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阿姨擦了擦手,“做好了做好了,现在就端出去。”
“好咧。”霍朝颜主动帮她端。
她在来这边之前,给厨房阿姨打过电话,特意叮嘱阿姨做个醋溜白菜、虾仁蒸蛋和清蒸鲈鱼。
霍叶端着碗,一看,餐桌上又多了三样菜,他眼里闪过异样的光。
这三样菜……都是他最喜欢的菜。
他喉结滚了滚,末了,低声说:“姐,谢谢。”
霍朝颜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别来恶心我。”
霍叶低头,唇角抿起微末笑意。
餐桌上格外热闹,霍朝颜嘴皮子功夫可以说她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不止表现在她的专业上,更表现在和人交往中。
好比此刻,她把霍老爷子哄的笑开了花。
霍老爷子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甚至吃了两碗米饭。
饭后,霍老爷子拉着江衍下棋。
正是南方最美好的傍晚时分,暖橙色的阳光把整片天空都渲染出暧昧暖色调,云彩飘荡,世间万物美好的令人心碎。
阳光被树叶分割成细小碎片,落在棋盘上。
江衍陪着霍老爷子下棋,身边还有个闲不住的霍朝颜。
霍朝颜无所事事,围观二人下棋没一会儿就跑到外面去了。
只剩下江衍和霍孟勉的院子里,风吹动着树叶簌簌作响,鸟叫声与蝉鸣声重叠间鸣,下棋落子声格外清脆。
好一会儿,霍孟勉主动开口:“你父亲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听他的意思,是准备过来帮我庆生的。”
江衍敛着神情,没说话。
霍孟勉说:“我拒绝了。”
江衍抿了抿唇,“为什么?”
霍孟勉笑了下,没说这个,反倒说:“他最近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似乎是哪里出了状况,这个你知道吗?”
江衍手指滞了滞,“我不太清楚。”
“没和他联系过吗?”
“回国之后只见过一次。”江衍老实交代,他回国之后,江易明带他去江氏制药,吩咐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又走了,前后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
霍孟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家里的事,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本来是想劝劝你来着,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江衍:“为什么?”
霍孟勉:“正因为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想和他们联系,就别联系了,人啊,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活得开心。”
江衍低头,“嗯,我知道,爷爷。”
霍孟勉移动着棋子,说:“记住我说的话了?”
“记住了。”
霍孟勉咳了咳,复又重重地说:“过的开心点。”
院子外,响起霍朝颜清脆的笑声。
霍孟勉不自觉地也笑了起来,“跟我家丫头学着点,凡事最主要的是开心。”
江衍也笑了,“嗯。”
该说的也说了,霍孟勉伸手把棋盘搅翻,拄着拐杖,起身。
江衍连忙扶着他,却被他伸手推开。
霍孟勉:“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你陪我家小丫头出去逛逛。”
江衍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心里始终记挂着院子外的霍朝颜,但仍旧坚持:“我先扶您回房,再去找她。”
霍孟勉也没再坚持。
等送了霍孟勉进房之后,江衍快速地出了房子,一推开院子门,就看到霍朝颜在夕阳欲颓下蹲着,碎发垂在脸侧,阳光温柔地覆盖在她的脸上,衬得她原本就惊艳绝伦的容貌,更加的倾国倾城。
世上难再遇。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灼灼目光,霍朝颜陡然扭头过来,她唇角上扬,弯着眼,笑着说:“江衍!这里有一只小猫哎。”
江衍回神,走了过来。
灌木丛中,有一只浑身纯白、干净至极的小猫,眼珠子是通透的蓝,它懒洋洋地躺在被太阳晒得蓬松干燥的草坪上,见有人过来,老神在在地掀了掀眼皮,当做回应。
霍朝颜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随即,它脑袋蹭了蹭霍朝颜的手腕,然后就靠在霍朝颜的手上晒太阳了。
霍朝颜心都化了:“这也太可爱了吧!”
江衍仔细看了看,这只猫应该是周边住着的人养的,周身的毛修剪过,脖子上挂了个铃铛,而且天蓝色的眼珠子格外的优雅高贵。
根本不像是流浪猫。
江衍说:“它是哪儿来的?”
霍朝颜专心逗弄它,闻言,心不在焉地说:“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江衍无奈,左右看看,打电话给管理人员,说了这边的情况之后,管理人员马上说:“它主人也正在找它呢,谢谢每天到处跑,谢小姐每次找它都把小区都翻了个底朝天,你们在哪儿,我通知谢小姐,让她过去找你们。”
江衍报了门牌。
挂了电话之后,低头看着那只猫。
他唇齿一开一合,“谢谢?”
