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这样,也许不一定哪一天,柳曦月就会忽然间悄悄的香消玉殒。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颜红叶并不是天生就适合生存在宫里的女人,那些个后宫的女人,都是想一步一步的向上爬,所以早已经练的铁石心肠,而她仅仅是想保住这条小命而己。
人.性本善,她依然有着人.性,眼见着柳曦月得了绝症是个不争的事实,再怎么怨,再怎么记仇,再怎么小心,也终究会不忍。
“所以呢?柳姐姐是想托本宫何事?”颜红叶注视着柳曦月的神情。
那一脸的苍白,一身的哀怨,从头至脚的央求与悔过。
若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假的,她也只能佩服这柳曦月的演技惊人的好。
“娘娘……”柳曦月红着眼,声音终于有些哽咽:“皇上要娘娘侍寝一月,可曦月也许连这一个月也等不了,最近的身子还算是好转了许多,但若是再耽搁,也许连受孕都根本没有机会……”
颜红叶不语。
她想,她已经多少明白了柳曦月的目的了。
倏然,柳曦月闭上眼,双后贴地,重重的给她磕了一个头。颜红叶惊的向后微微一跳,脸上骤然满是紧绷:“柳姐姐这么大的礼,妹妹只怕是受不起!”
“受得起!娘娘受得起!”柳曦月缓缓抬起苍白的脸,满眼的坚定:“只求娘娘给曦月一晚的时间,娘娘有三十个日夜会与皇上在一起,曦月只求一晚!曦月只想要一个孩子!不管皇上的心里是否还有我,我终究也命不久矣,只求娘娘给曦月一晚的机会,求娘娘成全!”
第137章:赌一把
这叫什么?
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女人,在求着另一个女人,将她的男人让出去。
虽然,赫连珏并不算是她一个人的男人媲。
尽管已经猜出了柳曦月的目的,可她现在如此直白的央求,真真是叫颜红叶有些惊诧,不由得悄然的倒抽一口凉气,错愕的看着柳曦月满脸的泪痕丫。
“曦月知道,这样来为难娘娘,实在对娘娘有失公平。”
“可曦月的身子真的不能再等了……曦月真的很想在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娘娘未来还有太多的机会,可是曦月……”
是吗?
她还能有未来么?
眼皮忽然又跳个不停,颜红叶闭了闭眼,转开头去,久久未语。
还有未来么?
赫连珏那个男人,那个运筹帷幄的帝王,可能给她一个未来么?
她本就没想过要去争什么,这五日的缠绵对她来说,却仿佛像是在宣告着什么一般,眼前是一片朦胧的迷雾,她不知道等到那迷雾散尽后,她是否还会有什么所谓的未来。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想一想自己是否甘心,又何必在意柳曦月是否在对自己用着什么心计。
终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正好自己也累了,那便更不必执着。
三十天而己,也许之三十天过去了,那片迷雾也就散尽了。
何必硬要留住这三十天的温存……
不由的,颜红叶缓缓坐回贵妃椅上,眸光寡淡的静静看着柳曦月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真是我见犹怜。
谁晓得自己现在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谁晓得明明发现自己已经拔不出去了,却偏偏明知道眼前是一片万丈悬崖,却真真宁愿过了这虚无的铁索桥,也许后退才是安全和光明的路,也许前方是一片死亡之窟。
可是这双脚,早已经控制不住的向前走,即便,也许走到那座铁索桥的中间时,便有可能瞬间坠落,且无人来救。
“快到酉时了。”
颜红叶转首,看向殿外的天色,勾唇笑了笑。
柳曦月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仅仅是安静的等着颜红叶的答案。平美人在一旁坐立不安的,也许是心急,也许是根本就不知道颜妃是否会同意。
依照后宫中这些女人正常的心思太来,根本没人会将侍寝的机会让给另一个女人,那摆明就是傻子的行为,将自己的荣宠双手奉上一般的让给旁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后宫之中,从来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秩序,有谁会傻到这程度。
颜红叶冷瞟了一眼平美人飘呼不定的眼神,在心底冷笑。
平美人也许是想看一场好戏,若仅仅为了疏离自己与柳曦月,又何必大动干戈的任由柳利用她,更又为她从做嫁衣呢?
