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他是在等她下班后的解释。南庭如鲠在喉,她挂了电话,那声“七哥”怎么都没喊出来。
心里特别难受,却不得不继续工作,南庭尽量不去想中午发生的事,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下班后,她直奔南程的指挥中心,也不管盛远时在不在,结果遇见了程潇和顾南亭。
顾南亭到停车场去等程潇,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女孩子。
见南庭脸色不太好,程潇问:“不会吃个午饭还吵了一架吧?”
“比吵架还严重。”南庭急急地问:“他在吗?”
程潇如实答,“下午没来啊。”
“没来?”南庭苦笑,“这回我遇到了宇宙难题。”
程潇无所谓地一笑,“再大的难题也大不过给他制造个情敌,还被他撞见?”
“基本上是这个情况,但这个所谓的情敌,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出来的。”南庭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餐饮中心的何经理,当着他的面,称呼我桑太太,桑桎,我朋友,也是我的主治医,他还见过,两个人,两看生厌,你懂的。”
“不是,你胆挺大啊。”程潇听的眼睛都亮了,“我本想把你介绍给我老铁咖啡,就是南程的总经理,结果他眼睛一横,我都没敢挑战他的权威,你却……桑太太?”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个桑什么的,不简单。”
“我和老桑真的没什么。”南庭仰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桑太太,你信吗?”
“我信,因为我是程潇,是你的好朋友。”程潇敛笑,“但如果我是盛远时,我可能不会信。”立场不同,结果也就不一样,信任这种事,没事的时候拿出来说说挺好听的,真有事发生,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南庭急得眼泪都快下来,“我小姨说:整个桑家都在等我过门,问我让他怎么办?妙姐也问我,为什么老桑会在我家待了整晚?何子妍又问我,是该叫我司徒南,还是称呼我桑太太?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是和老桑来往频繁,在认识你之前,他几乎可以说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我对他……我知道七哥不喜欢他,可我现在需要他的帮助,当然,我明白,七哥可以给我一切我想要的,包括医生,但老桑是最了解我病情的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这件事。程潇,我想做一个健康正常的人,好好地和七哥在一起……”她背过身去,像是委屈到进行不下去。
“你病了?”程潇扳正她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告诉我你怎么了?”
南庭努力把泪意咽回去,“我看上去一切都好,体检报告都显示健康到不行,可我……和你不一样……”她哽咽,“程潇,我能不能不说?”
“好,咱们不说了。”程潇抱住她,“老盛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见别人喊你桑太太,他肯定是生气了,但大不了就是冲你发一通脾气,怪你知情不报,相信我不会更严重了,别怕。”
可南庭是真的怕解释不清自己,也怕盛远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由于盛远时不在指挥中心,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程潇就拉着南庭上了自家的车。回市区的路上,顾南亭给乔其诺去了电话,问盛远时是否在总公司。
乔其诺说不在,随后提供一条信息:“下午本来有个飞行会议需要他主持,但他临时打电话让助理取消了。”
程潇于是又打给盛远时的助理,那边回答:“盛总只交代会议改期,没说去哪。”
程潇又让助理查了他的行程,确认他最近两天都没有飞行任务。
挂了电话,程潇没好气地问顾南亭,“怎么你们男人也喜欢玩关机失踪这一套吗?多大的事啊,还耍小孩子脾气!”
南庭捏了捏她的手,小声说:“你不要迁怒顾总。”
顾南亭在倒镜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同样坐在后座的南庭,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打给了自己的助理,“查一下远时有没有替飞?”
程潇闻言在倒镜中看了自己爷们一眼,不说话了。
南庭则对顾南亭说:“让您见笑了。”
“没事,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顾南亭像个老大哥一关,语气温和地劝:“在意才会发脾气,你也不要怪他。”
南庭垂眸,“我是怕他怪我。”
助理很快回话,说:“盛总替林机长飞A市了,四点起飞,应该还有一个小时才能落地。”
顾南亭转达给南庭后,又说:“他肯定是有急事,才没来得及事先告诉你,等他落地,会给你打电话的。”
程潇于是对南庭说:“你不许先打给他。”
顾南亭闻言皱眉,但他也说:“他会先打过来,放心。”
南庭没有回民航小区的家,而是去了南嘉予那边,结果桑桎也在。何子妍的事,让南庭心情很不好,导致她见到桑桎,一句话也不想说。
桑桎觉察到她的异样,先问:“怎么好像对我有情绪?”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但南庭不想当着南嘉予的面问他“桑太太一说”是怎么回事,所以她说:“等会我送你下楼。”
南嘉予抬眼看她,“你是在帮我送客吗?”明显心情不是很美丽。
南庭却无心多问,只说:“小姨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南嘉予把一份资料甩过来,“你是不是愿意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她语气并不十分犀利,气势却扑面而来。
南庭不明所以,她接过那份资料翻了翻,在确认这是一份关于盛远时的调查资料时,她脸色瞬间就变了,“小姨你这是干什么?”
