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朝颜说:“我来找你,就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看在我们曾经那么好的份上……即便那几年,你都是虚情假意,但陆希音,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的,看在我们曾经那么好的份上,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接近我,真的是因为我们家,没有领养你的缘故吗?”
霍朝颜说完,双眸死死地盯着陆希音的脸。
她企图从陆希音的脸上找出一丝犹豫与徘徊,但是很遗憾,陆希音的神色颇淡,她说:“我是真的讨厌你,霍朝颜,你永远都不知道被放弃是什么样的滋味,给了人期望又让人失望……呵,我恨你们都不行吗?”
霍朝颜说:“那你有必要牵扯到文静吗?”
“文静?她蠢罢了。”陆希音面目有些许的狰狞起来,“而且什么叫牵扯?她得到了保研名额,是我让她的人生焕然一新的,可谁知道呢,一副好牌被打得稀巴烂。傻逼。”
霍朝颜:“你真的没有一丝愧疚。”
陆希音难以置信:“我有什么好愧疚的?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关我什么事?要说愧疚,是她应该愧疚才对。”
“你逼她跳楼不是吗?”
“我就随口一说,她不是说什么都失去了吗,既然什么都没有了,那就去死好了啊。”
“在你的眼里,生命就是这样的吗?”
“拜托,你别搞得自己有多好,你不也让她去死吗?”
霍朝颜说,“我和你不一样。”
陆希音笑了,“彼此彼此。”
霍朝颜眼神看向窗外,夜幕下的城市星光陨落,灯火燃起,如银河般闪耀,她暗淡无光的眼底融入道道璀璨星光。
她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陆希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律师吗?
因为我知道语言的力量,我没法改变旁人的说三道四与不可理喻,但我可以用我的语言,捍卫我说话的权利,帮助所有我能够帮助的人。”
“这和我有关吗?”陆希音说。
霍朝颜说:“我只是想说,很多话,你或许觉得是随口一说、是漫不经心,但很多人都听进去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们是做律师的,应该知道自己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不是吗?”
她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许久之后,陆希音扔下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便离开了这里。
霍朝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往一边倒去。幸好江衍上前,及时地扶住她。
霍朝颜稳了稳身子,从他怀里站了起来。
她看向许梁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找她到底干什么?重修旧好吗?许梁颂,你清醒一点,你看看她那样的人配吗?联合文静把我的保研名额抢走,还让文静以跳楼威胁我,这种人难道人品没有问题吗?你确定你要和这种人在一起吗?你有没有脑子?”
许梁颂说不是!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在晦涩光影中,他侧脸紧绷,许久之后说:“我看到陆希音跟万霖在一起了,你知道万霖吗,就是文静的前夫,我看到那个男的,搂着她……我就想知道,她拒绝我,就是为了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么?”
霍朝颜和江衍对视了一眼。
因为吃惊,她说话都有些结巴:“和、和谁?万霖吗?”
许梁颂无力地抓了抓头发,闷哼:“嗯。”
霍朝颜艰难地消化着这个消息,消化完之后,她暴跳如雷:”你还说不想和她在一起,那你问这种问题?”
许梁颂挨着她的打,抱头躲着:“我不喜欢她了!我就是……就想知道!啊——哥,你女人怎么这么凶残?”
江衍长手一伸,捞住霍朝颜,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劝阻道:“他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你干嘛还打他?”
霍朝颜:“我要让他清醒一点!”
江衍无奈:“他很清醒了。”
霍朝颜:“……但我就想打人,你不让我打,我只能打他了。”
许梁颂目瞪口呆,“你是人吗霍朝颜?”
霍朝颜摇头,她露出森森白牙:“我是魔鬼。”
许梁颂吓得转身就跑。
霍朝颜在江衍的怀里哈哈大笑。
半晌,江衍把她按在墙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光深沉,说:“你和她之间,到此为止了吗?”
霍朝颜脸上的笑瞬间凝滞住。
她的视线掠过他,落在墙壁上的挂画处。
晦涩灯光使得挂画幽深,别有一番风味。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从胸腔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闷闷地,说:“结束了啊,江衍,我总觉得我的大学也这样结束了。”
人在回忆往事时,第一个回忆的总是故事里的那些陪在身边的人。
霍朝颜的大学往事是陆希音,读研那一年的时光,她想起本科生涯,总会想起陆希音,想到她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不好,还有在天台上,两个人脸色苍白两厢对峙……
即便是不好的回忆,她到底也是留念的。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说清楚了。
她确实对不起陆希音,但这不能成为陆希音报复她的理由不是吗?