在后宫能生存下来的女人,谁都不会是傻子。
谁也都并不单纯。
低眸,见柳曦月脸上有泪,她忽然间有些看不下去,不管柳曦月究竟是否想趁空弄死自己,可是良心作祟,外加上她确实很累,有些应付不来赫连珏最近仿佛世界末日将要来临一般的索求,更也……无法说服自己去争夺什么。
于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她后悔,她也偏偏就这样说了。
“青曼,将柳昭仪扶去后殿沐浴更衣,酉时一到,便送去承天宫。”
“娘娘?”青曼一脸惊诧:“这万万不可啊……”
平美人也瞬时惊住,柳曦月却忙又更深的低下头去,仿佛感谢。颜红叶看不见她的表情,也懒得去猜疑。
不管是对是错,走一步看一步,她不是善良之辈,可对于赫连珏,她自己心里也明白,想抓住这个男人的心,并不是柳曦月所央求得来的一夜,就可能做得到的。
他即便在那啥的时候很霸道,可他并不是因为那啥那啥就可以爱上一个女人。
更何况,那是一个旧爱,对于赫连珏来说,他的心思无人能懂,是否会旧情复燃,谁也不知道。
所以颜红叶偏偏就要赌这一把。
输了,她就彻底后退,若是赢了,那她便不敢前方是多恐怖的深渊,也绝不会再退缩。
“若是皇上问起,就说本宫身体不适,怕皇上寂.寞了,便请柳昭仪替自己陪陪他。”
说着,颜红叶淡看了一眼柳曦月低垂的头,眼底一片安静。
是了,就当是赌一赌。
赫连珏,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颜红叶也定会做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酉时将至——
“娘娘,柳昭仪已经乘了玉撵,向承天宫去了……”青曼走入内殿,见颜红叶正站在窗前望着外边发呆,不由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后:“娘娘,若是现在将玉撵昭回来,还来得及……”
“昭回来做什么?”颜红叶闲闲的转过脸去。
青曼顿时吓了一跳:“娘娘,您的脸……”
“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今晚得空,就在脸上涂了些牛奶修养一下皮肤罢了,对了,你叫御膳坊的人每天出宫采购牛肉时,多给本宫带回些牛奶来,本宫以后要多用用。”
“娘娘……”青曼汗颜,谨慎道:“您就这样将侍寝的机会让给了柳昭仪,万一……”
“没什么万一。”颜红叶拍了拍满脸的牛奶,转身走至软榻一旁,往上一躺便似是要睡觉。
“本宫累了,熄烛。”
“可是现在才刚刚酉时……”青曼咬唇,娘娘这也太淡定了?柳昭仪都已经被送去承天宫了,她居然还能睡得着?
“就因为现在到了酉时……”轻轻的,颜红叶低喃,眸光婉转间,勾起唇,笑的有些苦涩。
第138章:变故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夜间两更已过。
内殿在颜红叶的要求下一片漆黑,一只蜡烛都没有。
当二更的钟声敲响,颜红叶赫然睁开眼,眼中了无睡意的痕迹。
打从酉时她叫青曼离开时,她就根本没有睡下,是呢,就如青曼所说,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媲。
已经这个时辰了,承天宫那边似乎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交代过青曼,若是有什么急事再来叫醒她,可是外边安安静静的,夜凉如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难不成赫连珏见到柳曦月时,竟没有什么反映么?
难道他对她这变相的反抗与故做的谦让没有一点不满么?难道只要是到了嘴边的肉,只要是个女人,不管是谁,他都来者不拒么?
如果是这样,那颜红叶你这一场赌局,不就是输的彻彻底底,连翻身都没有了余地?