南嘉予神色冷厉,“这是最直接的,了解一个人的方式。”
南庭死死地攥着那份资料,语气和眼神一样带了些许锋芒,“你是学法的,是律师,难道不知道私下调查别人的背景是犯法的吗?”
“你和我谈法?”南嘉予的语气彻底冷下来,“一个在司徒家破产时袖手旁观的人,值得你和我谈法吗?”
南庭左手举着资料,右手用力地戳了几下,“这么一份冰冷的文字就能作为评判一个人人品的依据吗?小姨,请你在下结论前,拿到切实的证据。”
南嘉予从未见过这样强硬的南庭,她有点气急,“等有一天他和我一起站在法庭上时,我会给他证据。但是现在,南庭我明确地告诉你,不许你和他再有来往。”
“凭什么不让我们来往?”南庭毫不示弱地盯着南嘉予,那么坚定地说:“我是成年人,我要和谁在一起,我可以自己作主,就算你是小姨,也无权干涉。”
“如果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你愿意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干涉。但是南庭,你知不知道他这五年在做什么?”南嘉予几乎是劈手把资料抢过来,翻到第二页,指着一段文字说:“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你人明明就在G市,可他却没来过A市一趟!两座城市不过相隔千里,两个多小时的飞机,他在哪?!等你醒了,他又飞去了纽约,三年半不到的时间,就从一名普通的机长升任飞行中队的队长,还持有YG航空的股份!南庭,那三年半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忘了吗?你用脑子想一想,但凡他心里有你,会把一无所有的你撇下,只顾出国发展自己的事业吗?”
“是我喜欢他追他,也是我瞒着他家里破产的事推开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让他做什么?”南庭倔强地说:“我都已经说不要他了,他还留在国内求我和好吗?我凭什么?!想到Benson说的,盛远时在找她的话,她顿时哽咽,“况且,我都从司徒南变成了南庭,他要找我,从何下手?”想到彼此错过的五年,南庭的眼泪在这一刻掉下来,“你们在替我做决定时,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并不愿意改名字!”


第46章 在彩虹的云间滴雨06
从司徒家出事, 南嘉予代表司徒胜己处理公司, 以及司徒家财产的事宜开始, 南庭从未用这样强硬的语气和她说过话。甚至于,当年她病愈后,自己反对她读什么空管学院,她也只是很平静地说服自己, 平静到南嘉予都担心,一旦不答应她, 她会再度抑郁, 才被迫妥协。
那个时候真的是想, 只要她好好地生活, 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尽管南嘉予并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选了管制那个不被理解,不被尊重的职业。
然后这几年,南嘉予看着她从一个贪玩任性的小姑娘, 蜕变成稳重, 安静,独立的南庭。她一直在庆幸,自己为外甥女选择了一次正确的人生, 一个以南庭为起点的人生。每每想到姐姐南嘉清的生命得以延续, 她都为之欣慰。
南庭却说:她不愿意改名字。
南嘉予就动了气,这个在职场上无往不利的女人,用近乎冷漠地语气质问南庭:“姓司徒就那么好?以南庭为起点,重新开始你的人生有什么不对?他司徒胜己但凡是有半点做父亲的责任, 也不至于让你走到今天!他就不配有儿女!”
“小姨!”南庭尊敬南嘉予,但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司徒胜己,“我身上流着的血,除了妈妈的,还有爸爸的,无论他做过什么,或是做错了什么,都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我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批评和评价他!”
