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突起,陈嫣红的马瞬间被惊得一下子发起狂来。
周围的姑娘皆被吓到,其座下的马儿也都跟着受了惊,纷纷往旁边避开。孟三心头忽的卷起惊涛骇浪,刚刚陈嫣云那一手,除了唐芦儿外,他也看到了。
他没有看错,即使火候欠缺,但那确实是折梅手!那姑娘,到底是谁!?
且不论孟三和唐芦儿心头的震惊,此时陈嫣红那边,已经整个失控了。原本她要是任那马儿直直往前狂奔的话,估计也就一眨眼时间,候在前面的陈易杰就将她给救下了。偏这姑娘又稍微会点骑术,于是几次强拉缰绳想要控制住发狂的马儿的情况下,她未能将那马儿制住,却让那马儿改了方向,往另一边狂奔而去!
而那个方向,正好就赵品良和乔世子离得最近。
赵品良是最先回过神的,那一瞬,他眼一眯,即翻身上马扬鞭追了过去。
最后,眼见陈嫣红要从那马上摔下的前一瞬,在大家的惊呼声中,他总算及时追上,手一伸,就将陈嫣红从那马上拽了过来,然后两人一块从那马上摔了下去。只是,赵品良一直就紧紧护着陈嫣红,即便是在地上滚了几滚,也没有让她伤到分毫。
帐篷那边已经炸了窝了,陈夫人几欲晕厥,瞧着两人都落马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她心头又急又气,正要让人过去看看,只是她话还没出口,人就整个呆住了。
此时,猎场这边所有人,当看到那辆华贵的车马在离赵品良和陈嫣红前方不远处停下来后,也都有些怔住。
死里逃生的陈嫣红,想都不敢想,自己被救下的那一幕有没有人看到,一时间也顾不上言谢,苍白着脸就从赵品良怀里爬起。只是当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那一行车马,以及从那马上下来的男子,和那位气度雍容目光含威的老妇人后,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良缘到 第95章 碰上
“记得你欠了我一次。”陈嫣云打马走到唐芦儿身边,趁着大家都未回过神时,朝唐芦儿道了一句,又看了往这走过来的孟三一眼,然后才调转马头,踢着马腹往帐篷那跑去。
唐芦儿不明陈嫣云那话是何意,本想张口,却又因看到远远那边,坐车马上下来的男子而怔住。
孟三上前抓住唐芦儿那匹小马驹的缰绳,看着陈嫣云离开的方向,眼中再难平静。
折梅手!难道他跟唐老太都忽略了一件事,那位姑娘莫不是…有可能吗?!
招财也跟在孟三后面跑了过来,只是出于动物对体型大过自己的物种的危机感,它冲过来后并没有马上往唐芦儿那扑上去,而是停在孟三脚边,观察了一会,发现对方没有攻击的意思,招财便开始在那小马驹周围巡视起来,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降下耳朵不时一颤一颤的。
陈老爷子是一路陪着安远太妃和安远王过来的,故刚刚自己嫡亲的孙女那惊险的一幕,落入安远太妃和安远王眼里的同时,也一样落和他的眼里。
总归,那一刻,陈老太爷觉得自己起码减了十年寿!
陈夫人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几乎是小跑着过去,陈老爷亦是赶紧下马,一边整着着装,一边惶恐上前,余的那些皇亲贵胄们自然也是跟着往那围去,或是巴结,或是问好,或是套近乎,总归人人自有可忙之理。
陈嫣红花白着脸,被数个丫鬟婆子扶起来后,根本无法面对此等情况,于是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即晕了过去。
唐芦儿远远看着那头乱得热闹的场景,人及多,骑马的,牵马的,男的,女的,总归只要是在这般稍稍有点身份地位的,此刻全都往那簇拥过去挤做一团,然即便是在这般杂乱的场合下,那个笔挺的身影却还是那么显眼,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能注意到他。
“丫头,没事吧。”孟三忽然出声,拉回她的思绪。
“呃…”唐芦儿收回目光,怔了怔才道,“哦,没事啊。”
孟三看着唐芦儿,沉吟一会,就问了一句:“刚刚那陈姑娘跟你说了什么?”
