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行礼搬完了,李氏还没回来,那就该领弘时走了。
这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李氏赶忙叫了葡萄,先让她将弘时给领回屋子,多裹一层衣服,然后才匆匆忙忙的往前院去。
只是刚走到门口,守门的婆子就将她拦下了:“侧福晋,您多体谅奴婢一下,奴婢实在是做不了这个主,之前福晋吩咐了,没有牌子,不管是谁来,都不许开门,还请侧福晋见谅。”
李氏好话说尽,却连荷包都送不出去,咬咬牙,又叫身边的苹果去福晋那里拿牌子。
福晋也没为难她,苹果很轻易就拿到了牌子,然后,又在外书房受阻了。外书房虽然只是叫做书房,但实际上,也是一个小院子,守门的小太监死活不让李氏进去,只说四爷吩咐了,谁都不见。
这回,李氏可不敢让苹果大喊了,眼看着有几个小太监抬着箱子已经从另一边经过了,李氏索性咬牙,直接冲了进去,那小太监可不敢碰李氏,而外书房也没个丫鬟,于是,李氏就得逞了。
“谁让你进来的?”李氏刚冲进书房,就听见一句冷冰冰的质问,她愣了一下,立即跪下,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了:“爷,奴婢也是急的没了分寸,这才…这才一时没了规矩,还请王爷恕罪。”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擅长外书房都是违了规矩,罚你半年俸禄,闭门三个月,抄写佛经十卷。”胤禛毫不留情,说完,又顿了顿才问道:“你来做什么?”
“奴婢是为弘时阿哥来的,王爷之前说,要将弘时阿哥挪到外院?”李氏本来想喊喊冤,然后减刑一下的,但听到胤禛问,她分析了一下轻重,就立马换了话:“奴婢想求求王爷,最近弘时身子有些不舒服,王爷能不能缓两日?”
胤禛皱眉:“你就是为这个来的?”
“是,奴婢实在是舍不得弘时阿哥,他小小年纪,本来生病了就不舒服,又在这会儿搬出来,奴婢实在是不放心。”李氏拿帕子拭泪:“还求王爷容奴婢缓两天,到时候,奴婢亲自将人送过来?”
胤禛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弘时到底是怎么生病的,非得要我明确的说出来?弘时可是你亲儿子!”
看李氏有些不解,胤禛深吸一口气:“你个蠢货,别人都将手伸到你院子里了,你竟然还只想着和年氏争宠,想给年氏下绊子!爷实在是不想看见你这一章蠢脸!你立马滚回去!弘时搬出来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再无更改,你若是为了弘时好,就赶紧将人送过来。”
李氏脸色变了几变:“爷的意思是,有人对弘时下手?是谁?谁这么狠心?是不是年氏那贱人?我就知道是她!她有身子,自然是看弘时阿哥不顺眼,除掉了弘时,她的孩子就是王府唯一的儿子了,她怎么这么恶毒!”
胤禛额角青筋跳了跳:“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刚才说的什么?是有人故意挑动你去对付年氏的!年氏比你聪明多了,她会做出这种这么蠢的事情吗?”
李氏抿抿唇,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又恍然大悟:“那就是福晋!福晋她肯定不希望我和年氏太得意了,就想除掉弘时,同时栽赃年氏,这样一下子就将两个对她有威胁的人都除去了!”
胤禛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拿了茶杯砸到李氏跟前,指着她骂道:“蠢货!简直就是蠢不可及!福晋若是容不下去,早在弘时三四岁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白长了一副聪明脸孔,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
说完,也不等李氏再开口,直接喊了人进来:“将李氏送回去!三个月的禁闭,连院门都不许她出!”

