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贝卡吗?”
“是的。”
“其他两个人还好吗?”
“她们都没事。琳达说,丽贝卡感觉不舒服,上床了。她不想有人打扰她。我们发现她卧室的窗户是开着的,但她的车还停在加州调查局。”
“这么说,佩尔把她接走了?”
“我想是的。”
“多久以前?”
“她一小时前上床的。她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溜走的。”
如果丽贝卡想伤害另外两个女人的话,她早就可以动手了,或者让佩尔悄悄从窗户溜进来。丹斯认为,她们暂时不会有危险,而且还有警卫在门外。
“你们在哪里?”她问凯洛格。
“打算回加州调查局。我想佩尔和丽贝卡可能会去那里。我去找迈克尔,准备再次设置路障。”
挂断电话后,丹斯打给内格尔。
“喂?”他接起电话。
“我是凯瑟琳。听着,丽贝卡和佩尔在一起。”
“什么?他绑架了她?”
“他们是一伙的。她才是整个逃跑事件的幕后主脑。”
“不!”
“他们可能正往城外逃跑,但你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
“锁好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屋。我们正赶往你家。我5分钟就到。”
可他们用了将近10分钟的时间,尽管TJ开车非常凶野——他自称这是充满“自信的”车技;路上挤满了利用周末清晨出行的游人。他们在一幢房子前突然刹车,然后下车走向前门。丹斯敲敲门。过了一会,作家来开门了。他的目光掠过丹斯,看了一眼TJ,然后又看看街上。两位探员走进了屋内。
内格尔关上门。双肩耷拉着。
“对不起,”作家的声音颤抖着。“他告诉我,如果我在电话里走漏风声的话,他就会杀了我全家。对不起。”
丹尼尔·佩尔正站在门后,用手枪抵着丹斯的后脑勺。

 


第四十九章

 

