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里是每隔十天就能休沐一天的,温思华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留在学院外面的青虹等人的帮忙,总算是从外面打探清楚了庄子上的事情,顿时气的不得了。
原本方氏因着自家亲爹和亲哥哥亲侄子都是打仗的将军,所以从小就与人为善,就想着为方家攒下福德,所以这庄子上,也只是收两成的租子。
江南地肥,一般的庄子,都是收的三成的。
可是温思华打听出来的却是那庄子自打三年前,就开始收了五成的租子。江南这些年还是风调雨顺的,就是有些笑灾,也完全妨碍不到那个庄子。
这几年,那庄头往京城那边送的银钱,可是连原本的四分之一都不到了。偶尔庄头还要上报说庄子上遭了灾,收成还不够嚼用,分文都不往京城送。
气的狠了,原本温思华是打算直接打上庄子,然后将那起子黑了心肝的人直接发卖了的。只是被青虹给劝住了,就是要发卖,也得先有了证据,要不然,被那些奴才们反咬一口,温思华的名声可就坏了。
温思华就今年刚托了方老太爷的福才进了学院的,若是名声坏了,怕是学院也容不下。若是学院容不下,难不成温思华还要小小年纪再回京城?
要知道,白马书院已经算得上江南书院的领头了,若是温思华被白马书院赶出去,那江南所有的书院,大约都不会再收下温思华了。
所以,温思华绝对不能出现名声上的问题。
于是,温思华一咬牙,索性大大方方的展示出了身份,领着青虹等人直接将行礼搬到了庄子上。反正他才八岁,就是那庄头有所防范,也不会防备的太厉害。
前前后后,温思华又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在两个表哥的提点下,青虹等人的帮助下,将所有的证据都收集齐全了,然后,直接将证据送到了衙门,将庄子上那些作威作福的人,也一同送了过去。
不自己发卖了,就是为了要挣得一个仁慈良善的名声。
正好,那知府和白马书院的一个先生是至交好友,言语中很是夸赞了温思华一番,小小年纪独自出外念书,又凭借一己之力惩处了刁奴,心智可见一斑。
那先生听了之后大感兴趣,回头又暗自观察了温思华三个月。见小孩儿确实是个机灵聪敏的,又愿意脚踏实地的学习,就起了收徒的心思。
于是,温思华在白马书院混了将近一年之后,终于成了这位先生的亲传弟子。
“那三表哥和四表哥呢?”高兴了一阵子,温琼华又略有些忐忑的问道,本来温思华去江南的事情,就是外祖父一家促成的,甚至还是外祖父托人写了信,二表哥三表弟又一路保护思华,最后庄子的事情,人家也给出了主意出了力。
若是到了最后,就思华一个人因为这庄子的事情变成了亲传弟子,三表哥和四表弟心里会不会有芥蒂?
“大姐,别担心,四表哥可是成了院长的亲传弟子呢,就是四表哥,也成了院长的外门弟子了。”温思华一听就知道温琼华的意思了,赶忙笑着说道:“比我还早呢,刚到江南两个月,四表哥写的一篇论文就被院长看中了,三表哥因为年纪大了,倒是不好被收做亲传弟子了,所以才做了外门弟子,三表哥和四表哥都高兴的很,在我被先生收为亲传弟子之后,还特意写了信回来给外祖父报喜呢。”
温琼华刚想说自己就完全不知道,但一想到二叔父,就不问了。
“这就好,那那个庄子现在是没卖?”温琼华又转回到原来的话题,温思华点了点头:“我觉得,我们三个人在江南总要有个落脚地,而且,我也能学着管管庄子,将来也不至于做个睁眼瞎。”
“那就好,我原本就想着是拿这个庄子给你练练手的。”温琼华笑着说道,温思华倚在她胳膊上:“大姐,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在府里可有人欺负你?我今儿见到二婶娘了,她怎么出来了?还有二姐,她有没有为难你?”