第二日清晨——
颜红叶刚一睁开眼睛,替她沐浴更衣后,元香与青曼一同替她梳发。
盯着镜中的黑眼圈不仅没减少,反而因为整夜的失眠显得更憔悴了的自己,她闭了闭眼,仿佛闲闲的问道:“昨天,皇上那边没什么事。”
青曼与元香对视了一眼,才轻声回道:“没事,娘娘。”
“……”颜红叶立时无语,咬了咬牙,抬眉见那两个丫头表情不太对:“有什么事就说,本宫受得住。”
“真的没什么事,娘娘,昨夜承天宫风平浪静……”
“那柳昭仪怎么样了?”
“……柳昭仪……今早服侍陛下更衣上朝后,便被送回了莹华殿。”
“……”颜红叶顿时无声,双眼僵滞的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脸色。
“娘娘,您后悔么?”青曼有些无奈的叹息:“掌事嬷嬷刚刚在收拾龙榻时,有看见昭依的落红……”
颜红叶垂眸,一瞬间安静极了。
果然是输了。
颜红叶,你真是可笑。
竟会输的这么悲惨。
可是你不是也学坏了么?颜红叶,其实你也不是什么善良的苗子!你同意柳曦月去侍寝,其实你是有多希望赫连珏会震怒,有多希望赫连珏会说一句非你不要,有多希望赫连珏会怒气冲冲的来找自己。
可是赫连珏太平静了,平静的就这样要了柳曦月,虽然一个皇帝一个昭仪,这些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可偏偏……偏偏你为什么真的这样犯傻,给了柳曦月这样天大的空子。
结果人家赫连珏,根本可能很欣然的就接受了她的“好意。”
就这样的侍寝了?
就这样的,赫连珏就这样要了柳曦月!
你以为赫连珏会来找自己,可是你根本就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许根本就仅仅是一个妃子而己,是了,仅仅的……就只是一个妃子而己。
他怎么可能会来找你?
颜红叶,你以为你是谁啊?
一个时辰后,颜红叶亲自去了莹华殿,结果被宫门前的侍卫拦在宫外。
“颜妃娘娘,皇上交代过,柳昭仪身体欠佳,又初次侍寝,现在需要多多休息,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尽量不要进去打扰昭仪。”
“打扰?”颜红叶圆睁着眼,瞪着那侍卫,忽然的,她就笑了。
真是瞬息间风云万变啊,早就算了柳曦月的目的,可她昨日的那一场赌局,却完全的将宝压在了赫连珏的身上,结果,她满盘皆输。
因为自己忽然间变的笨了,变的傻了,一天之间,整个后宫都传遍了颜妃让给柳昭仪侍寝的“佳话”。
她更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蝴蝶效应。
恐怕赫连珏更也明白,柳曦月昨夜在承天宫的出现,是她准许的,或者说,如整个后宫的女人所传的那般,是她主动让给柳昭仪的。
这一整天,颜红叶将自己闷在宫里不肯出去,心里有多难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时间她不知道今年晚上要怎么去面对赫连珏,或者说,她要用着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随便就可以和人家翻云.覆.雨的帝王。
结果,这个问题,到了晚上酉时的时候,竟然就这样简单的迎刃而解了。
酉时刚至。
“娘娘,您今晚可以继续休息。”刚刚沐浴更衣就要坐上玉撵的颜红叶忽然听闻许安许公公的声音,募地转身,见许公公一脸的淡笑,却似乎是因为上次吃了亏,而小心的向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许公公这话是何意?”她凝视过去,心下忽然不安了起来。
“呵呵。”许公公将拂尘轻轻一甩,挂到臂肘间:“陛下今晚为柳昭仪办了会亲宴,将已经辞官多年的柳大人与柳夫人接进了宫,这会亲宴正热闹着呢,娘娘若是想去,老.奴可以引娘娘一同到掖庭宫就宴。”
会亲宴?
