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以前是个台商,后来搬走了,不知道是卖了还是租给别人去了……”
不得不说,这位庹文正兄人脉很广,小区里常住用户基本认识十之五六,一面听他介绍,司徒笑一面观察,不常住的有没有经常有人出入的痕迹,常住的有没有紧闭门窗,拉紧窗帘等不合常理的突兀现象。
小区监控探头远没有达到一户一探头的境地,而且进入小区后,司徒笑就注意到小区好几条主干道上的探头都老化失修,这是一个较为理想的藏匿窝点。
据庹文正说,小区治安还不错,这么多年也没发生过什么盗抢案件,所以小区住户对监控探头的好坏已经习以为常。大家觉得,能住进这样小区的人,都是有地位有身份的,只要严格控制外来人员,小区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哎,到啦,这一栋就是我好朋友宋文强的家,我们两家挨着的。”
庹文正热情地邀请司徒笑一行人去家里坐坐,司徒笑让李开然作陪,带着章明从庹家车库开始查起,观察周边地形和监控。
司徒笑先查访过了,小区对于陌生人和车的登记做得比较好,不过进入小区之后就显得比较松散了,倒是符合业主需求和人性化管理。
但是杀手正好就钻了这个空子,司徒笑不禁想起《天下无贼》里的名言:开好车就一定是好人吗?
为什么要把侯伟南绑到这个地方来?一个月杳无音信,梅恩书、侯伟南、王述,三个人当年究竟知道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茜姐调查那个助学基金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线索。
司徒笑带着章明找到了物业保安,从业主登记上查找了庹文正周边住户的信息。至于小区监控,虽然这个富人区的服务器设得够大,但还是不能保存一个月以上,9号那天小区的监控视频已经被覆盖。
章明遗憾道:“这么高级一个小区,监控居然只能保留一个月,连家超市都不如。”
司徒笑道:“知足吧,实时监控对硬盘要求量很大的,尤其是这种多摄像头、大面积的小区。你知道吗,按常规规定,天网的实时监控也就保留十五天,由于我们海角市案件比较多发,时常有好几个月才发现案件的情况,所以才硬性规定,公共场所,包括超市、酒店、零售业都需要保留三个月以上的监控视频,重点区域则需要半年到一年的保存期。”
“可是没有监控,我们该怎么查下去呢?”
“没有监控就不能查了吗?再说,我们只是没有当晚的监控,最近一个月的监控还是可以调取的。你注意到没有,这些独栋别墅都是单独车库,根据小区规划的路线,距离庹文正家较近的邻居都会从这条路上经过,然后从这道大门出去,如果绑匪真的和庹文正住得很近,他们的车也会从这条路上经过。”
“可是……每天那么多车,我们怎么知道那辆车是绑匪的呢?”
“从目前看到的绑匪行事风格看,小心谨慎说得上吧?”
“嗯。”
“以他们的小心谨慎,难道他们放心一个代驾师父拖着一名醉酒男子一路开回家,就不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比如庹文正忽然想打开后备厢看看或者路上遇到了擦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从绑匪的作案风格,我觉得绑匪的车应该会跟着这辆奥迪,所以,我们查看监控中前后一直尾随奥迪并与之同路的车辆,再与小区出入车辆进行比对,如果有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车辆,那么它的嫌疑就很大。
“除此之外,有时候询问邻居,也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是这次绑匪极有可能就混藏在邻居之中,所以不宜打草惊蛇,对了,待会儿去小区外的房产中介,看看有没有什么租房信息。”
“周边的中介好像很多,这个有的问啊,笑哥,你说我们这样打听会不会引起绑匪怀疑呢?”
“找高队长要两个生面孔的兄弟,在庹文正家附近租一间房,监控小区内非正常作息时间出入的嫌疑人,他们应该就藏身在这片小区内。中介挨个问,租房的同时就将租房的信息打听清楚。”司徒笑做出了决断,“看监控工作量也很大,还有的忙,再陪我走一圈。”
两人从物业走回庹文正家,司徒笑一路走一路看,在一间别墅前停了下来,刚才开车经过时这栋别墅门口放着的牛奶现在已经不见了。
这是上午十一点,这个点起床取牛奶?
司徒笑带着章明绕着这栋别墅走了一圈,二楼窗户还拉着窗帘,门前没有任何植物,一片草坪,视野开阔,周围几株物业种的大树也相隔较远。
司徒笑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这栋别墅和庹文正的距离,抵达庹家的路线,路上的监控情况,有三条路径可以通往庹文正家,只有一条路上有监控。
恍惚间,司徒笑余光察觉窗帘后有人影闪动,立刻扭头背对窗户盯着章明。
章明被看得一愣,笑哥这样看着我,是想表达什么?