65、各方反应
李氏大概有三四年没见过胤真暴怒的样子了,见胤禛这会儿都快跳脚了,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了。而且,根据胤禛的说法,既然是有人要出手对付弘时,那么将弘时挪到前院来,确实是最好最安全的办法了。
于是,在看到有小太监进门的时候,李氏连忙乖乖顺顺的起身,跟着那小太监出门了。正好遇见苏培盛抱着弘时过来,李氏赶忙过去:“弘时,你阿玛让你住在外院,是对你好的,你可千万要听你阿玛的,你院子里要是有什么缺的,就让人和你阿玛说,或者派人到后院去和我说,你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弘时眼含热泪,使劲点了点头,苏培盛笑道:“李侧福晋不要担心,爷并没有说不让阿哥到后院,若是您想阿哥了,就让人来叫阿哥。”
李氏点了点头,对苏培盛说道:“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阿哥,照顾的好了,阿哥长大了也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的。”受挫了好几次,这会儿李氏也不敢给苏培盛塞荷包了。
不管李氏说什么,苏培盛这会儿都点头答应。
“李侧福晋,这外面天凉,阿哥又有些不舒服,您看…”说了大半天,眼看着李氏都开始交代弘时每顿饭要吃什么要吃多少了,苏培盛赶紧岔开话题。
李氏赶紧点头:“你是个衷心的,考虑的也周到,那赶紧将阿哥送回屋子里吧,可别冻着了。”然后,她就目送着苏培盛抱着孩子往陶陶居去了。
那领路的小太监等了大半天,实在是冷的厉害,才低声喊道:“侧福晋,时候不早了,您看…”
李氏瞪他一眼,转身往内院走,想要害弘时的,到底是谁呢?这种天气,小孩子得个风寒什么的,是很容易就…不是年氏,也不是福晋,那会是谁?
其实,她私心里还是觉得,福晋的嫌疑最大,现在府里就她和年氏两个侧福晋,若是两个都栽了,她没了唯一的 子弘时,年氏就算是生了孩子却也因为谋害弘时而被厌弃,那这府里,福晋绝对是获利最大的。
之前,四爷说,福晋若是想害了弘时,那两三年前动手要比现在动手容易的多。可是那会儿,德妃娘娘可是很看重弘时的,经常让她带了弘时进宫。
若是福晋那会儿动手,德妃必定是饶不了福晋的,还有皇上,毕竟弘时是四爷唯一的儿子,皇上也时常赏赐一些点心下来,所以,福晋那会儿才是真的不好动手。
这会儿,则是刚好能平衡一下。
可是,四爷说不是福晋,四爷是有了证据吗?可若是有了证据,为什么没有处置那个动手的人?
李氏左思右想,还是觉得福晋的嫌疑最大。当然,也不排除年氏的嫌疑,万一年氏就是故意布这么一个简单的局,让自己去怀疑福晋呢?
自己若是和福晋斗起来,获利最大的可就是年氏了。
之前四爷说的话也不能完全相信,年氏毕竟是他十分宠爱的人,再加上年氏现在怀了孩子,四爷肯定会向着年氏说话的。就算是这事情是年氏做出来的,为了年氏的名声着想,为了年氏的孩子着想,这事情王爷也得替年氏遮掩下来。
有个狠心毒辣的亲娘,孩子能好到什么地方去?所以,年氏绝对不能和这个事情沾边儿。
“到底是谁呢?”李氏想的自己脑袋里一团乱,回了院子,立马叫了葡萄和跟着弘时的小太监李顺儿过来,先对葡萄说道:“我将你放到阿哥的屋子里,就是看你稳重聪明,可是,阿哥还是病了,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来说说,阿哥到底是怎么病了的?”
葡萄和李顺儿噗通一声跪下,略带着些着急:“侧福晋,奴婢绝对不会做出对阿哥不利的事情来的,还请侧福晋明鉴。”
“我自是信你们的,若是不信,我早就让人将你送到福晋那儿去了。”李氏轻叹一声:“只是,阿哥还是病了,我信你们,不代表所有人都信你们,所以,你们最好是说清楚,阿哥到底是怎么病的!李顺儿先说!”
