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天松扭头来到周玉平身边,抽掉他口中的破布,道:“你这个叛徒,竟然当了汉奸,信不信我一掌打死你?”
周玉平当然知道吕天松的厉害,额头上早已汗珠滚滚了,情急之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乞求道:“我也是被逼的呀,求你看在紫怡的份上,绕过我这次吧,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替鬼子兵跑跑腿,从未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求你饶了我吧?”周玉平说着“当当当”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一脸的可怜相。
“好,既然知错了,那我也不为难你,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一会儿,我和你两个人出去,你要想办法将鬼子的骑兵队骗进来,明白么?”
周玉平一见有活着的机会,哪还有不从的道理,他拼命地点着头道:“明白,明白,把所有的鬼子兵都骗进黑龙镇!”
“不错!你如果敢耍什么花样,我就让你死在这儿赵家大院,明白么?”
“明白,明白!”周玉平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对于他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活命。
吕翁在一旁不住地点头,能在片刻之间想到这么个办法,也算是难为吕天松了。
时间不大,大院内已经是一片大吃大喝的场面,几个妓女在酒桌周围来回穿梭,喝得二十多个“鬼子兵”东倒西歪。
吕天松把黑毛叫到一边低声道:“小老弟,劳烦你一件事,你带些人,偷偷出去,在进镇的石桥埋伏好,待会只要鬼子的骑兵队一进黑龙镇,就把他们的后路给我掐断,同时向空中打一颗信号弹!”
黑毛此刻对吕天松相当的敬佩,信心十足的答道:“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吕大哥…”吕天松冲着吕翁喊道。
“看看我这个老头能干点什么?”
吕天松笑道:“您还是老本行,待会鬼子进来了,我怕有变,万一情况不对,还得劳烦您帮我把这些鬼子兵都收拾了!”
“呵呵,这个你是客气了,刚才你一个人就收拾了十多个,看来六指神魔的索命针真的很了不起啊!”
吕天松正要客气,只听门外,一队鬼子兵叫骂着、推搡着闯进了赵家大院,张德彪被推的倒退着,不停地解释着。
鬼子兵一跨进大院,立时傻了眼,只见二十几个鬼子兵喝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正搂着妓女手脚不安分地摸来摸去。
“八嘎!”为首的鬼子兵大骂了一句,一眼瞧见了端着酒杯走过来的周玉平,吼道:“星野呢,叫他来见我!”
“中田队长!”周玉平连忙弯腰一路小跑凑到中田身边,十分客气地说道:“咱们一路辛苦,张队长盛情款待,星野队长盛情难却,所以只好喝了几杯,没想到喝多了,此刻正在房里睡花姑娘呢!”
“八嘎!”中田闻听,用力地将腰刀向地上一戳,顺着周玉平手指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来到门前,一抬脚便将门踹开了,只见屋内一张木床之上,一个半裸的女子正坐在星野的身上,星野紧闭着双眼,似乎正在享受着销魂的一刻!
中田刚要挥刀杀进去,周玉平连忙将他拉住,低声道:“中田队长,您先息怒,星野队长,他这一路上也够累的,跑了一夜了,吃点喝点都是应该的,何况那老太监已经抓到了呢!”
中田闻听,又看了一眼裹着被子吓得哆哆嗦嗦的妓女,气呼呼地走回了院子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待中田走远,吕天松这才对众人吩咐道:“第一步已经成功,我估计这个中田肯定是出去告状了,这回就看小鬼子敢不敢进来了,你们都注意了,如果一会儿看到天上有信号弹,那么就证明小鬼子已经进了黑龙镇,立刻动手,一个活口都不要留,把这些鬼子兵统统杀掉!”
“是!”假扮鬼子兵的战士像是得了军令一般,答得无比整齐。
时间紧迫,大院内的气氛显得尤为紧张,所有人的心都在噗噗乱跳,不知道这一招能否将鬼子兵骗进黑龙镇,大家都凝望着天空,竖起耳朵来仔细地听着!
时间不大,只听北面的天空中“吱”的一声尖响,众人犹如打了一场大胜仗一般,高兴得跳了起来,一个个激动的得浑身颤抖。
吕天松也无比的高兴,吩咐道:“张队长,安排下去吧,四下里埋伏好,等我一声枪响,咱们就动手!”
张德彪早已经对吕天松佩服得五体投地,兴奋地去布置安排。
刹那间,偌大的赵家大院,就孤零零的剩着十几桌残羹冷炙。
吕天松来到周玉平身边,问道:“鬼子骑兵的头子是谁?”
“坂田!又矮又胖,很好认!”
“好,待会你把他引到星野的屋子里,就算你大功一件,饶了你的小命!”
