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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噗他:“给你绣就不错了,还嫌弃,不要给我。”
宁桃忙把扇袋塞进了背包里,“不给,夏天我还要用呢!”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到了二狗家。
靠大鹅已经做好了,香气四溢,巷子口都能闻到。
二狗已经把小凳子搬好了。
二狗娘道:“快快快过来吃吧,刚才你五叔让人过来说了一声,他们在族长家里吃饭,让你们吃完了也快些过去。”
宁桃扫了一圈,发现只有四把小凳子。
“叔和婶不跟咱们一起吃?”
二狗把碗筷分给两人,“这是我娘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他们一会在屋里吃。”
怕宁桃和大牛有点别扭,二狗又小声道:“放心吧,一只大鹅咱们又吃不了,分成了两份,他们在厨房里呢。”
宁桃仔细一瞧还真是。
他们这个锅里,的确是只有一半。
二狗的弟弟小狗,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道:“咱们可以吃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二狗伸手就给了他一下,“你是馋死了吧!”
宁桃和大牛两人这一顿都吃得肚皮滚圆滚圆的。
遛达着去了族长家找宁少海。
柱子和东桂在马车里玩牌,见两人回来了,颇为羡慕地皱着鼻子嗅了几下,“你们这是吃什么了,味儿真香呀。”
话音未落,东桂的肚子就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宁桃道:“靠大鹅,怎么你们没吃吗?”
“吃啥呀!”
东桂耷拉着脑袋道:“我们还以为族长会留咱们吃饭,谁知道……”
族长只请了宁少海和宁林进去。
就给两人送了一盘小点心。
宁林震惊,“不能吧,这也太不懂事了?”
“你瞧瞧,这点心硬得跟石头似的,差点没把我牙给崩掉了。”
宁桃拿起点心在盘子边磕了两下,好家伙,还真是,摞上去叮叮当当的。
再仔细一瞧,上头都有霉点子了。
大牛不可思议道:“七爷爷不像这种人呀。”
以前宁桃还在村里的时候,宁七爷经常给老太太和宁桃送些吃的,有捕的鱼啊,猎的山珍野味啊,都会分老太太一些。
为的就是宁少海不在家,族里人理当帮助一些的。
宁桃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因为宁少海发达了,族长才来卖个好。
老太太当时给他做了鱼,见他吃得特别香,喃喃道:“二毛,你瞧见没,人就是这么现实,以前族里谁瞧得上咱们呀,可现在,恨不得一日三餐的往你家里送东西。”
那时候二毛才二岁多。
老太太以前他听不懂。
断断续续的唠了很多心里话。
如今宁桃想来,怕是七爷爷,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
可七爷爷这样看人下菜,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东桂,你和大牛去二狗家,他们家刚才靠大鹅还剩下不少呢。”
“不了不了,一会回去再吃吧。”
相比于在村里受得待遇,东桂感觉在王家真是太好了。
大太太给他们吃的东西,不说和宁桃他们比,但是都热呼的新鲜的,酒肉、点心,哪一样不好来着。
“那我去我家给你拿点,别客气。”
大牛说完,转身就跑自己家去了。
宁桃默了一会道:“我进去瞧瞧。”
宁少海和宁林还被按在桌上吃酒。
屋里烧了炉子,热气腾腾的,比起外头的湿冷,里头可算舒服多了。
宁桃微微拧眉,只见宁林脸上红扑扑的,看到他进门,傻笑道:“二毛,你回来了……”
好家伙,说话都大舌头了。
宁少海眼瞅着他要歪倒了,一把将人给揪了起来。
宁少江还要给宁少海倒酒,宁少海抬手挡住了,“三哥不行了,不行了,咱们一会还要回去了。”
“那我与你说的事,你记得过几日回去与二哥说一声。”
宁少海也不知道哼哼了个啥,一手拎着宁林,一手按在宁桃肩上道:“二毛,咱们走吧,可别让你舅舅等急了。”
宁桃这一进屋,啥情况都没摸到,倒是被宁少海喷了一脸的酒气。
拖着宁林,被宁少海当拐杖一样,七扭八扭的总算是扭到了马车上,宁少海还扒着帘子与宁少江挥手告别。
为了怕大牛过来找不到人,他们还在七爷爷家不远处等了一会。
大牛背着包吭哧吭哧的跑得满头大汗。
“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你们先将就两口,等回去了再好好吃。”
东桂哪敢嫌弃,抓着热呼呼的土豆饼吭哧吭哧地往嘴里塞。
晕头转向的宁少海突然道:“人都到齐了吧,那咱们就回吧。”
咦?
