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河不再多言,把脸埋到女人颈侧,一动不动,那儿温暖而馨香。
原莱被他气息喷得直泛痒,没忍住缩起了脖子。
“别动。”徐星河哑着声道:“让我多待会。”
岂止是一时半会,想永远驻留于此地。
原莱也不出声了,举起右手,轻和抚摸着男孩的发梢。
没一会,她突地想起什么,好奇问:“舒灵和她老板……谈恋爱了么?”
“啊?”徐星河的嗓音,似半睡不醒。
“不是谈恋爱吗?我记得她粉丝都喊她老公吧,她说秦总大老婆,难道不是男朋友的意思?”
“……”
徐星河旋即竖起脑袋,眨了眨眼:“是嘛?”
“是吧。”原莱被他后知后觉的懵懂样逗笑了。
“不是吧?”
“就是的啊,”原莱歪头,虽也是猜测但能确定大半:“你要信女人的第六感。”
徐星河立马拿高手机,往外拨号,语气加重:“我还以为她开玩笑!”
原莱瞥了眼屏幕,二灵,肯定是舒灵了。
“喂,”对面很快接起,徐星河严词厉色,一下长辈附体:“你跟秦冕谈恋爱了?”
“没啊,我草,你打我电话干嘛!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徐星河:“成功什么?”
“我在跟秦冕表白呢,你别插嘴!”对面火急火燎,急得直嚷嚷。
徐星河:“?”
“我要挂电话了!下次聊。”
“你别挂,”徐星河喊住她:“现在好好跟我说。”
“说什么啊?”
徐星河倚到床头:“你才多大?秦冕多大了?”
舒灵振振有词:“你才多大?嫂子多大了?”
徐星河:“……”
行,反咬过来的这一口,很不错。
“你二十岁都没有,学什么大人找对象?”
“我成年了,还不能喜欢人吗?”
“秦冕什么人,你什么人?”
“秦冕是我喜欢的人,我是喜欢他的人!”舒灵理直气壮。
“……”徐星河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操心地抓了抓头:“舒灵你别给我搞事。”
“我从小到大搞的事还少吗?”
“表白失败了别来找我哭OK?”徐星河胸膛起伏。
“我才不会找你呢!你一上来就诅咒我失败?有你这种当哥的吗?”
小姑娘隔着听筒的怨气汹涌和不悦控诉,原莱都能清楚听见。
无可奈何,她背回身,掐了下徐星河手背,对方困惑投来一眼,她摇摇头,示意他勿再多言。
“行吧,你加油。”徐星河无声叹息,挂了电话。
原莱挽住他,眉间微拢:“她喜欢谁是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不是我想管,”徐星河仰脸,只觉得脑壳发胀,等放平视线,他才解释道:“你不知道,她从小学就开始喜欢男生,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信誓旦旦说是真爱,结果最后都哭哭啼啼来找我,说她失恋了。”
“真的,”徐星河张开左手,在脸前上下比划:“全是鼻涕眼泪,丑得不能直视,受不了。”
“噗。”原莱控制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徐星河睫毛微掀。
原莱捏捏他腮帮子:“笑你像个老爸,生怕自家白菜被外面猪拱了。”
“我那是怕她这头臭猪到处拱人家好白菜。”徐星河把她手攥回自己掌心。
“好啦,这么操心干什么呢,”原莱与他交扣:“舒灵气性虽大,但挺有主见的。”
徐星河撑腮:“你男朋友就是操劳命。”
“有吗?”原莱扬眉:“我让你操心了?”
“没啊,”他瞳眸一亮:“你就是太懂事了。”
“是哦?那我要不要任性点?”
“随你怎么任性,别再和我分开就行。”
“那我现在溜了。”原莱想爬起来。
徐星河立即俯身欺压过去,把她抵回自己双臂间:“溜去哪?”
原莱面热,“厕所,你还要跟去?”
