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没当真, 毕竟这趟行程一半的钱都没玩完:“可行程之前都安排好了……”
叶喜儿没兴趣听:“钱照付,一分都不少, 你改船票机票, 我明天就要回去。”
叶喜儿语气强硬,导游也不知道怎么说,为难地看着任滨。
任滨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最后妥协:“都听她的。”
闻如一和夏阳也是局外人,客户的决定, 没有插嘴的余地, 而且夏阳还挺高兴, 提前了三天收工。
向言叙大概是桌上最置身事外的一个人,全程没说一句话,专注剥虾。
一顿饭下来, 闻如一成功被他给喂撑。
饭后,叶喜儿让导游去别家民宿,单独给她开了一个房间,拒绝跟任滨再同处一室。
向言叙不着急回房间,牵着闻如一去海边散步。
闻如一撑得有点走不动道,挽着向言叙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开玩笑说:“你看我,像不像怀孕四个月的?”
向言叙回了她一声冷笑:“呵。”
向言叙越不理她,闻如一越来劲,她停下脚步,抓着向言叙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提前感受一下为人父的滋味。”
“闻如一。”
向言叙盯着她的小肚子,过了几秒,轻拍了一下,调笑着:“你以为,怀孕这么容易?”
“你真没劲,一点都不幽默。”
闻如一不跟他玩,对着自己被撑起来的肚子,小声嘟囔:“儿子啊,你爸不爱你,妈妈爱你。你别自卑,你爸是个坏男人,以后别学他,找不到老婆的。”
向言叙淡声问:“那你是谁?”
闻如一高傲地抬头,轻哼一声:“上天有旨意,我是派下来拯救世界的,而你就是我的目标。嫁给你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任务。”
说完,闻如一故意吸了吸鼻子,对着自己肚子里的“儿子”说:“儿啊,你就没你的垃圾爹好命,所以别学他,咱们别做狗,要做个人。”
“……”
向言叙松开牵闻如一的手,一个人迈腿大步往前走,压根不想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闻如一并不在意,挺着自己的小肚子,小步追上他,从背后抱住向言叙的腰,眉眼带笑:“你等等我啊,我可是你孩子的娘。”
向言叙失笑,转过身来,难得地接了她的无脑茬,垂眸看她的肚子:“那你可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
“孕中忌房事,离我远点。”
“……”
闻如一合计了一下,觉得这波很亏,“儿子”也不要了,几乎是挂在向言叙身上走,宛如一个小赖皮:“哦,刚刚儿子偷偷告诉我,他先回去了,过几年再来。”
向言叙哭笑不得:“为什么不是女儿?”
闻如一很霸道:“我不喜欢女儿,只能是儿子。”
“你还搞性别歧视?”
闻如一摇头,说得头头是道:“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我不允许有人来跟我抢你,所以儿子好。”
向言叙有点嫌弃:“儿子亲母亲,不好。”
“好得很,时刻提醒你有紧迫感,你敢绿我,我就带着你儿子,去喊别的男人叫爸爸。”
“……”双标。
无厘头的对话一直进行到回民宿,最后闻如一以不要脸的特质,单方面确定了孩子的性别。
向言叙把闻如一送到房间门口,突然想起一件正事:“明天你工作结束了,我们单独走。”
闻如一不明白:“怎么单独呀?船票都是一起买的。”
向言叙早计划好了:“退了,我赔。我们坐直升机,我包了机。”
闻如一没意见了,屈服于太子爷的财力:“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向言叙接到了航空服务公司的电话。
客服耐心地给他说明情况:“向先生,很抱歉。之前你包机那架直升机,因为故障今天无法使用,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为了弥补,包机的所有费用,我们将全额退还,另外按照金额的5%进行额外补偿。”
向言叙一下子就清醒了,冷着脸问了句:“这不是钱的问题。”
客服一怔,转而问:“赔偿问题我们可以进一步协商的。”
“我说了,要包机。”
“实在不好意思,向先生,国庆假期客流量大,其余的直升机,今日已经被预定完毕了。”
向言叙心生烦躁:“挪一架出来,一架直升机旅客的费用,我三倍赔。”
客服大概也没见过如此豪气的人,说需要跟老板商量,稍后回复,便挂了电话。
过了两分钟,客服回过来,依然抱歉:“下面的旅客意见不统一,向先生很抱歉,不如改个时间?我们尽量帮您协调。”
“算了。”
向言叙直接挂了电话。
他越想越烦躁,拨通小张的电话,接通之后就是一顿炮轰:“张凯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节假日的,小张被吓得不轻,从床上坐起来:“小向总,发生什么事了?”