不过说清楚了,也就好了。
要不然她总是会自我怀疑,会想:当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我最好的朋友,不喜欢我呢?只是因为江衍吗?应该还会有别的原因吧?
想了那么久、猜了那么久,事到如今,总算有了一个交代。
江衍却说:“你刚刚说的没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嗯?”霍朝颜不解地望着他。
江衍伸手,盖住她的双眼。
她鸦羽似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颤动,使得他掌心发痒。
江衍喉结上下滑动,几秒之后,他说:“她让你不开心了。”
“嗯?”
“——我还没有和她到此为止。”
霍朝颜刚想问他话里的意思,结果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匆忙地拿出手机,一看,是钟笙晚。
她拍了下脑门,“完蛋了,我都快忘了我们过来干什么来的了,晚晚该不会生气了吧?”
江衍:“不会。”
钟笙晚这个人不会生气,或者说,压根没有脾气。
霍朝颜火急火燎地接起电话,“晚晚,不好意思啊,刚刚有点事来着,你们在哪个包厢啊,我和江衍现在过来找你们。”
钟笙晚温柔一笑,她果真是没有任何的脾气,哪怕干等了半个多小时,声音依然温柔极了:“在霍叶的包厢,你们快点过来吧,我家小姑娘都要饿坏肚子了。”
这家会所是莫绍棠旗下的会所,而莫绍棠是……霍朝颜的舅舅,因此霍朝颜和霍叶都有自己的包厢。
挂了电话之后,霍朝颜拉着江衍跑去包厢。
一打开包厢门,就看到梁初见哭丧着脸和霍叶撒娇:“我都要饿死了,真的饿死了,你看我肚子,都凹进去了!”
霍叶冷着脸:“你把学校实验室炸了的时候,可不像是一个要饿死的人的样子。”
梁初见心虚地对着手指。
她左右看看,都没人帮自己。
平日里钟笙晚是会给她说话的,而且钟笙晚在,霍叶才不会训她!可是今天不一样,钟笙晚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就被叫到学校挨班主任老头的骂,梁初见更加地愧疚了。
她抬起头,倏地,眼前一亮。
梁初见扬起嘴角,说:“朝颜姐姐!你来了呀!”
霍朝颜哪里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哟,她察言观色,看到自家弟弟那个臭脸,决定还是不要掺合比较好。
于是转头,笑眯眯地和钟笙晚打招呼。
霍朝颜:“晚晚,你回来怎么不提早和我说一下,我好来机场接你呀。”
钟笙晚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空着的两个位置上来,然后低声吩咐侍应生上菜,之后才同她说话。
钟笙晚说:“本来准备一下飞机就来找你、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我亲爱的妹妹给了我一个惊喜。”
梁初见不好意思道:“姐姐!”
钟笙晚摸了摸她的刘海,温柔道:“好啦,不嘲笑你啦。”
梁初见嘿嘿嘿地笑。
霍朝颜也笑。
钟笙晚蓦地转头看着她,目光在她和江衍二人之间盘旋,笑得别有深意,说:“你还没和我说呢,你俩怎么在一起的?”
和江衍在一起的事情,霍朝颜确实没怎么和别人说。
她在朋友圈也都很低调,从不爱晒,而且最主要的是工作太忙了,她和江衍的约会基本上都是每天的吃饭时间,两个人连正儿八经的约会都不曾有过,她哪里还有时间和钟笙晚说自己的事情啊。
其实也很奇怪啊,她们两个很少联系的,但是每次见面,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霍朝颜歪了歪脑袋,说:“就……就很简单就在一起了呀。”
钟笙晚说:“可你俩一直都不对盘啊。”
“对吧!我也觉得好神奇,我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总是怼我的男人,我有时候都会想,我这个人是不是抖m啊?”
钟笙晚:“……”
江衍:“……”
餐桌上的其他人:“……”
然而未成年的梁初见双眼一亮,她低声惊呼:“祸水姐和江大哥玩这么大吗?s和……m了吗都?”
