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去吧。”凯洛格边说边向自己的车走去。
丹斯跟着他,听到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
是詹姆斯·雷诺兹打来的。她向他简要汇报了情况,然后这位前任检察官说,他翻阅了克罗伊顿凶杀案的卷宗,发现一些可能会有所帮助的信息。他问丹斯现在有没有时间?
“当然有了。”
萨曼莎和琳达相互依偎在一起,电视新闻正在报道丹尼尔企图犯下的又一起谋杀案:受害人是作家内格尔。丽贝卡是佩尔的同伙,现在伤势严重。而佩尔却再次逃脱了。他开着一辆偷来的汽车,很可能正朝北逃走。车主则成了下一位受害者。
“哦,老天。”琳达低声说。
“丽贝卡一直都是他的帮凶,”萨曼莎盯着电视屏幕、一脸惊讶地说,“但谁向她开的枪呢?警察,还是丹尼尔?”
琳达闭了一会眼睛。萨曼莎不知道她这是在祈祷,还是因过去几天所经历的艰辛而产生的疲惫。
萨曼莎禁不住想,这也许就是人生必须承受的十字架。但她并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她这位基督徒朋友。
电视上出现了另一位新闻主播,她花了几分钟时间描述了那个被击伤的女人,丽贝卡·谢菲尔德。
她是圣迭戈“妇女创业计划”的创始人,8年前曾是“佩尔家族”的成员之一。主播还提到,谢菲尔德生于南加州。父亲在她6岁时去世,她是由母亲带大的。她母亲一直没有再婚。
“6岁?”琳达咕哝着说。
萨曼莎眨了眨眼睛。“她撒了谎。根本没有发生她父亲的那些事。哦,老天,我们被骗了。”
“我简直受不了了。我得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琳达,等等。”
“我什么都不想再说了,萨曼莎。我受够了。”
“让我再说一句话。”
“你说的已经够多了。”
“但我觉得你根本没有认真听。”
“即使你再说一遍,我也不会听的。”她朝卧室走去。
萨曼莎跳了起来,这时电话响了,是凯瑟琳·丹斯打来的。
“哦,我们刚听说——”
但探员说:“听我说,萨曼莎。我认为他没有朝北走。我觉得他朝你们那里去了。”
“什么?”
“我刚从詹姆斯·雷诺兹那里听说的。他在旧档案里发现了艾莉森的资料。在克罗伊顿凶杀案发生后,他曾审讯过佩尔,当时佩尔曾攻击过他。雷诺兹向他问及在莱丁发生的查尔斯·皮克林凶杀案,还说到艾莉森——就是你提到的佩尔前女友。当时,佩尔很生气,打了雷诺兹,或试图打他——就像他在萨利纳斯市对我做的那样——因为雷诺兹切中了他的要害。詹姆斯认为,他杀了皮克林,因为这个人知道佩尔的山顶地产。同样,他要找到艾莉森。因为她也知道山顶的事。”
“但为什么要伤害我们呢?”
“因为佩尔告诉过你关于艾莉森的事。或许你不会把她和他的山顶地产联系在一起,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这个地方对佩尔非常重要——那是他的王国——所以他愿意杀死任何对他的王国产生威胁的人。包括你们。你们两个。”
“琳达,快过来!”
琳达站在门口,气愤地皱着眉头。
丹斯继续说:“我刚通知了外面的警官,他们会带你们去分局总部。凯洛格探员和我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会在木屋里等候,看佩尔会不会出现。”
萨曼莎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琳达说:“凯瑟琳·丹斯认为,丹尼尔可能朝我们这里来了。”
“不!”窗帘是紧闭的,但两个女人还是本能地看向窗外。然后萨曼莎瞥了一眼丽贝卡的卧室。丽贝卡爬出去后,她有没有把窗户关起来?是的,萨曼莎回想起,她的确把窗子关好了。
有人敲门。
“女士们,我是治安官拉尔金。”
萨曼莎看了一眼琳达。她们都怔住了。接着,琳达慢慢走向猫眼,往外看。她点点头,打开了门。
这位蒙特雷县警署的治安官走了进来。“我奉命带你们回加州调查局。什么都不要带,现在就跟我走。”另一位治安官站在门外,注意着周围的停车场。
萨曼莎对着电话说:“是治安官,凯瑟琳。我们这就离开。”
她们挂断了电话。
萨曼莎抓起皮包。“我们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治安官把手放在手枪附近,示意她们向前走。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头部侧面。又是一枪,第二位治安官捂住胸部,倒在地上,大声叫了起来。第三颗子弹也击中了他。第一位警官爬向车子,但瘫倒在人行道上。
琳达大口喘息着:“不,不!”