司徒笑提醒他道:“看着我,不要抬头,笑。”
章明双眉一耸,看着你我怎么笑得出来?
“这是命令,笑!”
章明挤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司徒笑又道:“保持匀速前进,随便说点什么。”
“我……我今天早上,好像有点拉肚子。”章明微笑道,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记得重点监控这栋别墅,别说话,继续笑,自然一点,我们从这边走。”
迎面走来一位扎马尾辫的老外,留着金色短须,体形与司徒笑相近,身高还要高上一点,披着风衣,搭着围巾,十分友好地冲司徒笑和章明微笑点头。
章明回以微笑,觉得这金发碧眼的家伙挺高大有型的,司徒笑却看着那名老外布满青筋的手皱起了眉头,虽然风衣下看不出体形,但这名老外的脸形和手形都让司徒笑觉得充满了爆发力和攻击性。
擦身而过之后,司徒笑索性转身,一面目送那名外国人离去,一面暗中观察目标建筑内的情况,那名老外并未与目标建筑有任何接触,刚才目标建筑内的被窥视感也已经消失。
回到警局,任务很快分派下去,看视频的看视频,指挥监控的指挥监控。
这次茜姐突然爆发出极高的效率,只用了不到半天就从众多的视频资料中剥离出嫌疑车辆,朱珠对章明佩服不已,向茜姐请教经验。
“反推啦,司徒不是已经将嫌疑人锁定在与被盗用车辆的车主同一小区了吗?证据都应该是相辅相成的,才是完整的证据链,如果单纯从天网视频上逐帧分析就需要很多人手和时间,我想既然绑架犯和被盗用车在同一小区,那么先观察小区出来的车辆,着重锁定上下班高峰时段之外的车牌,然后再有针对性地查看9号晚上奥迪车开回小区时,它前后的车牌,这样就更容易发现问题。”
朱珠和章明欣然受教,但事实上,茜姐给司徒指认的两辆车并不相同,一辆是银灰色的斯柯达,另一辆则是大众桑塔纳。茜姐在单独的房间内询问:“司徒,你老实告诉我,这起绑架案的嫌犯是不是与伍家的凶案是同一伙人?”
司徒笑摊开手:“为什么这样问?”
茜姐解释道:“我查视频的时候,最先发现有两辆不同的车主穿着相同的服饰,经过比对之后,我觉得应该是同一名驾驶员,然后我追查了这两辆车的信息,发现它们都是租车行的车,租车人是借用他人身份信息进行的租车登记,然后我回头再查的9号晚上监控里出现在奥迪前后的车辆,将车牌逐一比对,找出了唯一一辆租车行的车,随后在所有奥迪车出现的监控时段范围内,都出现了这辆车的身影。你不觉得这手法很熟悉吗?而且,当我发现这种手法之后,就调取了伍文斌和卓震车祸死亡现场的视频资料,虽然不是十分肯定,但住在青云城里的这名嫌疑人,和致伍文斌卓震车祸的嫌疑人,相似度极高。”
司徒笑迟疑了片刻,自己的组员除了那两位新人,各自都很有经验,想瞒住他们非常困难,但自己的反向观察还没有达到评判标准,尤其是对李开然和张子成这两人,还需要一些时间。“茜姐,这件事还请你暂时保密,再过两天,不,过了明天,我就可以向你们说出一些我的想法和某些真相。”
“司徒,你是不是怀疑我们有内鬼?”
“呃……”
“晓玲那个丫头,虽然问得很有技巧,但也就能瞒住章明和朱珠他们两个新人。伍家的案子,确实很蹊跷也很巧合,感觉每次我们查到一定阶段,案件就会发生重大转变,变化之快,多次推翻我们原本的想法,而那些想法,大多是经过大家讨论和你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
“我也很少看见你对一个案子没有流露出那种强大的自信。你可是司徒,重案二组的司徒,当你都觉得不自信的时候,这起案子的难度确实超乎我们以往侦办的任何一起。而且最后伍文俊的自杀也让人觉得很突兀,感觉总有什么地方说不清楚,但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证实了伍文俊自杀的事实。
“只有你……我感觉只有司徒你不相信伍文俊是自杀的。所以这一起绑架案,你先前说什么私人朋友请你去调查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又直接给它立了案,如果这起案件真的和伍家凶案的凶手是同一批人的话,你还要求我要对此保密,那么显然你在进行有限信息透露的反侦察模式。”
“茜姐你果然老辣。”
“少拍我马屁,连茜姐都怀疑,这笔账先给你记下。不过既然已经在正式查办这件案子,开然和子成你能瞒多久?还有老刘那边你不做个交代?”
