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悬疑小说上一章:猎杀档案3:怪味师徒
- 悬疑小说下一章:猎杀档案5:致命约定
排气喉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引擎在咆哮,一如夏宇亢奋不已的内心。
嗡——
两道平行的霓虹尾灯在空中拉出残影,仿佛在漆黑的夜空画出炫目的彩带。
嗡——
盘山公路旁的小草在微微颤抖,汽车驶过带起的涡流令它们战栗。
提速。
再提速。
还可以提速!
夏宇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和体能前所未有的好!
这正是自己的最佳状态!
第七个弯!
切入!
转!定!漂!
完美!
夏宇在心中给自己默默点赞,同时一瞥仪表盘,九十九码,无限接近传奇,在夏宇的记忆里,似乎还没有任何人在死亡八道弯跑出这样的弯道速度!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后方那破锣般的引擎声依然在稳定地接近中。夏宇刚转过第七道弯不久,就从后视镜看到了后方车辆的两盏大灯。
幽灵赛车手!
握住方向盘,稳若磐石的双手不自觉地一抖,夏宇知道,自己除了兴奋到浑身战栗,还有一丝丝惧怕。
怎么可能?明明自己的弯道漂移已经无比完美,后面那辆车怎么可能追上来的?难道他的过弯速度比自己还快?那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难道真的是鬼?幽灵?
既然如此,那就在直道上拉开距离,改装过的三菱跑车,怎么可能输给一辆那种破车!
死亡八道弯,越接近山脚,弯道之间的直线距离就越长,在这最后一道弯之前,自己还有4.3公里的直线加速距离!
一百四,一百五……一百七,一百八……一百八十五……
不能更快了,氙气远光灯在如此深的夜里,照射距离也是有限的,这条盘山路的限速是八十码,一旦超速过多,等车手看到弯道时,制动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有经验的赛车手都会在入弯前提前减速,以确保自己的安全切入和漂移。
可是后面的车灯——怎么会越来越近?他的时速到底有多快啊?不是一点点接近,而是高速接近中,后面车辆的时速绝对超过二百码,这种速度,它不怕冲下山崖吗?
夏宇觉得自己无法理解了,这是玩命吗?
随着后面车辆的接近,夏宇也才听清,那破锣嗓子的引擎声并不是引擎发动机的声音,而是来自后面车辆的顶端。它的顶上绑了一个圆筒形的音响,就是人们俗称的炮筒,音响里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超现实主义音乐,好像是国外的说唱音乐,吐词极快又不清晰,背景打击乐器怎么造成更大的杂音怎么来。
夏宇开始减速,准备入弯,却见身后的车辆丝毫没有减速痕迹,但对方似乎怕闪到自己,还将远光切换为近光灯了。
轻松地变道,轻松地超越,在夏宇看来,对方简直就是直奔悬崖下而去的,看着对方的尾灯,他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不减速?为什么不减速?
三菱赛车落在后面,但在被超越并排时,夏宇还是看清了对方的车型。
那是一辆看起来有些可笑的两厢车,它比普通的小车还要小一号,看起来有些像玩具车或是那些私人改造的电动四驱车。那比奔奔或QQ还要小啊!
而且,除了车背顶着一个大圆筒,车的引擎盖也是开着的,引擎盖上还有一个很可笑的像小丑鼻子一样的进气孔,随着车辆高速行进,那引擎盖一翕一张,就像默剧片里的人在无声咧嘴而笑。那引擎盖的两端应该是被绳子一样的东西拴在车身上吧,不然这样的高速早就被掀翻了。
那四个轮子也一看就不是小车的原配,就像一个小孩却长了一双畸形大脚一样可笑。
虽然没看到车标,但从整个车辆外形,一看就是五万元以内的垃圾货,这种东西是怎么跑出二百码的时速的?自己这辆订制三菱跑车,光在改装上就花了不下五十万元,虽然比帕加尼、布加迪等顶级跑车还差了几个档次,但绝对是专业级的赛车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要进弯了,我看你怎么过!夏宇心理素质过硬,虽然受到了惊吓,但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受那幽灵车奇葩外形和喧天杂音的影响。
那小车也开始减速了。你妹!它不是减速,它直接急刹了!