霍叶伸手一把压住她的嘴,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话是从牙齿缝里一个一个地吐出来的:“你、给、我、闭、嘴!”


第58章 不喜欢
话题很快就被人转了过来。
这个包厢里的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也都知道梁初见那不着边际的脑洞,而且霍叶一脸不爽的神情,立马有人快速地转移话题聊了起来。
霍朝颜无奈地说:“我觉得你妹妹真的需要好好管管了。”
钟笙晚说:“不要转移话题,好好地解释一下,你俩到底为什么会在一起。”
霍朝颜双手握拳,她饱含深情道:“大概是因为爱情吧。”
“……”钟笙晚直接略过她,看向江衍,“江大哥,我能问你一个事儿吗?”
霍朝颜挡在二人中间,“不能!”
钟笙晚:“为什么?”
霍朝颜言辞凿凿:“你俩男女有别,不能说话。”
江衍伸手掐了下她的耳垂,“正常点。”
霍朝颜瘪嘴,“人家怎么就不正常了呢?”
江衍:“不要用人家造句。”
霍朝颜:“……”
她闷闷地吐了句:“没情趣。”
转头便和钟笙晚说:“就让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和这个没有情趣一点都没有意思的老干部在一起的吧!”
钟笙晚:“唔,怎么在一起的?”
霍朝颜豪气地拍了下桌子:“还能是为什么,因为我善良啊!”
“……”钟笙晚默了默,“你,正常点。”
霍朝颜眨了眨眼。
她终于恢复正常,说:“还能是为什么,就互相喜欢,所以在一起了呗。”
“那么多年都没喜欢上,突然就喜欢上了?”钟笙晚疑惑。
霍朝颜自己也觉得很神奇:“感情这玩意儿吧,就是很神奇的,相处了那么多年,以为绝对不会在一起的人,竟然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
钟笙晚莞尔,“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但是后来你大学毕业都没在一起,我就在想,你俩估计不可能了。”
霍朝颜:“什么叫,你一直以为我们会在一起?”
在热闹至极的包厢里,钟笙晚的美颜在缭绕烟雾中拢上一层薄雾,影影绰绰地,又多了几分温存。
她唇角挂着盈盈笑意,声音很缓地说:“就觉得你俩应该在一起呀,江衍其实和我父亲特别像,没什么感情,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但是在面对你的时候,他就特别的……怎么说呢,特别的有生气。”
霍朝颜颇为赞同地点头:“他确实每天生气。”
“……”钟笙晚失笑,“我说正经的。”
霍朝颜眉眼弯弯,在朦胧又明亮的灯光里笑得格外动人,她伸手拉了拉江衍的衣袖,江衍扭头看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菜给她,说:“吃吧。”
霍朝颜笑了下,她复又扭头看向钟笙晚,说:“他真的每天生气,但是晚晚,你知道吗,他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我才有的,我好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原来有人能够这样的以我为原则、为中心。”
我喜欢的人啊,天生性格不好,感情匮乏。
但当我不开心的时候,他的世界就是倾盆大雨;我开心的时候,他淡漠的眼神里便流露出缱绻笑意。
那温柔仿佛春日里裹挟着花香的风。
霍朝颜说:“所以我喜欢他啊。”
钟笙晚说:“挺好的,不过……你俩的事情,家里人都知道吗?”
霍朝颜点头:“我家里人都知道的。”
“我说的是他家里。”钟笙晚说,“他父亲身体不太好,已经住院了。”
霍朝颜诧异了,“你怎么知道啊?”
“就住在我家医院啊,江衍是不是,没和你说过他家里的事情啊?”
“他父母的事儿,他本来就不喜欢提,我也不问,你知道的,他们家……很麻烦。”
钟笙晚说:“再麻烦,也是父母。我是指——但凡你俩有一点儿结婚的心思,总得要和双方父母说一声的对不对?毕竟霍家也是大家族,嫁女儿可不是件草率的事情。”
“其实我……还没想到结婚这件事儿,晚晚,我才二十三岁,我只想谈恋爱,结婚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想过。”
“不以结婚为目的地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啧……我可是正经人!”
钟笙晚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她慢条斯理地说:“所以,你是想和江衍结婚了是吗?”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恰好让一桌的人听清楚。
包厢里发出暧昧的声音:“哟,祸水儿这是要结婚了?”
