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李太后脸上顿时妩媚万分,做势挣扎了两下便浑身酥`软的任由他上下其手。
而正在皇上寝宫的叶无澜忽然莫名奇妙的一个哆嗦,转而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连忙抬手捂上嘴,转头见小皇帝睡的正香,怕吵醒了他,那就跑不了了。看看那孩子的脸,心下不由叹息,放下手,揉了揉有些难受的鼻子,天生的敏锐感让她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
太后让人今夜就直接将长孙憬焕送往护国寺,所谓的下旨,其实不过就是他们在场的几个人知道,恐怕长孙憬焕的这护国寺一行,凶多吉少。

如果她是太后,如果她想铲除掉威胁,她也会这样做。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
叶无澜忽然一顿。不好!今夜护送长孙憬焕前往护国寺的人是岳迁,难道太后察觉了什么?虽然她只是隐约的察觉出什么异样,还没有想清楚,但那个也太后不是傻子,她能在后宫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最终扶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必定十分精明狠辣。轻视不得!
就是今天晚上!
再怎么样在心里埋怨,那毕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让她感受过父爱的男人!
叶无澜猛地站起身,转而拿起孤月剑,又转头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小皇帝,其实这阵子她就已经定好逃出皇宫的路线,夜半子时之前的那半个时辰是最佳时机,但每每想到第二天小皇帝醒来后那种受伤难过的眼神,她就心软,想着再陪他几天,几天就好。
现在,无论如何也等不了了!
转头,看看夜色,从腰间精制的小荷包中掏出些她一直随身携带的迷?药,悄悄走出内殿,见正殿里有值夜的宫女太监,索性转身将小皇帝专用的安神香的香炉倒空,将迷?香撒了进去,拿到正殿的帘后,悄悄放在地上。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几个值夜的宫女太监便接连迷迷糊糊的倒下,她一顿,迅速将香炉拿起来,将里边的迷?香倒干净,丝毫不留下任何迹象的又将香炉放回原位,转头又看了一眼小皇帝,下一瞬,转身快步走出寝殿,纵身一跃,娇小的身影如闪电一般快速掠过。
在叶无澜离开的时候,睡的一直很香的小皇帝缓缓睁开眼,坐起身,看着殿中桌上那只刚刚被她放回原位的八角香炉。
童稚的眼眸中,一片失落的黯淡……

 

 

第105章:第一个想保护的人
更新时间:2012-7-14 11:10:14 本章字数:4017

叶无澜溜出皇宫之前在一个十几岁的小侍卫身上顺手牵羊的弄到了一块腰牌,最后干脆将那小侍卫打昏,换上他的衣服,挽起过长的衣袖裤腿,身上罩上盔甲,大腰大摆的跟在一辆出宫的马车后边,趁着正值守门的侍卫换岗之时,直接混水摸鱼的出了皇宫正门。
在宫里人发现她失踪之间之前,直接迅速穿过护城河,跑到赵小候爷家后院,狐假虎威的跟他们家的马厩小厮那里骗来一匹枣红大马,直接策马而去,拼命的往东赶去。
结果顺着大路一直跑了快半个时辰,她忽然一顿。
不对!
如果他们走大路,太后那一方不利于暗杀,太后派出来的侍卫肯定会带他们绕着山下走小路,一旦走向小路,以她爹的精明,怎么可能不会发现事出有乍帱。
可若是走小路,刚刚在与大路相临接的那个路口,应该有马车车轮留下的印迹,怎么会没有?
犹豫了片刻,她没回头,继续朝大路向前走,直到快到连霄山附近时,才终于在地上找见了她想找的马车车轮的印迹。
难道是她想错了戬?
太后没有要暗杀?
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车轮印,叶无澜陷入孤疑中。
或者是,另有蹊跷?