“可以啊。”
“滚。”
原莱直接手脚并用推搡开他,徐星河翻了个身,仰回去。
他大眼睛看了会天花板,勾勾唇,摩挲到自己内搭衬衣,扔给原莱:“衣服穿上再去,别冻着了。”
“知道了。”
徐星河利落坐起身,冲床边系扣子的女人笑:“真不要我护送?”
“不用!”原莱扭头便走。
——
原莱踩着阶梯,轻快下楼。
来到卫生间,她瞬间愣住,趁着外头的光,她能清楚看到,奶白的洗脸池边,放着两只一样的马克杯,一粉一蓝牙刷分列其中。
一旁木质横杆之上的毛巾,也是同色系的情侣款。
她抿着唇,抑制不了那些笑意。
顺手想摁下身边最近的开关,但四周却并未明亮,唯有一束黄光倏然过来,径直穿透她上身。
原莱惊得挪开脚步,循光找过去,源头在左侧墙角,那里似乎安置着一只隐形的针孔投影仪。
原莱不禁回头,惊喜地笑开来,眼弯成月牙。
这光,刚好照亮了浴缸与外界阻隔的洁白浴帘之上。
那是几个格外清晰,也非常可爱的光影文字:
“欢迎我十八岁的大姑娘”。


第67章 第六十七局匹配
翌日, 原莱醒得很早, 因为昨晚也睡得不迟,叫完外卖, 洗过澡, 和徐星河偎依在客厅沙发开黑几局,就上楼入睡。
她有些认床, 但不知为何, 有个温热的大坨坨在身边,反倒安全感满溢,闭上眼便是一枕黑甜。
大坨坨似乎还没醒来, 原莱蹑手蹑脚下床,刚趿好拖鞋, 踩下一级阶梯。
背后传来窸窣动静, 是男孩子含糊惺忪的嘟囔,饱浸着起床气:“你怎么不等我啊……”
哑哑的,如羽毛刮擦她耳膜。
原莱回头, “我想让你多睡会。”
徐星河打着哈欠挠头,发梢乱蓬蓬的,可爱极了。
“等我。”光着膀子的他,找到一件宽松T恤, 三两下套头穿好,也跟下床。
两个人,一并来到卫生间里,徐星河人高马大, 一下显得这里的空间逼仄狭窄。
原莱刚拧开牙膏,一只蓝色牙刷已经递到她跟前。
回眸,是徐星河气定神闲的笑眼。
懒鬼,她在心里轻骂,一边替他挤上牙膏。
刚拿起自个儿那只牙刷,一只结实的胳膊把她脖子揽住:“徒弟啊……”
“干嘛?”她想撇开他手臂,却怎么也撇不动。
“跟我梦里一样。”徐星河望着镜子。
原莱侧头瞪他:“什么?”
徐星河说:“我做过一个梦,我们住在一起了,你给我挤牙膏,我就这样圈着你,不让你好好刷牙。”
“你还知道啊!”真想狠咬他一口。
徐星河敛了敛眼,又道:“在我们分开的那段时间。”
原莱登时噤声,心尖冒酸。
“一觉醒来羡慕死了,”他弯起一边嘴角,略微感叹:“坐那发呆,嫉妒梦里的自己。”
“现在不是在了嘛。”原莱被他讲得泫然欲泣,口中小声安慰着。
徐星河突然倾头,情难自已地贴靠着、亲吻着女人头顶,视若怀中珍宝。
能直观感受到那份剧烈的爱惜,原莱瘪嘴想哭,还是尽力憋着,明明已经在一块了,还哭什么呢。
一定是在懊悔,懊悔自己曾经的懦弱和犹疑,险些让她错失了这世上最好的小家伙。
“徐星河。”
她叫他。
“嗯。”
“专心刷牙。”
“好,”他听话地松了手,刺刺刷着,一边口齿不清问:“今早吃什么?”