霍朝颜一脸茫然:“我做什么了你就谢我?”
“这只猫叫谢谢。”江衍心想这都是什么人?一个两个的取名字都不好好取,霍朝颜的“不要”已经够让他觉得头疼了,结果这里还有个谢谢?
霍朝颜却眼前一亮,她惊喜道:“你这个名字也!太!可爱!了!吧!”
江衍:“……”
霍朝颜扯着江衍的裤脚,“江衍,我能把它偷回家吗?”
江衍拒绝:“你妈对猫过敏。”
霍朝颜的嘴角顿时耷拉下去,说话恹恹的,“……好吧。”
“而且这猫的主人很快就来。”江衍又在她的心上插了一刀。
霍朝颜垂头丧气:“行吧。”
有风吹过,带来晚秋的凉。
霍朝颜伸手捏了捏谢谢的肚子,没一会儿,又恢复了精气神,一惊一乍道:“她好软啊,怎么这么软,我好喜欢它哦。”
江衍煞风景道:“它不属于你。”
“……”霍朝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他原话奉还,“你给我少说点,安静点,闭嘴。”
江衍:“……”
没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脚步声。
江衍和霍朝颜同时扭头望向声源处,来人逆着光站着,看不太清脸上神情,穿着白衬衣与格子包臀裙,脚下踩了双碎钻高跟鞋,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直,在暖绒阳光的照耀下,像是踱了层光一般。
声音倒很熟悉,惊讶地叫:“祸、水?”
听到这个声音,霍朝颜浑身一颤,她从原地跳了起来,瞳孔微扩,带着不可思议与惊喜,试探性地回应:“谢……听雨?”
谢听雨手上还拿着条链子,得到回应之后,一把甩了链子,往霍朝颜这里跑了过来。
谢听雨笑意盎然,难以置信道:“谁能想到,分别多年,我与你竟在这里重逢,实在是可歌可泣、感天动地。”
霍朝颜伸手擦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深情款款道:“还记得我们同窗之时,我与你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潇洒快活、难以忘怀。”
她俩四字成语用的不亦乐乎。
而江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继而仰头望天。
谁能想到,他们会在这里遇到谢听雨。
一个比霍朝颜还要话多,并且在高中时期经常带着霍朝颜四处招摇撞骗,搜寻整个学校帅哥,甚至在江衍把霍朝颜抓回教室逼着写试卷的时候,还能够把霍朝颜拽出去的奇女子。
江衍低头,看着站起来,翘着尾巴慢条斯理的散步的谢谢。
就说怎么会有猫叫谢谢。
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呵。
原来如此。


第42章 不喜欢
霍朝颜是个很懒得去交朋友的人,她自己的兄弟姐妹不少,父母又有一堆好友,和她年纪相符的孩子也不胜枚举,所以她在读书期间很少会去主动交朋友。大学的时候,陆希音是个例外,虽然这个例外让她吃了几个苦头。
然而她还有一位臭味相投的朋友。
那就是谢听雨。
霍朝颜和谢听雨根本不对盘,大概是一山容不得二虎的缘故,两个文科班的班花在一起总是火山撞地球般的存在。
然而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两个人竟成了最好的朋友。
别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江衍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俩人都有一特点,那就是——戏很多。
每个人的身上都会被贴上标签,有的人文静温柔,有的人温婉大气,有的人活泼可爱,有的人则明媚阳光。
然而霍朝颜和谢听雨两个人,有着上述所有的标签。
两个性格相似的人,要么成敌人,要么成朋友。
十几岁的小姑娘,哪有什么仇怨?
所以吵着吵着,莫名地成为了朋友。
只不过高三自主招生,谢听雨去了南方的一所知名大学,而霍朝颜和江衍两个变态为了拿文理状元,放弃了自主招生。
不在一个地方,联系自然少了,大一的时候霍朝颜还会和谢听雨视频聊天,到了大二,一是忙着学业,二是她的身边也有了陆希音,两个人便渐渐少了联系。
然而时间并不能改变什么。
五年没见,霍朝颜和谢听雨二人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与陌生,你抛梗来、我接梗,两个人你来我往、执手相看泪眼将近十分钟之后,终于回到现实。
谢听雨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霍朝颜说:“我爷爷住这边,我和江衍过来接他回南城,你呢,怎么会在这儿啊?”