“是,前天下午,阿哥和往日里一样,申时中,阿哥从宫里回来,先去王爷的外书房,王爷考察了一下阿哥的功课,和往日一样,只点了点头,就让阿哥回来了,然后阿哥去福晋那里请安,在福晋那里用了两块儿点心,喝了一碗热奶~子茶,福晋询问了一下阿哥的功课,差不多耽误了大半个时辰。”
李顺儿磕了个头,赶紧说了起来:“酉时中,阿哥到了海棠园,给侧福晋请过安之后,和侧福晋一起用了晚膳,随即,阿哥回去做功课。奴才一直守着,期间阿哥喝了三次茶水,都是葡萄姑娘送过去的,和往日里的也都是一样的龙井茶,戌时末,阿哥的功课做完,奴才让人送了热水,葡萄姑娘和两个小丫鬟给阿哥洗了澡。”
李顺儿一件儿不落的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早上奴才叫阿哥起床的时候,就发现阿哥的脸色 ,额头有些发烫,奴才急忙告诉了葡萄姑娘,葡萄也立即亲自来给侧福晋说了。”
葡萄说的和李顺儿说的差不多,都是说弘时是夜里发热的,她半夜给阿哥盖被子的时候,阿哥还没有发热。
“奴婢晚上一直守在阿哥床边,丑时给阿哥掖了一次被子,寅时又给阿哥盖了一次被子,那会儿阿哥并无异样,等卯时叫阿哥起床的时候,才忽然发现阿哥不对劲儿。”
葡萄比李顺儿更害怕,毕竟晚上是她守夜,李顺儿是在外间候着,她没及时发现阿哥病了,侧福晋就算是不会重罚,也绝对不会就那么饶了她的。
昨儿不过是因为需要她照顾阿哥,侧福晋才只罚了两个月的月例,这次阿哥都挪到外院去了,侧福晋既然没让她跟着,以后,怕是不会再送她去阿哥身边了。
“没有半点儿意外?”李氏凝眉,葡萄赶紧磕头:“侧福晋明鉴,确实是没有半点儿意外,奴婢给阿哥盖被子的时候,阿哥还睡的好好的,就是卯时那会儿,阿哥的被子都还是好好的,窗户也并未被打开,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照你们这么说,弘时就是忽然生病了?一点儿外因都没有?”李氏那脸色都要狰狞起来了,但是李顺儿和葡萄就是说没意外,不管她问三遍还是问五遍,总之,就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李氏这边审问着下人,福晋那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蒋嬷嬷十分气愤:“李侧福晋实在是太胡闹了点儿,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岂不是摆明了要说,是有人害了弘时阿哥吗?这要是传到王爷耳里,必定会让王爷觉得福晋管家不严,督查不力的。”
四福晋摇了摇头:“无妨,让她闹着吧,本来就不得爷的喜欢,再硬生生的磨掉爷看在弘时的份儿上对她的那点儿怜惜,日后,怕是再也没有她蹦跶的机会了。”
“可是福晋,若是李侧福晋要将弘时阿哥生病的事情栽到咱们头上…”蒋嬷嬷有些着急,四福晋笑着挑了挑眉:“你以为,她说什么,王爷就会信什么呢?长着个聪明脸孔,实际上就是个蠢的。对了,这几天,你看好大格格那边,别让她有机会去给李氏出主意。”
蒋嬷嬷点头应了,顿了一会儿,笑道:“说起来,李侧福晋这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幸亏大格格和李氏不是一个样子,要不然,咱们那拉家可受不起。”
福晋拿着一把剪子,修着窗边的一盆矮梅盆栽,笑着说道:“当初爷就透漏出过这个意思,想将大格格指到那拉家,就是为了那拉家着想,我也不能让大格格和李氏一个德行,也幸亏大格格想的明白。”
“大格格若是不明白,当初也不会劝着李侧福晋蛰伏了,只可惜,李侧福晋到底是不甘心,看着年侧福晋受宠,还是坐不住了。”蒋嬷嬷将四福晋剪下来的花枝都收拢起来,放到旁边的一个小篮子里。
“不过,也不怪李侧福晋坐不住,就年侧福晋受宠那架势,日后,怕是这府里她要成头一人了。”蒋嬷嬷十分担忧的说道:“说不定以后,咱们也得看年侧福晋的脸色过日子了。”
“嬷嬷,话不能乱说,咱们的主子爷可不是个没脑子的。”四福晋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看年氏也是个懂规矩的。”
蒋嬷嬷有些着急:“福晋,这会儿年侧福晋看着是规矩,可也不能保证日后还规矩啊。年侧福晋若是有了孩子,她必定会为孩子们着想的,到时候,指不定就要…”
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名正言顺的当个嫡子?再说,人的欲望都是无穷尽的,年氏有了王爷的宠爱,现在看着是满足了,但是时间久了,谁能保证她就能安安分分的当个侧福晋,一点儿都不觊觎嫡福晋的位置?能当人上人,凭什么就非得做个人下人?谁喜欢老是有人在自己头顶上压着,然后天天指手画脚的?