“交代什么?接案立案,我有这个权力,只要他不出来干涉就万事大吉。”
“我就是怕他出来干涉,还有最主要的是你自己要小心,伍家凶案行凶的那伙人,真的很不一般。”
“所以才要将他们绳之以法啊。对了茜姐,那个基金的线索你查到什么没有?”
“时间太久了,一时还难以查出什么线索,教育局、工商局和民政局我都联系过了,他们的档案保管不是太完善,查找需要一定时间,主要还是时间过去太久了。”
“好的,辛苦你了,回家去吧,孩子该放学了。”
“对了司徒,今天章明是怎么回事?老上厕所?”
“哦,他吃坏肚子了,我让他去看医生,嗯,他没什么嫌疑的。”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自己小心点。回见。”
送走茜姐,便衣小队的同志打来电话,已经问到司徒叫他们监控那间别墅的基本信息了,是今年三月租住的,登记者名叫袁艺。据中介回忆是一男一女来看的房,像是一对夫妻,直接租了一年,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不过已经有一阵子打不通了。
袁艺!司徒笑没想到居然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显然袁艺这个身份是冒用了相貌有几分接近的真实身份信息,难道这次真的是这些杀手没想到会有人来调查梅恩书的死和侯伟南的失踪?留下这么多明显的破绽,这次还抓不到你们?
司徒笑马上通知便衣,加派人手,他想办法申请搜查令。
可是便衣那边的回应让司徒笑很诧异,他们说和负责监控的那位联系过了,别墅里黑灯瞎火的,不像有人居住在里面。
怎么可能?司徒笑愣了愣,明明早上还有人取牛奶和报纸,还察觉有人从窗帘后偷偷观察他们,肯定是有人的。自己离开小区前还特意让李开然在庹文正家做客,叮嘱他严密监控远处的别墅,别墅里的人脱离他们视线的时间也就是自己和章明回到庹文正家中这段时间,当时自己和章明路过,都是背对别墅窗口的,里面的人应该看不到他们的相貌才对。
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再警觉的人也不能发现什么啊?难道是?司徒笑想起路过那名金发男子,但是不应该啊,途中相遇,路上还见到几个陌生人呢,但都和那栋别墅没产生过任何交集。
难道是脱离监控的时间,有事出去了?司徒笑命令监控人员,严密监控,有任何异动马上汇报。
司徒笑不放心,决定再去一次,路上和高风联系,王述有没有消息。那头黎晓玲抢过电话,说高风在开车,没有消息,他们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那家伙离开福利院之后去了哪里。又说下班就帮着查,累死了,抱怨了一通。
始终没有王述的消息,司徒笑心中不安,虽然渐渐掌握了作案嫌疑人,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找到侯伟南或是王述,只怕始终没有答案。
司徒笑找到李开然,他就待在庹文正家,这时候庹文正家里又来了一个客人,光头,眼镜,眼睛挺小,鼻头较大,看上去神似孙红雷。李开然介绍,那是庹文正的好友宋文强,自己开了一家文化公司,同时还是金鹰影业公司的项目经理。
司徒笑只是打了个招呼算是认识了,便和李开然进了房间。宋文强看着司徒笑的背影倒是疑惑起来,对庹文正说道:“这个警察我总觉得好面熟。”
庹文正笑道:“得了吧,就你那眼神儿,取了眼镜什么都看不到的。”
宋文强摇头道:“不对,我想起来了,他很像以前的不哭死神!没错,妈的,我说怎么看到这背影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是吧,就是你以前说的那个,一个人砍十八个的那个,号称不哭死神的?你不是说那家伙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房间内,司徒笑问李开然:“你一直在监视着?”
“对啊,小张和小李没住进对面的房子之前,我一直盯着的。”
“没有任何可疑的事发生?”
“没有。”
“没有任何人出去?”
“没有。”
“一直就像现在这样?”
“对,窗帘都是拉上的,没有感觉到里面有人,一直到天黑下来,也不见里面有任何光亮。”
“现在已经基本确认,住在里面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伍家凶案中的杀手,今天白天肯定有人在里面的。为了防备万一,我觉得有必须进去查一下。”司徒笑注意李开然的反应。
些许惊讶之后,李开然很快镇静下来,思索道:“没有搜查令没有逮捕令,就这样闯进去?”