谢听雨笑了下:“我过来度假。”
霍朝颜瞪大了眼:“哇。”
谢听雨:“你哇什么?”
霍朝颜:“就觉得,应该哇一下才对得起这个氛围。”
江衍:“……”
谢听雨笑盈盈地把目光落在江衍身上,她的目光晃来晃去,最后,别有深意地盯着霍朝颜:“你俩都二十三了,怎么还和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
江衍面色冷冷地,眼里蕴着寒气。
霍朝颜不怎么好意思地笑一下,她拉着谢听雨的手肘,慢吞吞地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说‘江衍这人太冷漠寡淡了,平时都没怎么见他笑过,这样的人,我真的难以想象会有哪位神仙收了他’?”
谢听雨记性很好,“嗯,记得,怎么了?”
霍朝颜:“那你还记得后面的对话吧?”
后面的对话啊?
谢听雨在脑海里搜刮着记忆。
霍朝颜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十分赞同地点了下头:“江衍好可怜,感觉要孤独一生了。”
谢听雨:“我觉得,江衍以后绝对不会孤独一生,他会被家里安排去相亲,然后他奋力顽抗,却没法改变结局,最后可怜兮兮地和白富美结婚生子。”
霍朝颜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好凄惨,“太惨了吧?可我为什么觉得他不会相亲,可以凭他那张虽然很臭但是很帅的脸做个爱情骗子?”
谢听雨认真地想了想,“可是他那个臭脾气,有谁会喜欢哦?要是真有人喜欢他,我是她女儿!”
……
……
回忆终止,谢听雨眨了眨眼,霍朝颜笑眯眯地也眨了眨眼。
谢听雨又眨了眨眼。
霍朝颜走到江衍身边,伸手牵住江衍的手,十指合拢,在最后一抹晚霞消失之前,她语气轻而慢、带着一抹晚秋微风温柔,缓缓地说:“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江衍。”
她仰头,和江衍说:“介绍一下,我的女儿,谢听雨。”
谢听雨:“……”
她张了张嘴,难以置信极了:“祸水儿,你家破产了吗,你为什么要和江衍在一起?”她说着说着,眼里就蓄满了泪水,声泪俱下道:“祸水儿,你没有钱没关系,我有钱,你跟了我,我保证让你衣食无忧,你别和江衍这块臭冰山在一起,当我求你。”
霍朝颜一眼识穿了她的演技,“哭吧,你先哭。”
谢听雨:“???”
谢听雨瞬间收敛好自己的神情,面无表情道:“你不爱我了。”
霍朝颜:“嗯,我爱江衍。”
突然表白的江衍心情非常好。
而被她的表白给打击到的谢听雨,生无可恋地盯着霍朝颜。
霍朝颜把耳边的碎发挽至耳后,“没想到多年没见,这次见面你要叫我妈妈,哎,你真的太客气了。”
谢听雨:“你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那可不。”
谢听雨无力地张了张嘴,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语速很快地说:“妈妈。”
·
天色渐晚,晚秋夜晚,温度比白天低了好几度。
霍孟勉住的地方是郊区,附近也没有什么奶茶店咖啡馆让三个人坐着聊天叙旧的,谢听雨抱着谢谢,十分干脆地说:“明儿个再见呗,你们明天还没走吧?”
霍朝颜说:“后天一大早回去。”
“那行。”风声停滞几秒,谢听雨说,“我组个局,大家见一面吧?我们班蛮多同学在这儿工作的。”
霍朝颜倒是无所谓,就是怕江衍无聊。
注意到她询问的视线,江衍说:“我没事。”
霍朝颜爽朗应道:“那明天晚上还是中午?”
“晚上吧,明天是工作日,大家中午估计都没时间。”谢听雨动作很快,立马拉了个微信群,霍朝颜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加上她有九个人。
霍朝颜:“这么多人在这边工作吗?”
谢听雨:“对啊,毕竟锦市也是大城市嘛,北漂的都去南城,南下的都到了锦市。”
她话音落下,手机便响了。
谢听雨举着手机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晚点微信联系。”
霍朝颜:“行。”
等到谢听雨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之后,霍朝颜和江衍二人并排走着,在小区里散步。
郊区的空气格外清新,夜幕笼罩,头上是繁星闪烁。
月色如水,倾泻一地柔情。
霍朝颜双手搂着江衍的胳膊,在光影下晃来晃去的。
她语气轻松,带着恣意:“谢听雨又变好看了哎,你有没有这么觉得?”