看着那奇怪的小车开始在直道上打横,跟在它身后的夏宇惊出一身冷汗,这是怎么回事?失控了吗?会直接掉下山崖还是和自己相撞!
不对!那辆小车做了一个长程漂移,它是在打横并使车头车尾发生掉转,没错,这么短的距离,它不直接急刹根本就控制不住惯性,稳稳甩出山道的!
四个车轮直接在地上画出四道黑色的胶印,伴随着青烟腾起,发出刺耳的“刺啦”摩擦音。
灯光下,夏宇看到了那个幽灵赛车手。之所以难以被人发现,一是赛车都专注于自己的节奏,那车来去如风,还没看清就被甩开了;二来,那车手并不高大,就和他开的那辆可笑的小车一样显得有些小巧。
夏宇也开始漂移入弯了,两车的相对速度较为接近,夏宇也看得比较清楚,那车手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像个学生,脸上带着稚气,但那动作却娴熟无比,还微笑着向自己打了个招呼。
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中年大叔,难道是他父亲?看起来不像啊?夏宇只是匆匆一瞥,不敢分心,马上专注于自己的过弯漂移。
另一边,那辆小车已经完成了掉头,但巨大的惯性驱使它仍朝着弯道外冲去,这时候那驾驶员似乎完成了换挡,两个前轮开始飞转,小车开始反向加速。
夏宇入弯漂移开始,正好看到那辆小车的两个后轮已经冲到了弯道外面,悬空,而小车的两个前轮正吃力地将小车往前拽,整个车身循着惯性依然做着侧向漂移。
终于,小车的两个前轮抓地力超过了小车的惯性,将两个后轮拽回了弯道,四轮着地,那小车飙射而出。
看清楚了整个过程的夏宇终于明白,对方是如何在弯道上进行高速漂移的,它做的不是常规的“U”字形漂移,它直接做了个“V”字形漂移,更短的直线距离,更果断的掉头,更快的反向加速……它的过弯时速绝对超一百码!
只是,这种漂移的难度比常规漂移何止大了一倍,那辆小车几乎有半个车身悬空在山道外!
这需要车手对小车的漂移惯性、离心力和驱动抓地力有着绝对的掌控,任何一个疏忽就会车毁人亡,一般的车手,连尝试这种漂移都做不到吧?这简直是在搏命!
过了弯道,夏宇已无心去看自己的过弯时速,只看着那辆外形滑稽的小车越去越远,霓虹尾灯渐渐变成了夜空下的两粒星辰,终告消失不见。
这就是传说中的吃尘都追不上吗!夏宇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必须停下来平复自己内心的震撼,可笑的小车、稚嫩的车手、可怕的速度、可怖的过弯技巧,夏宇望着天边的星辰,心想:那到底是什么鬼!
“哦西死吧歌腻西吧轰轰哈尼拧家……”巨大的炮筒音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小车窗户随着音乐一阵阵地抖动。
“这么晚了,很扰民啊,师父,不要开得那么大声啊。”艾司高声喊道。
“老子就喜欢听,好好开你的车吧!”贺柱德吼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要注意美感,你看你拼的是什么玩意儿?一点美感都没有,四个车轮都不一样大,你不觉得这车开起来始终是歪的吗?
“这奥拓车前箱那么小,V6引擎那么大,根本装不下啊,能把冷凝系统和传动系统拼在一起已经不错啦,外侧轮胎大一点,不是才好增加抓地和摩擦吗?
“够啦,别开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已经很晚啦,回去恩恩会骂的。”
“那几个小丫头早就睡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她们知道个鸟啊。”
“每天睡眠不够,对皮肤不好。”
“所以叫你不要整天和那几个丫头混啊!说的话都是娘们儿说的。我靠,前面又有一辆烂跑车,给我超过去!”