向言叙“呵”了一声:“你订的直升机真给我脸,关键时刻就故障。”
“我马上去协调!”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
小张欲哭无泪,隔着电话,他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下半年奖金飘远的背影。
——
导游定的船票是最早的一班,一行人吃完早饭,去码头等船。
闻如一注意到,向言叙从早上见面开始,脸就很臭。
她以为他是因为直升机的事情不痛快,出声安慰:“反正一会儿到舟山,回澜市也要坐飞机的,这趟坐船不是挺好吗?况且,你来的时候没坐到吧,正好弥补了。”
向言叙不语,脸色铁青。
闻如一扯了扯向言叙的衣角,小声问:“向向,你来大姨夫了?”
向言叙看着停在岸边的渔船,眸色更沉了些,转而问:“我们多待几天再回去,怎么样?”
闻如一没意见,反而提议:“你还想玩?那我去换船票,咱们去青浜岛吧。”
“也要坐船?”向言叙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
闻如一好笑地看他:“不然你要游过去啊。”
向言叙沉默了几秒:“不,我们就在这个岛上玩,然后坐直升机回沈家门。”
“……”
闻如一花了好几分钟来消化,慢慢分析:“昨天我们环岛把景点都走完了,这岛上也没什么娱乐,再待下去也没有好玩的呀。”
“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向言叙回头,指着后街的饭店,“我请你,一条街都吃个够。”
“……”
这时,船到码头,导游招呼大家上船。
闻如一叹了口气,牵着向言叙往前走,拉了两下,人纹丝不动,十分抵触。她奇怪地看着他:“向向,你今天怎么了?”
向言叙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拉着她跟着人群上了船。
东福山到庙子湖就一个小时左右,今天放晴,甲板上不少人拍照。
闻如一坐不住,见向言叙心情还是不太好:“向向,我们去甲板吹会风吧。”
向言叙脸色苍白,他不敢说话,只能微微地点点头。
闻如一看他话都不想说了,这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到了甲板上,变着花样地逗他开心。
向言叙没见半天高兴,脸色反而越来越难看,额头甚至冒出了些许冷汗。
闻如一觉得不对劲,把相机收起来,握住向言叙的手,关切地问:“向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向言叙还是摇头,可脸上分明是特别难受。
闻如一急得不行,左问右问,向言叙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旁边的大叔看出苗头了,出声说:“小姑娘,你男朋友是不是晕船啊。”
闻如一很惊讶,向言叙是个过山车坐好几趟都面色不改的人,她哪会想到这种怪胎会晕船啊。
“你晕船怎么不早说啊!刚刚码头有晕船药卖的。”
闻如一干着急,她问了一圈,这船上也没有卖晕船药的,只有一会儿到了庙子湖码头,才能买到。
向言叙强忍住想吐的冲动,走到甲板上栏杆上撑着,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闻如一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她小时候也晕车,那滋味不好受,晕船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帮不上忙,会舱内问夏阳要了一个塑料口袋,拿出来递给向言叙,焦急地说:“向向你吐出来会舒服很多。”
向言叙一动也不动,全身都写满了拒绝。
闻如一把口袋放在他嘴边:“你这种时候还在意什么形象啊!”
向言叙说不了话,只能往旁边挪,他挪一分,闻如一也挪一分,到最后,两个人绕着甲板的栏杆走了大半圈。
闻如一看他宁死不吐的倔驴样,没了招,只能站在旁边陪着他。
好不容易等到船靠岸,闻如一牵着向言叙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船,找到卫生间,把他推进去,将塑料袋塞在他手里:“现在没人了,你……你自己解决!我去给你买药,你在这里等我啊,别乱走,我马上就回来!”
向言叙点点头,非等闻如一转头走了,才抬腿进去。
闻如一买完晕船药回来,在卫生间门口等了几分钟,才看见向言叙出来。
他的脸苍白得吓人,闻如一把手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你漱漱口。”
一瓶水下去,向言叙结果闻如一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嘴,才缓过劲来:“……我没事了。”
闻如一把晕船药给他,小心叮嘱:“回沈家门的船还要等两小时,你现在先吃一次吧,看能不能舒服点。”
向言叙两口咽下去,刚才那么一吐,几乎把胃酸都吐出来了,他现在难受得很,可比起这个,更让他不舒服的,却是其他。
闻如一挽着他,漫步目的地走着透透气,见向言叙一句话都没有,叹了口气:“向向你的偶像包袱好重。你晕船早点跟我说啊,咱们多待两天坐直升机就是了。”
“……我说了。”
“你说个屁,谁听见把后街的海鲜店吃个遍,会联想到你晕船啊!”