唐芦儿歪歪斜斜地下了马,舒了口气,就将自己刚刚的所见所闻道了出来,又将之前那杯茶的事说出,然后问道:“三哥,我整个有些糊涂了?那陈三姑娘到底什么意思?”
孟三也是微微皱起眉头,刚刚他并未看见陈嫣红欲要对唐芦儿做的事,故想了一会,又往那边热闹集中处看了一眼,正好瞧着上官钰似乎也往这看了过来,他微怔,随后心头大致有了个想法,即转到唐芦儿这问道:“陈四姑娘平日里待你如何?”
“嗯,挺不错的,算是很好了。”唐芦儿不解孟三为何忽然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叹道,“说实在的,若非是为了奶奶,我还真不好意思动她那里的东西。”
孟三又问:“在陈府摆宴那日之前,四姑娘可知道你跟安远王爷早已经认识?”
唐芦儿一怔,想起自己今日观察的这等上流阶层的相亲大会,再听孟三这明显是引导工的问话,又想起陈四姑娘对上官钰的称呼,她心头即隐隐明白了些什么,之前一直就没往那方面去想,故一直就没注意,如今被孟三这么一提示,好些事情就都有了解释。
“知道,之前在香洲那会,我,我跟安远王去逛过一次夜市,碰巧在那撞上了四姑娘。”唐芦儿一叹,想起陈嫣红这么热情地拉着她过来猎场,还特意让人教她骑马,平日里待她又那般亲切,却没想所为的竟是…一时间,心头微有些寒凉。
“想清楚了就好,那陈二爷刚刚在你上马没一会,就忽然往你前方遛去,结合陈三姑娘刚刚那一番话,怕是当时陈四姑娘是打算对你下手。”孟三看了她一眼,便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接着道:“丫头,这就是大家大族,每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毫不犹豫地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抹杀。”
唐芦我和沉默一会,苦笑道:“四姑娘,也太看得起我了。”
孟三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道:“别想那么多,既然知道了,以后就多注意着点,过几天,待唐奶奶将事办好后,哥就带你离开这。”
“那陈三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何又要帮我?”唐芦儿看向孟三,“还有,三哥之前说的那个混进来要对我不利的人,又会是谁?眼下这般看着,四姑娘已经有这意思,但我直觉却不是她,而且她本是陈府嫡出的姑娘,以前根本不可能会跟我有什么瓜葛,而三姑娘,三姑娘,最是让人看不透,但如果是她的话,那她刚刚为何又要帮我?”
孟三看着眼前这个皱成一张苦瓜脸的小丫头,笑了笑道:“算了,别钻牛角尖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唐芦儿即瞪了他一眼:“三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打什么哑谜,你直接跟我说了吧。”
孟三一叹,“不是不跟你说,而是有些事,可能连我跟唐奶奶都料错了,现在说也说不清,只会让你更糊涂。总归我将事情整个弄清楚后,再慢慢跟你说,也就几天的事。”
就在他们两人正说着话地时候,上官钰那边,似又一次不经意的往那看了一眼。只见夕阳之下,黄昏笼罩的草原上,那两人一人牵着马,一人笑脸相随,旁边还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猫儿,那画面显得那么悠然,欢乐。
他只看了一眼,几乎是一扫而过,就收回目光,且面上依旧平静。
陈嫣红被抬回去没多会,就已经醒过来了,却借口惊吓过度,除了她母亲,不想见任何人。
陈夫人只觉头疼无比。只是此等情况,她确实也不让大家都围过来瞎打听,特别是,特别是自家闺女被赵品良抱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草地上滚了几滚后,连她现在也不想见任何人。
为何,还偏偏被安远王太妃和安远王给当面撞上,陈夫人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裂开了。好容易打发走那些前来探望的人后,又让身边的嬷嬷先去安远太妃那边先说几句好话,然后才转身,往陈嫣红的房间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等事,你——”瞧着一脸花白的坐在床上发呆的女儿,陈夫人是又恨又心疼,进来后,话都说不顺了。
“太太,我怎么办!”陈嫣红怔了好久,忽然就捂着脸哭出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马儿,竟就发了狂…怎么办,安远太妃她会不会,会不会就这事对我有了看法,还有明德哥哥,我,太太,我怎么办怎么办?”
