美无双,二皇子三皇子虽然也是美男子,如何比得上太子殿下?
可惜她们以前竟然还以为太子脾气暴戾,不愿接触他,更不愿嫁他……
若是再给她们机会,她们一定很愿意嫁给太子殿下,单凭如此好样貌和太子之尊,就值得她们冒险。
“新娘子来啦!”
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鼎沸的喧闹声,只见一群人簇拥着新娘子从里面走来。
新娘子趴在喜嬷嬷的背上,由喜嬷嬷背着过来。
从新娘子出现时,秦贽的目光就一直专注地凝视着她,纵使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楚模样,依然不舍得移开目光。
看到这一幕,众人如何不知太子对新娘子极为上心,那些原本就懊恼的夫人和贵女更是遗憾得难受。
怎么当初就没有积极地争取太子妃之位呢。
喜嬷嬷终于将新娘子背上花轿。
威远侯夫妻和裴安珏等人都走出来,看向门前的太子和迎亲队伍。
秦贽朝他们拱手拜别。
众人慌忙回礼,哪里敢受太子的礼。
太子重新翻身上马,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离去,威远侯府的人站在那里,望着花轿渐行渐远,都有些伤感。
第65章 花烛夜。)
储君大婚, 整个京城热闹非凡。
几乎大半个京城的百姓倾巢而出,他们守在沿途街道或者在路边的茶楼酒肆之中,观看皇室的迎亲队伍。
内廷禁卫开路,皇室的迎亲仪仗队在后,再由内廷禁卫断后。
迎亲队伍的人之多,从街头看过去,宛若一条喜庆的长龙,看不到尽头。
规模、阵仗之大,可谓是难得一见,没有哪个皇子成亲能达到此等声势,甚至比之历任太子成亲更甚。
很多年岁大的老人都回忆起二十多年前,当今皇上还是太子之时,迎娶太子妃的盛景,发现当时并没有今日这样规模宏伟壮观的场景,可见昭元帝对太子的偏宠。
迎亲队伍经过街头的一座茶楼时,二楼的包厢的窗户半开。
坐在包厢里的人能看到马背上春风得意的太子,俊美无双,秋日的骄阳落在他身上,他比那骄阳光芒更盛。
由八名高大魁梧的禁卫扛着大红色的花轿,花轿的翠帷晃动,隐约可见坐在里面的新娘子。
“你们中原的储君大婚, 真是好大的阵仗。”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脸上有一条刀疤的魁梧男人朝包厢里坐在另一旁喝茶的年轻男子说。
男子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浅色的眸子看向窗外,此时花轿刚过,正好能看到花轿后装扮成迎亲老爷的那些禁卫。
这支迎亲队伍里的迎亲老爷,除了宗室的王府世子外,余者皆是内廷禁卫,一身悍然之气被他们身上崭新的绯红锦袍弱化几分,但只要有眼力的人都能认出,这些迎亲老爷是内廷侍卫所扮。
“这些都是内廷禁卫,看来你们皇帝挺疼太子的,生怕他的婚礼上出事,连他的亲卫都舍得派出来。”刀疤男人咧嘴笑起来,满脸凶煞之气,心里其实也有些遗憾。
难得的机会,却因为这些重重保护的内廷禁卫,根本无法对太子动手。
不说动手,甚至连婚礼也无法动什么手脚,不能膈应到大禹的皇帝,真是可惜。
年轻男子望着迎亲队伍渐渐远离,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说道:“南诏的使臣快要抵达京城,你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刀疤男不以为意,“来就来了,还怕他们不成?”