原莱与他一样,也满口泡沫,字句模糊:“随便啊。”
“啊——”徐星河突然舒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还好你找男友不随便。”
“少贫。”原莱捶他肚子。
佯气的小动作,却如挠痒般,让大男孩子笑个不停。这发自肺腑的开心权力,只有身边的你能赋予我。
好高兴,你能回来。
让我的蓝图都有了圆心,未来都有了意义。
——
两人一道出了门,徐星河欢心踊跃地想要带原莱去一家好吃的早茶店。
地铁站里,他紧牵着她手,行人如织,在这座快节奏的城市里川流。
车厢之中,她坐着,他站着,扶着吊环,盯着她笑。
不准笑!原莱皱鼻子剜他一眼。
徐星河抿紧唇线,结果更是遏制不了,笑容幅度加大,牙齿洁白得醒目。
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全程这般宠溺看她,自然惹来乘客侧目不休。
原莱害羞面热,只能拿起帆布包遮挡了半边脸。
徐星河马上抢过去,“我帮你拿。”
“……”原莱白眼要翻上天。
前方就是交大站,有人下了车,徐星河一屁股坐回她身边,皱了皱眉,想起自己负债累累,还欠着齐思源一顿饭,于是问原莱:“我叫我室友出来一块吃早茶,你看行吗?”
原莱点头:“没问题啊。”
得到肯首,徐星河拨通齐思源电话。
才响了两声就被对面无情挂断。
徐星河诧异挑眉,看回手机,屏幕上,一个微信消息提醒跳出来:
老齐:狗逼,别打扰老子睡觉。


第68章 第六十八局匹配
嘴上骂着脏话, 身体还是非常诚实。
徐星河又打了通电话过去, 好气哄上两句,齐思源就同意过来吃饭了。
男生都没那个精心打扮的概念, 简单用水抹把脸, 套上线衫就去了碰头地点。
和齐思源一道而来的,还有另一个室友。
见着了原莱, 从未见过原莱的那个男孩都愣住了, 本以为是之前瞎几把脑补的高不可攀富婆样,不料纤瘦婉丽,一脸恬淡清雅, 如此刻不温不火的日光。
许是她年纪比他们都长,两个人不敢如往常一般逗贫, 更不敢直接拿正眼瞧她, 只不好意思地笑着叫人,透出一股子校园的青涩味:
“嫂子好。”
“弟妹又见了啊。”
……
原莱弯着嘴唇,也微微赧红了脸。
徐星河:“你们能统一一下称呼么?”
齐思源急得咂嘴:“不是路上说好了都叫弟妹嘛, 给徐星河占什么便宜。”
吴垠川油嘴滑舌:“一见嫂子这么气质漂亮,我就不好意思叫了。”
“出息。”齐思源蹬他一脚。
原莱腼腆笑笑:“随便叫。”
徐星河一把揽住她右肩,颐指气使:“哪能随便叫,都给我叫嫂子。”
齐思源骂道:“去你的吧, 本来就比大家小一岁,跟着女朋友沾光,还神气起来了吧你。”
徐星河傲慢地微抬下巴,扬腔道:“对啊——”
原莱用胳膊肘撞他肋骨, 嗔道:“你请客呢,对大家态度好点行吗。”
嘶——劲挺大,还挺疼,徐星河倒抽气。
“哎,还是弟妹有眼力,讲道理,”齐思源摇头叹息:“跟了这小子真是便宜他了。”
“是,拣了大便宜。”在这个问题上,徐星河大剌剌承认,顺手勾紧原莱,笑得合不拢嘴。
没眼看肆无忌惮秀恩爱的SB徐,室友纷纷偏开眼,干咳几声:
“走了走了,肚子饿死了,吃早饭了。”
来到餐厅,徐星河利索地点了几份招牌早茶。
冰玉千层糕,蚝油叉烧包,鲜虾灌汤饺,山竹牛肉球,蟹粉小笼包……
“哟嚯,小星星你今天大放血啊。”
齐思源望着满桌精致鲜美的早茶,啧啧感叹。
徐星河眉梢微挑,夹了只虾饺到原莱小碟里:“主要是给我女朋友吃的。”
“哦……”吴垠川扶额,一脸“老子受不了了”。
原莱听见这称呼,掩唇凑过去,小声学道:“小星星?”