  “原来是我的朋友。来玩一场猫鼠游戏。你的名字真有意思,凯瑟琳·‘跳舞’……”
内格尔继续说:“你打电话来的时候,你的号码出现在来电显示上。他要我告诉他你是谁。我不得不说一切都好。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我的孩子们。我——”
“没事的——”她说。
“嘘,作家先生、审讯官女士,安静点。”
在左边的卧室里,丹斯看到内格尔的家人脸朝下趴在地板上,双手放在脑后。他的妻子琼,和孩子们——十几岁的埃瑞克和年龄更小的、胖嘟嘟的索尼娅。丽贝卡坐在床上,居高临下,手里拿着一把刀。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丹斯。
丹斯知道,他们一家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就是佩尔要通过他们来控制内格尔。
作案的模式……
“到这儿来,宝贝,帮我一下。”
丽贝卡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把他们的枪和手机拿走。”佩尔拿枪抵着丹斯的耳朵,丽贝卡拿走了她的武器。接着,佩尔让丹斯自己把自己铐起来。
丹斯照做了。
“还不够紧。”他捏了一下手铐,丹斯疼得缩了一下手。
同样,他们拿走了TJ的手枪和手机,把他也铐了起来。然后把他俩按倒在沙发上。
“小心点。”TJ咕哝着说。
佩尔对丹斯说:“你给我听着。听见了吗?”
“是的。”
“有没有别人会来这里?”
“我没有打电话给别人。”
“这不是我的问题。你是个王牌审讯专家,应该知道这一点。”他的语气异常冷静。
“据我所知,没有。我来这里是为了问莫顿几个问题。”
佩尔把他们的电话放在茶几上。“如果有人给你打电话,告诉他们一切正常。你会在1小时后返回总部。但你现在不能说话。明白吗?如果不明白,我就从那边抓一个孩子过来——”
“明白。”她说。
“现在,任何人都不许说话。我们——”
“这样做可不聪明。”TJ说。
不,不,丹斯心想。要让他控制你!在丹尼尔·佩尔面前,不要反抗。
佩尔走到他身边,很随意地用枪指着TJ的喉咙。“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年轻人的冒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许说话。”
“但你却说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真是太蠢了。”
丹斯心想,佩尔想杀了他。老天,千万别。“佩尔,你听我说——”
“你也说话了。”杀手边说边把枪指向她。
“对不起。”TJ小声说。
“话更多了。”
佩尔转向丹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和你的小朋友。但呆会儿再问。你先坐好,享受面前的天伦之乐。”然后他转向内格尔,“继续干你的活。”
丹斯和TJ刚才的到来打断了内格尔的工作,现在他可以继续了:好像是在烧毁所有的笔记和调查资料。
佩尔看着火堆,心不在焉地说:“如果你漏了什么,被我发现了,我会剁掉你妻子的手指,然后再剁你孩子的。别哭,这可太丢脸了。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10分钟过去了,房子里充斥着可怕的沉默。内格尔找出他的记录,把它们都扔进了火堆。
丹斯知道,一旦内格尔烧完资料,等到佩尔从她和TJ口中获悉他想知道的信息,他就会杀死他们。
内格尔的妻子不停地抽泣。她说:“放了我们吧,求求你,求求你,任何事都行……我都会照办的。求求你……”
丹斯向卧室里瞥了一眼,看见琼躺在索尼娅和埃瑞克身边。小姑娘发出可怜的哭声。
“安静点,作家太太。”
丹斯看了一眼手表,表盘被手铐挡住了一部分。
她在想自己的孩子们现在正在做什么。不过这种想法太痛苦了,于是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这间屋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上。
她能做些什么?
跟他谈判吗?但是,如果要谈判,你得有一些对方需要的、有价值的东西。
反抗呢?但是,如果要反抗,你得有武器。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内格尔嘟哝着问,同时将最后几张记录纸扔进火堆。
“安静点。”
佩尔站起身,用拨火棍拨弄着火苗,以便让那些纸头继续燃烧。他抖抖手上的灰,举起被熏黑的手指。“这让我觉得回到了家中。我这辈子按过五十多次指纹。我总能看出谁是新警察。他们给你取指纹的时候,手都会发抖。好吧,我们转到下一步。”他转向丹斯,“现在,根据你刚才打电话给作家先生,我知道你们已经发现丽贝卡了。这就是我想跟你谈的事情。关于我们的情况,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有谁知道?我们得作出一些计划,需要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你得明白,丹斯探员,你不是唯一能在50步之外就一眼看出撒谎者的人,我也有这种天赋。你和我,我们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现在,她撒不撒谎都不重要了。他们都得死。
“哦,我得说,丽贝卡还帮我找到了另一个地址。那就是斯图亚特·丹斯的家。”
丹斯觉得这句话就像一巴掌掴在她脸上。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的脸上和胸口似乎被泼了一盆滚烫的开水。
“你这个婊子养的。”TJ愤怒地叫道。
“如果你告诉我真相,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孩子们都会没事的。关于你的孩子,我说的没错吧?我们初次见面时说过的话。你没有丈夫。你是个可怜的寡妇,这是丽贝卡告诉我的。我替你感到难过。不管怎样,我猜你的孩子们此刻一定是和外公、外婆呆在一起的。”
这时,凯瑟琳·丹斯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是一次赌博,在其他情况下,这会是一个非常困难、甚至不可能实现的抉择。现在,尽管结果可能会是一场悲剧,但反正已经别无选择了。
没有武器——她只有语言和自己的直觉。
从A到B,再到X……
这些就足够了。
丹斯挪动了一下位置,以便直接面向佩尔。“难道你不觉得好奇吗,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是个问题。我不要听你的提问,我只要答案。”
必须确保他仍有控制权——这是丹尼尔·佩尔的性格特点。
“求你了,让我说完。我正在回答你的问题。求你了,让我说下去。”
佩尔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她。他没有反对。
“你可以想想看。我们为什么这么急匆匆地到这里来?”
通常,她会直呼当事人的名字。但这样做可能会被理解为盛气凌人的表现,而丹尼尔·佩尔必须知道,他自己才是主宰者。
他不耐烦地苦笑着:“别绕弯子。”
丽贝卡皱起眉头:“她在拖延时间,别理她,宝贝儿。”
丹斯说:“因为我得警告莫顿提防——”
丽贝卡小声说:“我们赶紧把这事处理完,然后离开这里。老天,我们在浪费时间——”
“安静点,亲爱的。”佩尔将碧蓝的眼睛转向丹斯,正如他星期一在萨利纳斯市审讯时的眼神一样。感觉仿佛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是的,你想让他提防我,对吧?”
“不是,我是想让他提防丽贝卡。”
“你在说什么?”
丹斯盯着佩尔的眼睛说:“我想警告内格尔,她会利用你来杀他,就像8年前,她曾在威廉·克罗伊顿家利用过你。”