“和江大哥啊?准备啥时候结婚?”
“你俩的速度会不会太快,感觉才在一起好不好!”
“祸水儿,女孩子要矜持,矜持。”
“那什么,份子钱,只给一份行不?”
……
……
霍朝颜一脸幽怨地望向钟笙晚,她口形示意:“你故意的!”
钟笙晚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嘴角挂着清清浅浅的笑意。
众人还在问霍朝颜。
霍朝颜在众人的逼问下,实在不行了,拍了拍桌子,“喂喂喂,我什么时候结婚是我说了算吗?”
眼尖地立马转向江衍:“江大哥,祸水儿这是在暗示你!”
江衍神情散漫,语气淡淡地:“是吗?”
“那可不!”
江衍唇角微抿:“想结婚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声音低低沉沉得分外好听,带着沙沙的质感,像是风吹树叶而发出的窸窣声音。
霍朝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说:“怎么,你不敢娶啊?”
江衍:“那得看你敢不敢嫁了。”
霍朝颜一声嗤笑:“我有什么不敢的。”
江衍食指轻扣桌面,发出闷闷的声响。
在安静的落针可闻的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们二人的身上,空气中流转着缱绻暧昧的气息。
几秒之后,他停下手上的动作。
声音不急不缓,说:“看你表现吧。”
·
饭局结束的时候,霍朝颜拉着霍叶:“你不带我走,从今往后千万别叫我姐。”
霍叶冷笑:“那我还得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霍朝颜:“???”
霍叶一把甩开她,往后一推。
霍朝颜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往后一看,是江衍。
他眼眸微垂,神情淡淡:“走了。”
霍朝颜从他怀里出来,撇了撇嘴,目光掠过他看向不远处的钟笙晚,她喊住钟笙晚:“晚晚,今天我和你睡吧!”
钟笙晚看了下江衍,然后把霍朝颜推到江衍的怀里,“不了不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睡。”
霍朝颜还想说些什么,但江衍一把拉住她,“干什么?”
霍朝颜抬眸瞪他:“你说我干什么?”
她转身就往外走。
江衍拿着她的大衣在身后跟着。
室外大雪飘落。
霍朝颜站在门外,仰头看着漫天飞雪。
倏地,肩上一重,她垂眸,看到江衍把她的衣服套在她的肩头。
江衍站在她身边,眼眸平静地望向远处。
他的眼底是簌簌落雪,是幽深天色,而身边却只她一个。
雪色静好,霍朝颜的脾气也顿时消弭,她轻声说:“雪好大啊。”
江衍:“嗯。”
霍朝颜:“你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境和我在一起的呢?”
江衍说:“你呢?”
“喜欢你啊,所以想和你在一起。”
江衍抿了抿唇。
霍朝颜走到他面前,双手伸开,抱住他,她侧脸靠在他的胸膛处,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霍朝颜说:“我说完了,那你呢?”
江衍回抱住她,说:“不止是喜欢。”
“不止是喜欢,那……是爱吗?”
“或许吧。”
霍朝颜闻言恼怒地瞪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或许可能啊?”
江衍伸手捏了下她的下巴,在风雪中,她小脸冻得发白,脸颊冰冷,江衍说:“想把你带在身边,一辈子,你说是喜欢还是爱?”
霍朝颜:“哦。”
她就哦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急的倒是江衍了。
他说:“怎么不说话了?”
霍朝颜说:“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衍叹了口气,她装傻的本领是越来越厉害了,而他在面对她不想说的时候,也越来越忍让了。
他说:“上车吧,我们回家。”
霍朝颜被他拉上车。
车厢里静悄悄的,霍朝颜反常地不说话,懒洋洋地躺在副驾驶上。江衍几次提起话题,都被她四两拨千斤的扫过。
江衍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就这样了,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他一路上心里都有事,等到了霍朝颜家门外,车子停下,霍朝颜说:“晚安。”她伸手打开车门,车门被锁着,“解锁。”
江衍没动。
霍朝颜看向他,“解锁啊,我要下车。”
江衍熄火停车。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们聊聊。”
霍朝颜:“聊什么?”
江衍说:“聊以后。”
“什么以后?”
