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梁衍再三叮嘱舒瑶早点回家,但乖乖女舒瑶今晚决定放纵一把,和艾蓝秦扬一块去了自己以前住的公寓玩uno。
分配的很严谨。
秦扬喝酒,艾蓝喝奶啤,舒瑶喝奶。
顺便还买了一堆水果零食,全是梁衍平时禁止舒瑶食用的垃圾食品。’
艾蓝豪情万丈地拆开一大包薯片,塞到舒瑶手中:“就当是叛逆期了!”
舒瑶是个很经受不起诱惑的小姑娘。
于是她吃了一包,又拆开另一包。
在舒瑶大快朵颐疯狂破戒的同时,梁衍刚刚结束和苏绾滟父亲的谈话。
对方头发已然花白,他上了年岁,唯独一双眼睛,仍旧锐利。
苏纨铧顽劣不堪,苏绾滟至今仍在精神病院中,身为一个父亲,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大致内容不会改变——就是想要接女儿出来团圆,希望梁衍能够网开一面。
苏父保证,今后会把苏绾滟关在家中,绝不会再放她出来。
梁衍并不言语,只是让人给他看了一部分资料。
苏父颊边的肌肉抽动几下,抖着嘴唇,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我先前说过,”梁衍看他,“你和你那些朋友们,与你的女儿,这两者你只能选一样。”
苏父盯着他:“你还没有当父亲,不了解一个当父亲的心思。”
梁衍冷淡看她:“那你女儿当初犯下人命案,有没有想过无辜者的父亲?”
“天底下不是只有你有女儿,也不是只有你女儿有人护着,”梁衍站起来,“苏先生好好想想,明天晚上八点前,给我答复。”
出了会议室,助理小声告诉他,萧先生妻子病了,萧先生想要取消晚上的会面。
梁衍应了一声,大步往外走。
会面取消也好,今晚可以早些回去陪瑶瑶。
上车之后,梁衍一手按着眉心,一手打开手机,查看舒瑶的定位。
这些微型的定位器藏在她的每一件衣服中,梁衍本不打算采取这种措施——
目前情况特殊,苏绾滟就像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只盯着苏绾滟,梁衍并不放心,他需要及时确保舒瑶的安全。
倘若她骤然回忆起以往那些痛苦经历,梁衍也可以及时赶过去。
前面两次已经得到验证,他给予的抚慰越及时,舒瑶恢复的也就越快。
往常这个时候,舒瑶都会老老实实地在家中。
而今天,却定位在她的公寓中。
-
梁衍抵达的时候,气氛正好到达顶峰。
三个人已经玩了一轮牌,秦扬喝多了酒,T恤也被酒水打湿,他嫌穿在身上湿哒哒的不舒服,直接脱了下来。
——反正他和舒瑶从小一块长大,和艾蓝如今也建立了某种犹如亲兄弟般的感情。
没有人对他的行为产生异议。
舒瑶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左右手一样麻木,同理,秦扬对舒瑶也分泌不出来什么荷尔蒙。
倒是艾蓝调侃了几句:“呦,肌肉练得不错嘛。”
舒瑶看了眼。
她感觉比梁衍要差远了。
舒瑶旁边的一碗荔枝快要被她吃光了,荔枝采摘下来已经有两天,运输过程中不知不觉中发酵,产生了酒精。
然而舒瑶并没有意识到。
荔枝的清甜掩盖了它含酒精这个事实,如今荔枝的摄入量过高,已经严重地超过她所能承受的酒精浓度。
与酒心巧克力和酒不同,荔枝中的酒精含量很小,所带来的作用也明显缓慢了许多。
舒瑶是被不知不觉给泡醉的,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醉了,只是脸颊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绯红,盘腿坐着,身体歪歪斜斜,有些不稳,头发扎了一个小丸子,脖颈处是绒绒乎乎的几缕碎发。
灯光照过来,碎发的边缘都是淡淡的金黄色,像是镀了一层怀旧的光。
她手里还有三张uno牌,不知道该出哪一张。好不容易,颤巍巍地放下一张,坐在她顺位下侧的秦扬立刻放下手中的最后一张牌,笑的不怀好意:“赢了!”