年轻男子眼里滑过几分轻蔑之色,殷红的嘴唇微微勾起,“南诏王不傻,他们不会任由污水往自己身上泼。我的人只能尽量拖延他们的行程,却不能将他们都杀了,否则皇上怕要怀疑到我身上。”
刀疤男目光微闪,面上笑道:“姬兄弟放心,你如此仗义,我定然不会让你吃亏。”
年轻男子假惺惺地笑了下。
两人各怀鬼胎,却是彼此心知肚,合作是暂时的,都只是利用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还要防着对方反咬一口。
刀疤男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看着迎亲队伍消失的尽头,觉得接下来没什么观看的必要,起身离开。
只有年轻男子依然坐在那里,恬淡安然地饮着清茶。
不久后,一名瘦弱斯文的男子走进来。
他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朝坐在那里的年轻男子道:“小将军,您不应该与他合作,这些北蛮人嗜血好战,屠我大禹百姓,与大禹有不世之仇。他们狡猾如狼,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一个不慎就会反咬我们一口。”
他满脸不赞同之色,与北蛮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年轻男子看着杯中的清茶,神色漠然。
“无妨!”他冷冷地道,“他们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利用他们?我的目标只是杀了那狗皇帝和他的太子。”
瘦弱男子欲言又止,看到他眼里滔天的恨意,最终只能叹息一声。
**
迎亲队伍绕过半个京城,终于抵达宫门。
迎亲队伍未停,继续前行,绕着皇宫,浩浩荡荡地朝着交泰殿而去。
裴织坐在花轿里,手里捧着玉如意,内廷禁卫抬着的花轿非常稳,不会摇晃得难受。一路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喧哗声,她并不怎么困,反而十分精神地猜测着那些声音是什么。
她喜欢这样像征着和平的热闹。
发现周围的声音渐歇,最后变成无边的寂静时,便知已经进宫。
如此又走了近两刻钟时间,花桥终于停下。
花轿停下来时,裴织尚未有什么感觉,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落轿!”
随着这声音停下,不久后,花轿的轿帘被人掀开。
裴织下意识地坐直身,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新娘子下轿!”
喜嬷嬷讨喜的声音响起,接着两个打扮喜庆的宫女扶着她下轿,又有宫人过来,小心地提着繁杂的嫁衣下摆。
红盖头遮挡了视线,裴织也不知道这会儿到哪里,只能由着人揣扶着朝前走。
“前面有阶梯,小心。”
一道醇厚悦耳的声音响起,提醒她脚下的路。
在场的宫人见太子殿下特地出声提醒,脸上都挂着笑意,心知太子殿下这是重视未来的太子妃,才会迫不及待地提醒。
一对新人在穿着喜庆的宫人的引领下,走进交泰殿。
交泰殿里,宗室和朝臣立于两旁,高堂之上坐着一身明黄色帝王衮服的皇帝,太后端坐在下首位置,两人脸上布满笑意,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太子大婚,观礼的是四品以上和朝臣和宗室。
主婚人是宗室里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亲王,老亲王穿着亲王礼服,满脸笑容地高声念着贺词。
昭元帝看着殿中的一对新人,笑着笑着,眼眶突然微红。
离得近些的朝臣瞥见帝王眼里的情绪变化,冷汗都吓出来,不敢再看。心里却是感慨不已,没想到他们这位皇上如此疼爱太子,太子成亲,他竟然还欣慰得差点落泪。
原来皇上也是个普通不过的男人。
他就和天底下的父亲一样,是个偏宠孩子的老父亲。
在众人的注目中,一对新人站在大殿中央,聆听贺词,满殿肃静。
宫人取来团福祥云垫摆在地上,新郎新娘一起敬拜天地。
老亲王唱着贺词,引着两人行礼。
按照古礼,两人先朝高堂上的皇帝和太后跪拜,接着他们起身,夫妻正面相对,裴织先拜太子,太子回拜。
经过一阵繁复的流程,终于礼成。
宫人引领着一对新人离开交泰殿,裴织再次上了轿,浩浩荡荡地前往东宫。
往日肃静寂寥的东宫,同样披红挂彩,一片喜气盈盈。
裴织被送到东宫的太子妃寝宫,这是今日的新房,太子同样会歇在此处。
裴织被宫人扶坐在床上,一支缠着红布的喜秤伸过来,挑起红盖头。
眼前光线大亮,她缓缓地抬头,看到站在面前一袭大红色新郎官喜袍的男子,不由朝他抿嘴一笑,笑容沁着甜意。
他痴痴地看着,似乎忘记了反应,直到一旁的喜嬷嬷小声地提醒,终于回过神,将喜秤交给旁边的宫人。
喜嬷嬷道:“请太子、太子妃行合卺礼。”