“……”
向言叙又不说话了。
闻如一停下脚步,饶道他前面,捧住他的脸,板着脸问:“我说,你该不会以为,晕船是个难以启齿的隐疾吧?”
向言叙平静地看着她,过了会,他掰开闻如一的手,侧过脸去,凶巴巴地说:“你给我忘记今天的事情。”
闻如一被他气笑了:“我忘不掉,你拿我怎样?”
“你必须忘记。”
向言叙耳根子都是红的,嘴上还强硬到不行:“我没有晕船,我什么都不晕,你记好了。”
“这算是你作为一个精致男人,最后的底线?”
向言叙眯着眼,可这次却没什么威慑力:“你忘不忘?”
闻如一从未见过向言叙如此孩子气的样子,忍住笑意,遂了他的意思:“忘了忘了,哎呀,我突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向言叙脸色有所好转:“不记得最好。”
闻如一抬起向言叙的手,扒拉着他的无名指,跟哄小孩儿似的:“我们向向才不是晕船。”
“你别说话。”
闻如一坏心眼地,踮起脚摸了摸他的脸:“我们向向啊,只是对船过敏啦,一过敏就想吐。”
“……”
“向向真是个精致的晕船,哦不,船过敏男孩呢。”
“……”
好生气。


第49章
等船的空档, 导游说起, 这庙子湖上有灯塔以及《后会无期》电影的取景地, 叶喜儿听见电影有了兴趣,说要去看看。
闻如一肯定要跟上,可向言叙不舒服, 一时之间, 她有点左右为难。
向言叙拿过闻如一的包:“你跟他们去,我在这里等你。”
任滨知道叶喜儿不想看见他, 也主动提出不去。
这下有了两个人看行李, 倒方便许多。闻如一把相机挂在脖子上, 只带了一个三脚架就出发了。
有了昨天暴走几小时环岛的经历, 眼下的距离跟闹着玩似的。
闻如一记挂着向言叙,对周围的风景没什么兴趣, 一路都在拍叶喜儿。
可能是今天, 天公作美,天气晴朗,观光的游客不少,特别是灯塔那边,拍照的人比其他景点都多。
闻如一为了抓拍一个好镜头, 找了无数个角度, 甚至不惜趴在了地上, 最后可算拍到一张满意的。
闻如一从地上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回头去翻刚才的照片。
这时,不知道是哪个游客, 不注意撞了她一下的,闻如一手上的相机没拿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她大惊失色,几乎是下意识,就跪了下去,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在相机砸向地面的前一秒,抓住了它。
闻如一顾不上先站起来,就着这个姿势,拿着相机左看看,右看看,又试了几个功能,确定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虚惊一场。
闻如一站起来,抬眼看见大部队已经走远,她身上又没带手机,怕走丢了,赶紧追上去。
这回去这一路,她别的没干,光看相机里的照片了。
平时闻如一没个正行,一摸到相机,就跟着了魔似的,若不是导游出声提醒她,码头到了,她怕是要捧着这相机一头栽进海里去。
闻如一回过神来,看见向言叙,捧着自己的相机跑过去,把几张最满意的照片调出来,翻给他看,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向向你看,灯塔那边可漂亮了,就是人多,要是日出日落肯定更好看,等以后……”
“你的腿怎么了?”
闻如一今天穿了条浅色的阔腿裤,面料轻薄,穿在她身上特别宽松,远看跟长裙一样飘逸。可现在,左腿膝盖那部分的布料基本上是贴在皮肤上的,并且呈淡淡的红色,颜色还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什么腿?”
闻如一浑然不觉,随着向言叙的目光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膝盖处一小块红色,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
向言叙蹲下来,打量着她的膝盖,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不敢贸然去碰。他眉头紧蹙,问:“你刚刚摔跤了?”
