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连猜都不敢,那我这些年的期望,就付之东流了。”容太后坐在桌子后面,有点失望的说。

  “在下想到一个故事,可能和家父的名字,以及扇子上这四个字有关。”西门平和的说。

  “那你不妨就讲讲这个故事。”容太后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第二章 假天子

  “在《韩非子?和氏篇》中有这样的记载:春秋时,楚人卞和,在荆山看见一只凤凰,落在一块石头上,卞和知道,凤凰是神鸟,不会轻易的落在凡地,于是他将那石头献给楚历王,正使玉工辨识,说是石头,以欺君之罪断和左足。后武王即位,卞和又献玉,仍以欺君之罪再断其右足。及文王即位,卞和抱玉,哭于荆山下,泪尽而继之以血。文王见状,派人问其故,和答道:“吾非悲别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斑。”文王使人剖璞,果得宝玉,遂名之为“和氏壁”。”西门缓缓得道出这个故事。

  “你记得很清楚,那么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容太后面露喜色。

  “在下只能大胆的猜测,家父之所以改名为璞,是认为自己这块凡石,曾经栖落神鸟凤凰,那扇子上的字,自然是写给凤凰的,当年可以称为凤凰的人,在下就不知了。”

  “你知道,只是你不敢说罢了,不过,你能猜出这么多,已经是为是不易了,唉!当年我产下一子,尚未满一岁,太子朱常洛突然幸驾西门府,无意中看到我,太子问你父,我是何人,你父未敢说我是他的新收的小妾,只道我是你父的远亲,太子大喜,令我在宴中演舞,我刚产子不久,身体虚弱,当场跌在宴席上,众人大惊失色,唯有太子却满心欢喜,他原来就喜欢我这种病病殃殃之人。”容太后说到这里,眼泪流了下来:“当晚,太子就把我带回府第,并十分宠爱,还为他生下一女,就这样,我在太子府过了十九年,太子三十九岁,万历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可是谁都没想到,光宗皇帝只在位了一个月,就染病不起,后来服用了一颗红丸,撒手西归,熹宗登位,当时的贵妃李选侍想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策,由于生母早逝,李选侍成了的实际看护之人,此刻正好利用这层关系,将熹宗扣留。 先皇已经驾崩,熹宗已经被宣布即皇帝位,但小皇帝迟迟没有从后宫走出来,群臣非常着急,纷纷上书请李选侍放还。但是李选侍根本不听,仍旧将新皇扣留,幸亏太监王安,从大局出发,将皇子骗了出来,交给了群臣,从那天起,照顾熹宗小皇帝的重任,就交在我的手上,这也是你父亲和一干东林党人极力推荐的。”

  西门听到这里,有点云里雾里。

  “那时候魏党还并不强大,看到我是一个没有心计的弱女子,也就默许了,没想到,熹宗皇帝也是命薄之人,只短短在位七年,就这么,当初一个侍郎的小妾,如今贵为后宫之母,可是别人不知道,她日夜思念的,却是她只抱过一年的孩子。”

  西门通看着伤心的容太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容太后走到大帐门口,背对西门,柔声说道。

  “很模糊,也许我只记得一些声音……。”

  容太后面对着随风飘动的门帘,低声的吟唱:“月儿园,月儿尖,月儿挂窗前,照到娘的身前,照着娃儿的脸,娃儿笑,娃儿闹,娃儿要睡觉……。”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变成了哭泣之声。

  “娘 ……。”西门通一下跪在容太后的身后泪流满面。

  “娃儿不哭,”容太后俯身将西门通揽在怀里,久久的不能止泪。

  过了很久,容太后把西门扶了起来了,自己也坐回原来的位置的

  “你的身份永远也不能给别人知道,不然你我可能都有杀头之祸,唉!其实这些年,娘一直都在派人保护着你,关注着你,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学了一身的本事,娘就盼着你出息,将来有机会母子团圆。”

  “我明白。”西门默默地说。

  “现在有一件大事,我想来想去,交给谁都不放心,所以才引你出来,才试探儿的本事。”

  “那么说皇上丢东西的是假的了?”西门抬头问母亲。

  “不,的确是真的。”

  “敢问是什么东西,如此重要?”