人行道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丹尼尔·佩尔急速跑向木屋。
萨曼莎愣住了。
接着她往前冲去,用力关上门,用链条锁起来,赶紧闪到一边,此时另一颗子弹击碎木门,呼啸而来。她又冲过去拿电话。
丹尼尔·佩尔对着门猛踢两脚。第二脚便将门锁踢掉,但链条还拴着。门只开了一道几英寸宽的缝隙。
“快去丽贝卡的房间!”萨曼莎大叫了一声。她跑向琳达,拽着她的胳膊,但琳达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萨曼莎知道,琳达被吓得动弹不得了。
但她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她甩开萨曼莎的手。
“丹尼尔。”她大叫着。
“你要干什么?”萨曼莎尖叫道。“快过来!”
佩尔再次踢门,但链条很结实。萨曼莎抓住琳达往丽贝卡的卧室拽,刚拽了一两步,她就挣脱了。
“丹尼尔,”琳达又喊了一声,“求你了,听我的,现在还不算晚。你可以去自首,我们可以帮你找律师。我保证,你会——”
佩尔向她开了一枪。
他很随意地举起枪,从门缝里射向琳达的腹部,就像是在打苍蝇。他还想再开一枪,但萨曼莎把琳达拖向了卧室。佩尔再次踢门。这次,门被踢开了,猛地撞在墙上,砸碎了一幅海景照片。
萨曼莎关上丽贝卡的房门,上好了锁。她惊恐地低声说:“我们得逃到外面去,赶紧!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佩尔试了试卧室的门把手,开始踢门板。门是向外开的,无论他怎么踢,门依然很坚固。
萨曼莎听着身后可怕的声音,想到他的子弹随时都会射穿这扇门,击伤她,于是帮琳达爬上窗台,把她推了出去,接着自己跟在她身后踉跄着跌落在潮湿芳香的泥土上。琳达抓着身体一侧,痛苦地直哼哼。
萨曼莎把她扶起来,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留下了一道瘀痕。她领着琳达,一路小跑,逃向海狼岬国家公园。
“他向我开了枪,”琳达呻吟着说,看上去依然很惊恐,“疼死了。呃……等等,我们到哪儿去?”
萨曼莎没理她。她一心想着尽可能远离那幢木屋。至于到哪里去,萨曼莎也不知道。她只能看到前方有几英亩小树林、大块的岩石群,还有陆地尽头充满惊涛骇浪的灰色海面。
第五十三章
“不,”凯瑟琳·丹斯气喘吁吁地说,“不……”
凯洛格猛地刹车,将车停在两名治安官身边。
他们就躺在木屋前的人行道上。
“看看他们怎样了。”凯洛格对她说,同时拿出手机,打电话请求支援。
丹斯用被汗湿透了的手握住枪,跪在其中一名治安官身旁,发现他已经死亡,血迹凝固成一大片,颜色比他身下的黑色沥青路面还要深,可惜这里成为了他的丧身之地。另一名治安官也已死亡。她抬头看了看,轻声说:“他们都死了。”
凯洛格收起电话,走了过来。
尽管他们没在一起接受过战术训练,但他们就像一对经验丰富的搭档那样接近木屋,确保自己不会轻易成为对方的目标。他们检查了半开的门和窗。
“我先进去。”凯洛格说。
丹斯点点头。
“掩护我,注意里面的房门口。扫视屋内的情况,不停地扫视。他会把枪伸在前面,注意金属反光。如果里面有尸体的话,别去管它,直到屋内安全为止。”他碰了碰她的胳膊。“这一点很重要,知道吗?即使她们大声求助,也别理睬。如果我们自己受伤或牺牲的话,我们就谁也帮不上了。”
“知道了。”
“准备好了吗?”