“他最爱你?”南嘉予冷笑,眼神里多了几分忆起旧事的愤怒,“他最爱的是他自己!他以爱情的名义带走了你妈妈,他又以父爱的名义留住了你,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人父母的心情,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做外公外婆想念孙女的心情!他原谅了那个肇事的司机,以此成为“最有人情味”的企业家。”她像是一下子想起了太多司徒胜己的不堪,失去理智似地,气愤地挥落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他有人情味!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
“他不是!”南庭的情绪也已经控制不住,她几乎是厉声厉色地反驳南嘉予,“他和我妈妈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而我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他是出于对妈妈的爱才舍不得我。况且,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要怎么照顾我?我那个时候才十二岁,没有了妈妈,难道还要同时失去爸爸吗?就算让我自己选,我也不会留在外公外婆身边,我要和我爸爸一起生活,我要陪着他,替我妈妈陪着他!”
“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南庭脸上。
“小姨!”桑桎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意识到南嘉予抬手的动作,他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南嘉予气得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她甩开桑桎的手,“你妈妈已经死了!她永远都不可能再陪着任何人!”
南庭被打得偏过脸去,而她眼底明明在瞬间红了,却自己擦去了脸上的眼泪,没有丝毫示弱和退缩意味地说:“她的人是不在了,但她对我爸爸的爱,对我的爱,永远都陪着我们!我爸爸是原谅了肇事司机,从前我不理解,我因此故意气他,事事和他作对,挥霍他赚来的钱,甚至不学无术,但后来我懂了,那不是他伪善,而是因为他懂得,我妈妈的善良。如果我妈妈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我们父女俩这辈子都活在恨意里。”
南庭倔强地盯着南嘉予,那双像极了南嘉清眼睛的双眸涌现出无数情绪,“小姨,我感激你对我的照顾,这些本不该是你做的,但请原谅,我不能因此认同你对我爸对我妈,对我的爱,以及人格的否定。还有盛远时,你不了解他,更不了解我们的过去,别说他没做错过任何事,就算他真的错过,只要他爱我,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你同意与否,都没关系。”
听到这样的话,南嘉予气急,她用那双冷厉的黑眸,盯着南庭眼睛深处,仿佛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你的意思是,不惜和我断绝关系,就为了那个五年置你于不顾的男人?”
“我没有想要和你断绝关系,我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亲人?我已经失去不起!但是小姨,你是职业律师,有着最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怎么能凭这么一份资料就断章取义?”南庭深呼吸,努力咽下泪意,“没错,我们是错过了五年,那五年,我经历了从前不敢想像的难,但现在回想,那些所谓的难或许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正在经历,根本不算什么。尤其我还收获了比曾经视为生命全部的,他的爱情更珍贵的东西。然后,我们还能再次相遇,重新开始。相比之下,我已经足够幸运。可他却承受了本不该他承受的东西,如果可以,我倒真的希望过去的五年,他是置我于不顾的,那样,他会更快乐些。”
南嘉予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在她看来,此刻的南庭和去世的姐姐南嘉清一样,为了爱,宁愿抛弃整个世界。可姐姐最终的命运呢?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享受幸福,就那样一声不响地走了。多少年了,南嘉清甚至都不敢去想,那一天白布下姐姐的脸!
南嘉予注视着南庭的那双眼里,也蓄满了泪意,“他什么都没为你做过,你却还想着他快不快乐?南庭,只是你爱他的爱情,不是一种卑微吗?”
可能起初是这样吧,为了获得他的爱情,她自卑又卑微地讨好和取悦,是单方面的。但是后来,他喜欢上了自己,也许是在某个瞬间,也许是日久生情,总之,他心甘情愿地为了她,选择回国发展,他悄无声息地为他们在一起创造条件。从那个时候起,就是爱情了。
南庭近乎笃定地问:“如果我说,他在国外的那三年多,是为了找我,你信吗?”
“找你?跑到国外去找你……”南嘉予冷笑,“我不相信。”
“那我就没什么说的了。”南庭闭了闭眼睛,“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如果哪天小姨你想听我说说盛远时的事,我愿意随时过来。”
南嘉予看着南庭转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她就想到那一年,姐姐南嘉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她狠下心来说:“如果你走出这个门,就永远都别叫我小姨!”
为什么偏要这样?南庭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掉下来,她回头看着南嘉予,像个孩子似地恳求,“小姨你能不能别逼我?”