  “其实,是皇上失踪了。”

  西门听到这里,惊讶得抬起眼睛,看着母亲。

  “那是到洛阳的第三天,早上,随行的大臣和去给皇上请安,却不见人影,都以为皇上可能到我的房间请安了,其实没有,我谎称皇上病了,暂时住在我的房间,同时迁走了伺候皇上的贴身太监,又叫随行的太医进来,给他讲了利害关系系,不叫他泄漏半字,就说皇上偶然风寒,不能见人。”

  “那么皇上到哪里去了?”

  “这正是我担心的,我问了冷血四圣,那一夜有没有人出入周公庙,他们都说没有,于是我到皇上的房子一看,就见床上有一朵金色的牡丹。”容太后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朵用黄金打造的牡丹花,递给西门。

  西门拿在手中,觉得有点坠手,看来分量不轻,仔细打量,只见这个牡丹做工精细,但是花纹图案不像是中土的做工。

  “这好像是满人的饰品,我曾见过类似的东西,只是做工没有这么精细。”

  “你说得没有错,”容太后赞许的说:“这是满人正黄旗的饰品。”

  “那么,当天你们有没有去找?”

  “当天一早,我说要去白马寺为皇上求福,带走了冷血四圣和那些官员,只留下余欢姑娘和少数的御林军,让她在整个庙宇抽查,结果不见踪影,于是我只好说我皇上丢了东西,要洛阳府尹四处查找,可是,我知道希望很渺茫,因为当天夜里所有的侍卫都没有见到有人进来,也没见过有人出去。”

  “那么皇上就这么消失了?真是怪事。”西门啧啧称奇。

  “是怪事,可是这个金牡丹,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容太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先帝是怎样驾崩的吗?”

  “我有点耳闻,据说是在游园时是不慎跌入水中,后来染病而死的。

  “其实并非如此,先帝到真的是跌入水中,以后就染病了,可是先帝不信医道,确信道教,他住到皇宫里面的三清观,每日烧香祈福,服用仙丹,我怎么劝他都不听,没办法,我只好请当时的信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来劝他,可是他是谁的话也不听,就住在道观,那一晚,他觉得身体见好,于是说要在观中打坐一夜,既可痊愈,任何人都不让进去打搅,没想到第二天,他竟然不见了,到处也没有他的踪影,只有蒲团上摆着一朵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牡丹,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大多给魏忠贤杀死了,他对我说,先帝一定是得道了,成仙而去,但是世人不一定明了,于是他威逼我和几个御医,找到一个和先帝相像的太监穿上龙袍,然后把他的脸抹上毒药,让脸部浮肿不堪,信王不信,说要守灵,魏忠贤无奈,说先帝已经把皇位传给信王,还让我来作证,信王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暗喜,也就没在留意,于是魏忠贤就草草的发丧,现在皇陵中躺着的只是一个太监罢了。”

  “那后来你有没有找过先帝?”

  “我还没有动手,魏忠贤就开始在宫中调查,想必,他也想知道这中间的内幕,可惜这几年过去了,再也没有见过先帝的踪影。”

  “那么说,先帝和当今皇上的失踪,如出一辙了?”

  “是啊,不过这次,还好,魏忠贤不在身边,知道不多,我知道,魏忠贤最近的势力越来越大,早有谋朝篡位之心,此事绝不能让他知道,你也知道,东厂的爪牙无处不在,所以,我连皇上的贴身侍卫,四大高手也没有泄露。”

  “可是,我能怎么做呢?”西门有点迷茫。

  “你看这幅画。”容太后从另一个锦盒中拿出一张画像。

  西门仔细的打量,画上的分明是一位皇帝,留着三缕长髯,意外的是,这个皇帝的长相,竟然和自己十分相似。

  “这就是崇祯皇帝,巧的是,他竟然和孩儿你长的很是相似。”

  “难道母亲要我假扮皇上?”

  “不错,我的义女余欢是个移容高手,我告诉她我找到了一个和皇上十分相像的人,今夜会来见我,一会儿,你就随御林军一起回到周公庙,然后我叫她给你仪容,我来教你皇上的仪表习惯,这样,就不至于让其他人疑心,你可以利用皇上的身份,开始调查,希望老天保佑,可以早日找到天子,天下太平。”

  “我随你回去,其他人会不会疑心呢?”西门知道门口的冷血二圣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这你放心,自从洪武爷制定了东厂的机构,很多锦衣卫都是直接听命于皇权的,就连三法司也不能过问,这块锦衣卫的金牌你拿着,此块令牌算是锦衣卫中最高的象征了,没人能过问。”