没有,根本没有。但她还是点点头。他捏了捏她的肩膀。然后深呼吸了几次,快速穿过门口,举起枪,来回移动枪口,搜寻木屋的内部空间。
丹斯站在他身后,注意审视各个房门口——当他走到她前面时,她便抬高枪口。
扫视、扫视、扫视……她不时看看身后,检查敞开的门口,觉得佩尔可能随时会包抄过来,等待他们的出现。
接着,凯洛格喊道:“安全。”
感谢上帝,屋里没有尸体。但凯洛格在丽贝卡卧室敞开的窗台上发现了刚刚留下的血迹。丹斯发现地毯上也有。
她看向窗外,发现窗台下的泥地上有更多的血迹,还有脚印。她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凯洛格,然后说:“我想,她们应该是从这儿跑了,佩尔正跟着她们。”
联邦探员说:“我跟过去。你留在这里等待后援,好吗?”
“不,”她不假思索地说;根本用不着考虑。“这次团聚是我安排的。我不会让她们死掉。这是我该做的。”
他有些犹豫。“那好吧。”
他们向后门跑去。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凯洛格紧随其后,丹斯奔向屋外,随时准备听到枪声、迎接子弹的可怕冲击。
他伤害了我。
我的丹尼尔伤害了我。
为什么?
琳达心中的痛楚跟她身上的痛苦一样钻心。她心底里那个虔诚的基督徒已经原谅了丹尼尔的过去。她也准备原谅他的现在。
但他却朝我开了枪。
她想躺下来。让耶稣来保护她们,让耶稣来拯救她们。她小声对萨曼莎说出自己的想法,但其实她可能并没有说出口。或许这只是她的想象。
萨曼莎什么都没有说。她扶着痛苦的琳达一路小跑,沿着美丽而清冷的公园里的弯弯曲曲的小径逃命。
保罗、哈里、莉莎……这些领养儿童的名字浮现在琳达的脑海里。
不对,那都是去年的事了。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她又有了新的孩子。
他们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家庭呢?
因为,上帝,我们的圣父,对我另有安排。这就是原因。
因为萨曼莎背叛了我。
这些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里翻滚,就像附近的海水冲刷着嶙峋的岩石。
“疼死我了。”
“快走,”萨曼莎低声说,“凯瑟琳和那个联邦调查局探员随时都会赶来。”
“他开枪打我。丹尼尔竟然向我开枪。”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觉得有些眩晕。接下来,“耗子”会怎么做呢?她能把我这个162磅重的人扛在肩上吗?
不会的,她会像以前那样背叛我。
萨曼莎,你就是我的犹大。
附近有汹涌的海浪声,还有风吹过光滑的松柏的嘶嘶声,同时,琳达还听见丹尼尔·佩尔在她们身后的奔跑声。偶尔还有树枝折断和树叶被踩踏的沙沙声。她们赶紧向前跑。一株矮小的橡树根绊倒了琳达,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伤口剧烈地疼痛起来。她尖叫了一声。
“嘘。”
“疼死了。”
萨曼莎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快点,起来,琳达。求你了!”
“我起不来。”
身后的脚步声更多了。他现在已经很接近了。
不过,琳达觉得这可能是警察的声音。凯瑟琳和那个精明的联邦探员。
她痛苦地缩起身体,回头看了看。
不,那不是警察。她看见丹尼尔·佩尔就出现在50英尺开外的地方。他发现她们了。他放慢脚步,调整了呼吸,继续往前走。
琳达转身找萨曼莎。
但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萨曼莎又抛弃了她,就像多年前一样。
把她丢在丹尼尔·佩尔的卧室里,度过那些可怕的夜晚。
从前抛弃,现在又要抛弃。
第五十四章
“亲爱的,我的琳达。”
他慢慢地靠了上来。
她痛苦地往后缩。“丹尼尔,听我说。现在还不晚。上帝会原谅你的,自首吧。”
他笑了一声,仿佛听到有人在说笑话。“上帝,”他重复道,“上帝原谅我……丽贝卡告诉我,你信教了。”
“你会杀了我吗?”