 


第五十章

 

  丹斯发现丹尼尔·佩尔的神秘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
她触及到这位“控制之王”的内心了。
她利用你……
“这是胡扯。”丽贝卡怒斥道。
“可能是。”佩尔说。
丹斯注意到,他用了一个带有条件限定的词,而不是一个带有绝对意义的词。探员将身体微微前倾。一般认为,那些身体向前靠近的人要比那些向后躲避的人更容易说出实话。
“她陷害了你,丹尼尔。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为了杀死克罗伊顿的妻子。”
他摇摇头,但却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丽贝卡是克罗伊顿的情妇。当他妻子不同意离婚的时候,丽贝卡就决定利用你和吉米·纽伯格杀死她。”
丽贝卡发出刺耳的笑声。
丹斯说:“你还记得‘睡偶’吗,丹尼尔?特雷莎·克罗伊顿?”
现在,她选择直呼他的名字。她要建立一种情感的纽带——通过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什么也没说,看了丽贝卡一眼,然后又看着丹斯。她继续说:“我刚和那女孩谈过。”
丽贝卡非常惊讶。“你说什么?”
“我们谈了很久。得到了很多消息。”
丽贝卡试图恢复平静。“丹尼尔,她根本没和那女孩谈过。她在胡说八道,想垂死挣扎。”
不过丹斯问:“你和纽伯格闯入克罗伊顿家的那天晚上,小房间里的电视是不是正在播放‘大冒险’知识竞猜节目?她告诉我的。除了她,谁还会知道呢?”
魁北克是什么地方?……
凶手眨了眨眼睛。
丹斯发现,她已经吸引了佩尔的注意力。“特雷莎告诉我,她爸爸有外遇。他会把孩子们放在圣克鲁斯的木栈道附近,然后就去和情人幽会。一天晚上,克罗伊顿看见丽贝卡在画素描,就和她勾搭上了。于是他们之间有了外遇。丽贝卡想让他离婚,但他不愿意,或者是不能离婚,因为他妻子不同意。所以丽贝卡决定杀了他的妻子。”
“哦,这真荒唐,”丽贝卡恼怒地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丹斯看得出,丽贝卡这是在装腔作势。这女人红着脸,双手和双脚都在微微晃动,很清楚地表明她心里有很大的压力。毫无疑问,丹斯切中了她的要害。
丹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佩尔。“那个木栈道……丽贝卡可能就是在那儿听说过你的事情,是不是,丹尼尔?你们‘家族’会去那儿的跳蚤市场卖东西,还会顺手牵羊偷回一些东西,或者在店里行窃。你们这伙邪教犯罪分子,当时可是名声大噪。人们管你们叫吉普赛人。你们还上了新闻节目。她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杀手。琳达告诉我,你们俩是在木栈道相遇的。你觉得是你勾引了她?不是的,恰恰相反。”
丽贝卡的声音依然很平静:“闭嘴!她在撒谎,丹——”
“别说话!”佩尔怒斥道。