“哦。”
艾司一手不离挡杆,一手控制方向盘,两只脚像踩风琴踏板似的在离合、刹车、油门之间不停切换,但他做起来游刃有余,像踏着舞步的舞者,没有丝毫滞涩之感。
远光切近光,外侧左打,仪表盘上的指针牢牢顶着红色标尺的末端,超了过去。
“哎,最后一个弯道了,来,漂一个,让那个菜鸟看看,什么叫深V漂移。”
“哦。”
一脚踩死,方向盘左右拨转,车头掉转,左三圈,右三圈,加油……
“叫你不要每次漂都把两个后轮甩出去,很危险的!”
“这速度和距离,就是要甩出去啊,我算过了,很安全的。”
“算毛,要是你算错了呢?”
“我不会算错。”
“假如你算错了呢?”
“没有假如。”
“得切那克死吧纳塔哦已苏吧岗宁,特切哦吧强宁……”小车微微倾斜着,带着锣鼓喧天的噪声,一路远行。
11
艾司到家已是深夜,虽然有请假,但是估计恩恩心里还是会不爽。第二天一大早,艾司早早地起床做好早餐,心形的荷包蛋配上番茄沙拉,营养丰盛,口味清爽,希望恩恩的心情会好一点。
“哇!艾司,今天什么好日子啊,做的早餐这么可爱!”雅欣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沙拉就往嘴里塞,“嗯,嗯嗯,好吃。”
“没有啦,今天周末你们还要补课,很辛苦啦,今天中午我做个更好吃的。”艾司傻笑。
“哎,不错啊。”连挑剔的恩恩都没意见,艾司心中大定。
恩恩心情果然不错,看来没有追究昨晚晚归的事情,艾司知趣地不提。
三个女生风卷残云般扫荡了艾司精心准备的早餐,拎起沉重的书包准备往学校赶,临走前,恩恩冲艾司一笑,扬眉道:“谢啦,艾司。”
艾司一愣,谢什么?早餐天天都有做啊?只听恩恩又补充道:“没想到你的文笔提高了这么多,难怪赵磊都夸你,嗯,文风看了肯定会感动的,我都被感动到了。走啦!下次再帮我写一封!”
什么文笔?什么文风?艾司看到恩恩满眼都是小星星,走路都开始蹦跶轻飘起来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难道是说帮忙写情书的事情?可是我还没写啊?“哎,恩恩啊……”
艾司一开口,走到最后的婉儿转过身来,竖起青葱般的食指,放在她的唇上,给艾司递了个眼色。
艾司嘟起嘴,原来是婉儿帮忙写的啊,婉儿真是的,干吗帮恩恩写情书啊!看到艾司的怨气,婉儿用一个甜甜的微笑安慰了艾司一下。
艾司心情落落地关上门,还要搞卫生洗衣服然后去医院,为什么一听到恩恩要把情书给那什么司徒文风自己就这么失落呢?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了。
在医院,做完常规护理和帮徐大爷额外加了一个钟的艾司独门按摩,停下来休息一下。
蒋大叔趁机问道:“艾司啊,今天下午你有没有空?”
下午?艾司想了想,中午帮忠伯,给恩恩他们做了午餐之后,今天亲苹果休息,昨天才做了特训,师父说今天晚上要挑战新对手,一天都让自己放松休息,下午应该没有什么事。
“有空啊。”
“那好,下午李阿姨带你去终南山会所。”
“可是,我,我真的做不来的……”
“就是去看看,去看看就好,没叫你一定要做什么,到时候还不是你自己喜欢,对吧。”
中午艾司做了大骨熬汤,秘制的牛扒和红烧狮子头。虽然对恩恩和司徒文风同学之间的事情很心烦,但在食物制作上,艾司还是下足了功夫和配料,那味道好得,绝对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一块儿吞下去。
在学校里,看着恩恩眉飞色舞,显然已经奸计得逞,在尝了狮子头之后又大呼小叫,说什么这个味道一定要给文风留一个,让他也尝尝,艾司顿时心情郁郁,很不是滋味,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学校。
下午在约定地方见到了李阿姨,跟着李阿姨上了公交车,赶往终南山会所。
终南山会所也在西边,出了西三环,就渐渐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大山像伏兽一般横陈在天边,绿色渐渐取代了灰白之色,湛蓝的天空和微寒的凉风让人一吐胸中的浊气。
下了车,艾司深呼吸了几口,胸肺都感到一些凉意,已经冬天了啊。
草绿色沿着山势往上,次第泛黄泛红,仿佛给大山铺了一层绒毯。会所在离公路两三公里的地方,有一条笔直宽阔的车道直通门口。
门口有个大的圆形草坪,正中竖着一块十来米高的巨岩,上面刻了“终南山会所”五个字。大门对面是个很大的停车场,据李阿姨说里面还有专门的直升机停机坪。
大门不像一个会所的大门,而更像游乐园或公园的大门,车道、无障碍通道、人行道和盲道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在大门外就看到里面大片的草坪绿意盎然,就像高尔夫球场一样平整。
艾司还注意到,在门口站岗的保安身形笔挺,表情严肃,这根本就是在那些政府机构前站岗的武警叔叔啊!
