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了,”简柔摇头:“我去了帝都,假期回来看看父母。”
“那么远?”
“嗯。”她挑唇。
原莱问:“适应那吗?”
“还不错啊,就是要多敷面膜,”简柔轻轻碰了碰脸:“那边天干。”
王芝娇努努嘴:“她在那工资比在这高多了。”
说完又前后左右偷望,然后用手比了个三。
“三万?”
“三倍。”
“牛逼。”
简柔掩唇笑了,露出完全不让人反感的得意之色。
原莱坐回卡座,开机,羡艳地望了简柔一眼,她说:“不过柔姐本来就优秀啊。”
王芝娇损友一个,跟着打量,又摇头:“也就这样吧。”
简柔佯气,抬胳膊敲她。
王芝娇笑着躲开:“你现在是爽了,我还在这个小破公司混日子。”
“爽什么爽,还不是单身女性一个。”简柔掐腰叹息。
王芝娇托腮:“哎,说得好像我就不是一样,”她冲左手边昂昂下巴:“原莱还不错呢,谈了个水利局的。”
简柔八卦挑眉:“嗯?”
“其实……”原莱不好意思挠挠腮帮子:“快一个月不联系了。”
王芝娇:“哇靠,水利局的都不要。”
“我连注会都不要呢。”简柔拿自己替原莱当挡箭牌。
“你我不想评价了,”王芝娇别开眼:“就是作。”
“作什么。”
王芝娇打了个呵欠:“不是作是什么,就算真不喜欢你未婚夫了,也别为了个小孩就轻易下决定啊。”
简柔困惑脸:“我现在不是更好了吗?打不倒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你开心就好。”王芝娇抿抿唇,看回电脑桌面。
原莱侧耳听她俩交谈,她一直很好奇:“柔姐,你那时候就没纠结过吗,毕竟差那么大。”
似乎……比她和徐星河还大……
“纠结过啊,”简柔答得轻描淡写,像在叙述一段事不关己的他人的过去:“其实我很早前就不喜欢我丈夫了,但害怕变动,害怕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受到影响。直到有个下午,我在家下了部电影,里面有句台词打动了我。”
“什么?”
“哪怕是冲动,也就后悔一阵子。但要是活的太怂了,就会后悔一辈子,”她摊摊手,自信而完整地展示变得更加动人光鲜的自己:“你看看我,还好我只后悔了一阵子,没后悔一辈子。”
——
从公司出来,原莱闹钟始终回荡着简柔同她说过的那句话,以至于走路都心不在焉,险些被消防栓绊倒。
四点多,外面仍有日光,但已不如夏时热烈,是渐淡的轻柔橘子色,顺着摇曳叶片,抖落到行人身上。
“哪怕是冲动,也就后悔一阵子。
但要是活得太怂了,就会后悔一辈子。”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原来根本没有那么难以抉择。
原莱,你为自己活过吗?她在心里大声质问自己,旋即又有了回答,一直以来,你恐怕都是自认为自己活着而活着吧!
停止吧,赶快停下吧,
停止这样自欺欺人,畏手畏脚的人生,人生只有百年,何不大刀阔斧面向所有荆棘,勇猛从不是傻气和浪费。
如果命运有名字,那一定是自己,只有你自己,才能筑出路途。
脚下是一格接一格的砖路,原莱也在心里铺设着所有今后。
女人踩着中跟的步伐,愈来愈快,直到一切都有了模糊的框架,有那些美好畅想,也有不能避免的后顾之忧。
不想再等,原莱当即打了个电话,对面女孩也很快接起来。
她问:“你哥住哪?”