“你——”陈夫人看着满脸泪水的女儿,心不由就软了几分,“算了无论如何,这次是个意外,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你也别多想。我一会去安远太妃那看看,你也收拾收拾,今儿就算了,但明儿怎么也该过去问候一声,不管怎样,这等礼数是不可缺的。”
“刚刚安远太妃让人过来了?明德哥哥可有过来?”陈嫣红哭了一会,稍稍松缓了情绪,然后马上问了一句。
陈夫人叹道:“太妃派人过来问了一声,说了好些安抚的话,王爷没有过来,不过也让人带了话过来,说是让你好好休息。”
陈嫣红点了点头,此时,她已经差不多缓过神来了,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陈夫人让人进来服侍她洗了脸后,才又问了她一句:“你好好想想,当时可是有人对你使坏了?”
陈嫣红一怔,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道:“当时周围的人及多,我也没多注意,只记得在我左右的,是唐姑娘和宋二姑娘,还有,三姐姐当时好像也在附近。”
陈夫人沉着脸,想了一会,就叫了外头的嬷嬷进来,吩咐了一句。
…
唐芦儿才回房间没多会,就听说陈嫣红那已经醒过来了,她叹了口气,便走出屋外,看着对面那处檐角高飞的房子,心头默默道了一句,何至于如此。
在外头呆了一会,正打算回屋收拾一番,然后洗澡去,只是还没转身,就瞧见那头一位嬷嬷往她这走了过来,说陈夫人有请。
唐芦儿一怔:“夫人
请我过去何事?”
“老奴不知,老奴只是过来传话的,请姑娘随我走一趟。”那嬷嬷冷着脸,硬邦邦地道了一句。
唐芦儿叹了口气:“好,烦请嬷嬷带路。”
这就是高门大户的霸道之处,让你过去就得过去,一点都不带客气的。平日里的亲切,其实在他们眼里都是施舍,不过是给自己装点门面,博个好名声罢了,其实莫论那些世家女子,就是其身边的下人,也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她,她如何不知,只不过不去在意罢了。
唐芦儿无奈的笑了笑,只是刚走到大门口时,忽然就看到上官钰也从对面往大门这走了过来。
那嬷嬷一瞧是安远王,忙就停下,低头垂首,往后一退,满脸恭敬地让开道。
唐芦儿怔了怔,便也跟着停下往后一退。
上官钰走到这后,看了她一眼,就在她跟前停下。
良缘到 第96章 何至于此
此时天已微暗,天边残存的最后一抹余光,不但未将人的脸照清,反还似给罩上一层薄薄的纱雾。
唐芦儿本是微垂下眼的,只是瞧着那双直直往自己这走过来的靴子后,便不解地抬起眼,询问地看向眼前的人,今日他过来的时候,并未穿骑装,眼下也只着一袭玄色镶边宝蓝底子蟒纹缎面出风毛圆领袍,腰上束着的依旧是唯有王侯才可佩戴的龙纹玉板腰带。
模糊不清的光线,却将他面上的五官衬得愈加棱角分明,那双深邃的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的看着她,良久才开口:“去哪?”
“哦,陈夫人喊我。”唐芦儿有些傻愣愣的说道,每次,他带着这般明显的身份地位站在她面前,且旁边还有人对他毕恭毕敬时,她不知是受旁人的影响,还是因为他身上隐隐透出来的那股威仪,总让她清楚的感觉到两人之间距离,从而不敢在他面前有丝毫两人独处时的那等造次,言语和神情上也不由带上几分拘谨。
“嗯,那进去吧。”上官钰微点了点头,就道了一句,只是说完这话后,他却也不见抬脚往里走,只是微微往旁让开一步。
那位候在一旁的嬷嬷心头顿时吃了一惊,安远王这意思是在给唐姑娘让道?!