一点都没大舌头。
宁桃扭头看过去,被宁少海白了他一眼。
“你三叔想灌我还嫩了点。”
宁少海坐直了身子,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结果被硬得跟石头差不多的点心差点给卡住,呸了呸好几口。
气愤道:“这就是他们给你俩吃的?”
柱子和大牛在外头赶车,东桂塞得满嘴都是。
宁桃只得代为回答。
宁少海气得连盘子都给丢出了马车,“太过分了,我想着你七爷爷人不错,还想着你七七退下来之后,族长就由你三叔来做。”
怎么说也是子承父业。
七爷爷还能在一旁协理一二。
谁知道,宁少江这么过分,族长还没当上了,就开始要钱。
还这么对他的人。
宁七爷去年年底出门摔了一跤,腿脚不方便了。
就想着把族长的位置让出来,在族里选个能人上去。
当然,他也希望自己儿子能上去。
宁少海这次回来,除了宁家的地要处理之外,还有这件事也顺便给办了。
宁少江这个人大本事没有,小聪明一大堆。
而且个人行为还不太检点,前几年还与本家的一个侄媳妇闹过点绯闻。
所以,七爷想让自己儿子顶上去,族里人不同意。
宁少江就动用了族学里的钱,给族里几个说得上话的长辈啊,平辈啊送了不少的礼。
族学里原先有两个先生,一个先生因为几个月没给工钱了,于是辞职不干了,如今这位也是因为没有去处才不得不留下来。
但是吃喝方面,是一天不如一天。
宁少江以为宁少海在外头,什么事都不知道。
却不知道,早就有人在他昨日进城时,偷偷把这事给他说了。
今日他去几家没被收买的人打听了一下,好么,这货不止动了族学的钱,还打算把给族学买的地,拿来供孩子们读书的地给卖了。
到时候再跟宁少源另要些钱,重新买块地什么的。
反正就是想方设法的弄钱,中保私囊。
至于族学肯定是得办下去,这是他要钱的借口。
刚才吃饭时,一个劲地跟他提钱怎么的,怎么的,还想着要不把王氏名下那两百亩地直接转到族学算了。
宁少海装醉被宁桃给扶了出来。
现在是越想越气,宁林倒是真是被灌醉了,缩在车里,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在一直啧巴。
宁桃以前在村里的时候,确实听说过宁少江人品不啥得的问题,因为他年纪小,大人说话从来不背着他。
宁桃听宁少海吐槽完。
也没敢接话,没一会,宁少海自己倒是睡着了。
嗯,还说没醉,其实只是一口冤气吊着吧。
车里一股酒味,宁桃坐了一会,就爬了出去。
柱子和东桂已经吃完了手里的饼。
进城时,在路边摊每人又吃了一碗面,宁桃戳了戳宁林,他翻个身继续睡。
宁少海倒是被他给戳醒了。
迷迷糊糊道:“到了?”
“咱们去哪呀?”
进了城他才发现,时间还早。
王二老爷估计还在门口扒着呢,宁少海道:“去你大舅舅家吧,明日咱们搬到县学去住。”
他实在没想到,二房一家子这么难缠。
宁桃哦了一声。
他原先还挺开心,终于可以回来了。
谁知道,还不如书院呢。
起码跟小伙伴一起学习,气氛比较好,到这儿全是糟心的事。
如宁桃所想,回去后二老爷还在那里等着呢。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脸都冻青了,看到他们过来,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堆着笑脸,“他五叔,你带着两孩子快过来吧,你嫂子做了林儿最喜欢吃的小鸡炖蘑菇,二毛最喜欢吃的鱼,还有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宁少海抚着额头,一掀开帘子喷了他一脸的酒气。
二老爷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一张脸立马就苦了起来。
“不好意思,咱们今日回村里喝了些酒,怕是去不了了。”
说完,让柱子把宁林给背回去。
宁桃倒是没喝,不过二房的人都对他不太友好,宁桃就直接走了。
宁少海东倒西歪的一边给二老爷喷酒气,一边道:“放心吧,两位外甥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哥现在也特别艰难,嗝!”
“您放心吧,大家亲戚一场,这忙肯定帮了,不过别的事,咱们就……嗝!”