“没什么感觉。”
霍朝颜加重了声音:“怎么就没感觉啊,她可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江衍拧了拧眉,纳闷道:“我为什么要对除我女朋友以外的人有感觉?”
哎呀……
这人的情话说的实在是太好了吧!
霍朝颜搂进了他的手,“那我呢?这么多年,你觉得我变好看了吗?”
江衍扯了扯嘴角:“就那样吧。”
“……”
霍朝颜:“???”
江衍琢磨了下,他说:“我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呢?睁开眼就能看到的人、睡前最后一眼的人、没有一天分开过的人、陪伴在彼此十几年的人,感觉……能有什么感觉呢?
一天比一天的更喜欢她?
还是更不能失去她?
相比起她过分美丽的容貌,江衍更喜欢她的性格与美好品质。
而且霍朝颜全身上下,江衍最不喜欢的就是她万般美丽的容颜了。
然而落在霍朝颜的耳里,他的话便换了一个意思,大概就是——你长得也就那样,我也没什么感觉。
霍朝颜一把甩开搂着他的手:“夸我一下你会死吗?”
江衍默了默,“你很好看。”
他说话的口吻硬邦邦的,格外的生涩、没有一丝情感。
霍朝颜:“……”
她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呢?因为他突然的温柔吗?可她都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为什么他不能对她一直温柔呢?
做朋友的时候当然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啊。
她能忍受他的不温柔,但更多的是希冀他在大部分她渴望的时间里,给她温柔,给她好脸色,让她感受到,他是爱她的。
霍朝颜越想越难过,越想越难过。
许梁颂的话虽然还由言在耳,但霍朝颜正处在热恋之中,理智与清醒都不复存在,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一个样,感性占据头脑大半,渴望被爱人关怀、被爱人温柔相待,稍有不合心意的,便患得患失、伤心欲绝。
夜色皎皎,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霍朝颜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影子一样,因为他难得出现一次的情话而开心到了极点、不消几秒,又被他的冷漠寡淡打入谷底。
忽上忽下的。
难受死了!!!
她加快脚步往回走,身后的人步伐更快,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肘,微喘着气,敛着怒意,耐着性子说:“又怎么了?”
又。
他竟然用又。
霍朝颜抬脚就是一脚。
他黑色工装裤上印上脏兮兮的鞋印。
重度洁癖患者江衍却视而不见,微弯下腰,低声温柔问她:“到底怎么了?”
霍朝颜盯着他裤子上的鞋印子,愧疚渐渐浮上心头。
再加上他这样耐心地问自己,语气温柔如皎皎月光,她别过头去,难以启齿地说:“你好像没有我想的那样喜欢我。”
天地良心。
江衍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给她看,里面除了她就是她,开心的她、不开心的她、乖戾的她、可爱的她、温柔的她、善良的她……满满都是她。
有的人三分的爱能说十分,但有的人,天生寡言,十分的爱连两分都说不出口。


第43章 喜欢
江衍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近旁便是一盏白兰花样式的路灯,影影绰绰的灯光倾泻下来,江衍一手放在霍朝颜的腰上,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上半身慢慢地往她那边压。
直到把她整个人都藏在自己笼罩下的阴影处。
他深邃的眼底,渐渐滋生一种异样的情愫。
在凉风习过的夜晚,他眼底再一次出现了那种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拆卸入腹的神情,黑眸阴沉沉地。
霍朝颜心里到底还是惧怕他的,“你、你干嘛?”
江衍轻叹了一口气,热气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脸颊上,像是他的温柔抚摸一般。
他半是无力半是妥协道:“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你才没心没肺!”霍朝颜双眼通红,在晦涩的环境中,她咬着唇,声音低低地说,“你总是这样,温柔的时候温柔得要死,冷的时候又冷得要命,我真的后悔死了,我就应该找一个温柔有趣的男人!而不是喜欢你!”
“没戏了。”江衍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语气狠戾道:“你别做梦了!”
霍朝颜眼里氤氲着雾气,喉咙哽咽,“怎么没戏了,我才二十三岁,又漂亮又有钱,有的是大把的机会认识新的男生!我要甩了你,然后和别人在一起!”
江衍的声音似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你、敢!”