终南山会所坐落在半山腰一处山坳里,背后的大山挡住了南下的寒流,会所里气候宜人,处处鸟语花香,大片的草坪,别致的园林,来往都是电动小车。
李阿姨介绍说,里面有巨大的天然温泉,有极佳的疗养效果,这里的伙食和服务都绝对是一流的,能到这里养老的人,都是退休的大官和有很高社会地位的富商,所以说话和做事都一定要小心,不能粗心大意。
接待他们的就是蒋大叔的那位朋友孙书岙,也是几十年工龄的老护工了,带着他们在疗养院里走了一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和李阿姨也是很熟识,两人相谈甚欢,两人也不知多久没见面了,谈着谈着,就将艾司一个人落在了后面。
艾司一个人在后面好奇地东瞧西瞧,等他回过头来已经没看见李阿姨和那位孙大叔了。
不过现在的艾司,不会走丢了就哭鼻子了,他记得进来的路,记得在假山瀑布旁边有一片人工果林,果林的另一头有一栋很精美的建筑。反正李阿姨他们也不见人了,艾司便朝着自己向往的建筑走去。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房顶尖尖的,第三层楼挑出来一个大大的平台,平台上同样有园林造艺,像个空中楼阁,艾司便跑了上去。
楼道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现在是下午活动休息时间,艾司上了平台,看到上面同样有大片的草坪和精心装扮的园艺,水榭楼阁,巨石小山,这是一个园中园。
很多老人在羊肠小道上遛鸟,散步,打太极,各行其是,不亦说乎。艾司就像个好奇宝宝,无比新奇地四处打量着,一直走到平台的尽头。
雕栏外,视野开阔,下面迷宫般的人工园艺尽收眼底。更令艾司惊喜的是,远眺,视线直接越过了山坳,能看到大海。
站在平台边缘,就有登顶泰山而临东海的感觉,视野开阔,一望无际,那波澜壮阔的湛蓝大海和海上漂浮的点点白帆,仿佛化作视野中流动的画卷。明明极远,却仿若近在咫尺,如同手可摘星辰一般,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将那小小的游船捏在指尖。
艾司撑在栏杆上,半身探出平台,目不转睛地眺望着大海,只需长久凝望那偶尔涌起的一线海浪,就能抛开心中积压的所有阴霾。
艾司正看得专注,忘我之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说:“小伙子,别伸那么远出去,小心掉下去了。”
艾司不好意思地将探出平台的半边身体收回来,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原来是在平台边下棋的两位老人,估计是看自己趴在围栏上伸得太出去了好心提醒。
“咦?杨伯伯!”艾司一眼就认出来了,下棋的其中一位老人,正是帮助夕诗姐姐登上好梦想舞台的杨第舟杨老伯。
“你是?”杨第舟有些疑惑地看着艾司,对这张秀气的小脸有印象,但年纪大了,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自己在哪儿见过。
“杨伯伯,我是艾司啊,电视台,民艺秀,我们见过的。”艾司满是欣喜地跳到杨第舟身边。
“噢……我记起来了。”杨第舟笑道,是那个小伙子,哭得叫一个惊天动地:“你那个姐姐,后来参赛了吗?”