那赫连珏对柳曦月还真是如胶似漆,费煞苦心呐。
颜红叶仿若无事的笑了笑,忍住心底针扎一般的痛,再不说一句话,转身回了芳华殿。
“哎,娘娘?”青曼见颜红叶脸色不对的冲进了内殿,忙想要跟上去:“娘娘?怎么了?又不去承天宫了么?”
“滚出去!”
倏地,内殿里抛出一只花瓶,骤然碎裂满地。
吓得青曼停住脚步,呆愣的盯着满地的碎片发呆。

---纳兰静语---
(嘻嘻,只准小叶子去考验人妖珏,就不准人妖珏惩罚小叶子么?吼吼吼~~~)
第139章:风起云涌
“娘娘……”
青曼俯身,小心的拾起地上的碎片,转身看向外边已经离去的许公公。
须臾,元香忽然匆匆的跑了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最终,青曼了然的点了点头,却蹙起了眉心,叫元香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才转身去倒了杯安神茶,小心的步入内殿媲。
一进去,内殿中所有的一切都还完好,娘娘刚刚摔的仅仅是一只花瓶,里边没有想像中的凌乱丫。
之前,颜妃说是没有胃口,叫来的晚膳就那样搁在那里,此时,她正坐在桌边,拿着筷子,对着碗里一堆菜菜肉肉的戳来戳去,越戳越用力,仿佛想要直接将碗戳漏了为止。
青曼抿了抿嘴,看不清自己主子的表情,只从她的背影来看,也知道颜妃娘娘现在几乎要怒火攻心。
好半天,青曼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勾唇一笑:“娘娘……”
颜红叶手中正戳着碗的筷子忽然停顿,青曼忙低下头,等着她回过神来又来骂自己。
可等了好半天,娘娘竟然没说话。
她一愣,抬起眼,见她背对着自己,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娘娘?”青曼小心的走上前:“喝些安神茶……”
直到她将茶放到桌边,低下头去,才看见颜妃双目圆睁着,直瞪着前边的一个角落。
青曼转头看去,见是不久前皇上赏给颜妃的那两箱金银珠宝,那时候也不知是怎么了,刚开始时颜妃似乎不想收,到了后来,又说这么多的东西也许会丢,她就偏偏叫人将那两个沉重的箱子放到软榻边了,娘娘当时说,每天晚上看着那两个箱子睡觉,心里踏实。
对于颜妃这种矛盾的做法,青曼与元香实在无法理解,可现在更也不知道她盯着那两个箱子做什么。
“娘娘,若是心里不舒服……您骂一骂青曼也可好……”
“……娘娘,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在心里憋着,会气坏身子的……”
“谁说我在生气?”募地,颜红叶挑眉,转眸看向青曼有些难过的神色:“值得么?”
说着,她忽然站起身,用力伸展着胳膊,晃来晃去:“青曼,去把本宫带回来的那只竹箫拿来,本宫要吹上一曲来表示本宫现在非常开心!”
“……”青曼小心的瞟了她一眼:“娘娘……您确定没事……”
颜红叶瞬间转过身来,高仰着头,笑弯了眉眼:“你看本宫像是有事的模样么?”
“呃……”
“别再废话,去把箫取来。”
“哦……是……”
片刻后,青曼将那只竹箫呈到颜红叶手中,之后就见她背过身去,面对着窗外,低着头开始研究那箫的构造。
见颜妃似乎没什么其他吩咐,青曼又担心了看了她几眼,才小心的退了出去。
几乎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一阵刺耳的箫声自芳华殿传来。
元香与青曼一脸无语的又非常“严肃”的站在外殿,听着那阵时高时低,吹的根本不成调子,完全是在发泄的箫声,相对之间默默无言。
直到那阵箫声越来越连绵起伏,越来越连绵不绝,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吓人。
元香忽然红了眼眶:“青曼姐姐……娘娘她真的没有事吗?”