抬眸环顾四周,这山下没有什么村庄,因为连霄山下多以前往护国寺上香的香客居多,所以路上有许多商贩的摊子还有茅草棚子,陡然见一座茅草棚子里还有人燃烛饮茶,她眯眸向那人看了看,现在都已经过了半夜子时,临进丑时了,这时候独自一人在山脚下喝茶,如果不是鬼,那就是这个人有问题!
噫?这人貌似是个和尚?他桌子上边竟还放着一只刚烤好的野山鸡。
正要上前仔细看一看,忽然,远远的便听见马啼嘶鸣,她猛地一震,抬眸看向前方。
护国寺在山下南角的山脚处,怎么那声音是在连霄山北侧传来?
猛地抬头看向天边弯月,目光一凛。
糟了!听说这连霄山山型颇妙,南北角形状完全相同,且山脚下地势险峻七扭八拐像个迷宫,就着子丑之时的月光一照,人很容易识错方向,本该向南,却直接向北而去了。
赫然,身下马儿长嘶一声,向前急奔而去。
连霄山北山脚下,岳迁面无表情的手持长枪,不停的掉转马头,目光冰冷的看着已经将他与身后的马车包围了的数十名黑衣人。
而他所骑的马儿身下,已是十几个大内侍卫横陈的尸体。
垂眸看着脚下血流成河的景象,他骤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岳将军果然是勇冠三军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这临危不惧的气概恐是我等效仿不及的!”黑衣人之人手中刀光凛凛,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已经打的精疲力尽,却也同样杀了他三四个兄弟的岳迁:“这三皇子已经是个废人了,岳将军何苦如此尽忠职守的保护,如果现在回头,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留个全尸!”
岳迁冷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太后当真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我脚下这些死去的侍卫,有哪一个不是效忠于她李太后的?可她为了消除岳某的戒心,宁可将这些愚忠之人派来护送,今又被你等所杀!哈哈哈哈哈哈,做李太后的走狗,也不过如此!”
那黑衣人目光一寒。
太后防人之心极重,虽然这岳迁与三皇子今日是无法活着到护国寺了,但也下了秘旨,如论他如何讨问,都不得将她的尊讳说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哪知,他竟连问都不问,直接一语点破。
“杀!”黑衣人手中刀锋一转,骤然凝眸低声发号:“砍下岳迁人头,太后赏黄金万两!”
岳迁眯眸,看着陡然向自己围攻而来的黑衣人,面无表情的横过手中染血的长枪,锐利的目光冷冷的扫视这群身手敏捷必是经过精挑万选的高手,刚刚拼尽了力气,才能杀死三四个,看来太后早有防备,只等着他露出马脚的这一天。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饶是她再精明工于心计,恐怕也已经晚了。
岳迁一边挥舞着手中长枪,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安静的马车,握着长枪的手腕上忽然一阵刺痛,长枪当即落地。
他猛地回头,只见手腕已被一剑刺穿,马下十余名黑衣杀手的武器皆朝他全身要害瞬间袭来。
却是千均一发间,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气流将马下众人冲散,不得不向后连退两步。
“爹——”
一道声音自山脚另一侧传来,岳迁眉心一跳,猛地转头看向那道骑在马背上的娇小身影。
只见叶无澜一身戎装,在雪一般的月色下如狂风中的精灵一般策马急速朝他冲来。
“澜儿。”岳迁脸色上瞬间血色全无,不知是因为那些黑衣人回过神来,赫然已有人一剑刺中他腹中的疼痛,还是因为那个拼命冲向他的小女孩儿。
在那一刹那,身后一直安静的马车上方,静静垂落的车帘微微荡了荡,掀起的一角,车中半无人影。
眼见岳迁受伤,叶无澜猛地在马背上站起身,在马儿一路向前奔驰的刹那,单脚于马头上一点,以力借力纵身一跃,如闪电一般落到岳迁眼前,一脚踢开两个黑衣人劈过来的长刀,伸手揽住岳迁粗壮的腰身便将他自马上扶下,落到地上,飞快的抬手点住他全身几处大穴,满眼担心的看着眼前因为受伤而仿佛瞬间苍老无力了许多的男人:“爹,你怎么样?坚持住,澜儿带你离开!”