“啊?”对面似乎没反应过来。
原莱语气迫切,以至于声线颠簸:“他家在哪,我要去找他。”
现在,马上,刻不容缓。
舒灵嗅到了她的着急,也语速加快:“我发你。”
挂了电话,原莱顺利收到一条详细的地址微信。
把手机攥回手心,她直接奔跑起来。
她越过了下棋的斑白发老头,
她越过了把臂谈笑的娇俏少女,
她越过了彩色的水果摊和冷峻的大楼,
零碎暮光从脸上滑过,宛若不会断流的星溪,原莱心无杂念,唯有耳畔捕风,头也不回飞往心向之处。
停在舒灵给她的小区正门,原莱气喘吁吁,脸上浮出了明显的红晕。
她咽了咽喉咙,在通讯簿里找到小代练的手机号,没有迟疑,马上拨出去。
铃音响了很久,也无人接起,对方似乎不在,也可能在犹疑。
原莱依然站在原地,静静等候,四面八方,余辉缓缓罩下,天边彩织如秋日诗歌。
在原莱以为将断线的前一刻,哒,那边人接起了。
一刹那,万物寂静。
像被放进了,只有两个人的结界里。
捂了捂唇,稳住禁不住要颤栗的声音,原莱轻轻的:“喂”。
那边,还是没有回应,悄然无息。
好半晌,那久违的,似远隔千山的,水一样清涤的声线,才“嗯”了声。
原莱瞬间热泪盈眶。
这来势汹汹的泣意,她也不知缘起。
“徐星河,”出声又是丢脸之极的哽咽,可她还是要说:“我想见你。”
泪水从左眼滚落,她克制不住地重复:“我好想见你。”
第55章 第五十五局匹配
夕照如暮色降临之前, 羞得酡红的脸。
原莱擦掉两颊泪痕, 等着那边的回应。
男孩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气息沉重几分, 她能清晰听见。
又这样安静了一分钟, 两分钟……
他才说:“我现在……”陡得停顿,等了会才讲完整句话:“还不能见你。”
原莱心坠百丈渊, 她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说:“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你?”
男孩没给确切的时间和答复,只沉着声:“我没准备好。”
“你要什么准备,我现在就想见你。”女人不断重复着, 眼底又浮出水光。
那一头,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想说什么, 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迟疑,令原莱胸口钝痛,她好怕他从此不会再出现到她面前, 此刻的破釜沉舟也成了短暂的魔法,等夕阳西下,一切失效,她又要变回过去那副举步维艰的衰样, 提上鞋灰溜溜逃跑。
不,不该是这样。
女人在心里否定,她有足够耐心,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所以, 她直接撂了句“我就在你小区门口,我等你”就挂断电话。
原莱用手背揩掉脸上那些没风干的泪,用力抿了抿嘴,堵回所有泫然欲泣。
站在那里,原莱不经意回眸,看了眼来时的路,两旁都是茂密梧桐,叶片被霞光烧红,一路树影延绵到尽头。
她刚才就从那一路跑来的?
回忆与现实完整重叠,曾几何时,青嫩年华里,她也这样勇往直前,仿佛自己是女主角,世界围绕着她打旋。
你就不能为了他回到十八岁吗?有人曾这样问过她。
这就是回到十八岁吗?
感觉也太好了吧。
原莱垂眸笑了笑,可鼻头出奇苦涩,她用力摁住,再回过头,她周身一僵。
同一片残照里,男孩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帘。
熟悉而陌生,他们过去才见过三面,他气喘吁吁,仿佛与她一样,也一路奔来,然后停在了那儿,眉头紧锁,没有再向前。
他逆光而立,双眼灼亮,如她世界曾洒落的一片星海,他还好像比上次见到瘦了些,脸庞线条也更为凌厉嶙峋。
可永远如此,在她眼里,永远如梦一般不可思议。
原莱不由屏气,她的心在一刻间止息。
世界开始轻晃,模糊似蒙了水汽,都这么久了,一切并未消散,一切都在与日剧增。
她好想他,
她好喜欢他啊。
好庆幸又见到了他。
男孩胸口急剧起伏,下一刻,他快步走来,一把覆住她后颈,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彷如幻象化为实体,原莱瞳孔张大,一刹那,血往脑袋涌。她清楚听见了他胸腔的搏动,那么有力,似她命中惊雷。
“我他妈快被你弄疯了!”埋在她耳后,他低声吼她,喉咙沙哑。
唔,他的声音——原莱涌出了泪花,伸手环住男孩的腰,不断小声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徐星河收紧臂弯,像要把女人完全困住,再也别想走出这了。一见到她,他心如刀捅,又恼又痛,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的心率忽跳忽停,生生死死。
桃.色残阳,逐渐溶化了相拥的两个人。
墨蓝的夜,渐染过来,徐星河还是不想放开,他可以抱一宿,到云起,到白昼。
原莱不再抽泣,只是鼻子还堵着,她瓮声瓮气问:“原谅我吗?”