周玉平连忙点头。
吕天松刚安排好,只见院外一片尘土飞扬,鬼子的骑兵队已经进来了,二十几匹高头大马率先闯进了院内,一个矮胖的鬼子兵从一匹枣红的马背上跳了下来,中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两个人便直奔星野的房间。
周玉平站在门口,一脸笑容的鞠躬迎了上去,道:“坂田将军,星野队长正在…”话还没说完,坂田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周玉平立即嘴角崩裂,血迹溅了一脖子。
坂田一脚踢开房门,拎着军刀就走了进去,一眼瞧见躲在被窝里的妓女和“熟睡”中的星野,他大叫一声,举刀就要砍向妓女,忽然“啪”的一声枪响,子弹从他的脖颈穿过,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床,那妓女撕心裂肺的尖叫了一声,昏倒了。
中田扭身要跑,身子还没转过去呢,吕翁从门后一个箭步来到他的背后,一把揪住了中田的头发,只听“咯吱”一声,中田的头整个调转了三百六十度,大瞪着眼睛栽倒在地。
屋外已是枪声大作,惊恐万分的鬼子骑兵四散奔逃,由于人多路窄,无数鬼子兵掉下马来,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就已经被马蹄踏在了身上,有的甚至被踏成了一团肉泥。
张德彪的人埋伏在围墙上、树洞里、磨盘下,还有的躲在路旁的臭水沟中,一时间万弹齐发,只打得鬼子兵哭爹喊娘。赵家大院外顿时尸横遍野,有些鬼子兵半吊在马镫上,被受惊了的马拖着,头部不是撞在石头上就是磕到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乱树枝和锋利的石头尖划破,有人勉强从马镫上挣脱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是个什么情况,无数子弹已经将他打成了筛子网。
200多人的鬼子骑兵队,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便将鬼子兵打得抱头鼠窜,有些鬼子骑着马拼命地向外跑,怎奈黑龙镇的大街小巷沟沟坎坎并不平坦,也不宽阔,有时甚至会跑进死胡同,等他们掉头再寻找活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张德彪杀的兴起,冲着手下大吼道:“别让一个鬼子跑了,都给我往死里打,就是这群畜生杀害了咱爹咱妈,侮辱了咱的姐妹媳妇!”这一嗓子不要紧,比十门土炮都厉害,战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死死地跟在乱窜的鬼子兵身后,他们对黑龙镇的地形都再了解不过,有时候一个斜插,从另外一条路包抄上去,躲在石墙后面,专等小鬼子的骑兵跑到跟前,然后从侧面用刺刀一挑,便见马匹照样跑了过去,而鬼子已经被挑在了马下,趁机再补上几刀,小鬼子便连蹬腿的机会都没有了,直勾勾地躺在地上。
整个黑龙镇沸腾了,大街小巷都是骑着高头大马乱窜的鬼子兵,可是无论他们跑到哪,都会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窜出来几名战士将他们放倒,后面的鬼子刚想还击,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扭头寻找,还没来得及去看,另外一个方向的子弹已经到了,只打得他们脑浆崩裂,横尸马下!
一小队鬼子骑兵十分狡猾,在小队长彦信一的带领下,有序不乱的从大院撤退,直奔来时的路冲去,张德彪远远瞧见,大叫不好,大吼一声:“弟兄们,上马,别让他们跑了!”说着拼命地追了上去,后面陆续跟上了二十几个弟兄。
吕天松也意识到不好,鬼子的骑兵队果然厉害,这队人马看起来训练有素,临危不乱,所有人都紧贴马背,一个跟在另一个后面,排成了一条线一路向北,即便是在狭窄的小巷内,也行走如飞,偶尔有人被打下马来或者马匹摔倒,其他人也毫不在意,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一门心思,只向外冲,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黝黑锃亮的骏马,速度奇快无比,伏在马背上的人正是小队长彦信一,他双枪在手,弹无虚发,不少战士一露头便被他一枪击中。
吕天松情急之下,飞身上房,踏着房脊如同一只乳燕一般,奔着彦信一的骑兵队截杀了过去。
彦信一带人冲出小巷,远远地看见前面一座石桥,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冲过那座石桥,便再没人可以挡住他的去路,他回头看了看跟上来的队伍,只剩下三十多人,两百多人来的,活着出来的竟然只有三十几个,这是他参军以来从未遇过的败绩,平日里骑兵杀出,损失十来个人,就已经算是惨败了,不想今日竟然败得一塌糊涂,险些全军覆没。
“弟兄们,记住这个地方,早晚有一天,我要杀光这些支那猪!”彦信一双眼血红,大腿还在不停的滴血,所有鬼子兵排成了三排,举着马刀。
“冲!”彦信一大吼一声,第一排的十几匹战马如离弓的箭一般,飞奔而出。
可是随着彦信一的命令发出,对面的石桥下也有人怒吼了一声:“弟兄们,杀啊!宁死别让一个鬼子兵跑掉!”