青曼闭眼,忍受着那阵折磨人的声音:“但愿没事。”
*
两日后。
琼华殿——
“贵妃娘娘,有没有听说最近柳昭仪那边竟真的飞上枝头了。”贤妃拿着牌,闲闲的开口。
贵妃慕容蓝馨若有似无的笑了笑,出了一张牌:“后宫之中最近圣传的事情,本宫自是知晓,不过入了这后宫多年,对于这些风声漫语的,早已惯了。”
“呵,也是。不过那颜妃做的这件傻事可还真是这后宫之中第一次发生呢,啧啧,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想的,放着圣宠不要,傻里傻气的让给了别人,那人还是柳昭仪,谁不知道柳昭仪曾经与皇上的关系呐。”
“那些只是曾经。”贵妃素手纤纤,又出了张牌,却是一语道中千万深意。
贤妃笑了笑:“也是,皇上如今早不再是那时的嫩头青了,区区一个柳昭仪,又是一个病秧子,能有什么大本事。不过,贵妃娘娘,你是否听说最近芳华殿那边有个怨妇总是吹出那些扰人的箫声泄愤?真是笑死人了。”
贵妃一笑:“自然是听说了。”
忽然,殿内快步走进一名女官:“贵妃娘娘,莹华殿柳昭仪前来请安,还带了不少御赐的物件,说是要分别送给几位娘娘。”
“……”贵妃一顿,抬眸微诧。
贤妃却是笑了:“看来,我们是低估了柳昭仪呢,这么快就知道来笼络感情了呢。”
贵妃不由也浅笑:“叫她进来。”
说罢,贵妃放下手中的牌,拢了拢衣袖,轻笑道:“这后宫,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
芳华殿——
柳昭仪大方的将近几日收到的不少赏赐分给了各宫的主子,这芳华殿自是也少不了。
颜红叶近几日闲来无事,不是吹箫就是给自己找其他事情做,拿着不少红绳在那里编中国结自娱自乐,结果当柳昭仪来时,她也没对人家怎么样。
只是当柳昭仪离开后,青曼生怕主子不开心,忙走了进去,想要将那个拖盘里昭仪送来的五颗上等珍珠拿出去收好。
刚一叫那端着珍珠的宫女出去,结果一直坐在桌边低着头玩红绳的颜妃竟忽然发了话:“慢着。”
第140章:争夺
颜妃这一开口,青曼只好顿住,不解的回眸看向她。
颜红叶又编好一个中国结,随意的扔在一旁,抬头看了一眼那五颗珍珠,轻轻一笑:“今天是柳昭仪侍寝的第几日了?”
“回娘娘,今天是第四晚。”青曼恭敬道丫。
“四天了。”颜红叶点点头,声音无波无澜,缓缓站起身,走到前边,抬手拾起一颗珍珠掂量了一下:“真是好大一颗。媲”
“娘娘,这是蜀沐国不久前刚刚进贡来的上好珍珠,只有蜀沐国的皇后凤冠上才有资格戴呢。”
“是么?”颜红叶随手将珍珠放了回去,转身走向桌边,闲闲道:“那本宫可要留着了。”
“对了,去找些咱们宫里一些旧的珍珠,叫工匠磨成珍珠粉送去莹华殿,就说这是可以养颜的东西,礼尚往来,本宫可不想欠人家什么。”
说罢,颜红叶看了看桌上的竹箫。
蜀沐国的珍珠不错,也不知道蜀沐国的六皇子生前是什么模样,更亦不知道楼少清与蜀沐国是什么关系。
“可是娘娘,柳昭仪最近两日都在各个嫔妃宫里送礼物,比她品级小的主子们都有了,您这又反送回一个礼,其他娘娘就不好做了呢。”
颜红叶一顿,转眸看向青曼连忙禁口的模样。
青曼很聪明,时不时的总是提醒自己目前的处境,更也常常提醒现在后宫之中的危机。
比如,柳昭仪已经成功威胁到了她的地位以及一切。
又看了看青曼欲说还休的样子,颜红叶勾了勾唇。
“已经四天了……”今天是第四晚呢,昨晚赫连珏还是没有叫人来找自己。
也许是她将自己放的太清高了,就算现在心里有多不舒服,可是柳曦月对自己威胁了地位不要紧,那女人聪明极了,如今拉拢人脉,恐怕未来自己是怎么死的还不知道。
对于赫连珏,她必须抱着不爱和没有多少感情的心思,否则只怕自己真的会深陷其中。
想了想,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摸着光亮的指甲,出神了许久,才轻轻道:“本宫要沐浴更衣。”
“娘娘?”青曼一愣。
颜红叶顿时抬起头,转眸笑看向她:“青曼,如果我还想在这后宫中好好的存活下去,就必须争宠不是么?”