艾蓝立刻认命地拿起贴纸,老老实实地往自己额头上贴了一张。舒瑶反应稍迟钝了些,刚刚拿起贴纸,揭了两下,没揭成功。
贴纸从她手中悠悠荡荡地落了下来,飘在地上。
秦扬误以为她不想贴,笑了:“输不起啊?”
他刚才输了好几把,脸上都快贴满了。
舒瑶把把赢到现在,可算是输了一次。
秦扬捡起掉在地上的贴纸,取了两枚下来,作势要往舒瑶脸上按。
舒瑶不肯:“明明说好了,输一局只贴一个,你揭两个是什么意思?”
其实舒瑶下意识的有些排斥秦扬的触碰,她就是这么一个毛病,不喜欢被人碰。有时候,舒明珺给她顺毛,她都觉着有些不舒服。
只有梁衍。
她从来都不会对梁衍的接触产生排斥心理。
舒瑶本来就坐的不稳,这么一闹,身体直直地倒在旁边。
秦扬才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他压根就不具备性别意识这种东西,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笑呵呵的,毫不放弃,用力地把贴纸按在舒瑶脸上——
手指尚未从舒瑶脸上移开,秦扬听到梁衍带着凉意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声音并不高,隐隐含着压迫感。
秦扬一听到他的声音,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他战战兢兢转身,看到梁衍。
梁衍站在门旁,黑衬衣,暗色的领带,面色冷峻。
他个子很高,身后走廊的灯没有开,一片寂静的黑暗。
而舒瑶侧倒在地上,脸颊酡红。而秦扬,□□着上半身,刚刚还企图往她脸上贴贴纸。
梁衍看向秦扬时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
秦扬打了个哆嗦,求生欲令他站起来,后退几步,声音发颤:“梁先生?”
梁衍淡淡看他一眼,并未回应他的问好,而是走到舒瑶身侧,伸手将她扶起来。
舒瑶还醉着,她其实有点犯懒,那些细微的酒精泛上来,完全不想动。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眼睛中俱是茫然,感受到热源靠近,下意识地伸出手.
然而梁衍却避开她的拥抱,掐着她的手腕,不肯让她触碰。
艾蓝放下手中的牌,她站起来。跪的时间过长,膝盖发麻,险些摔倒。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梁衍面前,有些不安:“梁先生,您这是打算——”
梁衍抱着舒瑶,看她:“这么晚了,你们也该回去休息。”
艾蓝怔住。
梁衍抱着舒瑶,转身离开。
一直到上了车,舒瑶酒意渐渐泛上来,明明还保存着一丝理智,但总感觉大脑和嘴巴似乎并不受控制,忍不住地往梁衍身上贴了贴。
感受到他怀抱中的温暖,她轻轻哼了一声,脸颊靠着他的肩膀。
有点困了。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也该睡觉了。
自从搬到梁衍那边之后,舒瑶那些乱七八糟的生物钟就逐渐变得正常。
梁衍按下按钮,自动挡板缓缓升起。
顿时,车内的前后空间被隔离开。
车后半部分顿时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只有舒瑶和梁衍二人。
舒瑶眼睁睁地看着挡板升起,还伸手摸了两把,一脸震惊。
梁衍这是打算做些什么?
难道要开始进行某种写出来就会被锁的事情吗?
在她满脑子并不怎么绿色的思想中,梁衍叫她,声音沉沉:“瑶瑶,不是说过不许你吃垃圾食品么?”
啊,还好。
原来只是普通的训话,而不是惩戒py。
舒瑶松了口气,振振有词:“垃圾就是废料,废料就是毫无用处,所以,吃垃圾食品相当于吃了一堆毫无用处的东西,四舍五入,对身体也毫无影响。”
梁衍耐心听她这一番诡辩,并未反驳。
他伸手,将她脸颊上、被秦扬亲手贴上的贴纸撕下来,揉搓成一团,丢掉。拿纸巾擦拭她的肌肤,仿佛要擦掉秦扬留下来的所有气息。
一片莹白很快被擦的发红。
梁衍抚摸着她的脸颊,盯着她脸颊上被揉搓出来的那一小块红痕:“做错事情,就要乖乖接受惩罚。小樱桃是不是乖孩子?”