“干嘛?”徐星河斜去一眼。
“这称呼挺可爱啊。”原莱扑眨扑眨眼。
“是吧,”齐思源拍腿:“他平常还很不屑呢。”
徐星河:“……”
他清了下喉咙:“你可以叫,他们不行。”
“徐星河你滚出去好吗,这么好吃的早饭被你说的我直反胃。”
“我出去没问题啊,”他语气慵懒:“你买单?”
“……算了,你还是留下吧。”
点了份五谷杂粮汁,徐星河替所有人斟上。
原莱小口咬着蟹粉小笼包,皮薄似透,轻晃的鲜美汤汁立即渗出来,她慢慢吮吸掉,才抬起头,八卦地问同样在专注吃包子的徐星河室友:
“徐星河以前在学校谈过恋爱吗?”
齐思源吴垠川面面相觑少刻,正脸道:“谈过啊。”
徐星河筷子一顿:“靠?”
齐思源装无知:“谈了三四个呢。”
吴垠川捧哏:“是啊,我们宿舍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
“徐情圣,不得了的。”齐思源煞有介事。
吴垠川用筷子敲了两下碗沿:“咱们给他双击一波666吧。”
看他俩一唱一和,压根没停下来的趋势,徐星河挺直腰:“你们闭嘴吧。”
吴垠川皱眉:“我们很实诚。”
齐思源也正色,瞥瞥原莱:“弟妹在这呢,有啥说啥,从不玩虚的。”
徐星河:“包子都堵不上你嘴?”
“想堵?”吴垠川瞟了眼后厨方向:“再来两份蟹粉小笼。”
徐星河看向原莱,急切解释:“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闲得慌,整天就知道黑我。”
原莱已经笑得仰到椅背,用手背堵唇,只有两只眼弯成缝。
“你别信他们。”徐星河神情陡得严肃。
原莱还是乐不可支。
“为什么不信?”
“我们是和你最近的人啊星河。”
“弟妹想知道他的恋爱细节我们都如实汇报。”
“绝不隐瞒一丝一毫。”
见原莱捧场得很,两个室友兴致高昂,根本不想停下。
“说说啊,哪三四个。”原莱收起了一些笑,坐直身子,轻抿一口谷物汁。
徐星河撑腮:“我告诉你,我如实承认,行吗?”
原莱诧异看回去:“什么?”
徐星河沉吟,皱着眉,还一本正经扒起手指:
“第一个,找我代练王者还给错密码的女客户。”
“第二个,我王者荣耀里面唯一的笨徒弟。”
“第三个,我妹妹的女租客,二十八岁,住金陵锦城公寓。”
“第四个就是你了。”
原莱哼笑出声,“就你会说。”
“实话实说啰。”徐星河看向她,神色如春风洋溢。
听了这个答案的齐思源,一时怔住,而后搁下筷子,双手抱拳:“我佛了我佛了。”
——
吃完早餐,徐星河领着她回了学校。
穿过憧憧高木,飞鸟在枝杈间滑翔,风很轻,也很清,身畔是徐星河与室友的互损说笑,原莱望着一张张逆行而来、再擦肩而去的年轻面孔,情不自禁发笑。
不知这是否是所有校园的通性,少了铜臭的侵浊,少了世俗的撕拉,空气中总发酵出纯粹而干燥的气味,温度适宜,叫人不觉沉溺其中。
“快到了!”
大学生创业中心近在眼前,齐思源兴奋地叫道。
跟着这个大块头来到二楼,他率先一步开道。
那是一间全透明玻璃墙隔断的办公室,窗明几净,计算机整洁有秩。
朝走廊走近,能瞧到墙上挂着白板,书写着大多数人看不懂的代码,字迹乱中有序。
白板前面,应该是他们用来待客和开会的一张白色长桌,配套座椅环绕四周,中央摆着几支矿物水。
放眼更远的墙边,放置着几台大小不一的设备装置,许是发生器分析仪这类。
到了门边,原莱仰头,却没看到LOGO。
她好奇问:“你们工作室的匾额呢?”