“就没怪过你。”男孩下巴蹭着她脸畔、太阳穴,有念念不舍的亲昵,以年轻的刺刺青迹。
“那天说的话……”原莱又是一阵呜咽。
“忘了。”徐星河直接打断他。
原莱不再吱声,任由他抱着,也抱住他,这无所畏惧的枷锁。
……
……
——
两人随便在路边大排档吃了顿晚饭,原莱点了不少菜。老板把干锅中翅端来后,她掰了双筷子,递给对面一直盯着她笑的徐星河。
“看什么?”待他接过,她敛目,给自己斟了半杯淡啤。
“不知道,看不腻。”他笑着,痊愈了,又恢复往日神气。
突地,原莱摸住脸,小声惊呼:“啊,我今天都没化妆。”
想了想,又庆幸,还好没化妆,不然被眼泪冲花了更挫。
徐星河撑脸,盯着她温柔的眼睛,她鲜红的小嘴一张一合地说话,视线难移,不由看痴。
“别看了!”她又羞了,要把他喊醒。
“哦,”徐星河勾唇,提起筷子,但又放下,突然说:“手给我。”
原莱不明所以。
“给我。”
她把左手递过去,徐星河特用力地握了一下,捏得她指头骨架都疼,才长舒一口气道:“是真的。”
原莱失笑,又有点心酸,拿筷子隔空虚戳:“吃你的吧。”
她认真打量着他:“你瘦了好多。”
“我想你不累么。”他条件反射般回。
原莱想笑也想哭,咬了咬唇:“说得像是我不想你一样。”
“那你多吃点,”他拣了块油润饱满的中翅,送到她碗里:“补回去。”
“你要补,长身体的年纪。”
“我好得很。”徐星河呷了口啤酒,夹了颗花菜,脆声咀嚼。
他无忧无虑的模样,真好,原莱眼眶微润,借着对面人低头剔骨头的间隙,她悄悄用指尖刮去,稳住了声线说:
“你别放弃保研。”
徐星河遽然掀眼。
“舒灵告诉我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浓眉一皱。
“没说什么,”原莱平和地注视着他:“我只希望你不要放弃保研。”
徐星河扫她一眼,“我读研你怎么办?”
他放低声音,似乎还没有足够的底气:“我只想早点照顾你。”
“我都这么大了,要你照顾什么,我准备辞职,把你妹房子也退了,”原莱笑了笑,口气轻拿轻放,仿佛对这个决定所要承载的不可估量的负重,浑然未察:“等安排好这里一切,就离开金陵,去魔都。”
她冲他眨眨眼:“你好好念你的书,等我去魔都找你,这样你愿意吗?”
徐星河手支着桌子,眉梢一挑,似乎并不打算认可她的突然决定:“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五年,”原莱不打算虚报时间。
“上的五年班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工资很少?”男孩不解。
“不少啊,还有提成。”虽然自己一直没成什么大气候,但不可否认,这家公司胜在稳定,待遇福利也都不错,至少给了她好一阵子的平和生活。她也不能预估今后,一切就是为了眼前少年的随心而动啊。
原莱莞尔,故作轻快地执着筷子:你不也保研说不要就不要了。”
“能一样吗?”徐星河想着不对劲:“我对自己的今后很有信心,无论走哪条路。”
原莱眼皮一垂,掩饰掉那些一闪而过的局促和慌乱,再扬眸时,她眼底已是自信光辉:“我对自己也有信心啊。”
她反问:“难道你觉得我很没用?”