他的声音过于温柔,舒瑶如同中了蛊,懵懵懂懂地点头。
她一直很乖。
梁衍解下领带,拉着舒瑶的手,温柔地在从她手腕下方穿过。
舒瑶朦胧中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这种诡异的既视感很快被她归结为“或许在某些电影中看过”。
她没有说话,乖乖地由着梁衍动作。
两只细伶伶的手腕被领带绑住,打了一个结。
“我先前答应你,要带你摘樱桃,”梁衍抬起她被困住的双手,在她手腕上轻轻落下一吻,目光暗沉,“想不想知道樱桃是怎样摘的?”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端午安康~节日小福利,本章24小时内评论都赠送小红包包呀~
顺便,我是甜粽党哈哈哈。(可能我吃不惯蛋黄粽和肉粽,口味问题,没有贬低它们的意思)
今日份的节日小剧场:
同居后某日端午节。
梁衍亲自下厨,为舒瑶一起做了各式各样的粽子。餐厅中,梁衍捏着粽子,一点一点地喂给她吃。
卧室里,梁衍也在一下一下只重不轻地喂她。当舒瑶提出抗议时,被梁衍捏腰按下,笑容温和:“吃了我这么多口味的粽子,难道我就不能多要几个姿势了么?”
☆、仍旧咸鱼(四)
天气预报提示, 今晚有小雨。
黑色的车内, 舒瑶侧坐着, 头抵在梁衍的肩膀上。
梁衍的身材极好,尤其适合穿衬衫。舒瑶枕到他温暖的肌肉上,闻到他身上淡而好闻的气息。
舒瑶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的状态。
像是醉了, 又像是没有醉。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如今的舒瑶, 更接近普通人小酌微醺时的状态。
只需要一点点酒精, 就能让她的皮肤, 一点一点,从洁净的白染上好看的淡淡粉色。
像初春季节, 桃花初绽的模样。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梁衍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舒瑶的眉心,眸色暗沉, “这些天我对你太纵容了,该罚。”
手腕上的领带并没有打成蝴蝶结, 暗色的底, 衬着手腕肌肤愈发莹白。
方才梁衍系上去的时候, 失了以往的冷静。
舒瑶瞧出他的不悦,但迟钝的小脑袋让她没办法去思考,想不通他到底为了什么要这样做。
“上次欠了一次,这次又犯了错,罪上加罪, 该重罚,”梁衍垂眼看她,“先摘再吃。”
舒瑶尝试着想去触碰他的衣角,却被梁衍按住手。
不许她碰。
手机铃声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梁衍看着舒瑶:“拿出来。”
手机在他裤子中,如今舒瑶的两只手并在一起,并不是多么方便,探入口袋时也小心翼翼的,唯恐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好在没有,舒瑶艰难地拿着手机,举到他面前。
“接通。”
梁衍这样下着命令。
舒瑶不得不按下接听键,好在梁衍瞧她拿着艰难,一声叹息,从她手中接过手机,仍旧一手搂着她。
“梁先生,”是苏父打来的电话,他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不堪,“关于绾滟的事情,能否多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夜长梦多,”梁衍淡声说,“建议苏先生早做打算。”
梁衍素日待人温和有礼,少有倨傲,这也是他备受夸赞爱戴的原因之一,唯独尝过他强硬手段的人才知道,这人骨子里就是冷的,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舒瑶强忍着,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其实手腕被领带绑的不太舒服,刚刚梁衍力气大了些,没能控制好,有点疼。
舒瑶尝试着转了下手腕。
低着头看了看,密闭车厢内,两只手都被绑的严严实实,根本没有办法解开。
梁衍看过来,敏锐捕捉到她的小动作。
按下她的手,挂断电话的同时,他说:“不听话。”
三个字念的很轻,下一瞬,她被梁衍按在怀中,脸埋在他胸膛上,梁衍低头,带着惩罚意味,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轰。
舒瑶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炸开了烟花。
梁衍用的力气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没舍得下力气,偏偏舒瑶耳朵后脖子处的肌肤受不了一丁点儿的刺激。她试图缩着脖子,蜷缩起来,以躲避着难捱的亲昵。
梁衍按着她的肩膀,冷静地问:“想躲哪儿去?”