温琼华笑着摸摸他脑袋:“你忘了,外祖父还在京城呢?而且,骑马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天青和粉青又都是外祖父给的,外祖父可是将我保护的密不透风呢。”
“至于二婶娘,她刚出来没多久,二表姐出嫁,咱们侯府总得有个主持大局的出来,老太太年纪大了,我只能让二婶娘出来做主,再说了,也都三年了,若是还不让二婶娘出来,怕是咱们侯府就要被人议论了。”
温琼华笑着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我还跟着外祖父学了骑射,偶尔就跟着外祖父到庄子上住几天,日子别提过的多开心了,就是常常想念你。”
姐弟俩絮絮叨叨的说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张妈妈来送了一次点心和一次粥。本来,温琼华是想留温思华在清逸苑休息的,但是一想到这古代的要求,就是亲兄妹也得避讳着关系,温温琼华就只好在张妈妈第二次进来提醒时间的时候,将温思华给送了出来。
75、送嫁
温思华拜师的事情,温琼华保密到底了,谁也没有告诉,哪怕是这侯府她比较亲近的两个庶妹,她也一点儿口风都没有露。甚至,还刻意贬低了一下温思华的学习成绩。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底,方雪就要出嫁了,大红的喜帖送到了侯府,果然是二婶娘组团带着大家伙儿过去。温琼华领着两个庶妹,再加上一个温思华,则是比侯府的其他人要早去一天。
方雪嫁的不算近也不算远,不算近是因为出了京城,不像是方蕊,婆家就在京城,想回家连半个时辰都不要。方雪想要回一次家,至少要坐马车走一天。而不算远,则是因为那京西南路就和京城挨着。
因着大表哥和二表哥现在都走不开,所以,送嫁的人就只有三表哥和四表弟了,最后,方老太爷一摆手,索性连温思华都算上去了。
大舅母等人站在门口看着新娘轿子走远,长长的嫁妆队伍也逐渐没了影子,一时忍不住,,都放声哭了起来。温琼华也跟着红了眼圈,这两个表姐,像是亲姐妹一样,现在也都要分开了。
“大舅母,二舅母,快别哭了,今儿可是好日子呢,二表姐又不是不回来了,就是你们想二表姐了,也能到那边去看她,咱们应该高兴些,二表姐终于长大了。”
温琼华一边伤心,一边还要宽慰两位舅母,又想着屋子里的外祖父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呢,好不容易将两位舅母劝回了家,温琼华又赶忙去看望外祖父。
“又嫁出去一个了,就剩下你了。”外祖父站在桌子前面发呆,听见动静,回头瞧见是温琼华,就露出了个笑容:“琼华啊,和外祖父不用客气,在外祖父面前也不用害羞,来,和外祖父说说,你三表哥和四表弟,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温琼华脸色微红,走近方老太爷身边,伸手给他捏肩膀:“外祖父,我年纪还小呢,明年才及笄。”
“明年及笄是明年及笄,现在呢,你就和外祖父说,你比较喜欢哪一个就好了。你三表哥性子温和,却最是听你大舅母的话,你四表弟性子则是有些鲁莽,却又不失直率。嫁给了三表哥呢,你不用担心会和他吵架什么的,只要照顾好了你大舅母,讨了你大舅母欢心,日后好日子就过不尽了。”
“嫁给了四表弟呢,一开始也可能会吵吵闹闹的,毕竟他年纪小,可能是有些不懂事儿,有时候又太固执了一些,这一点儿倒是像我了。只是,只要你和他磨合好了,日后他就绝对对你专一,绝对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了。”
方老太爷仔细的将自己的两个孙子的性子分析了一遍:“其实,我倒是觉得,你嫁给你四表弟是最好了,你那性子,私底下,对着亲近的人,是很活跃的,但是对着别人,就有些太过于冷淡懂事儿了,若是嫁给了你三表哥,两个人一块儿温和,那日子过的也未免太无趣了些。”
“外祖父,其实…”看外祖父当真是打算将自己嫁到方家,温琼华就有些坐不住了,趁着外祖父停下思考自家孙子的优缺点的时候,急忙开口:“其实,我对三表哥和四表弟,都是兄妹姐弟之间的感情,外祖父也知道,我是侯府的嫡长女,上面连个哥哥都没有,自打那年,舅舅舅母带着表哥表姐们回京,我就觉得,我又有了一个家。”
“这个家里,有像是父亲一样疼爱我们的舅舅,又像是母亲一样照顾我们的舅母,有像是亲哥哥一样的表哥,有像是亲姐姐一样的表姐,还有活泼可爱的表弟,我一向是将将军府,当成了我和思华的家的。”
“外祖父,我对三表哥和四表弟,当真是只有亲情的。”温琼华搂着方老太爷的胳膊撒娇:“您别让我嫁给表哥表弟好不好?”