“您,您先请。”被旁边的嬷嬷和上官钰后面那几位的目光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唐芦儿忙就笑了一下,嘴里讪讪道。
上官钰瞥了她一眼,随口道:“一块走吧。”
周围的人更是惊讶了,唐芦儿受不了那唰唰飞过来的眼刀子,眼观鼻鼻观心,跟着上官钰进了大门后,心里刚松口气,上官钰就侧过脸道了一句:“你无须拘谨,像以前一样就好。”
旁边跟着的那些人顿时又觉一道雷霹了下来,安远王跟这小姑娘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那话一句比一句暧昧!一句比一句意有所指!
唐芦儿怔然抬起脸,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就这话做出反应。
见她又变成这般傻乎乎的样,上官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只是想起刚刚在猎场那边,看她笑得那般惬意悠然后,心头却又是一叹,然后便道:“去吧。”
他说完,就转身往另一边去了,唐芦儿诧异:“咦,你不是去看四姑娘的么?”
旁边的嬷嬷差点没跌倒,这姑娘竟敢这么跟安远王说话,竟一开口就‘你你你’的一丝敬意也无!到底是她跟安远王关系太过亲密,还是她根本不懂这些规矩?
“我去看陈老太爷。”上官钰回头看了她一眼,亦是用同样的话应了一句。
旁边的嬷嬷已然石化…
唐芦儿没想陈夫人将自己叫过来的同时还叫了那么多人,她刚随嬷嬷走进陈嫣红的房间,一抬眼,就吓了一跳,只见那锦绣温香的房间里,竟满满坐了一屋子的人。几乎所有过来猎场的世家女子都在里面,包括端元郡主和另外几位贵妇人也在其中,且瞧她进来后,屋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都落到她身上。
此时的陈嫣红还是半躺在那挂着花草纹帐幔的架子床上,腰下盖毒害杏红锦被,身上穿着粉红底子缕金提花缎面交领家常小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亦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忧郁和落寞,且唐芦儿进来的时候,她正拿着帕子轻轻拭泪。
再看一旁,其床头的粉彩水墨绣墩上正坐着一位年过四十的妇人,高挑的眉毛,直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虽看着风韵犹在,且容貌与陈嫣红也有五六分像,但此等面相却略带几分刻薄寡恩之色。
唐芦儿悄悄打量了那陈夫人一眼,只见对方穿着浅金底子折枝牡丹刺绣对襟褙子,月白方口立领中衣,玄色绣金滚边黛紫马面裙,头上高高梳了个双刀髻,髻上珠钗隆重,耳上宝钻辉煌。
余下那些贵妇人和姑娘小姐们,都已将之前的骑猎装换上了平日里的珠钗玉袄罗裙,然后排队似的,华丽丽地坐了一圈,且自唐芦儿进来后,一个个都自觉地沉默下来,屋里的气氛,隐隐含着一股可怕的诡异。
那嬷嬷上前在陈夫人跟前道了一句后,陈夫人才斜着眼往唐芦儿这头瞄了过来,唐芦儿顿觉脊背发凉。
“不知夫人叫我过来何事?”唐芦儿上前朝陈夫人微微行了一礼,然后再看向陈嫣红那边,满心复杂的问了一句,“四姑娘可好些了?”
陈嫣红没有回答唐芦儿的话,只是拿下帕子,抬眼看了她一眼,面上露出分明的痛惜,然后好一会,才抖着唇开口道:“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唐芦儿怔住,不解道:“四姑娘…这话是何意?”
陈嫣红却是一叹,然后又拿起帕子拭泪,嘴里含糊道:“亏我平日里不待你那么好,没想你却这么待我!”