岳迁咧开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唇淡淡笑了笑:“爹没事。”
“那爹在这里好好歇着,我去替你收拾这群喽啰!”叶无澜看见他右手手腕的筋脉已被刺断,顿时发狠的转头起身拔出身后的孤月剑。
“别逞强!这些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爹凭借几十年的做战经验才有幸杀死区区几个,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别送死!快去护国寺找三皇子!一定要护他周全!”
叶无澜一怔,看看那些向他们缓缓围过来,却似乎被她刚刚的内力而惊到的那些黑衣人,募然回头看向岳迁:“你说什么?”

岳迁笑了笑:“傻孩子。”
“三皇子没在马车里?”她惊愕的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那你……”
他是在故意将计就计的走太后所设计的死亡之路,调虎离山,引来这些黑衣人的追杀,却只是为了让三皇子安全到达护国寺?
原来,他早就知道!
叶无澜目光一黯,咬牙大骂:“枉你堂堂镇远将军,居然用这么愚蠢的方式让自己来送死?你是老糊涂了吗?为了一个三皇子,你不顾你自己的妻儿不管你岳家上下满门良忠了吗?!”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岳迁咳出一口血,以着只有她听得清的声音低声说:“澜儿,爹知道你轻功极好,趁着你还没受伤,他们的注意力只在我和那辆马车身上,你快走!”
叶无澜握剑的手在隐隐颤抖,忽然回过身去,不再看岳迁那复杂又仿佛心疼的目光。
纵使心里总有太多疑问,纵使她因进宫的事怨恨过他,但他毕竟给过她短暂的小小幸福,那是她活了两辈子才第一次体验过的一种感情。
那种感情,叫父爱。
所以,无论她现在的实力多么薄弱,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要为岳迁去挣扎一番。
因为他这个老糊涂,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第一个想要保护,想要努力留住的人。
“澜儿!”
陡然,只见叶无澜身体四周的空气犹如旋风一样狂烈的带动满地染血的落叶飞速旋转,瘦小的身影挡在他身体面前,只着保护的姿态,目光冰冷的看着四周被震惊到的黑衣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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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狂风落叶
更新时间:2012-7-15 11:39:08 本章字数:4126

陡然,只见叶无澜身体四周的空气犹如旋风一样狂烈的带动满地染血的落叶飞速旋转,瘦小的身影挡在他身体面前,只着保护的姿态,目光冰冷的看着四周被震惊到的黑衣杀手。
“上!”
“慢着!这小姑娘来历不明,看她身手不凡,要不要回禀太后?”
“不必,她是岳迁的小女儿,这时本应该在宫里陪着皇上,却竟能赶来这里,看来太后猜的果然没错,这小姑娘不能留,一并杀了!”
叶无澜眉锋一挑,原来她也已经被列入在内了帼!
“一群蠢笨如猪的家伙,有本事就上,少啰嗦!”赫然,她猛地一挥剑,周身飞速旋动的狂风卷着落叶朝他们的面门重重飞去。
在他们灵巧躲闪须臾齐齐攻来的同时,她再一挥剑,狂风落叶如空气中无形的刀刃一般瞬间在他们身上割出了数道口子。
“这丫头还有两下子!别轻敌!嫡”
叶无澜面无表情的冷笑,好虎难敌群狼,何况这十几匹狼的身手都不错,都可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看来那太后表面上看起来软弱无能只知霸占大权,原来并不是这么不中用,可惜她的这些好东西都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若能用这种狠辣的方式对于它国,恐怕苍宏国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虽然她玄罡夺魄目前停留在第三层,想打退他们暂时还有些难度,但这第三层第八式的狂风落叶却足以让他们无法进身。
如果这样坚持下去,她只是挥挥剑而己,坚持到天亮也没问题,而这些黑衣人却因为一次次无法冲过来而精疲力尽,到那时再对付,胜算还大上许多。
当然,前题是他们没有援兵!