“萨曼莎在哪儿?”
“求你了!你不用杀我。你可以改变的。”
“改变?噢,琳达,人是不会变的。不可能,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为什么,你还是当年我看到的那个人,哭红的双眼、粗壮的身体,站在金门大桥公园的树底下,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琳达觉得眼前时而漆黑一片,时而又闪烁金星。
她差点晕了过去,疼痛感也因此减弱了。她稍微清醒了一些,看到佩尔正拿着刀向她逼近。“对不起,宝贝儿。我必须这么做。”他的道歉显得荒唐而真挚。“但我下手会很快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圣父啊……”
他把她的头推向一侧,露出了她的颈部。她试图反抗,但已经没有了力气。现在浓雾已经散去,当他将刀刃指向她喉咙时,刀上折射出太阳的红色光芒。
“天国里的圣父啊——”
突然,一棵树倒了下来。
或者是一大块岩石像雪崩一样砸向小路。
或者是一群海鸥,愤怒地尖叫着向他袭来。
丹尼尔·佩尔哼了一声,栽倒在满是石块的地面上。
萨曼莎·麦科伊从凶手的身上跳起来,站起身来,歇斯底里地用那根粗壮的树枝朝佩尔的头部和胳膊挥过去。佩尔看到这只“小耗子”居然会袭击他,似乎被惊呆了,因为这女人过去总是争着去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她从不会对他说不。
除了有一次……丹尼尔用刀向她砍去,但她很快躲开了。他想去捡掉在小路上的枪,但粗壮的树枝一下接一下地打过来,击中他的头部,划伤了他的耳朵。他痛苦地哀号起来。“该死的。”他挣扎着站立起来,挥舞着拳头,一拳打在萨曼莎的膝盖上,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丹尼尔跃过去拿到枪。他闪身回来,站了起来,将枪口对准她。但萨曼莎也站了起来,再次用双手抓起树枝,打向他的肩膀。他畏缩着往后退。
琳达看到萨曼莎正在打斗,不由想到过去曾说过的一句话。当丹尼尔为“家族”的某位成员感到骄傲时,经常说:“你稳住了,亲爱的。”
稳住……
萨曼莎挥动树枝,再次向佩尔扑过去。
但现在丹尼尔已经站稳了脚跟。他用左手抓住了树枝。他们相距大约3英尺,彼此对视了一会儿,那根树枝就像是一根带电的电线连接着两个人。丹尼尔凄惨地一笑,举起枪。
“不!”琳达用嘶哑的声音叫着。
萨曼莎也露出了微笑。她扔下树枝,猛地向他冲去。丹尼尔后退几步——跌到了半空中。他刚才正好站在悬崖边,下面20英尺的地方有一条天然小径。
他大叫一声,向后栽了下去,摔倒在坚硬的岩石上。琳达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至少刚开始不知道。
不过,紧接着,她心想,佩尔这次死定了。萨曼莎苦笑着朝下面看了一眼,然后把琳达扶了起来。“我们得走了。快。”然后搀着她走进茂密的树林。
萨曼莎·麦科伊精疲力竭、痛苦不堪,她挣扎着扶好琳达。
琳达面色苍白,但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伤口依然很疼,不过至少她还能走路。
琳达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抛弃了我。”
“决不。但他有枪——我必须骗过他。”
“他会杀了我们。”琳达似乎仍感到很震惊。
“不,他杀不了。别说了。我们得躲起来。”
“我走不动了。”
“到水边去,就在海滩上,那里有一些山洞。我们可以藏进去,等警察来救我们。凯瑟琳已经赶过来了,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不,我走不动了。还有好几英里远呢。”
“没那么远,我们能走到的。”
她们又走了50英尺,这时萨曼莎觉得琳达开始有些摇晃了。
“不,不……我走不动了。对不起。”
萨曼莎拼尽全力,又拖着琳达走了20英尺。但她自己也瘫倒在地——倒在一处最不好的地方,周围100码都是空旷地带,极易被人发现。她想,佩尔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她们。
不远处的岩石上有一处狭窄的凹槽;她们可以藏在那里。
琳达又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萨曼莎问。
她贴近琳达。琳达其实是在对上帝说话,而不是对她说。
“快点,我们得走了。”
“不,不,你走吧。求你了。我是当真的……你不用因为过去的事来补偿我。刚刚你已经救了我。我们扯平了。对过去发生在锡赛德的事,我原谅你了。我——”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琳达!”萨曼莎厉声说。
受伤的女人试图站起来,但又倒下了。“我办不到。”
“你必须得走。”
“上帝会保佑我的。你走吧。”
“快点!”