闻如一忍耐着疼,没挂在脸上,甚至不在意地笑笑,说得轻描淡写:“刚刚灯塔那边人太多啦,我相机都要被挤掉了,幸好我动作快。”
岛上路不像城市里,基本上都是不平坦的,何况灯塔靠海边,石子多,这一摔下,力道不小,被路上的碎石划破膝盖,也是极容易的一件事。
见向言叙不说话,闻如一有点心虚:“没事的,它自己就会好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船差不多到了,向言叙拿上行李,扶着闻如一上去坐好,人都落座后,他跟导游说了退机票的事情。
闻如一听了,抬起头来,问:“退机票做什么?”
“回澜市前,先去趟医院。”
“我没事的。”
向言叙丝毫不让,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处理好,会留疤的。”
闻如一怔住,隔了几秒,成功会错意,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嫌弃我啊?”
向言叙打开软件,订了两张傍晚飞澜市的头等舱机票,才抬眼看她:“你会嫌弃你自己。”
“……”
闻如一膝盖又中了一箭。
好吧,她确实是一个很臭美的人。
船到沈家门之后,向言叙打车带着闻如一,直奔医院。
医生检查过,只是擦伤,不需要缝针,给闻如一消毒包扎后,向言叙这才松了一口气。
闻如一的膝盖被纱布包成了一个小山丘,向言叙说背她,在人多的地方,闻如一倒脸皮薄起来了,死活不肯,只让他搀着自己慢慢走。
回澜市的飞机还算准时,到家已过了十点,许朝暮已经出院,向言叙把闻如一送到了门口,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许朝暮扶着闻如一回卧室,看她膝盖被包得严严实实,以为伤得很重,免不了念叨:“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出趟门也能磕着碰着,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我陪你。”
闻如一忙摆手:“不用了,姐,这就是看着严重,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许朝暮看她脸色红润,确实不像是有事的,两姐妹闲聊几句,不知道是谁先沉默下来,竟有点找不到话说。
许家的事这么一闹,表面看上去都解决了,可闻如一和许朝暮心里都清楚,她们也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关系了。
始终有心结,而这个解铃人,却早就不在了。
许朝暮去厨房给闻如一热了一杯牛奶,让她睡前记得喝,出房门前,她停下脚步,开口说:“如一,下周我要去临市了。”
闻如一从未听她提起,愣愣地问:“你不留在这里吗?”
许朝暮摇摇头,淡笑:“那边有公司高薪聘请我过去,做运营总监。就当换个新环境了,也挺不错的。”
“这是妈妈留下的房子。”闻如一握着牛奶杯子,垂眸低言,“我们都可以留在这里,姐。”
“周末我可以过来的。”
许朝暮回头一笑,心意已决:“别多想,你永远都是我的亲生妹妹。”
“姐……”
“跟向言叙好好的,有事还是跟以前一样,随时找我。”
闻如一心里听着不是味,再抬头时,许朝暮已经走了,门被安静地合上。
她们确实还是亲生姐妹,这辈子都是。
但或许,也仅此而已了。
——
这个周末,向母听说闻如一回澜市了,提前两天就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吃饭。
向言叙周六上午有课,闻如一的膝盖好得差不多,本打算自己开车,这还没出门,向母的电话就来了。
“如一呀,我叫了司机过去接你,你腿没好别开车啊,安全最重要。”
闻如一心里一暖:“阿姨,没那么夸张的,我都是皮肉伤。”
“皮肉伤也是伤,你看看你,一个小姑娘,多水灵,白白嫩嫩的,可不能留疤啊。阿姨心疼,你坐司机的车过来,中午我们吃鱼。”
“好。”
司机来的比预定的时间早,闻如一没什么礼物带,把自己去东极岛前,在家里倒腾的牛肉酱包装好,带了两罐过去。
到向家的时候,向父去了公司,也还没回来。
时间还早,向母拉着闻如一去阳台闲聊,闻如一把在东极岛拍的照片拿给她看,向母比她还喜欢,嚷嚷着今年有空也要去一次。
“对了,我给你看向言叙小时候的照片。”
向母起身,去书房搬过来好几本相册,上面标明了年龄,从零到十,闻如一不解,问:“阿姨,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年纪,这小子十岁后就不爱拍照了。你说说,多可惜。”
向母从向言叙出生的那本翻起来,闻如一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的照片,也觉新鲜,向母又是一个健谈的人,看见儿子小时候照片,勾起不少回忆。
“你看这个,是不是比之前的瘦?他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瘦了不少呢,总算不是个大胖小子了。”
“还有这个,难得有笑容,被我抓拍到的。向言叙就是随了他爸,从小就跟个小老头一样,一点都不爱笑。”
“这是幼儿园活动,他们男女主一起跳舞的。当时跟他搭档那个女同学,还被他吓哭了,就因为向言叙太凶,你看看,性格真是太恶劣了,肯定也是随了他爸。”
……
闻如一听着向母絮叨,一页一页的翻过,突然在一张照片上停下,笑起来:“这照片怎么搞的?”