“嗯,她还拿了月冠军呢,可厉害了,下个月还是下下个月,她会去北京参加总决赛的!”艾司喜滋滋地向杨伯伯汇报成绩。
“啊,不错不错,那就好那就好。”杨第舟点头。
“嘿!”这时候,和杨第舟下棋的另一位老者着急了,“该你走了,别老是说话,你就要输了!”
艾司注意到另一位老爷爷,看起来比杨伯伯年纪还要大,微微谢顶,一头白发,但精神很好。
杨第舟走了一步,那位老者哈哈大笑:“将军!这局你又输了,这下你怎么跳也没希望赢回去了。”
杨第舟道:“老班长你莫急,让我想一下。”说着皱眉苦思起来。
他们下的象棋,艾司在恩恩的小木屋里无聊的时候就玩过,他记了好多棋路,后来自己也懂了一些,在QQ象棋里是三级大师。
艾司看了看棋面,确实杨伯伯似乎被将死了,形成一个残局,但还不算绝杀。虽然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想到杨伯伯帮过自己,艾司开口道:“跳马。”
杨第舟想了好几招都觉得后续无力,还是会被将死,这时候听艾司在旁一说,觉得跳马之后,局面更加胶着,看不太清,死马当活马医,姑且一试。
“下士。”“平炮。”“上兵。”……艾司指点了七八步之后,对面老爷爷又走错了一步,那大好的局面居然没了优势,杨第舟不禁得意起来:“嘿嘿,老班长,好像你赢不了啊?”
那老爷子端起保温杯喝茶,连连咂嘴,这盘棋被那小伙子左支右绌,居然让老杨从自己铁桶般的围困中杀出一条生路来,兑子之后,好像是个平局。
老爷子不禁多看艾司两眼,这么年纪轻轻,棋力很高啊!
又走了两步,果然兑子,然后求和,老爷子叫道:“来来来,小伙子,你来陪我下。”
杨第舟也主动让出位置:“来,你……艾司,你来陪连爷爷下两盘。”
艾司给杨伯伯另寻了一张椅子,这才坐下,棋子归位,布局对垒。
交谈中,艾司得知,这位连敬远连爷爷是杨伯伯的老班长,他们两人都是在部队上靠军功升上去的,转业后回到地方,参加过中越自卫反击战,可谓过命的交情。
而连爷爷也从杨第舟那里听了艾司帮赛夕诗参赛的故事,对艾司颇有好感。
如今连爷爷已经年近八旬,没有别的嗜好,就是喜欢研究象棋,拿过省级个人象棋赛的前十。
杨第舟本身棋力要差了许多,和连敬远下输多赢少,连敬远觉得很不过瘾,偏偏这会所里能和这连老爷子这种近乎专业棋手下棋的人又不多,艾司的出现让连老爷子眼前一亮。
纵是如此,连老爷子还是低估了艾司人形棋谱的威力,在与电脑特级大师下的时候,艾司可是将各种开局熟记于胸,那些都是国家特级大师多年钻研的心得荟萃。
艾司开局几乎不会走错,开局十几步棋之后,整个局面就开始占优;中盘变化较多,连敬远又能扳回一点;到了残局,艾司的强大计算能力开始逞威,接连赢了三局。
那连敬远却是越输越欢喜,输得两眼放光,因为艾司的棋力和他相差不大,每次赢都是最后赢那么一步,不是说棋艺相差得自己完全束手束脚的感觉,这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个中喜悦,实在不足以为外人道哉!
闲聊中已经得知,这个小伙子是跟着护工进来看看,估计是被人推荐来做护工的。尤其在得知这小子从来没去过正规棋院,就是在家自己下着玩就下出了这种水平,连敬远大喜过望,开口便道:“好!小伙子,你不是想在这儿打工吗?你就留下来做护工吧,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天天陪我下棋就好了。”
“啊?”