舒瑶小声:“疼呀。”
其实并不疼,是另一种从未体验过、令她不安的感觉。
从被咬的地方,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每一处,连带着脊椎都麻了。
梁衍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划过方才咬的位置,洁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咬痕。
他说:“现在乖点,等会才能少吃点苦头。”
舒瑶快被他此时的语气吓的缩成一团:“……我不喜欢吃苦。”
说话间,梁衍笑了一声,扶她起来:“现在不吃点苦,怎么能长教训?”
车子平缓地在路上行驰着,舒瑶曾多次疑心梁衍要做什么坏事,但他没有,只是让舒瑶坐在他腿上。
好闻而清冽的香气萦绕在她鼻间,脸颊贴在质地精良的衬衫上,梁衍低头,耐心地与她接吻。
从未有过的温柔,至少在舒瑶的记忆中,这是梁衍第一次温和而轻柔地亲吻着她。
舒瑶虽然很萌手段强硬的男性,但有一点无法否认,她甘心臣服于梁衍此刻的温柔。
梁衍的手按在柔软的小腹上,轻轻下压,声音低低,带了丝不明的意味:“现在还会不会痛?”
舒瑶不解何意:“不痛啊。”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而这次,梁衍没有故意欺负舒瑶,一手搂着她,一手接起。
这次的谈话事关马上即将开始的董事会换届选举,邓玠联合了部分股东,但仍旧缺少一部分支持。
对方认认真真地汇报着,声音清晰,偶尔可以听到翻动纸张的声音。
梁衍耐心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舒瑶不敢发出声音来,唯恐那边的人听出异样来。
强烈的羞耻心,令她在梁衍怀中颤抖,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
梁衍一双手不紧不慢,有些逾矩,却又不曾真正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
她受不了痒,偏偏手也不方便,无法触碰,更加难受。
舒瑶并不知道他说的摘樱桃究竟是何等含义,但此时她已经开始觉出几分惩罚的意味。
忍不住转脸,看着车窗上的雨珠儿。
她此时的身上已经沾满梁衍的气息。
而梁衍衬衫西裤整整齐齐,唯独少了一条领带。到如今,他仍旧不疾不徐地讲着电话,对手机彼端的人下着最后的通知。
声音端正严肃,听不出丝毫的异样来。
好似此时正抚摸她颤抖脊椎的人并不是他。
车程很长,好不容易到了家,直到下车,梁衍也没有解开领带。
舒瑶都不敢看司机的脸,虽然在后面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她感觉司机脑袋里一定开起了云霄飞车。
梁衍抱着舒瑶,径直到自己卧室。
与梁衍为人处事一般,他的房间中并没有太多装饰品,简简单单。
唯独墙上挂着一张瞧上去像抽象派的画,有些潦草,舒瑶不过看了眼,就被梁衍捂住眼睛,不许她再看。
藏蓝色的床品,舒瑶蜷缩在柔软的床褥之中,眼睁睁地看着梁衍去浴室。
片刻后,他洗净双手,拿着湿巾,放在床边。
舒瑶察觉到危险靠近,想要退缩;然而梁衍比她先一步动作,毫不费力地拎着她手腕上的领带,轻而易举地捆在床头的雕花圆木上。
细伶伶的胳膊被迫高高举起,越过头顶,仅剩可以动弹的双腿也被压制。
完全的压制。
梁衍解开衬衫上的前两粒纽扣。
舒瑶稍稍有些慌乱,并不觉着害怕,虽然动弹不得会让人没有安全感。
但梁衍恰恰就是她的安全感。
梁衍俯身,抚摸着她的脸颊,包括上次被玫瑰花刺弄破的小伤口。
已经长好了,只剩下细微的、浅浅的痕迹。
他声音低哑:“瑶瑶,想一个词语。”
舒瑶不明白梁衍的目的,她迟疑着开口:“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行。”
舒瑶此时脑袋空空,还真的想不起来什么好东西。视线越过梁衍肩膀,她看到梁衍身后的小桌上,摆放着一盆不知名的花朵。
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刚刚吃的全是水果和零食,乱糟糟的一大把,现在已经基本上消化得一干二净。
舒瑶说:“泡芙好不好?”