琳达闭上双眼,开始轻声祈祷。
“你不能死在这里!站起来!”
琳达深呼吸一口,点点头。在萨曼莎的搀扶下,她费力地站了起来。她们一起蹒跚地走在小路上,朝那处狭窄的岩石缝隙走去,路上不时被灌木丛和树根绊到脚。
她们来到海角边缘,下方约50英尺就是大海。
海浪一刻不停地拍打着岸边,像是喷气发动机,而不像是脉动。真是震耳欲聋。
低斜的阳光直照在她们身上,橙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萨曼莎眯着眼睛,发现了岩石缝,现在已经很近了。她们可以躺在里面,用灌木和树叶挡住自己。
“你挺不错的,还有几英尺就到了。”
其实还有20英尺。
很快,她们越走越近,只剩10英尺了。
终于,她们到达了这处避难所,这里比萨曼莎想象的还要深,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她慢慢把琳达放进去。
突然,矮树丛里传来枝条折断的声音,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径直朝她们而来。
“不。”萨曼莎大叫一声。她松手让琳达落在地上,自己则拿起一块小石头——这武器小得可怜。
这时,她大口喘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笑声。
凯瑟琳·丹斯正蹲着小声问:“他在哪?”
萨曼莎的心怦怦直跳,她轻声说:“我不知道。”
接着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们在后面大约50码的地方看见过他。他受伤了。但我看他还能走路。”
“他有武器吗?”
萨曼莎点点头。“一支枪,还有一把刀。”
丹斯扫视了一下四周,对着太阳眯起了眼睛。
她又查看了一下琳达的伤情。“让她躺在那儿,”她冲着岩石缝隙点了点头。“用东西压住她的伤口。”
她俩一起将琳达慢慢挪到凹陷处。
“求你了,留下来陪我们吧。”萨曼莎小声说。
“别担心,”丹斯说,“我哪儿都不去。”
第五十五章
温斯顿·凯洛格位于她们南面的某个地方。
在他们离开海狼岬旅馆之后,他们跟踪的脚印消失了,而血迹也消失在天然小径的岔路口附近。
于是他俩决定,丹斯往右走,凯洛格往左走。
她悄悄地在树丛里穿行——远离小路——直到她发现悬崖边有动静。她认出了琳达和萨曼莎,然后迅速向她们靠近。
这时,她用手机给联邦探员打电话。“温斯顿,我找到萨曼莎和琳达了。”
“你们在哪?”
“离我们分手的地方大约100码。我笔直向西走的。我们差不多就在悬崖这里。旁边有一块圆石头,大约20英尺高。”
“她们知道佩尔在哪吗?”
“他就在附近。在我们左下方约50码的地方。他有武器,有枪和刀。”
突然,她紧张起来,凝神朝下看,看见沙滩上有个男人的身影。“温斯顿,你在哪里?你在沙滩上吗?”
“不,我在一条小路上。沙滩在我下面,距离大约两三百英尺。”
“好的,那就是他了!看见那个小岛了吗?上面都是海豹,还有海鸥。”
“看见了。”
“他就在岛前面的沙滩上。”
“我从这里看不见,但我可以过去。”
“不,温斯顿。你这一路上都没有掩护。我们需要等待战术部队。再等等。”
“我们没时间了。他已经逃走很多次了。这次我不能再让他跑掉。”
这就是枪手的态度……这让她感到很不安。突然之间,她真的不希望温斯顿·凯洛格遇到任何不测。
……完事之后……你意下如何?……
“好吧……你小心点。我看不见他了。他就在沙滩上,但躲在石堆里。那里是很好的射击地点。他可以看见所有的通道。”
丹斯站起来,手搭凉棚扫视沙滩。他到底在哪里呢?