“杀啊!”一声地动山摇的吼声,石桥下二十几杆枪,同时开火,一时间子弹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射向飞奔而来的鬼子骑兵,可是战马的速度太快了,所有鬼子又是伏在马背上,仅有几匹战马被打倒,鬼子兵如闪电般踏破了黑毛等人的防线,马刀落下,犹如切西瓜一样,刹那间血流成河,紧跟着第二波骑兵瞬间踏至,腹背受敌的黑毛等人还没来得及应对,明晃晃的刺刀已经迎头砍来,可怜二十几个战士,眨眼间便被屠杀殆尽,黑毛浑身是血,左肩胛中了一刀,鲜血从脖颈一直流到前胸,衣服都变成了血红色。他咬牙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身边,还有两个兄弟,一个没了一直左胳膊,另一个连肠子都流了出来,但是三个人还是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他们拄着长枪,手里端着长枪,四周战火四处蔓延,满天的烟雾。
彦信一冷笑了两声,看着不远处依然不肯倒下的三名战士,马刀一举,高叫道:“冲!”同时已经冲过去的二十几个鬼子兵勒住战马,都抬起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黑毛等三个人的后心,随着彦信一的一声命令,子弹同时射向黑毛等人。
黑毛三个人背后不知道中了多少枪,鲜血大口大口喷出,身体已经开始摇晃,可是三个人死死的用力撑住长枪,大瞪着双眼,谁也不肯倒下!
就在彦信一的骑兵快要冲到石桥的时候,忽然从侧面的大树上飞身下来了两个人,他们如同一颗炸弹一般,瞬间便在鬼子的骑兵队中炸响了。黑毛望着吕天松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三个人再也坚持不住了,轰的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黑毛只觉得天是那么的蓝,树是那么的绿,枪炮声、厮杀声都没有了,他的眼前是一片祥和,老母亲端着他最爱吃的热汤面在轻声的呼唤他,最爱的姑娘莲花正冲着他微笑,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他笑了,笑得那么甜蜜,他才刚刚二十岁,他还有很多很多幸福的日子…
吕天松眼含热泪,疯狂的在鬼子的骑兵队伍中肆虐着、屠杀着,他只觉得心口堵的他喘不过气来,唯有屠杀才能让他心底觉得痛快,刚刚负伤的前胸像是要炸了一般,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提着马刀站在石桥的中央,眼睛盯着飞奔过来的彦信一。
彦信一的战马虽然久经沙场,可是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目露凶光的人挥刀挡住它的去路,还是不由得在石桥中间来了一个急刹车,将彦信一高高抛起。吕天松怒吼一声,飞身踏在马鞍山,那口锋利无比的马刀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片耀眼的亮光,随即那亮光变成了一团血红色,一股鲜血喷涌到半空中,一股、两股、三股…
彦信一的尸体被切成三段落在了河水中和桥上,同时吕天松也倒在了血泊中。二十多鬼子骑兵,同时把子弹射向了这个不顾一切杀向彦信一的可怕的中国人!
“天…松!”吕翁竭尽全力地吼道,他的心此刻无比的痛苦,他这一生都是为了这个年轻人而活,只见他身形如风,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短刀在手,从半空中飘过,剩下的几个鬼子骑兵几乎是同时人头落地,吓得对岸的两排鬼子骑兵连开枪都忘了。
吕翁冲到吕天松身边,探手一抓,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拎起吕天松一个纵越窜上了河边的大树。
二十几个鬼子骑兵心有不甘,纵马回到石桥,看着彦信一尸身一分为三,一个个脸色苍白,沉默不语。
“走吧,后面有人追上来了!”其中一个鬼子兵叹道。
张德彪带人从黑龙镇杀了出来,二十几个鬼子兵用鼻子哼了一声,他们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走到野外,就是骑兵的天下了,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们的铁蹄,更何况他们是大日本皇军王牌骑兵队!
“走吧,过不了几天,我们要将这里夷为平地,要让这些人为彦信君偿命!”
就在二十几个鬼子骑兵调转马头要走的时候,突然发现后面涌上来无数的人,那吼声足以让河水断流,令石桥坍塌!
“不要管他们,冲过去!我们要留着性命,为彦信君报仇!”
鬼子兵的话音还没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两个鬼子兵刚刚扬起头,只觉得脖颈一凉,人头已经咕噜噜滚下石桥。鬼子兵的队伍顿时乱了,这支从未受到过这么大惊吓的骑兵小队人嘶马叫,陆续有人被杀死,就连战马也没有放过,桥的南北两端,一头站着张德彪,一头站着张德虎,两百多名战士端着枪瞄向二十多个鬼子骑兵,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动,他们看着一个老者纵越在马背、马头和桥栏杆上,身影略过之处,有鬼子兵凄惨的尖叫声、有战马翻倒后的哀鸣声、还有老者那浑厚的暴叫声。
滚滚流过的河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层血红,那不停闪烁的刀光像是一股闪电从鬼子兵身上经过,老者的身影在石桥上穿梭着,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刚刚杀死的鬼子兵的头颅还没落地,老者已经返回又将他的失身横刀砍断,速度之快令所有人无比震惊!须臾间,二十多鬼子全部被分尸杀死,就连战马也没有放过一匹!人头、尸身、马腿、马头布满了石桥,血水汇集成了一条条小河向桥下汩汩而去。
吕翁仰天大吼一声,将那锋利异常的匕首用力丢向彦信一的头颅,从彦信一的眉宇间扎进,竟深深的没入石桥。
吕翁冷静下来,快步跑到河岸边的一株白杨树下,抱起吕天松,轻声地呼唤着。
吕天松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整个身体,人已经昏迷不醒。
张德彪和张德虎两兄弟也赶了过来,二百多人围拢在大树下。过了好久,吕天松的眼皮一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吕翁高兴的眼泪都掉了下来,急道:“天松、天松,你要不要紧?”