“好。”梁衍笑了,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在捕食的前一阶段,他乐于先给予她足够的温柔,好让她消除戒备:“只要你感到不舒服,就念出来,我会立刻停下。”
舒瑶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本着刨根问到底的劲头,她询问:“不舒服包括哪些情况?”
“难以忍受的疼痛,或者让你感受到痛苦的呼吸障碍,”梁衍耐心地为她解答,“除此之外,其他所有难以忍受的感觉都不算数。”
舒瑶的小脑袋想不明白,除了这两种之外,还会有什么难以忍受的感觉。
但她知道梁衍此时生气,不再多问,乖乖地应了一声。
梁衍低头,俯在她耳侧,声音低沉:“泡芙,好好地记住这个词。否则,你再怎么哭,我都不会停。”
他亲吻着舒瑶细白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痕迹:“叫一声哥哥,我就开始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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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已经连成蜿蜒不绝的线,不停往下滴落,敲打着窗外宽阔的泡桐叶。
花期过了,只余下苍翠的叶子,和寂静沉稳的树干。
就在今天早晨,舒浅浅以失恋散心为借口,刚刚搭乘上出国游玩的飞机。
想要审问她的舒明珺扑了个空,只能先询问舒世铭。
舒明珺下午刚刚从梁衍那边拿到消息。
当初舒明珺连续几次不曾收到舒瑶的手机短信,打电话过去提示关机,才觉出不妙。
她察觉到妹妹失踪之后,第一时间通过账号查找手机定位,定位在一家二手手机店中。
舒明珺付了一大笔钱,那老板才偷偷地告诉舒明珺,这手机其实是小偷偷到卖给他的。
恰好网上关于梁衍和舒瑶亲昵的那段视频被放出来,舒明珺一眼看到里面就是自己妹妹,直接杀到梁衍处要人,也就无暇继续去追究手机下落。
直到前几天,梁衍派人去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查到三年前小偷行窃时候的监控。
监控清晰地显示,那部手机,正是小偷从舒浅浅身上偷走的。
梁衍捡到舒瑶之前的那两周,苏绾滟从精神病院中逃离,舒浅浅拿到舒瑶的手机,以舒瑶的口气继续和舒明珺发短信。
舒明珺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她需要问清楚舒浅浅的生父究竟是不是自己父亲。
这也是梁衍要求她去做的。
舒明珺和舒世铭坐在一起,双手压在腿上,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直截了当地问:“舒浅浅究竟是不是我亲妹妹?”
舒浅浅几乎是和舒瑶一同被接到家中,当初舒浅浅的母亲死在舒瑶的家中,她留下的女儿,也就是舒浅浅,无依无靠,舒世铭承认是自己女儿,把她接到家中养着。
季南秋和舒世铭原本算得上是联姻,感情虽然说不上多么好,却也不坏,但舒浅浅到了家中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顿时微妙起来。
舒明珺也曾怨怼过父亲的出轨,毕竟那时候舒浅浅和舒瑶年纪相仿,他竟然隐瞒了母亲这么多年。
而这次顺着舒瑶的事情,顺藤摸瓜,舒明珺觉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舒世铭与舒浅浅的母亲是一场酒局上认识,随后发生关系,舒浅浅母亲怀上孩子,告诉了舒世铭;舒世铭只愿出钱让她流掉孩子,不肯再有进一步的关系,舒浅浅母亲恼怒之下,找到舒父。
那天,苏绾滟带了枪过去。
舒世铭坐在灯光下面,被女儿这样质问,他身材佝偻,好久,才说:“不是。”
舒明珺感觉喉咙像是被人死死地掐住了。
“当年的事情你都知道,”舒世铭缓声说,“她母亲死在我们家中,我对不起她。况且,舒浅浅当时和瑶瑶差不多年纪,再没有别的亲戚。”
舒明珺的指甲深深挤入肉中:“那我妈知道吗?”