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江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和你的以后。”
车厢内昏黄的灯光从二人中间洒了下来,车内氤氲着温柔气息。
她的眉眼被灯光打得格外温婉,她眉眼敛起,故意不看他,“这个有什么好聊的啊。”
“有的。”江衍说,“不管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和我在一起的,但我是抱着和你过一辈子的心态,陪在你身边的。”
他伸指,挑起霍朝颜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向他。
江衍的眼眸,从未有过这样的专注,琥珀色的瞳仁紧紧地盯着她,眼神温柔而又认真,他的声音如月色般皎洁,说:“霍朝颜,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你呢?”
车厢内安静几秒。
几秒之后,霍朝颜嘴角露出狡黠一笑,“你这是和我求婚的意思吗?”
江衍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这是……演了一路,逼他说出这些话?
但事到临头,江衍也没什么顾虑的,他点头,坦诚道:“这只是一个预告,之后会有正式的求婚。”
霍朝颜了然地点了下头:“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江衍捏紧手心,“你别得寸进尺!”
霍朝颜才不!
她拍开他的手,然后一股脑钻进他的怀抱里。
语气开心又得意地说:“承认你爱我有那么难吗?你这个闷骚怪!”
“……我爱你。”江衍无奈而又万般宠溺地对她说。
霍朝颜笑嘻嘻地,好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眉眼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说我多爱你,但是江衍,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你存在的,我的人生。”
她在感情方面,天生笨拙而又迟钝,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但她对他,确实是喜欢的。
如果非要说她对他的感情,那就是——不可或缺、非他不可。
谈恋爱的话,似乎除了江衍,其他人也不行。
结婚的话,似乎不是江衍,其他人也不行。
过这漫长一生的话,身边似乎只有江衍,才可以。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他是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江衍眸光深深,许久之后,把她搂入怀里,低叹一声,说:“你这个……笨蛋。”
“喂!”霍朝颜气结,“你怎么总是骂人!”
江衍的眉眼上染着层层笑意。
霍朝颜更气了,掠过他按出解锁键,然后一把打开车门,扔下俩字“晚安”就头也不回地回家了。
留下江衍一个人在车子里,
傻笑。
这个笨蛋,她对他的感情……不是爱,还能是什么呢?


第59章 喜欢
天气越来越冷,律所的事情逐渐变少,因此霍朝颜外出奔波的日子也少了很多。她每天待在办公室里吹着暖气喝着奶茶,许梁颂对此嗤之以鼻,于是买了个体重计放在她边上。
霍朝颜:“……”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怕不是有病?”
许梁颂:“我就想知道,你这样的吃法,一个月能胖多少。”
霍朝颜大手一挥,“不存在的,我易瘦体质,怎么吃也不胖。”
许梁颂看着她明显圆润了些的下巴,挑衅道:“我觉得你胖了五斤,你看你那肥沃的双下巴。”
霍朝颜:“你才肥沃!我打赌你胖了十斤!每天吃炸鸡,怎么着,每天闹钟叫不醒自己,就想着自己成为公鸡叫醒你自己啊?”
许梁颂忍无可忍,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赌!”
霍朝颜也不甘示弱,她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包餐巾纸来,豪气万丈地拍在桌子上:“赌!”
“……”
许梁颂:“???”
霍朝颜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她收起纸巾,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百块钱来,压在桌子上,“赌。”
于是两个人前后站上了体重计。
下了体重计之后,两个人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之后。
霍朝颜拿过许梁颂放在桌子上的一百块,许梁颂拿过霍朝颜放在桌子上的一百块,顺便还把那包餐巾纸给顺走了。
霍朝颜默默地坐回椅子上,她开始进行深刻反思。
反思到一半,她突然抱着体重计离开办公室。
江衍正开视频会议开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打开,霍朝颜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见到他在忙,于是自己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他开完会之后,问她:“怎么过来了?”
霍朝颜蹭蹭蹭地跑到他面前,“啪——”地一下把体重计放在他前面。
她双手叉腰:“来,称一下。”
江衍用一脸“说你神经病都是夸你”的神情看着她。
霍朝颜眼角低垂,恹恹地说:“我都胖了,我们两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肉同胖,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胖了。”
江衍一边签文件一边说:“无聊。”
“那你称不称!”霍朝颜收起委屈神情,说。
江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