吕天松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还有胸口闷得慌…,我要好好睡上一觉…”说完又慢慢地闭上双眼。
吕翁这才放下心来,吕天松挨了赵伟三掌,伤势还没好,刚才又耗尽所有的体力这才倒下,幸亏倒下,否则鬼子兵的子弹非将他打成筛子网不可。
“没什么大碍,可能就是太累了,没有中弹,只是有几处刀伤,不碍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张德彪这才如释重负,佩服道:“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以为…”
“不光你以为,连我都以为呢!”吕翁长嘘一口气,抱起吕天松向黑龙镇走去。
张德彪派人将黑龙镇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又将黑毛等人妥善安葬。
吕天松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两夜,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望着自己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吕翁、柳如兰、牛二、磨盘子还有张德彪,大家的都微笑地看着他。
“这是哪,你们…”
“这是关家庄,你的家乡!”吕翁轻声道,“你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我们都不会治伤,所以才把你带了回来,幸好有柳姑娘,不然你可能比柳中原睡的还久呢!”
“黑龙镇…”
“天松兄弟,你不用担心,一个鬼子也没跑,都被我们杀了,缴获了整整两百多鬼子骑兵的全套装备,全都是新的!”张德彪兴奋地说道。
吕天松眼睛一湿,喃喃道:“黑毛…黑毛还那么年轻…”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松,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黑毛没有经验,不该等骑兵冲锋的时候才下手,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不过他也是咱们兄弟中的一条好汉,宁死都不肯放过一个鬼子兵,他是好样的,来生来世我还要和他做兄弟!”张德彪道。
“好兄弟,哥哥去晚了,晚了!”吕天松自责道。
“好了,天松,你也别太自责了,黑毛的血不会白流,咱们要叫小鬼子血债血偿!我听说鬼子兵现在正在翻天覆地地搜查我们呢,他们的这支王牌骑兵队,也算是寿终正寝了!只可惜,咱们都光顾着杀鬼子了,让蔡一飞和周玉平跑了,就连蒋吉辉也不见了!”吕翁有些后悔的说道。
“不见了?”
“是的!当我们回到赵家大院的时候,就发现这几个人都不见了,就连几天水米未进的蒋吉辉也踪迹不见!张队长派人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方圆百里也都找遍了,都没瞧见!我担心这几个人将来还是个祸害!”
“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却死了,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吕天松在柳如兰的精心照顾之下,在床上又躺了两天便能够下床了,虽然不能像没受伤的时候健步如飞,却也没什么大碍了,按照柳如兰的判断,不出一个月,就会活蹦乱跳的,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刚刚能够行走的吕天松便迫不及待地在关家庄走了一圈,阔别了二十多年的家乡,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它已经满目疮痍、人迹罕至了,甚至连它曾经的名字也被人们渐渐忘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可怕的名字“鬼村”。村中荒草遍地,几乎将整个人都可以淹没在其中,偶尔会有些老鼠或者黄鼠狼之类的动物闪过。道路虽然还在,却已经没了模样,只能艰难的扒开草丛,人为的重新踏出一条路来。
十多天后,吕天松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柳中原依然昏迷着,他的伤太重,没有好药很难快速康复,吕翁为了找药,独身去了沙河县。
这天晚上,简单吃过东西,大家陆续睡下,唯有吕天松满是心事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吕翁一直没回来,大伙不由得都有些担心。柳如兰睡的地方离着大伙稍微有点远,一来是因为男女有别,二来是因为她要频繁起来照顾柳中原,怕打扰其他人的休息。
“怎么还不睡,哪不舒服还是有心事?”柳如兰给柳中原盖好了被子后,蹲在了吕天松的身边。
吕天松苦笑了一下,道:“想心事呢!”
“哦!”柳如兰停顿了一下,仿佛找不到继续聊下去的话题,想了片刻道:“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我!”
“哦,这个不用,是吕大哥救的你,他若是早点出手,也不至于让我白挨了三掌!”
“哦,你是不是现在想想有点后怕啊?”
“没什么,死没什么好怕的,若是真的把我打死了,关家庄这么近,我肯定能回来的,那样我就能见到我爹,我娘,还有我爷爷啦…。”
柳如兰看着伤心不已的吕天松不知如何是好,自己也不曾想竟然勾起了吕天松悲伤的往事。
“这里…这里发生了什么?”柳如兰犹豫着问道。
吕天松仰望天空,思绪飘回了二十多年前:“大概在我七岁那年,有一天傍晚,突然来了一群鬼子兵,那个时候东北的鬼子没有现在多,行动都是极为隐秘,我至今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关家庄。那天我和妹妹在村外的河边玩,远远地就看见一队人马冲了过来,那个时候土匪经常会来村里骚扰,所以当时村里无论男女老少,防范意识都很强,我便拉着妹妹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喊‘土匪来了’!