“等会。”齐思源开了门,徐星河跟着进去,提示她稍安勿躁。
齐思源靠到门框边,抱臂胸前,好整以暇,等着看他的表演。
徐星河拿起会议桌上的一只小巧遥控器,冲某个方向一摁。
“哇——”原莱惊呼。
原本空空如也的一整面窗,突地出现半个水蓝色星球的光效,一颗颗白点其上闪烁,灿烂的白色弧线跃动,高速将它们分次连接,等到全部连贯有序,五个英文字浮现在繁星之间。
Netop。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徐星河回头看她,眼底自信,如星芒灼耀。
“呵、呵,”齐思源煞风景地干笑着,拍了两下手,走回去:“真是逼都让你装完了,中二病。”
等他越过,徐星河瞄准他后背就是一拳。
原莱笑了,意犹未尽惊叹:“真的很了不起。”
齐思源回头:“晚上更漂亮,”他抬抬下巴:“你那浴室也有个类似的吧,你家星星仔好不容易说通房东装的。”
星星仔,原莱噗嗤一声。
“我警告你啊,别再给我乱起那种毛绒玩具一样的绰号。”徐星河忍无可忍。
“挺好的啊,”原莱偷瞄一眼齐思源,见对方并未朝这看,抬起手,轻而快地摸了下面前男孩的脑袋:“很可爱。”
她眼神温柔似水,徐星河耳根微红,不再说话。
齐思源坐回电脑前,开机,似要争分夺秒投入工作。
阳光安静地透射进来,徐星河给原莱倒了杯热水,让她坐下休息。
原莱接过杯子,没听话入座,而是走到那些结构复杂的设备前,聚精会神参观起来。
徐星河陪她待着:“厉害吧。”
“我又不懂,瞧不出来。”她故意唱反调。
“不需要你懂,知道你男人很厉害就行。”
“嗯,真是厉害死你了。”
“嗯……”他跟着应着,声音如晒了一下午太阳,猫儿伸懒腰一般,惬意而懒洋洋。
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原莱视线描摹过那些复杂纷繁的电路,瞧不出区别的开关,漆黑方正的实验箱,胸中莫名激燃,忍不住感叹:“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徐星河挑起下巴,挽唇一笑:“能让我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收到你任何信息的伟大而浪漫的事业。”


第69章 第六十九局匹配
在魔都的几天, 见过了球场草地上飞驰的少年, 也在东方明珠之巅,拍下了外滩夜景如璀璨银河, 黄浦江水粼粼如缎, 汽笛鸣响,为过客送行, 也迎来归人。
向着晨光, 原莱道别魔都,回到金陵。
徐星河的保研面试在即,被她强令留在学校做准备。
几日光阴如梦, 能将一切抛诸脑后的闲适假期也已经结束,她必须站起来了, 真正地跋涉前行, 刻不容缓。
一回租房,原莱和老妈通了个电话,开始彻底收拾自己的旧窝。
虽说才住了大半年, 但也绝对不是个小工程,花了一下午,原莱才把客厅里的东西打包妥当。
脱掉风衣,拭去额角汗珠, 原莱拧开桌边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半。
神清气爽,她靠回墙角的豆袋,拿起手机, 拍下一张脚边两只交叠大纸箱的照片,刚打算发给徐星河,又停了下来,怕惹他分心,最后还是叉掉。
似心有灵犀,原莱刚要按灭手机,徐星河给她发来消息:
一个白乎乎团子满地打滚的表情。
原莱微笑,回道:?
徐星河:家妻远行,无心阅书。
原莱敲字:那你一下午在干嘛?
徐星河:刚睡醒。
原莱发了一个默认的滴血刀过去。
徐星河继续那个打滚卖萌大团子。
卖你妹儿的萌。
原莱:你后天就面试了吧?