虽然王爷保证过,福晋的位置不变,福晋的地位不会受影响,但是,是个人就知道,男人的话,有时候是一个字都不能信的。
四福晋的手顿了顿,随即,拎着一条花枝,卡擦一剪子下去,随手将那花枝扔到篮子里,蒋嬷嬷赶紧闭上嘴,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不发出声音。
66、不同心思
年秀月虽然是怀孕了,但还是天天来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一边让人给年氏端上了红枣茶,一边笑着说道:“就你是个勤快的,我早就说了,这大冷天的,你也有了身子,就别来回跑了,只安安心心在你院子里养着就行了。”
年秀月端着茶杯抿了两口茶水,这才笑着说道:“福晋宽和,奴婢却不能没了规矩,再说,奴婢这月份还浅,并不碍事儿的,福晋不用太担心奴婢了。”
“好好好,我也不勉强你,只是呢,咱们先说好,这几日,你想来就来,但是哪天下雪了,你可就别出门了。”四福晋严肃的说道:“我也不缺你那一天请安,你到时候生个白胖阿哥就好了。”
“嗯,奴婢听福晋的。”年秀月也不好反驳到底,客气个两三回,四福晋会觉得你这人识趣,但是坚持到底,就会让四福晋有点儿恼了——到底我是附近还是你是福晋?咱俩谁说了算?
“宋格格今儿穿的衣服挺好看的。”看年氏应了,四福晋脸上就更满意了,转头看了看宋氏,顿时有些惊奇:“这个样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回福晋的话,奴婢前两日闲着无聊,就有了这么个想法。”宋氏赶紧起身,左右前后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耿氏伸手摸了摸,仰头看宋氏:“宋姐姐,过两日我也想做一件儿衣服,能不能到你那儿找个花样子?”
“当然可以,你只管去,我那里别的不多,就是花样子多。”宋氏笑着应了下来,钮祜禄氏则是夸赞了一句武氏今儿带的簪子,众人都是和往常一样,说说胭脂水粉,再说说衣服首饰。
到时间了,就各自散开回去。
年秀月正慢腾腾的扶着乌雅嬷嬷的手往回走,就听后面传来一声喊:“年侧福晋,请等等。”
转头就见武氏正急匆匆的往这边走,乌雅嬷嬷不着痕迹的往年秀月身前侧了侧身子。武氏走到年秀月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蹲下来给年秀月行礼:“武氏给侧福晋请安。”
年秀月微微有些惊讶:“武妹妹快起来吧,你叫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前两天自己看书,有些地方,看的不是太明白,年侧福晋学识过人,是有名的才女,所以我想请教一下侧福晋。”武氏笑的十分谦逊。
年秀月微微皱了皱眉:“怕是不太凑巧,昨天爷刚对我说了,他在我那书房放了点儿东西,不让人随便乱动,所以…”
“这样啊。”武氏低下头,想了想又说道:“那我能不能送侧福晋到院子门口?咱们在路上说?”