  上午还是一个抄经书的小人物,转眼就要变成万人敬仰的天子,西门觉得有点无奈。

  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公庙的东厢房,西门一经换上龙袍,贴上了胡子,容太后反复的端详,不由得赞叹。

  “礼仪方面你小时候应该懂一些,你父亲就是掌管礼部,加上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也就够了,崇祯皇上平时不爱说话,你也少说就是了。”

  “给皇上请安。”门外冷血四圣的老大,扶金龙在门外禀报:“在下有要事禀奏太后。”

  “你进来吧,正好皇上的龙体有所好转,你进来给他请安吧。”

  “是。”

  扶金龙年级在四十开外,但是个子很小,他麻利结下随身的兵器,交给了收在门口的太监,这才低头恭敬的走了进来。

  进来俯身跪下,三呼万岁,然后又给太后磕头。

  太后看着西门,示意他开口。

  西门犹豫了一下,低沉着声音说了几个字:“说吧,怎么了?”

  “禀皇上太后,今儿晚上,御医杨大夫突然暴病而死,小人觉得蹊跷,特来禀报。”

  “哼!死了就死了,一个无能的东西,皇上病了三天,都拿不出方子,总是说水土不服,他就是不死,我也要拿他问罪,算了,人死了就得了,烧了吧。”太后淡淡地说。

  西门听了,心中一震,他明白,杨大夫的死,一定和母亲有关。

  “是!”扶金龙诺诺点头。

  “没什么事儿,你就到洛阳府尹那里招呼一声,丢的东西了别找了,丢了就丢了,皇上现在好了,也在洛阳多住几天,看看风光,叫他不用着急了。”太后这些话,明显是替西门说的。

  “在下告退。”扶金龙倒退着走出房间。

  “母亲,我想去皇上住的房子察看一番。”西门小声地说。

  “嗯,去吧,叫余欢带你去,一切小心。”太后凝重的看着西门。

  崇祯皇帝和历代的先帝一样,推崇道教,所以这次住在周公庙,他执意要睡在大殿里面的耳房。

  西门迈步进来,迎面看到的是周公的神像,有三人多高,两侧分别是武财神赵公明和文财神毕干。

  “周公若是爱财,也不会受人敬仰。”西门心里想。

  这个地方以前西门来过,所以也不算陌生。

  “你那夜就住在这里,”余欢手指旁边的耳房。

  西门走了过去,用手按了按,床很结实,这是临时为皇上打造的,很新,还能闻到梨花木的香味。

  “晚上有人赔皇上睡吗?”西门问。

  “没有,这是圣地,怎么能做那种污秽之事!”余欢冷冷得说。

  “那么失踪那晚,谁最后见到的皇上。”

  “门口的执事太监和御林军都看到皇上一个人进来,关上了大门。”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谁都是这样冷冰冰的吗?”西门笑着说。

  余欢没有正面回答:“既然是最后一个问题,那我告退了。”

  余欢走了。

  西门一点也不困,他除去靴子,坐在床上,四下的打量周围。

  “怎么皇上都喜欢住在这种地方。”西门暗自苦笑。

  看看四周,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西门开始思索了,这样把手森严的庙宇,什么人能不声不响的绑走皇上。

  突然,西门想到一个巧合,先帝也是在一个道观突然失踪的,难道这中间有什么关系?难道真的是得道升天了?

  不知不觉,西门渐渐的睡去了。

  一大早,就有随行的官员听说皇上康复,前来请安,有个年轻的太监进来回禀。

  “要他们去给太后请安吧,我不想见人。”西门尽量压低声音。

  又过了很久,太监请皇上前去用膳。

  西门跟着小太监,来到了后厅,太后和余欢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看到西门不自然的样子,太后想笑,等西门坐下,她低声地说:“你不用担心,经常伺候皇上老太监们,我都说他们办事不力,打法回去了,你不用如此的紧张。”

  西门点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胡子,生怕掉了。

  用完膳,太后告诉众臣,皇上打算微服出访,其他人都不带了,就让余欢跟着。

  扶金龙听了有些犹豫。

  余欢看了出来,轻轻的走到他的身边,冷冷得说:“怎么,冷老大不相信本姑娘本事?”