南嘉予却不再看她,转身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南庭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无声,隐忍。
桑桎实在看不下去,他走上前,“小姨只是在气头上,过两天就好了。我答应你,会劝她。”
南庭摇头,再摇头,像是不相信南嘉予会改变态度,又像是在拒绝他的帮助。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南庭胡乱地抹了把脸,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来电显示是“七哥”。
眼泪在那一刻流得更厉害了,止也止不住,南庭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不想错过这个电话,于是,她就那么哭着接了起来。
盛远时应该是刚刚落地,人还在机坪,话筒里传来隐隐的风声,以及飞机的轰鸣声,他在略显嘈杂的环境中说:“齐正扬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好,今天医院打来电话,说她病情反复,有生命危险,我带他回了A市,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
南庭不知道是不是程潇先一步打通了他的电话,他才愿意解释为什么突然离去,但无论是因为什么,只要他没有不理她,她就什么理由都能接受,可是,或者是和南嘉予的争执耗光了所有的力气,还是他的电话来得太过及时,南庭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盛远时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又说:“是,我是有些生气,否则就算走得再急,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但我想了一路,想明白了一件事,就是:不管是误会,还是确有其事,那五年,都发生了很多事,是我们无法改变的。我没有问你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想你再去回想那些艰难的日子,我虽然没有和你一同经历,但我能够想像,你过得并不好。”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下决心,才坚定地说:“蛮蛮,我爱你,爱到可以不问过去,所以,你可以有秘密,只要你不想说,我不逼你。我也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成为过桑太太,只要你现在爱的是我,只要你还是坚定地选择和我在一起,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爱。”
南庭听到这里,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盛远时听见她的哭声,并没有急着劝,而是语气更温柔了几分,“好像我每次和你说点什么,你都要哭鼻子。说实话,七哥不想惹你哭,只是,七哥不想再犯从前的错误,一个五年就够了,七哥实在不希望再经历一次。蛮蛮,七哥三十岁了,老了。”
“没有。”南庭的嗓子都有点哭哑了,“你现在这样,正好。”说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抽噎着说:“你能不能今晚就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这是相识以来,她第一次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盛远时举着手机,回头看向那架,自己刚刚从上面下来的飞机,承诺:“好,我今晚肯定回去。”他看了下时间,七点整,“我先带齐正扬去一趟医院,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万一他妈妈真的有什么,身边不能没有人。你在家等我,我回来直接过去,好吗?”
南庭本意是想让他回来,把那些自己瞒得很辛苦的心事告诉他,听闻齐小弟的妈妈病得那么重,她强迫自己止了哭,不知道是哪里上来的勇气,说:“我去找你!”话音未落,就开门走了出去。
桑桎追出去,一把拉住她,问:“你要去哪里?”
南庭挣扎着要摆脱他,“不用你管。”
桑桎却不松手,拉着她下楼,“我送你回家!”
南庭有些气恼地说:“我不需要。”
盛远时听见了桑桎的声音,以及南庭语气中的情绪,他在那端说:“让他先送你回家,蛮蛮,听我的。”
南庭却不肯,固执着对桑桎说:“我不用你送!”
“南庭!”
“桑桎,我请你让我自己走!”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我们路上说,或者你怕他误会,我来和他说。”
南庭不给他手机,“我说了不用!”
桑桎却不接受她的拒绝,沉默着拽着她进了电梯。
信号开始有些不好,盛远时听见那边悉悉索索,断断续续的声音,他担心南庭倔劲上来,再发生点什么,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跑向站在远处等他的齐正扬,说:“你先去看看我爸派的车到了没有,小叔马上过来。”
齐正扬的眼睛红着,但他坚强地点了点头,“小叔你别急,我妈肯定没事的。”
盛远时摸摸侄子的脑袋,“对,你妈肯定会没事。”
齐正扬快步往机场外走,信号恢复后,盛远时提高了些音量说:“蛮蛮,把手机给他。”
南庭不了解他那边的情况,她和桑桎单元门楼下对峙,“该解释的是他,七哥你不用和他说什么。”
“蛮蛮!”盛远时沉声,“把手机给他。”
南庭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既不想让盛远时和桑桎说话,又不想违背盛远时的意思,迟疑间,桑桎已经从她手上接过了手机,“盛远时……”
“桑桎!”盛远时直接打断他,先声夺人,“我不管在这一秒之前你们发生过什么,但下一秒她要做什么,你最好别拦,否则等我回去,我保证你会后悔。这是警告!我盛远时警告你桑桎,让她做她想要做的事,比如,坐飞机来找我。至于有没有航班,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敢拦,就做好敢于承担后果的准备。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我建议你不要怀疑。”
桑桎已经因为南庭对他的感情窝火不己,南庭莫名的抗拒更让他在一时间无法接受,他甚至不明白,南庭的情绪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弹,此刻又听见盛远时这么说,怎么能不恼,“盛远时,她为了你几乎要和她小姨决裂,你却在这和我说这些,你凭什么?”