“时间不等人,谁说我们是去逮捕犯人,我是去……增进一下感情。”
司徒笑直接通知另一栋别墅里面的监控人员,将嫌犯所住别墅的四个角围了,悄无声息地靠近。司徒笑走上门廊,敲门:“里面有人吗?查水表!”
没有反应,司徒笑贴门倾听,里面一丝声音都没有,难道真的没人?
“笃笃笃”,“里面有人吗?我家的猫刚才好像跳进你家窗户去了,没人的话我就进来喽?小土豆,喵……”没有任何反应,司徒笑一脚将门踹开,进入别墅。
8
司徒笑一手持枪,一手反握警用手电,迅速地扫了一遍屋里的各个角落。他看到了桌上的半瓶鲜奶、食物残渣和未收拾的碗筷,看到了胡乱蹬踢甩在一旁的室内拖鞋。走上二楼,又看到了虚掩的衣柜推拉门,窗帘旁边的烟灰,匆匆掐灭再被碾过的烟头。
浑蛋!跑掉了!是我和章明的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吗?走得如此匆忙,应该是发现我们之后就马上撤离了。司徒笑打电话通知鉴证科的同事来采集证据。
老刘打来电话质问司徒笑为什么没有搜查令却擅闯民宅?司徒笑以疑似A级通缉犯居所便宜行事,搜查令已经做了补救,如果租住房客出面起诉,自己愿意承担后果。
这次收获很丰富,指纹、鞋码、衣裤尺码、日常作息习惯、生活垃圾、通信网络数据接口等,不过笔记本电脑应该被对方带走了。
又一次与对方失之交臂,不过这一次是在明确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被对方提前一步逃掉了,虽有不甘,但杀手若是这么好捉,也就不叫杀手了。司徒笑对杀手的警惕意识和反侦查能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司徒笑守着鉴证科的同事等结果,直到第二天快天亮了才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儿,小歇了一个小时他便又睁开了眼睛。
许多同事都是在笑哥的威逼利诱下加班的,午夜效率很差,很多结果都还没出来。
上班点,司徒笑又收到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晓玲发来的,说梅院长通知她,王述给福利院打过电话了,当时似乎有很急的事找侯伟南,但没有说具体的事由,问到张丽春的信息就挂了。不过现在有了他的联系方式,而且起码知道他还活着,只是他们将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
坏消息则来自反贪局那边,结案报告已经起草完毕,就等着领导交审,接下来就是走公诉的流程了,再继续调查的事则会无限期延缓。
司徒笑伸了一个懒腰,终于还是要动用那件杀器了啊,他决定先处理好反贪局的问题,再马上联系张丽春。
司徒笑离开警局,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打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之后,回到警局,找到王克生。
“笑哥,这么早?”
“克生,你能不能把你的电脑上的操作痕迹都清理干净?”
“这个是黑客的基本功吧,为什么这么问?”
“你还记得吗?我们不是拷贝了一个卓思琪留下的视频硬盘,一直在暴力破解,现在都还有好几个视频没破解出来。”
“笑哥,这事儿你可别给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不是,现在反贪局不是快走结案流程了嘛,我看还有几个大贪官都没公布他们的信息,似乎想内部瞒下这件事情,我一时激愤,就把那几个没有公开的视频传到百度云去了。我本来是设置了密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几个记者发现并破译了密码,可能很快就会被公开出来。”
“so?你想让我帮你抹掉你操作过的痕迹?”
“那倒不是,我是用你这台电脑操作的,我只是问问,你也可以不用管它。”
“笑哥!你这是杀人不偿命啊!”王克生大惊,十指如飞地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起来。
见王克生已经进入工作积极状态,司徒笑先拨打了王述的电话,仍然关机,估计对方处于某种特殊状态下,司徒笑转而联系张丽春。
“你好,我是司徒笑。”
“司徒警官,有伟南的下落了吗?”
“暂时还没有,你接到王述的电话了吗?”
“王述……是谁?没,没有啊?”
“哦,他是侯伟南的朋友,他可能知道侯伟南失踪的原因,我们得到消息,他刚从福利院问到了你的联系方式,估计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我们这边会派出技术人员给你家的通信器材装上监控,一会儿就到你家。”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直到傍晚,张丽春才接到王述的电话,其间司徒笑还特意查了这个号码来源,证实是王述的手机,注册登记地是在一个叫安远的小县城。
“你好,是侯伟南家吗?”
“是的,我是他妻子,你是?”