照片上的向言叙被一头大象用鼻子卷起来,吊在空中甩来甩去,抓拍这一张正好能看他的正脸,双眼通红,满脸的怒意和恐惧,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向母对这张也印象深刻:“这个啊,他爸第一次带他去国外玩,在动物园的时候,饲养员没管住这头象,可能向言叙当时离得比较近,就中枪了。不过也没受伤,大象都是被驯服了的,伤不了人。”
闻如一觉得有趣,忍不住多看几眼:“原来他也有慌张的时刻。”
“对了,就因为这事儿,回国后,向言叙这小子天天嚷着自己要改姓氏,他不能跟一个愚蠢的动物扯上关系,可乐死我们了。”
“后来他爸听烦了,说他小小年纪就忘本,差点没动手抽他,这小子才老实了,再也没提过。”
闻如一笑到不行,这些照片向母当时洗了好几张,她厚着脸皮,唯独要了一张向言叙被大象耍着玩的,说是做收藏用。
一聊聊到饭点,向母下楼去厨房做鱼,闻如一主动提出收拾相册。
刚把所有相册整理好,准备抱回书房,向言叙就进来了。
“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向言叙注意到她手上的相册,神色有变:“这些你都看了?”
经过晕船那事儿,闻如一算是体会到向言叙是多要面子的一个人,眼下起了坏心思,故意逗他:“没有呀,阿姨说下次来再继续看,你小时候长得真像女生啊,向向。”
向言叙似乎送了一口气,接过她手上的相册,往书房走,没有搭话。
闻如一等他把相册放好,下楼之前,拉住他的手,饶有趣味地说:“向向,我们明天去动物园吧。”
动物园三个字,几乎是向言叙的童年阴影。
向言叙掩住不自在,还故作平静:“动物园有什么好玩的。”
闻如一忍住笑意:“动物园有大象呀。”
向言叙眉头轻颤了下,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
“向向别怕,我保护你,这次谁敢卷你上天,我就帮你骂它!”
“……”
“你想改姓氏的话,不如随妻姓。”
闻如一思索片刻,拍拍向言叙的肩膀,笑得很慈祥:“以后你就是,闻向氏了。”
“……”


第50章
吃过午饭, 向母提出去逛街, 闻如一乐意作陪, 向言叙本来也想一起去,却被向母无情拒绝。
“女人之间的购物时间,直男不要来打扰, 请你自觉一点好吗?小向先生。”
闻如一就爱看向言叙吃瘪的样子, 忍住笑意,站在一边看好戏。
向言叙直感头疼, 最后还在争取:“我给你们开车。”
“那也不让你去。”向母拿过车钥匙, 亲昵地挽住闻如一的手, 颇有炫耀的意思, “如一不能开,我还能开, 你就在家待着吧, 跟你的直男爹干瞪眼。”
向言叙:“……”
旁边看新闻,莫名中枪的直男爹也:“……”
家里两个女人走后,屋子都清净不少,向言叙和向父都是寡言少语的人。
阿姨洗完碗,开始打扫屋子, 客厅说话不太方便, 向言叙陪着向父看了会儿电视, 出声道:“爸,我有事跟你说。”
向父会意,拿过遥控器, 关上电视,起身上楼往书房走:“跟我来。”
向言叙抬步跟上,他后进屋,顺便带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的小阳台按照向父的喜好,布置得古香古色,榻榻米上专门放了张胡桃木小桌,方便平时下棋对弈用。
向父从柜子里拿出棋子,招呼向言叙:“过来坐,咱们爷俩儿玩一局。”
向言叙的围棋是小时候向父一把一把教出来的,父子俩水平相当,经常对弈好几小时,最后落个平局。
向言叙盘腿坐好,把棋子放进两个盅里,问:“你要黑还是白?”
“老规矩。”
向言叙选了白棋,向父持黑棋,先走第一步。
两个人都是杀伐果断的,各不相让。
可半小时过去,向言叙这边有所改变,他犹豫了一下落子的位置,三分钟后,白棋输黑棋胜。
向言叙不吝夸奖:“还是你厉害。”
向父看着棋盘,倏地,轻笑了声:“我老了,下不过你。”
“是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