宁少海回来的时候,宁桃已经已经和柱子他们把宁林搬上床了。
好家伙,这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简直不省人事嘛。
东桂现在是吃饱了,见宁林睡着了,也跟着在一旁打瞌睡。
宁少海见宁桃在房里看书作笔记,跟他交待了一声别看得太晚,明日起早点,正式开始去县学上课,就东倒西歪的回房间睡觉去了。
宁桃见今日时间还早,比平时多看了半个时辰的书。
直到旁边的大牛催了好几次,他才放下书。
宁桃第二天起床,大太太已经把早膳准备好了。
王大和王三见两人过来,笑着打了着呼。
宁桃扫了一眼两前碗里的吃食,发现已经少了一半,忙坐下来开始往嘴里扒。
以前宁少海在县学教书的时候,他多少知道一些上课的时间。
可没想到,两位表哥起得这么早的。
王大道:“我得先走了,因为今年要参加府试,先生让我这几个月抓紧冲刺,所以要比别人早到半个时辰。”
王三也差不多,他要跟宁林一道参加县试。
宁桃被噎得不行。
王家两兄弟一吃完,宁林索性也不吃了,抓了个饼子一边吃一边追了上去。
“二毛,你别急,你慢慢吃。”
宁桃哪里还慢得下来,把剩下的半碗粥胡乱倒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大太太又好气又好笑,一边帮他拍背,一边道:“你急什么,真是的。”
宁桃眼泪花花地,跳了两下,把胸口那口饭给咽了下去,随手抓起剩下的半块饼子,也追了出去。
也亏得王家离县学不太远。
宁桃一路小跑着跟着三人,把上课的时间大概给理了理。
好么,比书院那边还要拼。
看来以前是他错怪书院那帮学生了。
王大见他满头大汗的,怕着了凉,让大牛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才道:“你别急,你慢慢来……”
宁桃哭,他也想慢些呀。
可大家都这么火急火燎的,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节奏好么。
那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莫名的就爬满了全身。
他现在也大概能理解二太太,为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一个劲地堵宁林了。
时不我待呀!
宁桃和宁林都是新来的。
不过胜在两人在县学住了一年多。
无论是先生还是同学,基本上都认识,一个孩子都跟宁桃差不多的童生伸手摸了下日渐高升的发际线,禁不住一阵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小毛子都跟咱一个班了。”
这中间有说不上来的落没。
他都考了七次了,今年若是还不能中。
就只能死了这条心,打算找个富户给人当账房先生去。
原先他们家还算是有些银钱,日子过得不错,再加上他十来岁就中了童生,一家人倒是可着劲的让他读书。
谁知道后来考了这么多次,一次不如一次。
今年眼看着快奔三了,咬牙拼这最后一次了。
宁桃见他旁边还有个位置,顺便把书包放进去,坐了下来道:“兰叔,别误会,我只是来蹭个学,我不考,我不考。”
兰童生摇摇头,拿起书背了起来。
宁桃看他背的内容,有点一言难尽。
像他这个年纪,宁桃感觉,背书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
不像宁桃他们年纪小,记忆力好,又没杂事烦心。
宁桃跟着他背了一个早读的书。
已经摸清了同桌的情况,怎么说呢?
貌似跟宁林差不多。
不过可能因为年纪大,练字时间长,字倒是比宁林好看,有些东西见解也比宁林好。
于是,在大家喝水休息的时候,宁桃道:“兰叔,我觉得您今年肯定能中。”
兰童生笑得有点苍桑,“但愿吧,若是过了,我以后也不打算再考了,就这样安安份份的,也挺好……”
像他这种年纪,若再考几次举人,儿子都要娶媳妇了。
倒是还不如,就此放下,在家里好好培养儿子,指不定还有些希望。
宁桃笑道:“加油,加油!”
宁桃这么一开口,有些年纪大点的,也纷纷过来问他。
说什么童言无忌之类的。
就想向他讨个口彩。
宁桃满头黑线,他都九岁了,这彩头有啥好讨的。
不过宁桃还是象征向的说了几句大家喜欢听的话语。
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宁桃属于丙班,比刚启蒙的那种要进度快一些。
现在跟着宁林他们蹭学,尽管不至于被吊打,但是学习内容还是深了许多,也亏得前面几个月,赵子行和宁林帮他扫了许多书。
现在倒是能凑合跟上先生的进度。
宁桃每天云里雾里的听课,昏天暗地的做笔记、背书。
不知不觉就到了元宵节。
宁桃一大早起来先背了会书,这才和宁林一起去了王家。
到巷口时,瞧见二老爷急吼吼的出门去了。
双方打了个着呼。
二老爷道:“今日舅舅有些急事,就先不招呼你们了。”
宁桃才不想让他招呼了,忙道:“您忙,您忙!”
大牛噗的一声笑道:“好像咱们要去他家似的。”
宁桃看了他一眼,他立马转移话锋道:“那啥,我先回村里了,今天陪我祖母过个节。”
宁桃点头,把买的点心给了他两包,“记得帮我给二狗家送一包哦!”