当我们跑回家的时候,鬼子兵已经到了村口,爷爷看见是鬼子,毫不犹豫地将我和妹妹抱起来跑到了村后面的小树林,交代给我三件事,第一,爷爷教的诗不能忘,第二,曾经的恩人长大了要报答,第三,要照顾好妹妹。说完便命令我带着妹妹往树林深处跑,跑得越远越好,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回头。那时候妹妹才五岁,跑不快,没过一会儿,身后就冒起了熊熊大火,我远远地望见爹妈被鬼子砍死在刺刀下,爷爷被他们绑着,已经成了个血人。妹妹那见过这个呀,也不跑了,就坐在原地哭,我没办法,想拖着她跑,没走几步,便被两个鬼子拦住了,我至今都能记得他们的模样!我当时恨极了他们,无论他们怎么哄骗威逼,我都不说话,最后鬼子兵没办法,想杀了我们,就在那会儿,突然一阵大风,飞沙走石,等风过去之后,一个头发胡子雪白的老人正抱着遍体鳞伤的我,我只看了他一眼,便昏睡了过去…”
往事如刀,残忍地扎在吕天松弱小的心上,让他疼痛了二十多年,二十年来,他怀着无比坚决的信心跟着师傅学艺,无论多苦、多累,他都从来没有放弃过,只因为,他要报仇,他要找到妹妹!
“鬼子兵为什么要杀了你的亲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隐隐觉得似乎和我的恩人有关!”
“恩人?”
“是的,我小的时候,爷爷在沙河县的监狱当狱卒,当时爷爷看管的犯人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我叫他寇伯伯,挺可怜的,爷爷对他比较好。后来,有一天我突然病倒了,沙河县的郎中都请遍了,却没人知道我得了什么病,都劝我爷爷不用白费钱了,我躺在床上,水米不进差不多十几天,眼看着没救了,这事让寇伯伯知道了,他就劝我爷爷把我抱过去给他瞧瞧,我爷爷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就把我抱过去了,寇伯伯看了我之后,大吃一惊,他告诉我爷爷,我这病是血上的病,能不能活过来,全靠命。寇伯伯交代我爷爷把我丢在了村外的小溪边,只脸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赤身裸体放在一块石板上,然后将一些污秽之物和鸡血泼在旁边,傍晚时分又点上十几盏明灯。那天晚上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无数的蚊虫和毒蛇叮咬我,自己想喊想哭,却没有力气,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一样,叫不出来,爷爷就蹲在不远处,直到天光见亮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身上有些疼痛,奋力地叫了一声,没想到竟然叫了出来!爷爷喜极而泣,那是我半个多月来发出的第一声,寇伯伯说,我只要能在天亮前叫出来,就会躲过这一劫!我真的活下来了!这次的生死劫难让爷爷对这位寇伯伯感激不尽,后来寇伯伯逃离了监狱,临走之前送给我这颗银球,听老太监说这个叫莫卧珠,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寇伯伯离开后,爷爷也辞职回了关家庄,可是爷爷回来没多久,鬼子兵就杀来了。”
“哦!”柳如兰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想了片刻道:“看来你这个寇伯伯,一定不是个简单人!”
“是的,他原来是皇上身边的侍卫,武艺高强,受人陷害入狱,妻子和孩子也都遭了不测!”
“皇上身边的侍卫?”
“是的!”
“这沙河县可是那大清龙脉的所在,莫不是和那传说中的大清宝藏有些关系吧!”
吕天松闻听,心里一动,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想到爷爷的死会和大清宝藏有关,可是现在经柳如兰这么一说,他似乎若有所悟,龙脉、宝藏、侍卫、寇伯伯的越狱、爷爷的突然辞职、关家庄的屠杀…
柳如兰见吕天松呆住了,便接着说道:“你爷爷应该是知道了很多秘密,才被日本人盯上的,能让日本人费这么大力气苦苦追寻的,怕除了宝藏再也不会有其他的什么了。你爷爷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有,爷爷最后只交代我三件事,第一就是牢记他教我背的诗,第二是记得我的恩人,第三是好好照顾我的妹妹!”
“诗?什么诗?”
“七星岩上做勾留,石头城里结同心;哭声撕裂暮鼓声,子非青莲居士乎?”吕天松轻声将那首暗自在心底背诵了二十多年的诗朗诵出来。悠悠的晚风吹动着他年轻而成熟的脸庞,那如烟的往事令他始终沉默不语,这破屋曾是儿时常常玩耍的地方,现在却物是人非,二十多年过去了,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可是一切都已经变得陌生。
他将心事一吐为快,终于觉得轻松了许多,他从未想过坐在他旁边这个捧着下巴的女孩知道了这一切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命运!
柳如兰轻声反复念着吕天松背诵的诗,她歪头数着天空里的星星,一顿一挫的样子像是个孩子一般,那丝丝飘起的秀发在夜空中轻轻飞舞,那淡淡的香味萦绕在吕天松的心头,令他痴醉,他回想起小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和妹妹两个人也如现在一般,那个总是在身后跌跌撞撞地跟着自己的小姑娘,现在在哪呢?