“也行。”年秀月点了点头,率先转身往前走,武氏赶紧跟上:“奴婢那天读菜根谭,有这么一句…”
年秀月一边听着,一边仔细瞧着脚下的路,这天气冷了,路上泼一点儿水就能冻成冰了,她虽然是穿着软底鞋,却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摔跤。
“呀,到了啊。”武氏有些意犹未尽的停下,又给年秀月行了礼:“多谢侧福晋今儿的指点,我受益良多。”说着,顿了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侧福晋,我有个不情之请。”
年秀月笑着拢了拢头发:“你先说说看。”
“奴婢天生愚钝,这么大的年纪了,从头开始读书,又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若是年侧福晋不嫌弃,给福晋请过安之后,我能不能和年侧福晋一起走?”
武氏满眼期盼,年秀月没说话乌雅嬷嬷在一边笑道:“武格格,这个怕是不行。”
武氏转头看乌雅嬷嬷,乌雅嬷嬷给她行了礼:“老奴道个恼,还请武格格别见怪,我们格格身子重了,主子爷那天说,让我们格格少看些书,别累了脑子。武格格爱看书这是好的,只是,侧福晋怕是不能经常思考这些东西了。”
“是我鲁莽了。”武氏脸色一红,赶紧给年秀月行了礼:“还请侧福晋勿怪。”
“不知者不罪,你不用在意。”年秀月赶紧摆摆手,伸手在腰侧扶了一下:“武妹妹喜欢看书,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倒是可以请教钮祜禄妹妹,我听说,钮祜禄妹妹往日在家的时候,也是曾读过几年书的。”
武氏笑着应了下来,目送年秀月进了院子,才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那大丫鬟扶着她,有些不满意的嘀咕道:“格格,年侧福晋真是恃宠而骄,不过是走路的时候问两句,又不是给她出了什么难题,值得她搬出主子爷吗?”
武氏轻斥道:“闭嘴!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再说,年侧福晋又不欠着我什么,她愿意教导我,那是恩典,不愿意,那也不是过错,你再胡说,小心我禀了福晋将你打发出去。”
那丫鬟赶紧低着头赔罪:“是奴婢说错话了,格格别生气,奴婢以后再也不犯了。”
武氏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那丫鬟的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有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却不能说出来,这府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谁知道哪个会不小心听见你的话,然后为了讨好年侧福晋,就将你给卖了。你也知道,年侧福晋深得王爷宠爱,她若是想发卖一两个丫鬟,那可是太容易了。”
小丫鬟脸色有些发白,武氏又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怎么说你也伺候我一场,到时候我必然会想办法保住你的。只是,你自己也得长个心眼,以后可要记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地方能随便说,什么地方要三缄其口。”
武氏声音压的低,小丫鬟费了老大劲儿才听清楚,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记在心里了。
格格地位比较低,所以,都是没资格自己住一个院子的。按照进门的顺序,武氏是和宋氏住在一起的。钮祜禄氏则是和耿氏住在一起。
进了院门,就见宋氏正靠在窗前做绣活儿,因着这透明玻璃的厂子很早之前是胤禛自己开的,所以,雍亲王府所有的窗户什么的,全都是用了这种玻璃。
顿了顿脚步,武氏转身往宋氏的房间去了,小丫鬟端上热茶,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武氏捧着茶杯有些犹豫:“宋姐姐,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宋氏略有些疑惑:“什么什么打算?”
“以后,宋姐姐就天天做绣活儿,然后指望着福晋心里惦记你吗?”武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姐姐就没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吗?”