  “因此,丽贝卡才会设计帮你逃出凯匹透拉监狱……只是有一件事我还不明白,”她继续说,“那就是,她对你说了什么,丹尼尔,以便说服你杀死莫顿。”她气愤地看了一眼丽贝卡,似乎这个女人冒犯了她,因为自己的好友丹尼尔·佩尔被她陷害了。
“那么,你究竟对他编造了什么样的谎言?”
佩尔对丽贝卡大喊道:“你告诉我的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不过,在她回答之前,佩尔一把抓起内格尔。内格尔往后一缩。“你写的那本书!你想怎么写我?”
“那本书不是关于你的。写的是特雷莎、克罗伊顿一家以及‘佩尔家族’的姑娘们。就这些了。写的是你的受害者,而不是你。”
佩尔把这男人推倒在地上。“不,不!你要写我的那片地产!”
“地产?”
“是的!”
“你在说什么呢?”
“我的地产,我的山顶。你发现了它的位置,所以你要在你的书里描写我的地产!”
啊,丹斯终于明白了。那就是佩尔珍爱的山顶。
丽贝卡让他相信,能保守秘密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莫顿·内格尔,并毁掉所有的笔记。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发誓。”
佩尔仔细打量着他。他相信作家的话,丹斯可以看出这一点。
“等你杀了内格尔和他的全家,丹尼尔,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是吗?丽贝卡会杀了你。并谎称是你把她从旅馆里劫持到这里来的。”
丹斯发出悲伤的笑声:“丹尼尔,你以为自己一直都是主宰者。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她才是大骗子‘斯文加利’。她才是‘花衣魔笛手’。”
听到这话,佩尔眨了眨眼睛,然后站起身,向丽贝卡走去。他掀翻了桌子,举起手枪。
那女人往后一缩,但突然又向前一跃,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尖刀,向佩尔的肩膀砍去,还抓住了他的枪。枪走火了,子弹打穿了壁炉上一块玫瑰色的砖石。
转瞬间,丹斯和TJ站了起来。
年轻探员对着丽贝卡的肋骨狠狠踢了一脚,抓住佩尔握枪的手。他们扭打在一起争夺手枪,两人一块滑倒在地板上。
“快打911报警。”丹斯对内格尔喊道。他立即拿起了电话。
她扑过去拿桌上的手枪,心里想着:检查后面的情况,瞄准,连续扣动扳机,数好子弹,打完12发就退出弹夹,重新装填。重新检查后面的情况……
内格尔的妻子尖叫起来,女儿则号啕大哭。
“凯瑟琳。”TJ气喘吁吁地喊道。她看见佩尔正把枪指向她。
枪响了。
子弹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虽然TJ年轻力壮,但手腕仍然被铐住,而佩尔则拼命反抗,全身充满了肾上腺素的刺激作用。他用没拿枪的那只手猛击TJ的颈部和头部。最终,凶手拿着枪夺路而逃,而年轻的探员则不顾一切滚到桌下寻找掩护。
丹斯向前挣扎着,但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及时拿到枪。TJ死定了……
突然,一声枪响。
又是一声。
丹斯跪在地上,看向身后。
莫顿·内格尔拿起他们的一把手枪,朝佩尔开火。他显然不会用枪,所以猛扣扳机,子弹四处乱飞。他站在原地,不停地开枪。“你这个狗娘养的!”
佩尔蹲在地上,双手徒劳地举在头顶,试图保护自己。他蜷缩起来,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向丽贝卡的腹部开了一枪,随即打开门,跑了出去。
丹斯探员从内格尔手中接过枪,又拿起TJ的枪,递到他仍被铐住的手里。
两位探员冲向半开着的门,此时一发子弹正好打在门柱上,木头碎片洒落一地。他们往后一闪,蹲了下来。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铐的钥匙,打开了手铐。接着TJ也把手铐打开了。
他们小心地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马路。过了一会儿,他们听见汽车加速的刺耳声音。
丹斯回头对内格尔喊道:“别让丽贝卡死掉!我们需要她!”丹斯跑向她的车,抓起仪表盘上的对讲机。对讲机从她颤抖的手里滑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一下惊慌的情绪,然后呼叫蒙特雷县警署。

 


第五十一章

 