“哦,我想到了!”柳如兰像个孩子一样,满脸笑容地冲着吕天松道。
“想到了什么?”
“这不但是首诗,而且是个迷,哦,对了,应该叫诗谜!”柳如兰调皮地说道。
吕天松还是第一次见柳如兰这么兴奋,整个脸笑的跟一朵花一样,煞是好看。
“想知道谜底么?”柳如兰笑道。
吕天松点点头,柳如兰却不急着说,而是看着天空,似乎要将那苍茫的夜空看破一样。
“你看那颗星星,它在动呢!”
吕天松顺着柳如兰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颗星星划过星空,只一闪便不见了。
柳如兰似乎有些失望,撅着嘴道:“这首诗写的是一个地方,也许你知道!”
“哪?”
柳如兰似乎十分谨慎的样子,凑到吕天松耳边,悄声道:“涵亭古柏!”
吕天松先是一愣,“涵亭”就在自己家的后山中,说是涵亭,却只是一处草庐而已,草庐旁是爷爷的爷爷年轻时栽下的一棵古柏,小时候爷爷会在后山上种西瓜,经常带着自己和妹妹在古柏下乘凉看瓜,并且教自己和妹妹识字,当时爷爷只是开玩笑地说,要给这间草棚取个雅致的名字,后来就叫了“涵亭”,这个地方除了爷爷也只有妹妹和自己知道,而那时妹妹小,连字都不会写,只会拿笔乱涂,那么这个世界上能找到这个地方的,现在怕是只有自己了。爷爷为什么要让自己背下这首诗,那个地方又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吕天松望着黑暗处冥想着,每当他闭上双眼的时候,他总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但是一睁开眼睛,却又发现那种感觉消失了。他有些担心的四下里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以前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功夫的,自忖没有人能接近自己,可是自从认识了吕翁,他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柳如兰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吕天松在想些什么,不过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只希望可以这么安静温馨的坐着,只有他们两个人。
“走吧,回去休息吧,也该给柳大哥换药了!”吕天松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子。
柳如兰很不情愿的从后面跟上。
这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原本只是爷爷留下的一首诗,不想被一个小丫头一语道破天机,令吕天松辗转反侧,他不知道爷爷写下这首诗谜的意思是什么,他隐隐的觉得涵亭古柏下似乎留下了什么,难道是爷爷留给自己的?那是什么,和寇伯伯有多少关系,和日本人有什么关系,和宝藏又有什么关系?吕天松带着一连串的问题,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满是爷爷的身影和妹妹的哭泣,当他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发现天边已经有了一抹泛白,他抖擞了一下精神,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上自己,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大院,沿着布满杂草的村路,寻找着自己家的老房子,清晨的露水不一会儿便将他的裤管打湿了,跟洗过一样。
涵亭已不再,而古柏依然茂盛。当吕天松爬上后山的时候,朝霞已经将天边染红,儿时时常玩耍的草庐已经没了踪迹,只是那乘凉的古柏依然郁郁葱葱,树下的几块大青石依然躺在那里,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风雨洗漱,仍不改他们的面貌。
吕天松围着古柏转了两圈,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上臂运力,将几块大青石翻起,青石下爬出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土质松软而潮湿,也没有什么异样。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小的时候,爷爷带着自己和妹妹在这儿看瓜地的时候,总是会从家里带些糖果,以防止妹妹哭闹,而爷爷总会将糖果事先藏好,等妹妹哭闹起来的时候,便又神奇般的将糖果如变魔术般变出来,他后来翻找了无数次才发现爷爷的秘密,原来爷爷事先将糖果藏在了大青石下的树洞里,想到这儿,吕天松掏出随身带着的匕首,在大青石下不停地挖了起来。
差不多挖了一袋烟的功夫,吕天松只觉得下面的土越来越松软,越来越好挖,到最后只用手便可以将土挖出来。没多久,只觉得匕首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吕天松连忙用双手将黑土捧出,下面露出来一个满是锈迹的铁盒,他急忙用力将铁盒挖出,上面的锁已经锈的不成样子,只几下,吕天松便将它打烂在地,他一层层打开铁箱,里面一层套一层,足足有六七层铁箱,到最后取出来的只是一个铁盒而已。
吕天松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叠放着一块羊皮卷,吕天松轻轻展开,不由得热泪盈眶,那熟悉的字迹和温暖的话语,让他为之动容。
“天松,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这块羊皮卷,假如你真如寇世勋所说,乃是几百年里难遇的武学奇才,和那大清宝藏有着莫大的关系的话,我想你终有一日将会找到这铁盒。如果你真的有幸找到,那么爷爷需要告诉你一些你不曾知道却又必须知道的事情。
这位对你有救命之恩的寇伯伯乃是皇宫里的侍卫,奉皇帝之命前来这龙脉之地沙河县寻找大清宝藏,皇帝希望找到宝藏重振满清。没想到的是,寇世勋在这里寻找了二十年,最终被朋友出卖,身陷牢狱,他的老婆被人杀害,孩子下落不明,更为可气的是,想要寻找到宝藏图的人竟然是日本人!寇世勋自从将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之后,便一直相信,将来能够开启宝藏的人必然是你,所以他用半张狼皮图骗过日本人,将半张狼皮图交给我,让我找个妥善的地方保存起来,将来有朝一日,等你长大了,再将这半张狼皮图交给你。我不知道他说的这一切是真是假,也许都是冥冥中注定呢。
这盒里有半张狼皮图,鬼子兵拿走了另外半张狼皮图,几百年来,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寻常百姓,从未有人看懂过他,不知道你和他是否有缘,是否能读懂其中的奥秘,也不知你是否能够找回另外半张狼皮图。爷爷冒死所做的这一切,一来是受恩人相托,二来是不希望咱们的宝贝被那小鬼子拿了去,所以若是你真如寇世勋所说是个武学奇才,那么你要将这图仔细收好,并找到另外半张狼皮图,若你也如爷爷一般,平凡如常,那么你就毁了他吧,不要再让它惹祸害人了,我想老祖宗留下的宝藏,只要还在咱们的土地上,早晚都会找到的!