同样打扮喜庆的锦云笑盈盈地捧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是一份煮熟且切好的牛羊肉,混在一起,不分你我。
两人一起吃托盘上的肉,属同牢之礼,意喻夫妻从此是一家人。
接着锦云又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两个盛着清酒的酒瓢,这是由一个葫芦一分为二,做成两个一模一样的瓢,代表夫妻俩。
锦云将酒瓢交换,让他们同饮下瓢里的清酒,意喻合二为一,夫妻同甘共苦,永结同心。
终于过完所有的流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裴织被引着坐到那张洒了桂圆花生的红枣的床上,一起坐下的还有那位太子殿下。
喜嬷嬷将他们的喜服下摆打了个结,说了一些吉祥话后,带着一群宫人出去,并且十分贴心地将门关上。
皇宫里没有闹洞房之说,也没有需要太子出去敬酒的规矩,接下来便是属于两个新人的时间。
窗外的秋风忽起,吹打着窗棂。
两支婴儿臂粗的龙凤喜烛安静地燃烧着,满室的红色,晕染出暧昧的红光。
裴织能感觉到那位太子殿下落在身上炙热的眼神。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昨晚看的避火图,原本觉得没什么的,这会儿却觉得脑子有些乱,心神不宁。
这时,太子突然伸手过去,如往常般,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随着两人肢体的接触,对方的精神力越发的活跃,不断地骚扰着她,纠缠着她的精神力。
“阿识……”
裴织低低地嗯一声,终于转头看他,却见他脸上露出不适之色。
“殿下,怎么了?”她赶紧询问。
太子顺势将身体半靠在她身上,脑袋抵着她的肩膀,声音低低的,“阿识,我头疼。”
裴织:“……”
难道是因为要大婚,他太过高兴,精神力又失控?
裴织伸手过去帮他按揉脑袋,只是因为两人靠在一起,她这动作很是别扭,只好道:“殿下,你先起来好吗?”
太子殿下不情不愿地起身,垂眸看着她,一双凤目里闪烁着让人不懂的情绪。
裴织专心地用精神丝安抚他的精神力,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直到他突然俯首过来,男人柔软的唇瓣在她唇边碰了碰。
裴织:“……”
她缓缓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见他又要凑过来,裴织马上道:“殿下,忙了一天,我想沐浴。”
秦贽怔了怔,虽然有些不舍,仍是站起身,走到门口处吩咐,让宫人去准备洗浴的水。
趁着宫人准备水的功夫,裴织又给他梳理精神力,让他不至于头疼难受,结果因为消耗了太多精神力,导致她饥肠辘辘,饿得不行。
咕噜噜!
腹鸣声在安静地室内响起。
秦贽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神色如常地问:“阿识饿了?”
裴织点点头,原本心里有些尴尬的,但看到他脸上的神色,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人都会饿肚子的嘛,不用因为饿肚子而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更何况,这位太子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她的食量。
裴织去沐浴。
锦云带着两个宫女过来伺候她,虽然有些不习惯陌生的人,但想到芳菲芳草和芳茹三人按照规矩,要再过几日才能进宫,只好作罢。
洗完澡,换上锦云准备好的一袭大红色的衣裙,裴织回到寝室。
寝室里,同样沐浴过后的太子殿下坐在八仙桌前,桌上摆满了食物。
秦贽挥手,让室内候着的宫人出去,他走过来牵着裴织的手坐下,亲手端了碗汤放到她面前。
“阿识,吃罢。”
面对一桌食物,裴织所有的紧张和不适不翼而飞,欢快地吃起来。
对于末世人来说,没有什么烦恼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能,那就吃两顿。
吃饱喝足,漱完口后,裴织打了个哈欠。
今儿起太早,像陀螺一样忙了一天,实在累得不行,她很自然地说:“殿下,咱们歇息罢。”
秦贽盯着她,凤目幽深,那眼神宛若看着一块美味的肉。
“嗯,我们歇息。”
他牵着少女柔软的手,朝着内室的那张雕花大床走去……
**
威远侯府的热闹从早上持续到傍晚。
直到华灯初上,所有的热闹纷扰退去,最终只余人走茶凉的冷淡。
春华院的下人一天时间都在凝神倾听外面的热闹,满眼羡慕。
她们都在想,如果姑娘不被关起来,今儿的热闹也是属于她们的,听说未来太子妃还作主赏了所有下人三个月的月银,只有春华院的下人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