方老太爷皱眉:“你没了亲爹娘,思华年纪又小,十年之内,怕是不能为你撑腰,你若是嫁到了方家,有我照看着,只要你生了孩子,害怕没好日子过吗?若是嫁到了别家,怕是…”
怕是那婆家会觉得你没有母家,就将你欺负到底。
温琼华笑着摇头:“外祖父可真是忘性大,我刚才明明说了,我有像是爹娘一样的舅舅舅母,有像是亲兄弟一样的表哥表弟,有像是亲姐妹一样的表姐,怎么会没人撑腰呢?最重要的是,我若是被表哥表弟欺负了,外祖父偏向谁都不好,指不定就要让家里起了内乱,但是我嫁到别家,若是被欺负了,外祖父就能毫无顾忌的带着人打上门,这样的我,怎么能算是没人撑腰呢?”
方老太爷被温琼华绕的有些晕,但是细细想来,又觉得温琼华说的很是有道理。若真是孙子和外孙女脾性不和,成亲之后三天两头吵架,那自己是要偏向谁呢?
偏向孙子吧,那外孙女不就要受委屈了吗?那到头来,岂不是和自己的初衷相违背了吗?可是偏向外孙女吧,一次两次还行,三次四次,怕是儿媳们心里要有疙瘩了。
自己要是能活个二三百岁,自是不怕这个的。可自己顶多了也就能活个七八十岁,那到时候自己一走,留下外孙女一个,岂不是要受婆婆白眼了吗?
没了婆母的喜爱,那外孙女还能在这个家呆的下去吗?自家两个孙子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有一点儿,绝对是最最值得夸奖的——那就是孝顺了。
他一个大男人,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只想着方家是琼华的外祖家,将来必定不会亏待了琼华,却没想过,一旦有个万一,婆媳关系可比不得血缘关系。
按照最坏的打算,方老太爷越想越心惊,温琼华赶紧加把柴火:“若是大舅母和二舅母永远只是我的舅母,她们就会将我当做亲闺女,日后我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那方家不永远是我的后盾吗?”
只要有自己的嘱咐,自家两个儿子儿媳又都是十分孝顺的,哪怕是只能照顾琼华二十年,那时候,思华也已经长大了,琼华大约也是站稳了脚跟的。
方老太爷神色有些松动,温琼华见好就收:“外祖父,这个事情呢,您慢慢想,反正我还没及笄呢,到时候外祖父指不定能想到更好的人选呢?”