几秒钟后,她发现了他。
一颗子弹从她不远处射来,然后她听见佩尔手枪发出的响声。
萨曼莎尖叫起来。丹斯蹲下,隐蔽在一块凹陷处,皮肤被划伤了。她恼怒不已,自己居然成了目标。
“凯瑟琳,”凯洛格在对讲机里喊道。“你开枪了吗?”
“没有,那是佩尔开的枪。”
“你们还好吗?”
“我们没事。”
“子弹从哪儿射出的?”
“我看不见。应该是从沙滩旁的岩石堆里射出的。”
“你快趴下。他现在已经知道你的位置了。”
她问萨曼莎:“他了解这个公园的地形吗?”
“以前‘家族’经常来这里。我想,他很熟悉这个地方。”
“温斯顿,佩尔熟悉海狼岬的地形。你可能会落入他的陷阱。真的,你还是等等吧!”
“等会儿,”凯洛格的声音低沉而刺耳,“我想我看见了,我过会再和你联络。”
“等等……温斯顿。你还在听吗?”
她换了个位置,从原来的地方挪开一些,这样佩尔就看不到她了。她迅速看了一眼远处两块大岩石之间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随后,她看见温斯顿·凯洛格往沙滩走去。他身边是巨大的岩石、多节的树木和无边的海洋,所以他显得非常的脆弱。
求你了……丹斯心中默默地请他停下,等候支援。
不过,他还在继续前进。她心想,这种沉默的祈求根本就是无效的,其实如果换成他,结果也是一样。
丹尼尔·佩尔知道有更多的警察正在赶来。
但他很有信心。他非常熟悉这个地方。他在海狼岬曾抢劫过很多游客——他们很多人都很蠢,蠢到甘当他的同谋。因为他们会把贵重物品留在车里或者留在野炊的地方,却从没想过有人会在这么充满灵性的地方抢劫自己的同类。
他和“家族”成员们经常在这里休憩。当他们不想开车返回锡赛德时,他们就会在离开大瑟尔的半路上宿营。他知道通往公路的路线,也知道如何前往附近的私人住宅——这些都是隐蔽的道路。他要再偷一辆车,穿过霍利斯特,向东来到中央峡谷的小路上,然后再往北去。
他要去山顶。
但现在,他必须面对近在眼前的追踪者。他想可能对方只有两三个人。他还没有清楚地看见警察。他们一定去过了木屋,看见被打死的治安官,然后追踪而来。他感觉附近似乎只有一名警察。
他短暂地闭起双眼,感受着伤痛。他按住被刀砍中的伤口,刚才摔落在岩石上的时候,这处伤口再次破裂。他的耳朵也因萨曼莎的重击而痛苦不堪。
“耗子”……
他将头和肩膀靠在一块冰冷而潮湿的岩石上,似乎这样可以缓解痛楚。
他想知道追踪他的人当中会不会有凯瑟琳·丹斯。他觉得应该有丹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去木屋就绝不是一种巧合。她一定推测到,他偷了那辆英菲尼迪车,并不是为了朝北去,而是为了到这里来。
好吧,无论怎样,她不会再构成威胁了。
但怎样才能对付目前的情况呢?
追踪他的警察越来越近了。只有两条路可以到达他藏身的地方。追踪者要么从20英尺高的岩壁上爬下来——这样佩尔在下面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要么走另一条路,在沙滩上转个急弯过来,这样无疑也会成为活靶子。
佩尔知道,只有战术部队的特警才会从岩壁上攀爬下来,而目前追踪他的人不会全副武装配备绳索的。那他就会从沙滩那边过来。他蹲在岩石群后面,这样,上面的人就看不见他,沙滩上的人也看不见他。他一边等着那位警官慢慢靠近,一边把枪架在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