记住,这宝藏不属于任何人,它是国家的,是咱中国的!”
吕天松轻轻收好羊皮卷,再往铁盒里看去,哪里还有狼皮图!吕天松仔仔细细的将铁盒翻了几遍,又将铁盒下的泥土挖开,哪里有什么狼皮图。他怔怔的坐在地上,反复的将爷爷留下的羊皮卷读了一遍又一遍,爷爷信中交代,半部狼皮图就在铁盒中,它哪去了?
这个世界上能够知道涵亭古柏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爷爷,已经不在了,另一个便是自幼失散的妹妹…难道妹妹…
吕天松想到这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也许妹妹还活在这个世上,而且回到过这里!
此刻,太阳已经从天边露出了笑脸,整个大地都沐浴在阳光之下,树叶和草尖上的露珠,在阳光的映射下晶莹剔透。
吕天松将羊皮卷塞进贴身缝制的口袋里,然后又将铁箱装重新埋在了大青石下。收拾好一切,他四下里望了望,确信没有人发现,这才下了山,直奔自己家而去,阔别了二十多年,他几乎忘了家是个什么样子。
就在他将要跨进家门的时候,忽然发现,就在家门前不远处的一株柳树下,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清晰的刻着爷爷的名字,他惊奇地望着这座坟,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给爷爷立碑修坟呢?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那背后的坟包收拾地干干净净,连根杂草都没有,很明显,经常会有人来这里扫墓。
吕天松突然间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是妹妹?
吕天松想到这儿,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他几步来到碑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爷爷,不孝的孙子回来看你了!”说着已是泣不成声,一个头一个头的磕到地上,内心满是委屈和悲伤。
突然,墓碑后人影一晃,一个黑衣人闪现在墓后,他低着头,似鬼魅般,低声道:“你是关家后人?”
吕天松被吓到不轻,他跪在地上直挺挺的望着坟后站着的黑衣人。来人高大魁梧,从头到脚都是一袭黑衣,偌大的帽子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身子一动不动,只有微风吹过衣角时会撩起他的长袖。
“你是谁?”
“不要问我是谁,你是关家后人!”
吕天松看了看爷爷的坟,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黑衣人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有些哽咽地说道:“二十年啦!我终于等到你了!”
吕天松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从声音判断,这个人年龄不小,再看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爷爷的坟,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着说道:“我爷爷的坟是你修的,这碑也是你立的?”
黑衣人不答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没想到老天开眼,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是谁?你认识我?”
“我不但认得你,我还救过你!”
“啊?”吕天松心里一惊,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人,注视着黑衣人看了好久,他猛地喊道:“寇伯伯?”
黑衣人浑身一颤,几步来在吕天松的身前,伸手将他扶起,已是激动不已,道:“难得你还记得,快起来吧,孩子,是我连累了你们一家!”
吕天松仿佛见到亲人一般,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
“我在这儿等了你整整二十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怕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寇伯伯…”吕天松慢慢站起身来,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寇世勋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不用怕,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也许,这就是命,就像我当初救了你一样,那就是你的命!”
“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怕是我一时半刻也给你讲不了那么多了,不过有些事你一定要明白,这一切都和宝藏有关,我想你爷爷也一定将宝藏图交给你了吧?”
吕天松含泪点头,从怀里将爷爷留下的羊皮卷交给了寇世勋。
寇世勋默默的将羊皮卷看完,道:“是我害了你爷爷,是狼皮图害了你们全家!”
“可是…狼皮图不见了!”
“什么?”寇世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在铁盒里?”
“是的,我仔细找过了,只有这羊皮卷,我猜想也许被我妹妹拿走了!”
寇世勋默默无语,过了好久才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当年我为了活命,将这狼皮图一分为二,就是不想让这狼皮图落入日本人之手,没想到…哎,天意啊!但愿得到这半张狼皮图的人能够好好保管他,否则将招致杀身之祸!”