  愤怒的人通常都会失去控制。
当丹尼尔·佩尔加速离开蒙特雷县的时候,他也不能抑制心中的怒火,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想起凯瑟琳·丹斯的声音和丽贝卡的脸庞。
他也回想起8年前的往事。
吉米·纽伯格,那个该死的电脑怪才、毒贩子,曾经说他得到了关于威廉·克罗伊顿的内部消息——因为他认识一个程序员,那人6个月前被炒了鱿鱼。吉米设法找出了克罗伊顿家的警报密码和他们家的后门钥匙(现在,佩尔终于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了——当然是丽贝卡给他的)。吉米还说,性情古怪的克罗伊顿在家里存放了大笔现金。佩尔从没想过要抢银行,或者抢劫支票在营业所兑现,他不想干这种大案子。但他需要钱来扩展“家族”的规模,并搬往他的山顶地产。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入室抢劫的好机会。吉米说,不会有人在家的,因此也就不会伤害什么人。他们可以拿走10万美元,接下来克罗伊顿会照例打电话报警,再通知保险公司,然后就会忘了这件事。
这正是凯瑟琳·丹斯推测出的过程。
当晚,吉米和佩尔悄悄潜入克罗伊顿家的后院,穿过华丽的花园来到房子前。佩尔看到房间的灯是亮着的,但吉米却告诉他这只是用于保安的定时装置。他们通过侧面的送货门溜进了室内。
但情况有些不对劲。警报装置是关着的。佩尔转身告诉吉米,说一定有人在家,但吉米已经冲进了厨房。
他径直走向正在厨房里做菜的那个中年女人,她正好背对着他。不!佩尔记得自己当时十分震惊。他要做什么?
结果,吉米杀死了她。
吉米用一张纸巾裹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切牛排刀——他记得这是从“佩尔家族”的厨房里拿来的,刀上还留有佩尔的指纹——吉米捂住那女人的嘴,把刀深深地刺了进去。她倒在了地板上。
佩尔怒不可遏,小声说:“你到底在做什么?”
纽伯格转过身,显得有些犹豫,但他的神情却流露出将要发生的事情。当他扑过来的时候,佩尔已经躲到了一边。他险些被锋利的刀刺中。佩尔挥起一只平底煎锅,朝纽伯格的头部砸过去。纽伯格倒在了地上。佩尔抓起餐台上的一把切肉刀,杀死了纽伯格。
片刻之后,威廉·克罗伊顿听见打斗的声音,急忙冲向厨房。他的两个孩子也跟在身后,他们看到母亲的尸体便惊叫起来。佩尔拿出枪,逼迫歇斯底里的一家人走进储藏室。最后,他让克罗伊顿冷静下来,问他钱在哪里,这位商人说,钱在一楼办公室的桌子里。
丹尼尔·佩尔看着不断抽泣、惊恐万分的一家人,感觉自己似乎正看着花园里的杂草、一群乌鸦,或几只害虫。当晚,他本不打算杀人的,但为了掌控自己的生活,他别无选择。只用了两分钟,他们就都死了;他用刀杀了他们,这样邻居就不会听见枪响了。
接着,佩尔尽可能擦净指纹,拿走了吉米用过的切牛排刀和他的身份证件,然后跑进一楼的办公室。
但让他惊讶的是,尽管桌子里确实有钱,但只有1,000美元。于是,他去楼下的主卧室翻找了一番,只找到一些皮夹里的零钱和人造珠宝首饰。他根本没有上楼——那小姑娘当时就在楼上睡觉。(现在他感到一丝庆幸,幸亏她当时在楼上;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如果那时他杀了她,那么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丽贝卡对他的背叛。)是的,他跑回厨房的时候,电视里的确传来“大冒险!”那档节目的声音。他在那里拿走了克罗伊顿的皮夹和他妻子出席宴会时戴的钻戒。
然后,他跑出来,上了车。刚开了1英里,他就被警察拦下了。
丽贝卡……
他回想起跟她的第一次见面——那次在圣克鲁斯木栈道附近的“偶遇”显然是她精心策划好的。
佩尔记得,他非常喜欢那里的木栈道,喜欢那里的游艺活动。游乐场让他感到很兴奋,人们都将自己的控制权拱手转让给其他人——无论是冒险乘坐过山车,还是高空跳伞,抑或是充当没头脑的“小白鼠”,去乘坐木栈道上具有百年历史的“洛夫”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还记得8年前,丽贝卡就坐在旋转木马旁边,招手让他过去。
“嗨,想让我给你画张肖像吗?”
“好的,多少钱?”
“你能付得起的。请坐。”
5分钟后,她刚把佩尔的脸部轮廓画好,就放下木炭笔,盯着他,充满挑逗地问他是否可以去个僻静的地方。于是他们向那辆小货车走去,而琳达·惠特菲尔德则脸色凝重、略带嫉妒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佩尔根本没有注意到琳达。
他们疯狂地吻了几分钟,佩尔用手摸遍了她的全身。这时,她却往后一缩。
“等等……”
怎么了?佩尔在想。糟了,难道她有艾滋病?
她气喘吁吁地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她停了下来,眼睛往下看。
“说吧。”
“你可能会不喜欢。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就算了。我给你免费画肖像。但我觉得跟你很有缘,即使我们才认识一会儿,我想说……”
“告诉我。”
“说到性爱,其实我并不喜欢……除非你虐待我。我是说,真正的虐待。很多男人不喜欢。这也没关系……”
他的回应就是将她翻过来,让她紧实平坦的小腹趴在地板上。
然后解开了他的皮带。此刻,他冷冷一笑。他心想,这都是胡扯。就在沙滩上的10分钟以及小货车里的5分钟时间里,她就激发起他的幻想,并充分地加以利用。
她才是大骗子斯文加利和特里尔比……
他继续开车。这时,在内格尔家被丽贝卡砍伤的右臂开始疼得发抖。他停下车,解开衬衫,看了看伤口。不太严重——流血程度在减轻。但该死的,疼得要命。
不过,她的背叛才让他感到彻骨之痛。
他身处小镇的僻静地段,但接下来就要驶入人口稠密区了,而警察一定会到处搜寻他。
他调头返回,穿过几条街道,看到一辆英菲尼迪车,停在他前面等红灯。只有一个人坐在车里。周围没有其他车辆。佩尔放慢车速,但没有踩刹车,车子径直撞向这辆豪华轿车。保险杠撞击发出了“砰”的一声。英菲尼迪向前滑了几英尺。司机恼怒地看了看后视镜,然后下了车。
佩尔边摇头边从车里走出来。他站在那里查看车辆的损伤部位。
“你没长眼睛吗?”英菲尼迪的司机是个中年拉美裔男子。“我上个月刚买的车。”他将目光从车辆上抬起,看见佩尔胳膊上的血迹,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受伤了?”
他的目光顺着佩尔胳膊上的血迹往下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把枪。
为时已晚。