看看天色,丑时都快过了,天色不再那么深沉黑暗,离黎明越来越近,如果有援兵,应该早就到了!
想着,叶无澜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那十几个人忙活了快一个时辰也没在她这一次一次挥出去的屏障上找到突破口冲进来,看着他们身上一个又一个加深许多的被落叶割出的伤口,她眼中愈加的光芒大盛。
“娘的!这丫头是什么功夫?”
“她小小年纪,招式却极其熟练,看她这功夫虽强劲,看似乎需依仗内力才能威力更甚!她知道自己内力的缺陷,在与我们拖延时间!想要耗尽我们的力气再打!”
“呸!这丫头看起来绝对超不过十一二岁,这么会算计!”
“先别说那么多,冲过去再说!”
“怎么冲?这风沙迷眼睛,落叶割皮肉,你两只手挡风沙与落叶,还拿什么去破这风口!”
“再这么拖延下去,恐怕咱们十几个人都要死在这小丫头手里!”
“呸!我就不信了!!!”
忽然,叶无澜看见有一人在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料,蒙在眼睛上,其余人一看,顿时大喜的效仿。
她一怔,嘴里骂了句:“靠!”
想想他们的力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她不一定没有胜算,便赫然收了已经对他们没什么阻挡力的狂风,骤然轻巧的起身,借着他们“看不见”的弱势,举剑破空一划,顿时剑茫大摄,黑衣人听见声音,齐齐停下身来,侧耳听着那声音的方向,须臾飞快的朝她围了过来。
叶无澜有一种耍猴的感觉,笑嘻嘻的又在另一边一划,左右各三下,直到有几个有些转了方向时,目光一寒,骤然飞身而起,一脚踹向那两个黑衣人胸口,孤月金茫挥闪,鲜血四渐,顿时一阵惨叫声刺耳。
叶无澜趁机旋身而起又攻向其他人。
其他黑衣人摘下眼前的布,只看见两个兄弟手脚筋被挑断,甚至被砍断整条右臂,躺在地上疼的抽搐,顿时愤然看向叶无澜:“臭丫头!你找死!”
叶无澜朝那人一笑:“那就看谁先死!”
眼看着她小小身影在十几个黑衣人中搏命盘旋,岳迁几次想坐起身,却都因为腹部那剑伤太重而无法起身,远远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的复杂之色越来越深。
可怜的孩子,若书涵与昭蕊及你半分,岳某死也瞑目了。
就在两方相持不下之时,忽然,天边一道惊雷,震的人心一颤,叶无澜没将这雷当回事,丑时已过,天还没怎么亮,一看就知道是要下雨了,得赶快打完收工早早扶爹回去治伤才是。
却哪知,雷声盖过了所有声音,她没发现山脚下树林里潜伏着另一批高手,当她发现时,已经晚了……
只见眼前忽然多出数十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黑衣人,看起来武功比起这些人还要上乘许多,叶无澜僵住,本来已经累的快要吐血,此时更是大骂:“妈`的!你们这群卑鄙小人,跟我一个小姑娘打了一晚上都打不过,现在居然还有援兵!你们他`妈算什么武林高手!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
之前那些黑衣人似乎并不知道还会有援兵,顿时孤疑的看向身后那些人。
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黑布蒙面的男人走上前,在他身旁冷声道:“太后有旨,若带不回岳迁人头,你们就自己提头回见。”
叶无澜骤然浑身一冷,其实她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现在更是刹那间仿佛力气被抽空了一般。猛地转身,只见岳迁仿佛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一般的平静的笑。
身后汹涌的杀意蔓延,她一咬牙,转身迎了上去,却因为对方人势众多,她已没什么力气只挡得下几个人,不得不停下吞咽了一口上到喉间的血。
却是赫然,身后传来金属进入皮肉的声音。
她浑身一颤,机械的转过头去,只见岳迁身上插着数把刀剑,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却是看着她。
“爹……”叶无澜脚下一个踉跄,连忙转身拼命的跑向她:“爹——”
“滚开!!!”她骤然一脚踹开一个黑衣人,想要上前抱住岳迁,他身上的刀剑太多,她不敢拔,怕拔出来他的血就会迅速流干,于是双腿一软,无力的跪了下去,双眼怔怔的看着眼前发丝散乱,目欲爆裂的男人,发出的声音几近嘶哑的颤抖:“爹……”