“我有什么不——唔……”她话音未完,便被他堵住。
江衍咬着她的下唇,冰凉的唇贴在她的唇边,舌头又是滚烫的,侵入她的口腔里,肆虐一扫,掠夺她口腔里的空气。
这个吻,没有任何的温柔与深情。
他把她的舌头卷入自己的唇舌里,毫不客气地吮。
霍朝颜哪有过这样的经历呢?
她全身发热,想要挣脱开来,整个身子又没有任何的力气,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江衍把她压在墙边,从她的唇边吻下去。
白皙的肩上绽放出朵朵梅花,在阴幽的环境中分外迷人。
他双手抱着她,避免她滑落在地。
许久之后,她趴在他的怀里喘着粗气。
江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很低,压抑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情愫:“我会学的。”
“学什么?”霍朝颜问。
几秒的沉寂之后,传来他无奈的叹息:“对你好。”
霍朝颜眼前有烟花闪过。
一直氤氲在眼里的水汽淌了回去,她怔了怔,低下头,闷闷地说:“我没有在强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东西。”
他是江衍啊,这个天之骄子、睥睨万人的江衍,什么时候这样妥协无奈过呢?霍朝颜心里积郁的怨气霎时尽消。
江衍:“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怎么会?”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懂事?”霍朝颜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她仰头看着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宛若身后繁星闪烁。
她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说得格外认真:“我也不想这样的,如果我们还是朋友,我对你不会有任何期望,也不会要求你什么。可是江衍,你说你喜欢我……”说到这里,她的喉咙哽住,缓了缓之后,继续说,“我就是仗着你的喜欢,所以才渐渐地对你有着肖想、有着希冀,我可以接受你忽冷忽热的,但你总得在我需要关心的时候,给我关心啊。”
江衍下颌紧绷,眉眼低垂,看不太清神色。
霍朝颜其实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她有什么便会说什么,此刻她把对他的不满倾数诉诸于口,全部剖开给他看,对他而言,已经是很好了。
不需要他费劲心思去猜、去胡思乱想。
万籁俱寂。
霍朝颜无声地叹了口气,幽幽道:“算了,我们分手吧。”
“霍朝颜。”从头顶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他嗓音微哑,像是含了沙砾一般,粗嘎难听,艰难而又坚定地说,“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但你说,我都会做。”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嘴角露出得意一笑。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但她依然用委屈的口吻说:“我不想要勉强你。”
“没有,”江衍低头,轻吻她的唇角,用气音说道:“是我心甘情愿。”
她嘴角咧开,他舌头十分快速地伸入她的口腔里。
“唔……”霍朝颜一个措手不及,又被他吻住。
一吻完毕,江衍靠在她的脖颈处,轻喘呼吸,“你这个……小骗子。”
霍朝颜舔了舔唇角,意识到他识出自己的小计谋,脸色羞赧,她别过脸,低低地说:“反正……你得对我好。”
江衍搂紧她,声音喑哑:“你是我的。”
“嗯……”
他搂着她的腰,轻轻一掐,“你也很软。”
“……嗯?”霍朝颜到底是女孩子,听到这话,脸红得不行,“你、你干嘛?耍流氓吗?”
江衍细碎的笑声从耳边传来,震的她全身发麻。
她哪里知道呢,他此时想起的是什么。
“江衍,我能把它偷回家吗?”
“它好软啊!”
“我好喜欢它!”
对他而言,最软的不过是她。
那只猫不属于她,可她属于他。
·
翌日,日上三竿,霍朝颜才慢吞吞地起床。
楼下客厅里,江衍和霍老爷子面对面坐着下棋。
霍朝颜从冰箱里拿了杯牛奶出来,咬着吸管慢慢地喝:“霍叶呢?”
江衍抽空睨了她一眼,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她手心捧着的牛奶,冰凉。
他一把夺过,“刚起床,少喝点冷的东西。”
霍朝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想喝橙汁,鲜榨的那种。”
江衍伸手,在棋盘下落子。
霍老爷子一把拍在棋盘上:“怎么就、就输了?”
江衍语气淡淡,他站起身来:“厨房里好像有橙子。”
霍朝颜没什么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远程指挥他:“就在洗手池边上放着,你记得洗一下再榨,如果有籽,就挑了,要不然榨出来可苦了。”
江衍脚步一滞,冷冷地说:“要不你来?”
霍朝颜“啧”了一声,“昨晚你不是这样的,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变了?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霍孟勉咳了咳,“颜颜,你是在暗示我吗?”
江衍嘴角一咧,滑出一抹笑意来。
霍朝颜浑身愣住,“爷爷,我没说你,我就和江衍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