 


第五十二章

 

  就在TJ打电话报告佩尔逃跑的同时,凯瑟琳·丹斯在内格尔家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保护她父母和孩子的警卫,让他护送他们去分局总部。尽管她不相信佩尔现在会浪费时间去威胁她的家人,但她不想存在任何侥幸的心理。
现在,她问作家和他的妻子,佩尔有没有提到他可能逃往哪里,特别是山顶的位置。内格尔刚才对佩尔讲的都是实话;他从没听说过关于佩尔打算隐居山林的事情。他、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丽贝卡伤势严重,陷入了昏迷。奥尼尔派了一名治安官在救护车里看守丽贝卡。一旦她能说话,就立即向他汇报。
丹斯来到凯洛格和奥尼尔身边,他们就站在附近低头讨论案情。无论奥尼尔对这位联邦探员有多大的个人成见,也无论凯洛格对他心存多少芥蒂,从他们的姿态和手势都看不出来。他们以高效而迅速的方式协调设置路障的工作,设计搜捕策略。
奥尼尔接了一个电话。他皱起眉头。“好的,当然,给沃森维尔打电话……我会处理的。”他挂断电话,大声说:“有线索了。他在马里那劫持了一辆车。行凶男子符合佩尔的相貌特征——还在流血——他抢了一辆英菲尼迪汽车。他有枪。”他神色凝重地继续说:“目击者说他听到枪声,还看见佩尔关上了行李厢。”
丹斯闭起双眼,愤怒地叹了一口气。又一个人死了。
奥尼尔说:“他不可能再留在半岛地区了。他在马里那劫持了这辆车,因此他可能朝北逃走了。或许会走101公路。”说着,他上了自己的车,“我会在吉尔罗伊设立指挥部。还有沃森维尔,以防他继续沿着1号公路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