  “不敢。”扶金龙谄笑着退到一边。

  换上百姓的衣服,走出周公庙很远,西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请先到寒舍,我想还是以西门的身份去调查的好。”西门对余欢恭敬地说。

  “也好。”

  在西门家,余欢小心的将西门脸上的胡子摘掉,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眼神对峙中,让西门不由得心慌。

  “既然是百姓,你的面纱最好去掉,不然太显眼了。”西门揉揉下巴,看着余欢说。

  余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好吧,随你,要不然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

  余欢冷冷得看着西门,良久,才慢慢的揭下了面纱。

  西门这一瞬间有些窒息,他退后了一步,假装整理桌子上的东西。

  “我们去哪?”走出大门,余欢凝视西门。

  “看我一个朋友。”

 


第三章 金牡丹

  “西门,你真是福将,一出马,就解决问题!”白方开心地坐在躺椅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西门身后的余欢:“西门,这位姑娘是谁,以前没有见过。“

  余欢看了一眼白方,转身走到花园的小桥上,看风景去了。

  白方的眼睛也就跟着余欢,看着这个美丽的身影慢慢的镶嵌在画中。

  “还挺厉害的,嘿嘿,真是个绝色的佳人,我那六个姨太太加在一起,也顶不上这位姑娘啊。”白方低声地对西门说。

  “你啊,大难不死,色心顿生。”西门微笑着。

  “我还真的要谢谢你,虽然不是你找到的东西,可是毕竟是找到了,我全家的性命保住了,对了,这个姑娘是谁?”

  “她最好别惹,东厂的。”西门神秘的说:“你看,这是她的令牌。”

  “金色令牌!”白方倒吸一口冷气:“真是不敢惹,我们当官的都怕,那你怎么惹上的?”

  “这个以后告诉你,我这次来,一是为了看你,二是想打听两件事。”西门表情庄重的说。

  “你啊,总是卖关子,我都习惯了,说吧,什么事儿。”

  “第一,你知道金牡丹吗?”西门凝视着白方。

  “哈哈,西门兄,我服了你了,原来我们是同道中人,我还以为你是个君子呢。”白方说话,哈哈大笑。

  “怎么说?”

  “金牡丹是忘忧楼从后金来的头牌,有些日子了,那可是绝色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不是我这几天腿脚不便,还真想去和她喝一杯花酒,哈哈。”

  “原来如此。”西门地头深思:“那么,第二件事,这几天你巡查,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事情么?”

  “西门,你不会偷偷的投靠魏党了吧?”白方低声地说。

  “没有,你不用在意。”

  “可疑的事情倒是没有,只是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方面的事情。”

  “周公庙方圆三里,任何事情。”

  “我想想,嗯……”白方抬起头:“有一件事,也不算可疑,只是奸商作怪罢了。周公庙南面有一个米行,米行的老叫刘海,这家伙趁着这几年闹旱灾,囤积了不少的粮食,哄抬米价,总说店里没有存活了,每天只有两个时辰才买米,那天,我深夜从那里经过,有些百姓在那里闹事,我就进过去了,你猜怎么着,原来,刘海囤积的几大车粮食,说要运出城,这些百姓可不干了,于是我也吓了吓刘海,说皇上就要来了,要是知道你有粮不买,哄抬米价,你全家小命不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早了,十几天前了,因该和你调查的事情无关。”

  “后来粮食运出去了吗?”

  “没有,刘海那天居然挺横,我一气之下,就封了辆车,叫他拉回去,当时百姓们看到人人都向我致敬,当官嘛,还是要为百姓着想的。”

  “是啊。”西门依然在思索。

  “白喜!白喜”白方叫来白喜。

  白喜拿着一个盘子,上面摆了几锭黄金。

  “你这是何意?”西门看着白方。

  “你别误会,你不是要去找金牡丹吗?嘿嘿,没有这些俗物,你也见不到。”

  忘忧楼,坐落在洛阳城中十字街畔,这里是城中较为繁华的地带,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这里面你就不方便进去了吧?”抬头看着忘忧楼的门匾,西门对身边的余欢说。

  余欢没有说话,径直的进去了。

  龟奴正要拦阻,看见后面进来的西门衣着华丽的装束,也就不作声了。

  “这位大爷,你是第一次来啊,怎么还带个姑娘。”老鸨笑着把西门让进一间厢房,眼神迅速的打量着西门。

  “来吃饭,可以吗?”余欢冷冷得晚,把佩剑放在桌子上,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当然可以啊,我们这里水席宴,您去打听打听,全洛阳城数得上数这个。”老鸨伸出拇指:“不知道您二位要点什么呢?”