“知道,”舒世铭说,“她同意了。”
和梁衍的推测相吻合。
舒明珺终于明白,为什么舒世铭明明并不喜欢舒浅浅,却极少责罚她。
原来只是出于对她生母的愧疚。
舒世铭并不注重家庭,他极少会考虑孩子的教育问题,更不会和她们闲聊。在舒明珺印象之中,自己的父亲就像是一台无情的赚钱机器,给予她们丰厚的物质条件,却不会再有过多关怀。
当初哪怕舒瑶精神状态出现问题,也是舒明珺始终陪伴着她。
舒世铭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他认为这些只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等长大了就好了。
舒明珺庆幸自己并不是一个只会听父亲话的人。
她看着舒世铭,问:“爸,如果舒浅浅和苏绾滟勾结在一起欺负瑶瑶的话,你会怎么办?”
舒世铭错愕地看着舒明珺,没能理解女儿的意思:“什么?”
“您现在打电话让舒浅浅回来,马上停了她的卡,”舒明珺死死地掐着手心,沉声开口,“梁先生有事要见她。”
她微微仰脸,凝望舒世铭身后的窗子,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疾风劲起,今晚有场暴风雨。
另一边,微雨阵阵,清风拂柳。
碧绿的细枝嫩叶中,藏着嫣红的樱桃,俱挂着刚刚落下、晶莹剔透的雨水。
鸟儿停留在树枝上,扑闪着翅膀,试图吃掉甜甜的小樱桃。鸟喙啄的樱桃发颤,鸟爪抓挠着两侧的叶子,抖落更多雨水,不停往下落着,沾湿它的毛发。
天气预报有误,原本的微风细雨已经转变为狂风骤雨,阴霾的天空被一道锐利的银白色闪电划过,轰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鸟儿听见房间内传来细微的请求,女孩子的声音十分模糊朦胧,带着哭腔,男人不为所动,哑声问她:“以后还敢不敢夜不归宿?”
女孩低低地应一声,叫了声哥哥。
她说再也不敢了。
鸟儿无心留意室内人的聊天,仍旧啄着樱桃。樱桃刚刚成熟没有多久,又甜又香,果汁充沛,一口咬下去,满是蜜汁。
半小时后,鸟儿才满意地飞走。
房间内,舒瑶依靠着浴缸壁,几乎坐不住了,她双手抱着膝盖,任由梁衍给她清洗着头发。
梁衍的衬衫和裤子依旧板正地穿在身上,只是衬衫的袖口用袖箍箍住,露出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的小臂。
明明是严谨的一副装扮,该去办公室中工作,此时却在温柔地给舒瑶清洗着。
舒瑶紧绷的肌肉已经完全松弛了下来,手腕上的红痕有些显眼,但并不痛。
领带绑的很有技巧,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只是过程中舒瑶实在难以忍受,挣扎了几下,才留下了痕迹。
手腕的摩擦处有点痒,忍不住伸手去挠,却被梁衍捉住手:“别动。”
方才的教训还在,舒瑶立刻老老实实,动也不敢动。
梁衍拿清水冲干净她手腕上的泡沫。仔细看看,轻轻吹了吹。
“别碰,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恢复,”梁衍说,“下次别乱动,就不会红了。”
……下次?
他还想有下次?
舒瑶的酒劲儿还没有彻底地消下去,脸颊发红,只垂眼看着充满甜甜泡沫的水面,低低应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和梁衍说话。
梁衍似乎很乐意做照顾她的这种事情,他耐心地用洗发水打出柔软绵软的泡沫来,擦在她绒乎乎的头发上,指腹轻柔地揉着头皮。
源源不断的温度从他的手指传来,舒瑶终于明白了猫咪被撸时候的感觉,忍不住哼了一声。
梁衍立刻停下,问:“弄痛你了?”
舒瑶摇头:“没有。”
她其实能够感觉到梁衍在控制着自己的力气,无论是现在为她洗头发,亦或者刚才。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收敛爪牙。但舒瑶也发现了野兽骨子中的另一种顽劣性,被不紧不慢地挑起来,求了好多遍,被引诱着说好多难以启齿的话,才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