岳迁硬撑着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孩子,缓缓的,缓缓的抬起手,想要摸向她染血的脸。

“可怜的……孩子……”他已无焦距的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叶无澜,手僵在半空无法触得到她,最后咬着牙硬生生的吐出了三个低低的字:“对……不起……”
如果你真是我岳迁的女儿,该有多好。
叶无澜呆怔的看着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双眼圆睁的断了气。
那一声“爹”,她再也无力嘶喊得出来,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仿佛依然在看着自己的男人。
“爸爸……”她无神喃喃的低语,趔趄着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短剑在她掌中渐渐散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光?这……是……孤月剑?!”
“杀了她,砍下岳迁的头颅,拿到太后那里复命!”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叶无澜当即抬起血红的眼,冷冷的看向四周向自己杀过来的黑衣人。
该死的李太后!
空气中又是一道闻之骇然的声音,她这一次却没敢回头。
她听得见,那是脑袋被砍下来的声音,然后,似乎有什么滚落到她脚边。
她缓缓低下头,看见他爹在睁眼看着她。
募地,胸口一阵熊熊火烧,喉咙一阵腥甜,受不住的仰起头,一口血喷薄而出。
腹部忽然一痛,似乎有刀子落到了她身上。
在那刹那,眼尾的余光仿佛看见天边一抹紫色的身影如仙一般的越来越近,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再一眨眼,又看见个奇怪的一身破布的光头和尚……
下一瞬,深渊般的黑暗侵袭而来。
可是,可是。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倒下的最后意识里,鼻间是一阵酸臭的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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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护国寺重逢
更新时间:2012-7-16 11:06:58 本章字数:4032

风雨中的一切追的她一直不停的冷汗涔涔,直到那颗头颅再一次滚落到她脚下,睁着一双眼睛看向她。
叶无澜猛地睁开双眼,当即从梦中清醒了过来,察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条件反射的便要坐起身,却是腹上一阵巨痛,刚一弹坐起来,就疼的倒了回去。
腹中伤口巨大的痛楚,提醒着她在昏死之前所发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她根本无力去自欺欺人,她抬手放在似乎敷了药缠了绷带的腹部,深呼吸一口气,忍着到了嘴边的痛呼,募地转头,脸色刹那僵住。
“你?”她看着床边的长孙憬焕,当场就愣了一下,下一瞬,便转头看看这房间四周的陈设,十分简单,外边远远的仿佛能听得见许多和尚齐齐颂经的声音,她记得自己在睡梦中听见了敦厚的钟声。
“这里是护国寺。”不等她开口,长孙憬焕便已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岽。
叶无澜蹙了蹙眉,试图坐起身,却没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伤的很重,居然连坐都坐不起来。
奈何床边的人也是个残废,坐在轮椅上平静的看着她,也不伸一把手帮她,最终她泄了气似的干脆就这么躺在那里,抬眼看他:“你果然平安的到了。”
他静静的看她,没有说话皿。
“看来我爹,没有白死。”她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他眼中的平静:“你还真是心安理得啊。”
见他只是静静的坐在他的轮椅上面,一雪白素衣,简单干净,她知道他嗜白,但他这衣裳,究竟只是平常的穿着,还是为她爹而穿?