  “要最好的!”余欢把张印票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老鸨看到银票的数字,欢天喜地的揣在怀里。

  “对了,我们还想请金牡丹姑娘出来作陪。”西门看着老鸨,淡淡地说。

  “大爷您真识货,那可是我们的头牌,琴棋书画,美若天仙,可是阿,今天金牡丹她身体不适,一大早就头晕,真抱歉,恐怕不能如您所愿……。”

  “我有治病的良方,”西门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钉黄澄澄金子。

  “大爷真是取笑了,别看我们是下九流,可是这金子,我们到真还不在乎。”老鸨虽是这么说,还是把那锭金子拿在手里,不肯放下。

  “那这些够了吧?”西门又拿出两锭黄金。

  “呦!大爷您真是爽快,我就是中意你这样的人,我这就去叫她。”老鸨风似的走了。

  片刻之功,几道精美的凉菜先摆了上来,一个个女子轮番的上菜,然后都退了下去。

  门帘一掀,老鸨出现在门口,她笑盈盈看着西门,轻声地说:“大爷,金牡丹姑娘来了。”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子,身材高挑,脚穿木屐,慢步走了进来。

  西门抬头打量,只见这个女子眼如秋水,发髻漆黑,果然是个满族的美女。

  金牡丹看了一眼西门,微微发愣,这一丝的细节,尽收西门眼底。

  “金姑娘,你就好好的陪大爷喝酒聊天吧,大爷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说完,老鸨知趣的走了。

  余欢也看着金牡丹,不由得产生好感。

  这个女人从外表看并不像是风尘女子,反而是落落大方,坐在那里也不带笑,而是冷冷的看着西门,若有所思。

  西门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也有些尴尬,于是端起酒杯,自饮了一杯。

  “先生要是自饮,就何必化大把的银子,唤奴家出来作陪呢?”金牡丹右手托腮,左手拿起酒壶,给西门又满了一杯酒。

  “见到姑娘的美貌,在下不由得失礼了,抱歉,来,姑娘请。”西门举起酒杯,看着金牡丹。

  “先生那里的话,还是你们中原女子更美。”金牡丹看着余欢微笑说:“想必先生是第一次到这种场所来寻欢,巧了,我这也是第一次陪着这样的美人一起喝酒,也觉得很有趣呢。”

  “姑娘见笑了,我是听闻一个朋友说起姑娘才色双绝,才来一睹姑娘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是与众不同,可巧,我这里有一支金牡丹可算是和姑娘正好相配。”西门说完,从怀里拿出那支金色的牡丹放在桌子上。

  “还真是别致,不知道先生从那里求得?”金牡丹拿起桌子上的那支金牡丹,仔细的端详着。

  “我找能工巧匠打造的,这不是正好姑娘的芳名一致。”西门淡淡地说,这会儿,他感觉好多了。

  金姑娘抬头看了一眼西门,笑着说:“先生你说笑了,这个手工决不是中原名匠的手艺,而是我们满洲正黄旗贵族的饰品,这样的东西,我可不敢戴。”

  “那这么说,姑娘见识倒比在下广了,不知姑娘能不能赐教?”西门拿回金牡丹,又放会怀里。

  “谈不上见识,更说不上赐教,我也是个草民,这样的东西也只是听闻,今天也是头次看到呢。”

  “听说姑娘是来洛阳很久了,现在大明朝和你们金朝可是蠢蠢欲动,姑娘竟敢孤身入险地,真是了不起。”

  “唉!打不打仗的,我们这些弱女子哪里晓得,也是为了糊口而已,才来到中原。别说这些了,菜都凉了,来,对了,先生怎么称呼?”

  “在下复姓西门,这位是我的朋友,余姑娘。”

  “西门先生,一看就是文人,不知道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我啊,看书写字,也没有别的消遣。”

  “那太好了,”金牡丹笑着说, “昨个我偶得一个上联,可惜怎么也对不出下联来,不如请先生一试?”

  “好啊!”西门显得很有兴致。

  金姑娘换来婢女,拿来笔墨纸砚,在旁边的桌子上铺开。

  金姑娘拿起毛笔,冲西门微微一笑,随即写了一行大字:

  “王者一身土气。”

  西门走了过去,先是赞叹姑娘的文字,然后仔细看联,不敬佩服:“好一个上联,王者两字恰好都含土字,果然是一身土气,可是不知道姑娘者王者,指的是哪一位?”

  “王者,在我们满洲当然是最高的统治者了,嗬嗬,这个对联有点嘲弄皇权了,不对也罢。”金姑娘假意要收起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