“凭她爱我,爱的是我盛远时,不是你桑桎!”盛远时那么笃定地说:“至于她和她小姨,放心,有我在,决裂不了。”
桑桎几乎就要摔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没在前几章的作者有话说里做任何的剧透,是想知道你们最真实的想法。否则如果我上一章就交代了,七哥虽然是生气了,但替飞也确实事出有因,可能看起来的心情会不一样。


第47章 在彩虹的云间滴雨07
在桑桎看来, 此刻的盛远时和那夜被自己质问到哑口无言的盛远时判若两人。而他的底气, 来自于南庭的爱。这爱, 是他桑桎多年来,求而不得的。
他盛远时凭什么能坐享其成般得到南庭的爱?他们的相遇,明明是在自己和她相识之后,尤其这五年, 他盛远时更是什么都没为南庭做过,怎么就能倚仗南庭的爱警告自己?他警告他!就凭南庭爱的是他?是啊,南庭爱他, 他就赢了。
桑桎知道自己输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隐忍多时的情绪似乎也在这一天,这一刻到达了临界点, 桑桎的目光因为盛远时有些嚣张的警告陡然犀利起来,他几乎是以挑衅的语气沉声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盛远时, 我就试试。”
试试我拦着她去找你, 你能把我怎么样?
试试她和她小姨闹成这样的局面,你要如何收场?
桑桎说完径自切断了电话, 随后用右手扣住南庭的手腕,第一次以男性力量的优势, 硬拽着她往他车的方向而去。
南庭当然不肯和他走,用蛮力和他较劲,“我要自己回家。”说着就要伸手去抢回手机。
桑桎不给,他的语气和脸色一样, 冷若冰霜,“不是要去找他吗?我送你去!”
这种情况下,南庭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而何子妍的那声“桑太太”也让她在此刻非常抗拒桑桎,于是她有些强硬地说:“我不用你送!”
她一再的拒绝让桑桎的火气上升至顶点,他近乎粗鲁地把她扯到身前,双手扳正她肩膀,冷漠地质问:“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怎么,还怕我吃了你吗?或者,有了盛远时,家人朋友都可以不要了?南庭,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我那么信任你,信任你像我一样,把对方视为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感激你,感激你带我走出抑郁的阴霾,感激你平日来对我的关照;我也尊重你,尊重你的学术和为人;我还依赖你,当我遇到问题和麻烦,我总是第一个想到你。我一直庆幸,庆幸有你这样的好朋友陪我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好朋友?桑桎听不下去了,他如困兽般低吼道:“我想要的是你的感激和尊重吗?”
他不想要她的感激和尊重?南庭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地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桑桎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借着微弱的天光盯着南庭五官精致的脸,一字一顿地答:“我想要你!”
渐黑的天愈发地阴沉,直到被一道闪电照亮,南庭才能看清周边的一切,包括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的笃写和挣扎,伴随而至的惊雷则像是他的怒意来袭,狂猛暴唳地扑向大地和她的身心。
南庭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桑桎却不给她任何逃避地机会,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我想要你爱我!”
南庭眼底的震惊和意外千毫毕现,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过往的一些片断,那些点点滴滴的瞬间,那些融洽温暖的相处,那些她以为的出于男人的绅士与谦和,那些她笃定的没有掺杂任何利益与算计的单纯的友谊,那些他悉心的照顾与陪伴,那些她身处困境时,他给予的安慰和鼓励……原来都是她一厢情愿认定的友谊。
桑桎是优秀的,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家庭背景,他不逊色于任何人。有多少女人在渴望他的垂青,期待他的爱情。可他的那句“我想要你爱我”的告白,让南庭明白了,自己不是得到了一份爱情,而是就此失去一位最信任和依赖的朋友,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