寇世勋扭身来到了石碑前,双膝跪倒,默默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些什么,吕天松没有听清。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吕天松,师傅帮我取的名字!”
“吕天松…吕天松…”寇世勋反复念叨着,像是生怕忘掉一般,忽然想起了什么,道:“状元楼的状元郎?”
吕天松脸一红,低头道:“是,刚好赶上了…”
“恩,好样的!”寇世勋赞叹道,“看来你已经能够闯荡江湖了,这沙河县凶险异常,处处藏龙卧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奔着那大清宝藏,你能有这一身了不起的本事,也不用伯伯为你担心了!”
“寇伯伯,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不光等你,也为了守卫这宝藏,也为了…”寇世勋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吕天松努力想看清那黑斗篷下的脸,却怎么也看不到,只是在寇世勋的头转动的时候,会有耀眼的光反射过来,十分奇怪,他想问却不敢说,只能凝视着黑漆漆的斗篷。
“我能活到今天,只是为了几桩未了的心愿,一是我不想这宝藏落到鬼子的手里,所以我要保护它,二是我还有个儿子,不知道是否还活在这儿世上,我要找到他,还有就是那些该死的人还没有死,我必须要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死无葬身之地!”寇世勋说着,已是将钢牙咬得咯吱吱直响。
吕天松虽然看不清寇世勋的表情,但是他可以想象一个男人背负着这样的仇恨活到今天该是怎样的不容易。
“寇伯伯,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孩子,自从你我相识,你就与那大清宝藏结下了不解之缘,你肩上有着比复仇更为重要的使命,那就是守卫这宝藏,千万不要让狼皮图落入日本人的手中!还有件事你要帮我留意,当年我只见过儿子一面,当时我在他后腰上留有两指的印记,是我用内力印在他身上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印记会越来越明显,如果你遇到后腰上有印记、年龄和你差不多的男子,一定要告诉我!”寇世勋说完,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激动之中。
吕天松用力地点点头,道:“放心吧,伯伯,我都记下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找到仇人么?”
“哼,他们?他们一个个不用找都会送上门来,这里是龙脉所在,他们都在这儿了,只是我现在没有办法收拾他们,我在这里等你这么多年,一来是为了守卫这份宝藏,二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不但我的仇人在这儿沙河县,你的仇人也在!”
“啊?吕天松为之一震:“他们在谁?”
“杀了你爷爷的凶手是日本人,为首的两个人,一个叫小元次郎,另一个叫田口中一。据我所知,他们夺得半张狼皮图后在返回日本的途中,田口起了独占宝藏的心,暗害了小元,并将小元的尸体带回日本交给了他的家人,并告知小元的家人,小元是被中国人害死。田口从此开始苦心研究狼皮图,却始终无法找到答案。后来,田口将宝藏图交给了日本政府,当时正处于内部矛盾剧烈,积极对中国备战中的日本看到狼皮图后十分高兴,立刻找来了了解中国历史文化的专家对宝藏图进行了仔细的研究,他们很快给出结论,宝藏的确存在,而且就在中国东北,这批宝藏的价值是日本当年全国产值的百倍,它足以供日军政府征服全世界,大和民族的法西斯分子被这个消息振奋的热血沸腾,他们立刻挥兵进入了中国的东北,东陵被盗、张作霖被炸死都和田口有着直接的关系。田口这个人很可怕,他很有可能是日本忍者!”
“忍者?”吕天松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这是日本极其神秘的一个组织,直接受命于天皇,执行一些看起来不可完成的任务。忍者的主意工作是追踪、侦察、谍报、保镖、暗杀等等,他们技艺超人,神秘地存在着,如同中国的鬼者一样,看似遥不可及,实际上可能就在你身边,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们,但是我却能真实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所以你身上的任务还很艰巨,这宝藏是他们志在必得之物,无论咱们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守卫它,你懂么?”
吕天松仿佛是在听传说故事一般,整个人都傻愣在那里,忍者?鬼者?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虽然很厉害,但是和鬼者相比却是难有胜算,更何况在这片土地上,鬼者占据着天时地利与人和…”寇世勋看着呆傻在原地的吕天松,“你不知道鬼者?”
吕天松脸一红,轻轻点头。
“六指神魔连这个都瞒了你…”
“寇伯伯,这都是…”
“算了,既然你师傅都没说,想来自有他的道理,一切顺其自然吧,你只需记住你爷爷的话,这宝藏是咱中国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落入鬼子的手里就好!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能找到这大清宝藏就把它交给国家、交给百姓吧!”
寇世勋再次在碑前跪倒,低声道:“老哥哥,你在天有灵,就保佑这孩子吧,你的仇,我相信天松会替你报的!”说完磕了三个头,起身要走。
吕天松连忙道:“寇伯伯…”
寇世勋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能再见到你么?”
“呵呵,这个用不了多久,咱们爷俩就会再见面的,好好保重,记住,找到狼皮图,誓死守卫这宝藏!”说完,三两步便消失在草丛中,只留下一个痴呆呆的吕天松愣在原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