大牛点头,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宁林这才道:“也不知道,五叔怎么和二舅舅说的,二表哥和四表哥还没去县学上学。”
王家两房闹得实在不太好看。
宁少海索性就让他们去了县学里住。
虽然耳根清净了,可消息却闭塞了,王大和王三也不乐意提二房,宁林这都憋了好些天了。
宁桃道:“一会问问大表哥就知道了。”
宁林不好意思问,他就直接问了。
王大也痛快,虽然不待见二房,但是也没添加油醋,简单地就把事情给撸了一遍。
宁少海是找了教谕让王二和王四去县学读书,不过前题是得先考试过了才行。
好么,两人都没考过去。
宁少海借机就把这事给推了,二太太再闹,宁少海就有些不高兴了。
本来在京里二太太就把宁家得罪了,现在又舔着脸上来,宁少海吓唬了她几句,最后推荐两人去先前宁林读的那个私塾读书去了。
二老爷手里还有点银子,在哥哥这里磨了快一个月了。
王大老爷也是没办法,给他找了个差事。
让他去租个铺子,家里帮忙供货。
二老爷这几天正忙着找铺子呢,怕是今日铺子的事就要谈好了。
倒是二太太还嫌宁家这一门亲戚不顶用了。
连让孩子上个学都进不去。
宁桃直接翻了个白眼,“她啥不上天呢?”
王三噗的一声笑道:“她倒是想呢。”
二太太一向是心比天高的,当年老太太就瞧不上她。
可她偏偏把二老爷给捏得死死的。
双方门不当户不对,老太太是怕她婚后把什么东西都往娘家搬,可二太太也是个心狠的。
嫁过来之后,就果断与娘家断了往来,不管是兄弟成亲,还是姐妹上门,她都按正常的亲戚走,一分银子不往娘家拿。
宁桃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八卦。
不过略一思索,就明白,二太太这是活得明白。
知道娘家再闹,再给钱,以后不好过的就是自己,果然,人还是自私一点才能过得更好,当然,像二太太这种,有利有憋吧。
自私的人,还得要大智慧撑着才行吧。
宁桃戳了一下坐在那儿发呆的宁林道:“现在放心了吧。”
宁林点头。
“其实,你有时候该向二舅母学学。”
别老把别人的一星半点的假恩情,放在心里怀念。
他发现,这一点王老太太和二太太其实还有些相似的,不同的是王老太太脑子更好,看得更远,而二太太段位就差了一些。
虽然是休息日。
不过宁林和王家两兄弟,都趁着空闲时间,坐在一起讨论功课。
宁桃也没敢闲着,把书翻出来,背了起来。
他现在能跟上大家的进度,但是认真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宁林就给他推了好一些的释译,这么一来,每天根本没有什么空余的时间玩耍。
光是笔记,就比以前多记了七八页。
记完还得再过几遍,宁桃下午吃元宵时,还把没背过的释译放在一旁,边吃边记。
大太太气得把他的碗给收了:“不吃拉倒。”
宁桃忙把碗给夺了回来,三两口中全塞进嘴里了,哼哼道:“现在吃完了。”
大太太敲了他一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努力过?”
“那不是因为,以前能跟上,现在跟不上了吗?”
让他一个小学生,突然坐进了初中的教室,他不努力只能被人吊打好吗?
第53章
晚上大牛回来, 又带回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宁家的族学被宁少江给砸了。
原因嘛,就是因为不让他当族长,因为他先前挪用族学的钱, 克扣先生的工钱,还想卖了祭田之类的事情,被人给的抖了出来。
族长之位自然上不去了,众人就推举了宁少满做族长。
宁少海是宁少海他们这一辈的老大,为人勤勤恳恳, 也不像七爷爷和宁少江父子一样的喜欢耍心眼, 爱捧高踩地。
再加上他大儿子做点小生意,家里日子过得挺好。
二儿子和小儿子都在族学里读书。
他被选为族长, 族里人都挺满意。
最主要的是,宁少满平时还会帮助族里的孤儿寡妇, 大家都念着他的好。
宁少海把族长的事一选好,顺手把王氏的那两百亩田给卖了之后, 就回东临府去了。
这前天才走, 昨天宁少江就把族学给砸了。
把先生给打了。
宁桃:“……”
这跟先生有什么关系?