杨第舟在一旁含笑告诉艾司,这位连敬远爷爷本该去北海道西山疗养院享受特护疗养的,只是老爷子的家在南方,子女也都在这边工作,年纪大了不想离家太远,所以连爷爷的儿子和几个生意上的伙伴一商量,就共同出资兴建了这所终南山会所。
所以连敬远在会所招聘人员方面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艾司不禁好奇道:“既然连爷爷你家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呢?”
连敬远和杨第舟相视一笑,带着些许苦涩无奈。杨第舟告诉艾司,连敬远的两个孩子都忙于工作,经常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而且两对夫妻都是夫妻双双工作,各自有各自的事业,第三代孙儿辈现在都在国外读书,老人家一个人在家里很是孤独。
连敬远老伴儿走了之后,守着偌大的空别墅,反而对老人身体不好,隔三岔五就要去疗养院休养几个月。他孩子孝顺,索性为老人量身打造了这间会所,让老人在这里找到许多老伙伴,而且会所的医疗条件和护理系统,远比在家里请保姆更有优势。
连爷爷也告诉艾司,在国内,只是某些观念难以接受,事实上在国外,养老体系更加完善,像自己这种经常生病的,子女又不在身边,就更适合入住这种疗养会所,不给子女添负担。
艾司不解道:“可是,如果连爷爷的孩子真的孝顺的话,就应该多在家陪着爷爷啊。”
连爷爷解释说,孩子们都有孩子们的事业,他们也有一家子人,他们还要照顾他们的孩子,要为他们自己的孩子创造更好的条件。“我们这些老辈人的观念啊,就是不给孩子添麻烦,不给社会加负担,我要是自己能动,我就自己照顾自己,我要是动不了了,还有疗养院可以照顾,算是国家对我们这些老军人的一点特别优待吧。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啊,可不是怎么想法活得更长久,人都是要死的,活着,我们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不了了,我们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反正该走都会走,只是这个过程呢,能尽量少一点痛苦,也不用让子女为自己老操心,这就很好了。我们国家的疗养院和一些临终会馆,在这方面才刚起步,还需要摸索。怎么样?如果你觉得照顾一群老大爷大妈不会让你心烦,不妨留下来试试?”
连爷爷第二次发出邀请,艾司还是那套说辞:“可是,我没有时间。”
艾司开始掰着指头数起来,早上要搞卫生,然后要帮助蔡婆婆复苏治疗,中午要帮忠伯,下午要去亲苹果幼儿园,晚上要陪师父,还要去中国星参加活动,中间少有的空余时间还要照顾恩恩她们的生活起居……
连爷爷也没有强求,呵呵地听着,笑着评说两句,艾司还是个大忙人啊!一旁的杨第舟看出来,老班长是真心喜欢和艾司一起下棋,这个少年或许就和老班长小孙子差不多年纪吧,于是从中协调道:“这样,老班长,待会儿让老于给艾司一个出入的牌子。艾司,刚才看你和老班长下棋也挺开心的,你有空就过来陪连爷爷下棋好不好?”
艾司眼睛一亮,这个意见倒是可以接受,刚才和连爷爷下棋也挺高兴的,这是艾司第一次和别人面对面地对弈,连爷爷心性和幼儿园小朋友差不多,偶尔还要赖皮,很合艾司胃口。艾司便愉快地答应下来。
这时候,大头打来电话,那件事有眉目了,让艾司赶快过去。
艾司又和李阿姨打电话联系,刚才下棋下得兴起,给忘了,艾司怕李阿姨找自己找得焦急,结果电话打过去,李阿姨和那位孙大叔聊得正开心,压根儿就把艾司给忘了,听艾司说遇到了熟人,要先离开,叮嘱了几句,也没说什么。
艾司拿到了会所出入证,和杨第舟一同离开了终南山会所。
第五章 无知无畏难无怨破案心切中暗箭
1
大头说的那件事,还是和钱有关。
上一次赢了铁牛,那一笔可观的费用,让艾司的小金库又稍稍有了盈余,距离恩恩的生日还有二十多天,艾司计算着,以目前的频率,每周打一次拳赛,还能打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