徐星河:刷个脸就行。
原莱:你什么时候不吹比我会觉得世界末日要到了。
徐星河:真的啊,我年中发表的一篇论文,帝都大学的一个教授看到了,想要走我,交大不肯放行。
原莱:哦。
徐星河:你的男友超乎你想象。
原莱请晃着小腿:那我是不是应该很为你骄傲。
徐星河:岂止骄傲,可以鼻子上天,回老家之后横着走。
原莱笑得被自己呛到:那我就要被打了。
徐星河:谁敢打你?
聊天框里,安静几秒。
徐星河:徒弟。
原莱手抵唇:嗯?
徐星河:老婆。
原莱偏了偏视线,含笑长叹:干嘛?
徐星河:还好你笨。
原莱:去你的。
徐星河:不然你密码给对了,我就没法认识你,我昨晚一直在想这事。
原莱:你是少女吗?整天胡思乱想不好好睡觉。
徐星河:你不明白,我最近经常有后怕的感觉。
原莱深深吸气: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喜欢我?
徐星河:你问我?
原莱:对啊。
徐星河:我也不知道。
原莱:你每次都一问三不知。
徐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原莱:见到我之后?
徐星河:搞不清,可能从你默写背诵就开始了吧。
原莱:那么早?
徐星河:我读懂了你的有趣,遇到个聪明人很不错吧。
原莱:什么?
徐星河:你总和我说你年纪大了,没意思,可我看来不是这样,我那时看你朋友圈,也记不得什么原因,反正一直笑。
原莱心头莫名升腾出一团暖意:你之前没见过女人啊?
徐星河回:没见过你。
原莱心一颤,像中了少女弱智病毒一般,在懒人沙发上前俯后仰抖腿偷笑暗自亢奋好一会,才捋了把头发回复:
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徐星河: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
原莱:??
徐星河:不是么,不然为什么主动加我微信。
原莱:???
徐星河:还发烂战绩引起我注意。
原莱:????
徐星河:心机太深了,上了社会几年就是不一样,我太单纯善良。
原莱:?????
徐星河突然爽朗笑起来,送来一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莱:笑个屁。
徐星河:原大姑娘,为什么喜欢我?
原莱:不知道哎。
徐星河:又抄答案?出去罚站。
原莱:你的优点真的太多了,一时说不完。
徐星河:回教室吧,外面太冷了。
原莱:……你好烦哦,我在认真答题。
徐星河:我还以为你在拍老师马屁。
原莱:你真的很优秀,我老觉得配不上你。
徐星河:不会,你也有个很大的优点。
原莱:嗯?
徐星河:喜欢对了人。
原莱:拜拜了您咧。
徐星河:哈哈。
徐星河不闹她了:你哪天过来?
原莱站起身,取下书架台历,看了眼:不清楚诶,我还没和舒灵说具体哪天退房。
徐星河:哦,我催催她。
原莱笑:不用!
徐星河:再不来我都要回家过年了。
原莱:那我……争取快一点吧。
徐星河:不是争取,是必须。
原莱:好吧好吧。
跟哄小孩一样,张牙舞爪哇哇抗议,只为了一句,老妈会早点去幼儿园接你的哦。
——
又过几日,一个清晨,窗边纱幔轻拂,几只纸箱叠在墙角,小屋空旷,地板泛亮。
原莱在镜子前描好口红,抿抿唇,气色顿显,嘎哒一下阖上盖子,她对着自己微微一笑,走出卫生间。
约好了今天退房,正式搬离这里,原莱拿出手机,刚要给舒灵发条短信。
家里门铃响了,原莱眨眨眼,这么早就来了?
她接起门边挂机,是个清朗熟悉的男声:“开门,我要冻死了,外面都下霜。”
原莱瞬间嗤笑,叉起一边腰:“你谁啊?”
“嗯……”他顿了顿,似乎在找措辞:“这家住户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