“也是,我家琼华又聪明又漂亮,又贤淑端庄能文能武,还愁将来嫁不出去吗?”方老太爷很是赞同的点头,拍了拍温琼华的手:“你放心,到时候你若是真不愿意嫁给你三表哥四表弟,外祖父一定会给你找个更好的。”
两个人说了半天的话,倒是将方雪出嫁的离愁给冲散了不少。
正好大舅母派人来请,祖孙两个就又去了前堂,一家子食不知味的吃了午膳,方老太爷回房休息,温琼华则是留下来陪着两位舅母。
因着方雪回门不太方便,所以,方续他们是直接在京西南路呆到了三天之后,接了方雪一起回来。众人见方雪面色红润,在看向她相公的时候,脸带娇羞,而她相公也是一脸满意,举止之间对方雪十分温柔体贴,众人也算是放了心。
腊月二十三那天,温琼华才带了温思华回家。
祭完灶之后,就是要分发糖烧饼了,但凡是写在家谱上的,都有份儿领到一个。温琼华和温思华自然也不例外,二婶娘笑着在一边说道:“今年的糖烧饼,用的可是义乌红糖,还有这上面的芝麻,都是庄子上今年刚刚产出的,面粉也是选的最好的,这烧饼啊,肯定好吃。”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咱们这样的人家,吃烧饼也就是当做一种点心的,自然是越精细越好。”说着,自己领头先吃了一口,随即笑着点头:“确实不错,和去年的比,这面粉更是香甜。”
二叔父也大大的吃了一口:“娘若是喜欢,明儿让厨房多做些,平日里也当点心吃,这个红糖,很是补血,娘要多吃些。”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知道你有孝心,只是这烧饼也就吃个稀罕,吃多了,也就不当回事儿了。”
旁边温琼莹笑着说道:“祖母,可不光是父亲母亲有孝心,这芝麻,我也是有份儿挑选了的,都选的是最饱满,形状最好的,费了我老大力气呢。”
别看温舜静平日里高贵冷漠,关键时刻也知道应该讨好谁,这会儿也端着一如既往的高傲中带着点儿矜持的笑容说道:“祖母,您看这个烧饼的花型,那模子是孙女儿亲自设计的哟。”
“好好好,都有孝心。”老太太高兴的说道,温琼华看了看温思华,他们两个前段时间是一直在将军府住着,今天才刚回来,倒是没想到,二房为了讨好老太太,可真是全家出动了。
不过,温琼华倒是注意到另外一件儿事情,今天晚上,温舜静穿着的外衫,竟然是上次温琼莹买回来的质量不是那么好的布料做的。
难不成,二房自己的内斗,这次是要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举行了?想着,温琼华就既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警惕。
期待的是这场好戏指不定就要成她过年之前的最大的精神粮食了,警惕的是二房可千万别有人拿自己和思华,或者是舜英舜颜她们做了筏子,当了那杆枪。
76、烫伤
怕温舜静会将自己姐弟当做是跳板,温琼华之后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吃了糖烧饼之后,二婶娘让人端了油茶进来,温舜静赶忙起身,从小丫鬟手里的托盘上将油茶都端下来,先给了老太太,然后是二叔父,接着是二婶娘。
再然后,就是温琼华了。温琼华赶忙起身接了,笑着道了谢,从头到尾,都没有错过温舜颜的动作温琼华是侯府三代里面的老大,温琼莹则是老二,哪怕是男孩子比较受重视,大面上也得按照年龄来。
最后,连温云柏也得到一碗油茶之后,总算是轮到温思华了,这会儿,女眷这边,已经是几乎全都有了油茶。温舜静一边端了油茶递过去,一边笑着说道:“这油茶里面放了芝麻,可要祝思华弟弟日后芝麻开花节节高。”
温思华赶紧起身道谢:“多谢五姐了。”
温舜静示意不用谢,转身要将那油茶递到温思华手里,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也不知道温舜静的衣服是拌在了什么地方,总之,她刚走了一步,就忽然摔倒了,然后刺啦一声,衣服后摆就被扯掉了。
温舜静没站稳,手里的碗也飞了出去,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温思华又不愿意暴露自己会功夫,所以,只是侧身避开了一部分,还是有一大部分的油茶,直接倒在了温思华身上。
温琼华惊叫了一声,赶忙起身,伸手拽住了温思华的衣服,让那层衣服别贴着温思华的身体:“思华,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烫到?”
大冬天的,这油茶都是刚出锅就端了过来了,热气腾腾的,倒在身上,哪怕是中间隔着一层棉衣,估计都是要受伤的。
连老太太都惊慌的站起身:“怎么样怎么样?思华,疼不疼?哎呦,快,去请御医过来,我那里还有药膏,先涂上药膏,人呢?都死哪儿了?快来服侍四少爷更衣!”
温舜静在一边哭哭啼啼的:“对不起,四弟,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衣服,怎么这么不结实,谁在后面踩我的衣服了?四弟,对不起啊,你不会怪我吧?”