一旁的端元郡主即起身走到陈嫣红床边,坐了下去,轻声安抚她。唐芦儿心里顿时生出几分警惕来,虽还不明白眼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已嗅出阴谋的味道。
“听说四姑娘出事的时候,你离四姑娘最近?”陈夫人上下打理了唐芦儿一眼,眉头微皱了皱,然后就直接开口问了一句,且其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尖刻之意。
唐芦儿打起精神,一边思索,一边回道:“我当时是在四姑娘右手边,不过姑娘左手边和后方,亦一样有别家姑娘在的。”
“那么四姑娘的马是如何受的惊,你该是最清楚了。”陈夫人似根本不搭理唐芦儿说的话,开口一句一句,都意有所指,且语气亦是高高在上,不容辩驳。
唐芦儿心头一凛,忙道:“这我怎么会知道。”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她不由就看了那边的陈三姑娘一眼,却见对方一直就垂着眼,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似对眼前这事没有丝毫兴趣。
陈夫人忽的厉声斥道:“还想在这跟我装糊涂,真当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不成!今儿我就是将事儿摆给大家看,再让当时在场的几位姑娘经做个证,免得让外头的人说我们陈府仗势欺人!”
唐芦儿心头一跳,还不待开口,就见旁边的两位嬷嬷将多宝阁那的珠帘放下,然后就有人从外头领进一位穿着青灰色马褂的中年男人,唐芦儿仔细一看,却是陈府那位教她骑术的廖师傅。
“可是查清了?”瞧毒害廖师傅进来后,陈夫人便微抬了抬下巴,沉声问道。
那廖师傅进来后就跪在珠帘外,手里捧着一条马鞭,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回夫人,小的已经查清,四姑娘的马是因为其左眼被伤,所以才忽然发了狂。而那马的左眼,则是被这条马鞭所伤,这马鞭上还留有一点血迹。”
其中一位嬷嬷将廖师傅手里的马鞭拿了进来,递到陈夫人跟前。陈夫人接过,看了一眼,随即就对唐芦儿道:“这条马鞭,想必你不会陌生。”
唐芦儿只觉浑身发寒,事情到了这等地步,她已经明白陈夫人是什么了。这是赤裸裸的栽赃嫁祸,这是做贼的反喊抓贼,这是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陈夫人也不管唐芦儿开不开口,承不承认,她跟着就往在座在世家女子那问了一圈,问当时除了陈嫣红本人外,可还有人看到唐芦儿朝陈嫣红的马匹甩鞭了?眼下就当着双方的面出声做个证,免得让唐芦儿说她陈府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好人。
除去陈嫣云和端元郡主外,在座的不有六位世家女子,只见她们先是对望了一眼,又往自个长辈那悄悄看了一眼,不多时,就有一位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看见了,当时唐姑娘确实是往四姑娘那甩了鞭子。”
接着,又有两位跟着说了一样的话,另外三位,则是摇了摇头,低下头说因为她们当时离得太远,而且也没往那边注意,所以不知道。轮到陈嫣云时,只见陈嫣云微微抬起脸,先是看了唐芦儿一眼,然后才转向陈夫人道:“我当时正低着头,没有看见。”
陈夫人斜了她一眼,冷着脸点了点头道:“嗯,你向来是爱低着头的。”
陈嫣云置身事外,陈夫人并不意外,这位三姑娘,自进府那日起就一直是这副明哲保身的样,反正今日她也不指望陈嫣云能起什么作用。总归能有那三位姑娘点头,事情就已经很好办了,她们的点头是代表的那三个世家是与她陈瘁站在一条线上,至于另外那三位摇头说不知的姑娘,那也只是表明那几家就这事置之事外而已,绝不会妨碍到她的事。
眼下,只要端元郡主点头,那她这事就是十拿九稳了。
其实,并非是她定要至唐芦儿于死地不可,而是陈嫣红今日出的这等事,明上说,虽是性命危急当头,被男子以那等方式救下情有可原。但在所有看到那一幕的人眼里,特别是在安远太妃和安远王眼里,陈嫣红的清白,确确实宰受了损,这等想法,不会有人说出来,但大家却都是心知肚明。
其实如果陈夫人和陈嫣红没有非要攀上高枝之意,就这事来个顺水推舟,反倒能促成一桩好事,毕竟赵家跟陈家一样,都属皇亲国戚,再者两家又是世交,且早之前两家大人也曾有过这么个意思。但是,陈夫人因这些年被府里几个姨娘的孩子给刺激到了,偏自己生的儿子又不争气,于是她心里那口气,无论如何也要从女儿身上挣回来。赵家刚得罪了皇上,正在走下坡路,赵品良如今又是被贬,根本达不到她的期望。
而陈夫人所中意的安远王府,虽安远太妃之前还派人过来探望,但她心里却是很清楚,没有哪一个王府会想要一个清白受损的媳妇?所以,陈嫣红这事,必须要来个逆转才行!