“……娘娘……您……”
“既然都已经有人故意就着我的一颗善心而踩到我的头上来了,就算不看在皇上这个靠山的身上,我也应该替自己争一口气,是不是?”
青曼顿时喜笑颜开:“娘娘,您终于想开了!”
“谁都不简单,谁又甘愿受人欺负呢。”颜红叶垂头低喃着,又看了看那边的五颗珍珠,眸光微敛。
柳曦月,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既然想你和我争,我又何必做个缩头乌龟。
你想要那个男人的心,我偏偏也要定了,既然都是一场无法胜利的赌局,那便看看是谁走得到最后。
*
酉时至,颜红叶乘着玉撵到了承天宫。
刚一到宫门前,旁边也来了一座玉撵,一身清雅雍容的柳曦月坐在那上边,她一看见自己,脸色顿时一僵。
颜红叶倒也不恼,步下玉撵,转眸笑看向脸色微泛白的柳曦月:“柳姐姐最近可真是春.光明媚,倒是忘记了这一个月,承天宫究竟是谁的主场。”
“颜妃娘娘这话是何意?”一脸苍白之人忽然蹙了蹙眉,大有不敢谦让之意,步下玉撵悠悠的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又轻轻做了个万福礼:“曦月是奉皇上旨意而来,并无争夺之意。”
颜红叶睨着她,勾唇:“皇上旨意?这么说,是皇上要你每日酉时前来承天宫服侍?”
“……是。”柳曦月垂眸。
募地,颜红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圣旨呢?”
柳曦月一愣,抬眸看向她:“娘娘,那是皇上对曦月亲口说的,并未下旨。”
“那么……”颜红叶忽然从袖中拿出当日她并不愿接的圣旨:“柳昭仪要不要看一看这个?”
柳曦月神色一滞,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弯了弯身。
她不必看,也自然是知道颜妃手中的是什么。
“你说,是这黄底祥云纹黑字带印玺的比较有资格,还是你这陛下的金口玉言比较有资格?”
“娘娘……您不是同意……”
“我同意的只是那一晚。”颜红叶声音忽然冷了下去,淡淡看着柳曦月明显已经开始愤恨的眼神,轻笑:“这后边的两晚,是你自己加上的?”
“可是皇上……”
“皇上怎么了?”颜红叶一笑:“皇上喜欢你?皇上要你来这里?还是皇上没有拒绝,没有对你说过不必来了,你便主动前来?嗯?”
今晚来之前,颜红叶可是问过许达那老太监,许达碍于她还是宠妃,便实话实说,她自然大概知晓了柳曦月是趁着空子钻来的。
“或者,柳昭仪以为本宫不会来了,你便自做主张的替本宫过来陪着皇上?”
“颜妃。”倏地,柳曦月抬起头来,再无刚才那样的理亏,只是蹙了蹙眉:“即便你为妃我为昭仪,我自该礼待于你,可你怎可如此诬陷于我?”
“诬陷?”这词说的也太严重了。
颜红叶翻了个白眼,觉得有些乏了:“罢了,随昭仪姐姐怎么想,本宫今日是来了,你还要进去么?”
这一来一往间,宫门前的两个许公公早就看见了,也没上前来帮谁,颜红叶眼角的余光看见许达偷偷走了进去,没一会儿又走出来,恐怕是进去通传了,结果赫连珏明明知道自己寝宫外的情况,也没叫人来说什么,更未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