温琼华皱眉拨开她:“要哭也等一会儿再哭,思华,你赶紧去换衣服。”
温思华点了点头,跟着小丫鬟去了内室,之前他在嘉庆堂住了几年,那房间一直是留着的。温琼华示意了一下,天青跟着进去了,没多久,就出来说道:“姑娘不用担心,只是烫红了,起了一层水泡。”
温琼华点点头,还是一直侧头看着内室那边。
温琼莹侧侧身子,做到温琼华身边:“大姐,别担心,祖母的药膏是很好用的,已经派人去请了御医,想必一会儿就过来了,到时候肯定不会让四弟留疤的。”
温琼华没心情应付她,心里暗暗恼恨,之前她就已经警惕温舜静的动作了,却没想到,在自己身后,温舜静竟然又起了幺蛾子!哪怕是有人故意踩了温舜静的衣服,温琼华也认定了温舜静往前趴的那一下,是她自己的算计。
要不然,怎么今天她就穿了那件儿衣服过来?
“大姐,你先喝口油茶,别着急,等一会儿四弟换了衣服,你就能进去看了。”温琼莹继续说道,温琼华也不搭理她,直到小丫鬟出来说温思华换好了衣服,她才急急忙忙的进去。
温思华这会儿换了棉衣,外衫也换掉了,只胸襟没有完全拢上,露着那一小片被烫的肌肤。
“疼吗?”温琼华看了一眼就红了眼圈,温思华赶忙抬手给他擦眼泪:“大姐,别担心,没事儿的,只是看着厉害,其实一点儿都不疼的。”
老太太也在一边心疼:“哎哟,可怜见的,都红成这样了,怕是要起水泡了,这可怎么办,穿着衣服也疼啊,外面又那么冷,也不能不穿衣服出去,要不然,这几天就还住在嘉庆堂好了,你大姐虽然搬走了,但是那房间还留着,你就住在那边?”
“多谢祖母,不过不碍的,等会儿绑上纱布就好了。”温思华赶忙说道,温舜静也跟了进来,哭哭啼啼的继续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老太太不愿意搭理她,温琼华也不愿意。
二婶娘则是皱着眉头训斥道:“哭什么哭?嚎丧呢?赶紧的擦了眼泪吧,你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你不都是举止十分规矩的吗?”
言下之意,就是指责温舜静今儿的举动不合规矩了,是故意的了。温舜静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哭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娘亲,我那衣服,今儿是头一次上身,就只是被人踩住了,现在都撕掉了…”
温舜静那意思,则是主要集中在布料上面。
温琼华冷眼瞧着,果然二房是要自己斗起来了,只是,她就恨二房又拿大房做了筏子,眼神扫过温琼莹,温琼华大约是怕温琼华说出布料的事情,赶忙挤过来说道:“娘亲,五妹,先别说了,这会儿还是四弟的伤势要紧,等御医过来处理好了四弟的伤势,咱们再说这衣服的事情。”
旁边二叔父冷着脸说了一句:“你们还不如琼莹懂事!都别出声了!”
二婶娘当即收声,默默的站在一边。温舜静也不敢哭出声了,只拿着帕子悄悄的擦眼泪。
很快,御医就过来了,看过温思华的伤势之后,也只说并无大碍,因着棉衣挡了一下,那汤汤水水的,并非直接是浇在身上的,所以,只是看着严重,却只要三两天就能痊愈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老太太又想起之前的油茶了:“正好这会儿,那油茶也该能入口了,思华的就重新换一碗。”
温琼莹赶忙说道:“这会儿怕是厨房也没有油茶了,不如四弟用我那一碗好了。”
温舜静急忙出来:“四弟也是因为我才受了这伤,作为赔礼,我的那一碗就给了四弟吧。”看温思华想拒绝,温舜静又说道:“四弟若是能原谅我,就喝了那碗油茶吧。”
温思华无奈,只好点头:“五姐言重了,御医也说了,我这并无大碍,两三天就能好了的,五姐也不必太过自责。我姐疼我,才让我喝了那油茶,日后,弟弟也会给五姐买好吃的的。”
温琼华在一边笑着戳戳他额头:“你个油嘴滑舌的,就只给你五姐买好吃的?”