“是不是你们皇家的子孙,对于人的生死都这么漠视?连句话都不会说?!你就没有一丝丝心痛?一丝丝歉意吗?!”她忽然冷笑,用着残余的力气紧紧抓着床边的木板:“是不是为了保护你们,所有人就应该牺牲的那么彻底?为了让你安全到达护国寺,我爹他已经……”
“我应该说什么,才能让你不再这么难过?”他淡看着她,声音的起伏不大,看不出喜悲。
叶无澜深呼吸一口气,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泪,红着眼睛瞪着他:“怎么都会难过。”
“那我又何必说。”他默然看着她眼中通红一片,轻轻推动自己的轮椅,靠近床边,拿起她枕边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放到她手心。
叶无澜垂眼看着手里的手帕,不解的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他。
长孙憬焕眸光宁和,平静的仿佛一泊狂风都吹不乱的清湖,勾了勾唇角,却并无笑意:“眼泪流下来,就学着自己拭去,要么,就别让它们出来。”
“敢情不是你死了爹!”叶无澜扔开那手帕。
他却忽然笑了,很轻很轻的笑了笑,俊美的脸上染了一丝像是哄孩子一般的温柔:“我爹早死了。”
叶无澜不说话,目光顿了顿,转眼看他。
其实并不是他的错,虽然她不清楚岳迁为什么会为了保护他而宁可选择以这种简单的近乎愚蠢的漏洞百出的方式死去。
长孙憬焕或许对悲哀这种词汇早已习惯,于是对这一切没有了知觉,他不会哭,不会痛,或许他人生中的苦痛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所以他这般稀松平常的表情,才会让她心里生出了怨怪。
沉默片刻,她已然恢复理智。
转头看看他,见他微笑的看着自己,才咬了咬唇小声问:“是谁救了我?”
“护国寺的不戒师叔。”
“和尚?”她之所以这么问,是依稀对昏死前映入眼帘的一个脏兮兮的光头和尚还有那股子N久没洗澡的酸臭味还有些印象。
他笑了笑,意思应该是说她说的没错。
叶无澜点了点头:“他人在哪里?我去谢谢他。”
长孙憬焕难得的挑动好看的眉宇,笑说:“恐怕这个时辰,不戒师叔正在他自己的院中酣睡。”
叶无澜看看这纸窗户外边的天色,似乎已经是中午了,怎么可能还在睡觉?
不由的,她怀疑似的看了看他,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以他长孙憬焕现在这种状态,她反正是绝对不会想到会是他救的的,这小子恐怕也就是满肚子腹黑墨水的诸葛孔明再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空有大抱负,却没什么能耐,以前真是她高看他了。
可她爹临死前说过的那些话,她也怀疑过,但一时摸不出的大概。
至于那个什么不戒师叔,应该不会是他编的吧?
她上上下下的看了他几眼,半年多没见他,那天在李太后的兰凝殿上也只是匆匆一瞥,看的还是太远,现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总觉得他似伤非伤,似藏非藏,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子让她为之设防的东西。
忘记是在哪里听说过,一个遇事从容镇定沉默寡言的人,要么是无脑的蠢货,要么就是藏的太深。
不由的,她垂眸又看了看他薄毯下边的腿:“你的腿真的废了?是外伤?还是伤到了筋骨?”
“你如今多多关心自己才是。”他对自己的腿似乎不甚关心,淡淡瞟了一眼她眼中掠过的怀疑目光:“我是残是废都已经不再重要。”
叶无澜以为自己是提到人家的痛楚,顿了顿,便知趣的不再关注他的腿,见他在看她的肚子,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才看见,她肚子上边居然缠了里三百层外三百层的绷带,不知道缠了有多厚,要是盖上被子远远的看,还以为她***是被强`奸至孕的幼女,怀了六七个月的身孕!
她无语道:“这护国寺里的大夫手法真是……”
“不戒师叔将你救回护国寺后,待他帮你处理过伤口,才将事情告知于我。”长孙憬焕不轻不淡的睨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