宋氏皱了皱眉,手下意识的在小腹上按了按,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武妹妹可真是爱说笑,我今年都四十岁了,这两年月事都有些不太准了,还生什么孩子?我啊,只盼着福晋能偶尔想起来我,找我去说说话,或者是做些针线什么的,就满足了。”
武氏脸色变了变,苦笑一声,眼泪唰的一下就滚出来了:“宋姐姐,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一个孩子就行了。我知道王爷现在眼里心里都只有年侧福晋,可是,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啊。”
宋氏没说话,只低着头拿绣花针在布上穿梭了几下,武氏自己哭了一会儿,见宋氏不搭话,也就慢慢的止住了,脸色微微带了些懊恼:“宋姐姐,让你见笑了,我就是…就是没忍住,实在不是故意的。”
宋氏笑着将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哭了这么半天了,快快喝些热水,这天气凉,你也用热水先洗洗脸,免的等会儿出门了吹了冷风。”
武氏勉强笑了一下,抿了两口茶水,本打算再说些什么,宋氏却叫来了小丫鬟,让她们去拿热水进来。武氏也只好将剩下的话给咽下去了,在丫鬟的伺候下洗了脸,涂了桂花膏。看宋氏只低着头看那绣棚,知道宋氏不打算接她的话了,这才无奈告辞。
“格格,您刚才怎么不和武格格说话啊,奴婢瞧着她都有些恼了。”等武氏和她的丫鬟身影进了屋子,宋氏的小丫鬟才笑嘻嘻的问道。
宋氏点了点她额头:“就你话多,快将这一卷儿的绣线分一分,福晋最是喜欢这个颜色的令箭荷花,边上是这个颜色,内里换成这种的,还有中间,五个颜色,你可得仔细一些,别弄混了,到时候做出来不好看,我可三天不让你吃饭。”
小丫鬟做了个鬼脸:“格格才舍不得呢,奴婢这就分,格格,您先坐着歇一歇,您都做了一天绣活儿了,眼睛怕是要受不住了,我听别人说,看书时间长了,就得看看远处,要不然,眼睛就容易病了。格格您这绣活儿,可别看书费劲儿多了。”
“知道了,你个小管家婆。”宋氏笑着捏了捏那小丫鬟的圆苹果脸,起身站在窗前往外面看。瞧见对面武氏的窗户,宋氏心里就忍不住自嘲了一下,武氏年纪还轻,还经得起折腾,自己这一把年纪了,还是别跟着去闹腾了,没见福晋都不插手吗?
她瞧过几次王爷看年侧福晋的眼神,那里面的情意,很是让人心惊。王爷那人,又小心眼报复心又强,她宋氏又是哪根葱?真得罪了王爷的心尖子,怕是养老都没地方去了。

67、借桥过河
“侧福晋,武格格在外面求见。”年秀月正靠在软垫上看书,秋葵进来说道,乌雅嬷嬷皱了皱眉:“侧福晋,武格格这几天…您看是不是和福晋说一声,说您要静心养胎?”
年秀月也皱眉,顿了顿说道:“请她进来吧,看这次她又找了什么借口。”
秋葵应了一声,没多久,外面就传来武氏的声音:“侧福晋,我刚做了些点心,之前见侧福晋挺喜欢福晋那里的菱粉糕的,我就特意做了些。”
年秀月看了看,武氏拎过来的食盒里面,装着一个小盘子,里面摆放着七八块儿的菱粉糕,看样子,做的是挺精致的,上面还特意压了花纹。
只可惜,年秀月却不敢吃。在福晋那里她能随便喝茶吃点心,那是因为福晋是个聪明人,绝对比她还希望这个孩子健健康康的落地。而武氏,可不太欢迎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看着是挺好吃的,武妹妹有心了。”年秀月笑着说道,一手搭在小腹上:“只是,我之前在福晋那里吃了不少点心,刚刚又喝了一碗鱼汤,这会儿肚子里可没地方装武妹妹的这些点心了。”
武氏笑着将食盒放在一边桌子上:“倒是我疏忽了,不过,这点心放凉了也好吃,侧福晋可以到下午再尝尝看,若是喜欢,我就多做一些。”
“那我就承武妹妹的情了,只是,武妹妹也别太劳累了,咱们府上有厨娘,你何必去和她们抢事情做?”年秀月端着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我这里也不缺这点儿点心的,武妹妹不用想着我这里的。”
武氏的脸色僵了僵,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是我想差了。”顿了顿,看向院子里,又有些惊讶:“侧福晋这里的梅花已经开了?”
年秀月简直不想搭话,你三天两头的找借口过来,难道就没看见过那盆梅花开了吗?
“难怪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清香。”武氏继续笑着说道:“这梅花开的可真好看,姿态婀娜,清高孤芳,确为上品。王爷对侧福晋可真好,这梅花,是贡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