“你笨啊,”他想拿筷子尾,点点她脑门:“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这样,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不仅是为了你,”原莱小幅度摇头:“也是为了我自己,”
“从毕业到现在,我一直都得过且过,你以前和我说过啊,你很喜欢自己的专业,也想继续钻研下去,我由此想到了自己,曾经因为安于现状错失了雄心壮志,”原莱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恬淡笑着:“金陵就是个舒适的笼子,只要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有食物有水喝,这固然是好的,可没有振翅看过狂风海面,密林重岭,没有越过广袤土地和天空,没有头破血流地栽过跟头再爬起来,我总觉得人生是遗憾的。”
“我这人一直没什么主见,十八岁时,开始听从其他人的安排,将就的念书,再将就的工作,碌碌无为活到现在。我现在二十八岁了,我觉得是老天给了我一次新的机会,我要重生了啊,”
她眼底似乎能迸溅出星芒:
“别说是为了你,我觉得它更像是一个突破自我的契机,是上苍的旨意。他问我,原莱你要飞出去了,只是比别人晚了一些而已,你准备好接受挑战了吗?我也不是没有好好想,我也懦弱过退缩过,可我发现,如果做什么事都要深思熟虑、思前顾后,那这人得活得多没意思啊,所以我答应了,我愿意接受挑战。”
此刻,路边摊廉价的灯火陈铺弥漫,可面前的女人像个梦想家,秀美的灵魂释放出强大的潜力,周身弥散优质的柔光,有难以言述的惊艳。
徐星河看得失神。
直到她竖着一根筷子在他面前来回摇晃,迫切地问:“你呢,我要飞去你的天地了,准备好接受第二次十八岁的我吗?”
徐星河回魂,轻笑着举起酒杯:“嗯,十八岁快乐。”
“谢谢。”原来扬眉,她得意真如少女模样,继而也端起杯子,与他清脆一碰,仰头饮尽。
“对了。”徐星河叫住他。
原莱看回去:“嗯?”
“别想头破血流。”
“啊?”
“有二十一岁大哥哥罩着,你别想头破血流。”
“切。”她偏开眼,笑弯了眉。
——
回去路上,原莱眼光熠熠,与他高谈阔论今后的计划,还手舞足蹈说:“这是我在刚才来的路上,一瞬间想好的。”
徐星河温和地望着她,“我也想过。”
我和你一样,你在我的全部未来计划里。
“你真是傻,”原莱想想都后怕:“保研都不要,我要是过去能保研,估计能开心得能冲上天。”
“你更傻吧。”徐星河心口沉甸甸的,放了许多东西,已不只是情感的负重。他行走在她左侧,悄悄看这个女人,她这么美,这么好,可他现在还什么都不能给她,满怀歉疚。
他眼一垂,看到她轻快晃荡的手。
内心愈发缱绻,他把自己手送过去,小心翼翼碰了下。
原莱诧然顿住,随后微微挑了挑嘴角。
感觉不到女人有排斥,徐星河才将指节拢起,把她无处安放的小手,牢牢攥到了自己掌心。
原莱笑容幅度加大,心跳剧烈后,逐渐归于平静,只想任由他握着,一方此间归宿。
远处,有烟袅袅,芳草席地编织,夜气是醉人的桂花香味。
徐星河心里越发柔和感恩,情不自禁开口:“想明天就娶你。”
原莱哼了声,发自肺腑地笑了,她用交缠的双手敲了一下他腰际,这个人那么用力认真牵着她,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些格外真挚的手心汗,他只给她知晓。
原莱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奶茶店。
原莱多望了两眼,男孩就问她要不要喝。不等回答,已经屁颠颠跑去买了杯回来,刚要交到她手里,原莱也已经伸出了手,徐星河突地收回去,自己吸了一口。
扑了个空,原莱瞪他。
他只是笑,交了回去。
把杯壁包在手里,还是温热的,喝进嘴里,浓郁醇厚。