王三道:“他这是狗急了跳墙。”
宁少江这个人有个毛病——好色。
先前跟族里的侄媳妇那事, 村里人都知道,宁桃也知道, 他还被本家的侄子给揍了。
然而,并没有改过自新, 最近又与一镇小寡妇好上了。
小寡妇人与他幽会的时候,刚好被人的公公婆婆瞧见了,这下可好,闹得满城风雨。
不止他被打了, 人还要他给钱, 不然就告上衙门去。
这事去年闹得特别厉害, 几乎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
宁七爷也就是那个时候摔断腿的。
他没办法,就把手伸到了族学里,前段时间还闹着要向读书的孩子收钱。
被族里人给骂了,这又转向了祭田。
宁家整个族里,也就是宁少源现在混得好些。
现在这条路断了,他可不就是狗急了跳墙吗?
宁桃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好家伙,这是被人玩了一出仙人跳吧。
王三道:“你那位三叔也是自己作的,可没想到,他这人胃口不小,胆子也挺大。”
宁桃道:“这么说,族学怕是最近都办不成了。”
大牛道:“我听说应该是不好办了,二狗这几天就没去上学,刚好他舅舅过两天要去府城进货,他想跟过去打打下手。”
宁桃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其实他都没有想说的话。
这年头又不普及义务教育,能上学的要么自己有天分的,要么运气好的,要么家里有钱的,像二狗这种普通人……
其实杨柳县的经济发展的还是蛮可以的,主要因为有个码头。
本省有一半的人想坐船,差不多都得到他们这码头来。
大牛道:“他走的时候,会来找你,让你帮他看看,他要进些什么货。”
宁桃惊,“他不是给他舅舅打下手吗?”
“他手上有点银子,想自己也进点货。”
宁桃想了想道:“让他瞧仔细些,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我们这边没有,又很新鲜的,到时候可以弄点回来,试着卖卖。”
正月十八,这一天宁桃刚起床。
就听有同学喊他,有人找他,出门一瞧,居然是二狗。
二狗今日就要去跟着舅舅进货去了,他家人想好了,如果他有这方面的能力,就用上次卖参的钱,在码头附近租个小店铺。
一家人做点小生意,总比在村里种地强。
刚好他姐也成亲了,姐夫也没什么事,小夫妻两人也有意干点别的。
这次还有带上他姐夫一道去。
宁桃把今年过年收到的压岁钱,拿出一半交给二狗:“也算我入股吧。”
他还笑话宁少源连个孩子都养不起。
现在二狗都开始工作赚钱了,他还没脸没皮的伸手向家里要钱。
所以,感觉自己该做点什么才行。
二狗一看他居然给了五两银子。
吓得手都差点抖了,“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做生意,不都这样吗?”
而且他这几天仔细打听过了,把在城里和码头卖得快的东西,都给列了个单子出来。
其中想让二狗进货的点,也画了出来。
为此,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
他白天在县学上课,大牛就在外头打听,到晚上回来,两人再仔细讨论。
再加上先前他在书院的时候,听马富贵偶尔提上一嘴,所以对于自己选的几样物品还是蛮有信心的。
二狗一见他都做好了攻略,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那你等我好消息。”
宁桃送二狗到门口,就见大牛扭扭捏捏的,一直揪自己的荷包。
一见宁桃看他,立马别过头道:“我去打饭。”
宁桃一把拉住他,“你也想入股是吗?”
这两天大牛的劲头可大了,每天的调查都做得特别仔细。
被宁桃说中心事,他立马胀红了脸,“哪有,我这点银子,还不够路费的呢!”
“二狗,你不嫌他少是吧!”
二狗顺手就把他的荷包抢了过去,“嫌什么嫌,咱们三个谁跟谁呀,你不是挺会算账得么,咱们现在把账先计着,到时候按照赚得钱,你再给咱们分红啥样。”
大牛双眼一亮,可又不好意思地喃喃道:“可我连一两银子都没。”
“这次没有,下次就有了。”
宁桃也不敢说一定赚钱,但是肯定亏不了就是了。
二狗走后,大牛还真把账给记上了。
二狗这次从家里拿了五两,宁桃这里也是五两,大牛自个儿有一两。
统共是十一两。
大牛还专门做了个账本,工工整整的放在那里。
二狗去进货的时日,不用宁桃吩咐,他都天天脚不粘地往街上跑。
每逢集市跑得更快。
二狗回来那天,他已经记了满满一个小本本了,全是在本地卖得好,且需求量还不错的物品。
正月二十五这一日,宁桃刚上了一节课。
大牛就鬼鬼祟祟的在外头一直探脑袋,出去一问,好么是二狗回来了。
大牛搓着手道:“我去二狗那里帮忙了,午饭我让东桂帮忙打一下。”
宁桃应了一声,又回教室学习去了。
他原以为大牛得到晚上才能回来,不料中午一出教室,就瞧见大牛已经帮忙打好饭了,激动的满脸通红,一把抓住他道:“二毛,二毛,咱们的货全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