“当然,要先给祖母买最最好吃的,要买最多的,祖母吃不下了,要给二叔父二婶娘买,二叔父二婶娘吃不下了,就给大姐买,大姐吃不下了,就给二姐…”
温思华掰着手指笑道,逗的一屋子人都在笑。老太太摆摆手:“行了,思华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只是他这会儿不舒服,你们还是别多打扰他了,让他先睡一会儿,过会儿让人收拾一下东厢,这两天思华就住在东厢。”
老太太打头,众人就都跟着出了内室。
桌子上的油茶还在冒着丝丝的热气,但是摸着那碗外面,却不是很热了。
老太太端着碗吃了一口,点头赞道:“今年的油茶做的也不错。”
温琼华也跟着端起了碗,拿了勺子正要送到嘴里,后面粉青忽然撞了她一下,温琼华没端稳,那碗就啪的一下摔在桌子上了。
“奴婢知错,姑娘恕罪啊。”粉青连忙跪下认错,温琼华正要说话,就听温琼莹厉声责骂到:“贱婢!怎么服侍主子的?”
温琼华微微有些惊愕,抬头去看温琼莹,温琼莹大约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赶忙扯出个笑容掩饰了一下:“今儿的事情都凑在一起了,先是四弟,又是大姐,就好像存心不让咱们过好这个小年一样。”
老太太也皱眉,瞪着粉青:“你这丫头怎么回事?”
温琼华赶忙起身:“祖母,您别生气,今儿白天,孙女儿回来的时候,差点儿从马车上摔下来,还是粉青在下面垫了一下,孙女儿这才没事儿,当时孙女儿也没仔细过问,想必粉青是因为那会儿受了点儿伤吧?”
老太太这才稍微敛了一下怒气:“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不过,到底这丫头也是衷心一片,这次虽然做错了,却也情有可原。只是,不罚也说不过去,就罚她三个月的月例吧。”
温琼华赶忙点了头,又笑着说道:“祖母,既然我的油茶没了,我就先进去看看思华,也好抢他一勺油茶喝。”顺便摆摆手,示意粉青赶紧站好。
老太太佯怒:“你个当姐姐的,还要去抢弟弟的东西吃!”
温琼华做个鬼脸,逗的老太太哈哈大笑:“好吧好吧,去吧,只是别碰了思华的伤。”
温琼华应了一声,领了天青粉青就往内室去。正好温舜静出来,温思华手里端着那碗油茶,温琼华赶忙走过去,顺手夺了那油茶:“思华,让姐姐先喝一口?”
温思华也是个机灵的,见温琼华脸色不太对,手腕一翻,一碗油茶就直接倒在地上了:“哎呀,大姐,这可怎么办?都怪我,手没端稳,这下子好了,咱们姐弟都没得喝了。”
老太太在外面听见动静,喊了一声,小丫鬟赶忙出去汇报了。等老太太听说,是因为思华觉得伤口疼,所以手上没端稳,将那油茶打翻了,立马就心疼了,立马就要吩咐厨房再去做油茶。
还是温琼华说,大约是今儿灶王爷不许他们姐弟吃油茶,老太太才没有坚持下去,只是很心疼的赏赐了温琼华姐弟俩一些别的小玩意儿,就当是给他们两个压惊。
众人好不容易吃了油茶,老太太有些疲乏,就让大家伙儿各自都回去了。温思华被老太太留在了嘉庆堂,温琼华领着粉青天青回去。
77、毒计
回到清逸苑,粉青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奴婢瞧见二姑娘的手绢在那碗油茶上掠过。像是…像是有东西落下。”
温琼莹是在桌子边站着的,若是侧一下身子,也能将粉青的目光给挡住一些。而粉青虽然是温琼华的大丫鬟,这种场合,却是不能站的太靠前面的,所以,到底那帕子上有没有东西落下来,粉青也是有些拿不准的。
温琼华的脸色变了变,立马叫来了张妈妈:“让人去嘉庆堂打听打听,今儿的碎碗,都是谁收拾的,看看还有没有残片。”
说着,温琼华起身,天青赶忙跟上:“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