走了两步,徐星河又摊开手,一副索要奶茶的姿态。
敢情是自己想喝啊?原莱鼻子出气,还是交了过去。
徐星河笑着接过,重点却不在奶茶,而是握住她那只还没来得及垂回去的手,牵住了,便不再放开。
是这个套路哦,原莱不免心花怒放,但还是嘴犟:“早知道买两杯了。”
徐星河一本正经:“两杯就不甜了。”
混小子,她又笑了,心里又怨着自己,曾经到底是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可爱的人。
再次来到原莱楼下。
一路漫长,但两人都觉得太短促。
对视片刻,同时开口。
徐星河叹了口气:“又得走了。”
原莱客气地嘱咐:“早点回去。”
“……”
“……”
于是,又相视笑了。
好像第一次一样。
走之前,徐星河想再确认一个问题:“我是你男朋友了吧。”
“手都快被你勒断了,”原莱嗔他:“还问是不是我男朋友?”
徐星河嘿然一笑,在她眼里,是当之无愧的傻大个,傻小子。
原莱重新搭了搭包带子,依依不舍,但还是要道别:“我上楼了啊。”
“好。”他从始至终盯着她,瞳仁亮若星辰,涂满年轻的热烈。
没来由的失落气息,将胸腔填满。原莱鼓了鼓唇,回过头,极慢地踱上台阶。
徐星河望着女人渐远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缓缓呵了口气,转身将行。
才走出去几步,突地,一个清亮的声音叫住他:“徐星河!”
像在黑夜里点了盏明灯。
他驻足回首,女人不知何时也回了头,她望他片刻,也蹬蹬跑下了阶梯,蹬蹬回到他面前。
他诧异地眨了下眼。
她微微喘着气,路灯的光恰好打在女人脸颊,那里隐约浮出了一片局促的红,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唯有口中,似下定决心一般说:
“留下来吗?我不想你走。”
第56章 第五十六局匹配
徐星河还注视着她。
原莱不好意思地敛了敛眼, 接而望回去, 把曾经心事坦露无遗:“上一次……我就想让你上楼多待一会……”
她绞着包带子:“舍不得你。”
男孩眼光渐深,像不见底的漩涡, 不语片刻, 他伸出手,把她圈进了怀里。
原莱一头栽到他胸口, 只听见他轻声说道:“上次我想这样。”
“嗯?”她闷闷问。
“想抱你, 抱很久,特别想。”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好像这个念头根深蒂固,藏匿迄今。
原莱心底滚烫, 抬手搭住他后背, 在男孩硬实的背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摩着, 似在宽慰。
……
……
两人一道上了楼,楼道灯光昏暗,到了门前,原莱取出钥匙打开。
想先让他进去, 结果徐星河还跟之前一样,还是先让这她。
原莱笑笑,迈入玄关。
徐星河跟着,这次过来, 不用像上回初见那般,全心满眼的都放在原莱脸上身上,她打开了顶灯,他顺势打量这里,很整洁温馨的女性居室,布艺沙发,餐桌罩着米白色的棉麻布,有长势正盛的水植从橱柜顶端错落,油嫩的绿萝茎叶,仿佛纯天然的帘幕,排列有序的彩色书脊,就隐没在后头。
原莱弯腰在鞋架上找了会,匆忙抬眼道:“你再等会,我去里面找双大点的拖鞋。”
徐星河刚要说别麻烦赤脚也行,女人已经回头,趿着鞋拖往房里溜。
他不自知地扬唇,看来真没别的男人来过,好开心啊,所以更乖乖等着。
一会,原莱真找来了一双拖鞋,她没递给他,只嘀咕了句“也不知道嫌不嫌小”,就蹲下身摆到他脚边作比较。
“不碍事。”徐星河也躬身,只想快些换上,来一趟,换双鞋都把她烦扰成这样,他都不好意思了。
同一时刻,原莱也碰巧起身,头一抬,没当心,撞上男孩下巴。
徐星河吃痛直回上身。
原莱惊呼,脑袋也后知后觉隐隐疼,管不上自己,她扬手揉揉他下巴,关切问:“疼吗?”