“我叫王述,和伟南都是福利院出来的,你必须告诉他,最近有危险,千万要小心。”
“请,请等一下。伟南已经失踪了,我想问一下,究竟是什么危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什么!已经失踪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已经有一个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现在才说有危险啊!”
“对不起,嫂子,我没想到他们真的这么快就动手了。好像梅恩书也死了,是我对不起他们,我没想到会这样,不过放心吧,嫂子,你很快就能看到伟南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这样,我已经回到海角市了,我们见个面吧,我当面跟你说一下情况。”
有工作人员提示张丽春拖延时间,另外有工作人员在白板上写了提示,问要不要报警。
“你,你等一下,你就在电话里先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事情真的不好说,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清楚,对了嫂子,你没报警吧?”
“我,我给派出所报案了,可是他们说时间不够,没,没有……”
“没有就好,千万不能报警啊,不报警伟南还有希望活着,一报警他就死定了,我们都死定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希望我怎么样啊?”
“这样,两个小时后,你在利群广场等我,到时候我给你电话,我必须关机了,不然会被他们找到的。”
通信中断,再打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关机音,工作人员对司徒笑道:“他在移动中,不能进行三角定位,时间掐得很准,他似乎知道怎么防止被窃听追踪。”
“喂,开然,王述说他在海角市,马上派人去利群广场建立观察哨,提前发现可疑目标立刻向我报告。”司徒笑让李开然去布控。
“怎么办?他说不能报警?否则伟南可能……可能……”张丽春哭泣着。
司徒笑安慰道:“不要慌,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我们警方一定尽全力将你丈夫找回来。”
“到时候他还会给你打电话,保持通信畅通,就按他说的去做。这个是录音笔,放在你包里,见到他之后,按这个键。因为害怕你们谈话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我们需要记录下来,知道吗。”
“嘿,那个,小刘,你给张女士说一下录音笔怎么用,我接个电话。”
司徒笑打开手机:“喂,有什么消息?”
高风道:“该做的我们这边都做了,没有发现与侯伟南有关的证物。”
司徒笑走出屋子:“就是说,那里只是他们的一个暂时住所,侯伟南没有被转移关押在里面?”
“没有任何遗落物的话,起码他们住的地方不是关押侯伟南的地方。不过那个房间没有地下室也没有什么暗道,若侯伟南不是被关押在房子里,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那庹文正和他们是一伙的,用他的车将侯伟南转移出去了;二、他们另外租车转运,那个小区只是作为中转站。”
司徒笑陷入了思考,侯伟南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工人,要杀要剐对那些杀手而言都很容易,何必还用几次倒车转来转去,没必要这么麻烦。可如果那栋房屋没有关押侯伟南,那么侯伟南又去哪儿了呢?
司徒笑总觉得这里面有一丝阴谋的味道,如果说杀梅恩书还在想办法隐瞒杀人的真相,那么绑架侯伟南,感觉就像绳索上拴着的一个饵,线索忽明忽暗,让人总是追着饵往前查,却又总是摸不着头脑。
究竟有什么东西是被我忽略了的呢?
高风在另一头补充道:“对了,还有第三种可能,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侯伟南根本就不在车上?”
“不会,所有的线索已经形成完整的链条,我们从街口监控追踪到奔驰和世纪广场,又从世纪广场追踪到奥迪,再由奥迪追到这青云城,如果侯伟南不在车上,对方有必要做这些事情吗?”
“那就是被运走了,不过这样也很奇怪呀,干吗要在自己的临时租住地转移一下呢?是因为觉得警方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侯伟南失踪的事情吗?”
没错,这解释不通,为什么要特意带到自己居住地转一圈再转移呢?是相信警方无论如何也查不到这里吗?可是带过来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因为这里较为熟悉,方便转移?
怎么想都很别扭,司徒笑觉得里面还有什么关键点自己没有想到,究竟是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掉了?
“对了司徒,我们在其中一双鞋的鞋底附着物上查出沙合土。这是建筑工地上常见的,从干涸程度和附着物压层来看,应该就是最近几天,他们去过某个建筑工地,希望对你有帮助。”高风没底气地说道,他也知道可能没什么帮助,海角市在建工地实在太多了。
“好的,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了,就这么多。有新发现我马上通知你。”
挂掉电话,司徒笑沉思起来,到底自己忽略了什么呢?首先专业人士绑架普通人这件事情就很说不过去,然后大费周章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住所又带走了,这也很奇怪,感觉整件事情缺少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司徒笑觉得,他们已经足够小心了,那些杀手是怎么察觉到他们存在的呢?有没有可能,那侯伟南没有离开青云城小区,只是没有被带到那栋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