想要逆转,就履历转移安远太妃,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将所有人对陈嫣红清白受损的这事,移到另外一件更值得注意的事情上,并且,一定要让大家对她女儿生出怜惜与同情来,只有这样,坏事才得变好事。
而无权无势的唐芦儿,自然就是能令此事逆转,并促使大家对陈嫣生出同情,同时凸显陈嫣红心地纯良的最好人选 。
有什么能比恩将仇报更让人关注,有什么能比无辜的受害者更令人同情。
至于曾对唐芦儿另眼相待的安远王,陈夫人也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便是她将这几位世家女子都请过来的原因,没有哪个王府,会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姑娘,去得罪几大同一战线世家!更何况此事是人证物证俱在,她并未冤枉唐芦儿,安远王就算想帮忙说话,也找不到可说之处。即便退一万步,安远王真头脑发热开口了,那不是还有安远太妃在吗,陈夫人绝对相信,安远太妃是不会允许安远王在这事上胡来的。
只要这事成功逆转,安远太妃便会看到陈嫣红的可贵之处,安远王也由此切掉一块心病,而陈易杰则会得偿所愿,并且最多也就是收到外头,不会接进府污了她的眼睛,所以,这对陈夫人来时,绝对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至于那几个点对的姑娘,无论是其本人,还是她们身后的家族,都未将唐芦儿看在眼里,于是便顺水推舟,给陈府一个人情。
在座的,没有人,真将唐芦儿放在眼里。
事实上也是如此,一个市井出身,又无父无母的小女子,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如何跟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相提并论。
活该你倒霉的时候,神仙也无能为力。
最后轮到端元郡主表态了,陈夫人将目光从陈嫣云那收回,满脸心疼地看了床上的陈嫣红一眼,然后才叹了口气,看向端元郡主。
“我也没想到,唐姑娘会忽然甩鞭子,当时也是吓了一跳,然后接着就出事了。”端元郡主没有让陈夫人失望,且她说完后,还叹息地看了唐芦儿一眼,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唐芦儿摇了摇头。
如今唐芦儿眼见要栽到陈府手里,她自然是要加一把力的,不然到时她哥哥得到那只猫时,她拿什么去邀功。
唐芦儿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屋子光鲜亮丽的夫人小姐,内心一片冰寒,人心,人心,何至于此!
良缘到 第97章 怒
唐芦儿即便猜不出陈夫人心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看得出,此事,就是对方专门为她设的圈,并且是直接画在她脚下,毫不犹豫,就封死她所有的活路。
“夫人,想待如何?”唐芦儿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慢慢握紧,陈夫人和在座的这些夫人及小姐举证完后,她没有一个字的辩解,只是一脸平静的问了一句。越是被逼到绝路,她的心就越是明晰,此时此刻,任何辩解都无用,只会落得越描越黑,越闹越难堪的下场。
陈夫人有些意外唐芦儿此刻的平静,于是斜着眼,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唐芦儿一眼,然后才冷着脸道:“你放心,我们陈府没有私设刑罚之事,而你亦非陈府下人,所以此事自然是交由衙门秉公处理。”
陈夫人说着,就让候在身边的嬷嬷上前,将唐芦儿捆了带到旁边的厢房去关起来,明儿一早就送到衙门那去。只是那两位嬷嬷刚上前,唐芦儿即往后一退道:“夫人在关我之前,请让人去请我孟三哥过来,我想见他一面。还有,四姑娘出事的时候,我三哥也是在场的,还请夫人到时问他一问,实际情况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