徐星河凝视着她:“疼。”
“对不起,”她抱歉地蹙眉,脸色更愁了,温软的手离开了点,凑过去仔细看:“是这吗?好像真的红了。”
她离他特别近,淡甜的气息扑鼻而来。水红的嘴唇饱满润软,徐星河只觉挪不开眼,近乎痴怔。
原莱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那不加掩饰的深刻眼神,牢抓着她,心也因此扑通直跳。
对视良久。
气氛微妙静谧,唯有秒钟滴答。
几乎要溺亡在,彼此的目光中。
徐星河胸口发窒,喉咙收紧……好想亲她,他喉结滚了滚,艰涩启唇:“我可以……”
话未说完,女人仿佛完全懂他,不假思索踮脚,在他唇上轻靠了一下。
有如过电,麻意直窜从椎骨直窜头皮,徐星河惊愕地看回去,僵在那,半晌都没有动作,也不知怎么再动,她香软的唇如魔咒,能将他石化,他已不是他自己了。
耳根蔓遍了红,眼睛都忘了该怎么眨。
原莱脸也爬上了绯色,可她依旧注视着他,细查他的神色与反应,须臾,她又送上前去,继续亲面前的大男孩。
不再是短促的贴靠,她啄吮着他的唇,轻而缓,无声息,专注而忘我。
徐星河的呼吸粗沉下去,血往脑袋涌动,从脸红到脖子,他承受不住了,上前两步,把她摁回可靠的物体上,回吻过去。
初尝人事,他喘着气,像只茫然稚嫩的猎食者,被美味诱红了眼,胡乱啃咬,无所顾忌地含着、吸着她舌头,磕得她下唇生疼,绞得她舌尖发痛。
“嗯……”原莱低吟,明明不那么舒服,可他身上那种凛冽干净的气息,有如干燥的风,在她身体的荒原点火。
气温急剧增高,原莱情不自禁勾,昂起了头,任由他游转到自己脖颈、耳后,圈地一般,留下水淋淋的痕迹。
眼皮下,是男孩子通红的耳朵,纯粹而赤诚的色泽,她忍不住,抬手摸过去。
徐星河旋即顿住,近在咫尺,没有说话,滚烫强烈的气息,一下下,喷在她颊边。
她素白的指尖,在他耳廓摩挲,气音轻问:“喜欢这样亲我吗?”
女人狎昵的动作和问话,无异于撩拨,徐星河没有回答,继续亲她,手也变得不老实……
……本能地摸索^
他不知轻重,捏得原莱嘶出声:“……轻点……”
徐星河醒神停手,哑着声音,小心翼翼:“对不起。”
徐星河松了一只手,手肘撑回背后墙上,眼神清明了一些,静静看着女人,却没有再碰她。
原莱也看着他,胸线起伏。
他敛了敛眼,解释:“我以前没有过……”他掀掀嘴角,似在自嘲,“接吻都没有。”
原莱心领神会,只字未言,重新握住他手腕,握住了他无处安放的手。
“可我还是想要你。”她莞尔一笑,无所畏惧,又掺杂着羞赧。
徐星河深深看她一眼,再一次,把她抵到墙面,炽热而狂烈地吻她。
至此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