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等人都跪下求情,胤禩却觉得自己一句话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那只趴着的海东青,那双眼睛明明瞪的很大,怎么就是死的呢?
“朕不想看见你,你立刻滚!”康熙发了很大的火,胤禩全部都听不见,最后还是有人来拽着他出来,他才恍恍惚惚的听见康熙的话,他的亲爹说,让他滚远点儿。
“八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那只海东青…”胤禟在他身边坐下,又是愤恨又是郁闷:“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绝对是十分健康的,怎么就忽然死了呢?”
胤誐在一边沉声问道:“八哥,这一路上,是谁在照看那只海东青?现在那照看的人呢?”
胤禩不语,胤禟又推了他一把,见他脸色灰败,还是不说话,就有些急了:“八哥,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明明是有人在陷害你,你不查出凶手,这罪名可就落到你头上了!咱们赶紧将那龟孙子给抓出来,在汗阿玛面前也好有话说,指不定汗阿玛见之前委屈了你,还能补偿你一下,你这么下去,汗阿玛肯定不会消气的。”
胤誐也点头:“就是,八哥,就算是汗阿玛厌弃咱了,可是,不该咱们担的罪名咱们不能担,哪个龟孙子陷害老子,老子得弄死他祖宗八辈儿才算完!八哥,你可得打起精神来,绝对不能就这么垮下去!这仇,咱们必须得报!”
胤禩好半天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算是报了又如何?汗阿玛现如今,已经是连看都不想看见我了,你们没瞧见吗?出了这事情,汗阿玛根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我。”
胤禟打断他的话:“那是因为汗阿玛太生气了,八哥你也知道,老爷子一向说话都这样,尤其是生气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那海东青本就意义非凡,汗阿玛之前听说的时候肯定很期盼,结果去看见一只死的海东青,气的狠了,说话就难听了些,八哥你别在意。”
只是,连胤禟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这些话。康熙在听见胤禩说要进上一只海东青的时候,那脸上的神色,可没有什么喜悦期盼,反而是带了几分不在意的。
“不行,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八哥你不查,我就自己去查。”胤禟有些恼,起身摔门走人,胤誐喊了一声九哥,没听见回答,转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胤禩的肩膀:“八哥,以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胤禩自嘲的笑了一下:“胤祯没有去找你们?”
胤誐点了点头:“八哥还是和以前一样,神机妙算,十四确实是来找我和九哥了,不过,我和九哥都没有答应什么,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是八哥你不能成事了,我们也不会抛下你的,你就放心吧。”
胤禩挑了挑眉:“十四这两年正受宠…”
“八哥!”胤誐喝了一声,打断胤禩的话:“我和九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就算是十四受宠又怎么样?十三不也一样受宠吗?只可惜,十四那出身,比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不行,他自然也不行。”
见胤禩脸色淡淡,胤誐就有些尴尬了:“对不住八哥,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就像你说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胤禩忽然笑了笑,端起一杯茶捧在手心里:“这样的理由,也就你相信了,汗阿玛之所以拿我的出身说事儿,那是因为找不到别的原因了。”
满朝文武百官,八成以上是为他说好话的,皇叔去世之前,也是对汗阿玛说的自己的好话,所有的人都说自己好,汗阿玛总不能说,全朝堂的人都说错了吧?
既然不能驳了八成以上的文武百官的赞赏,那就只能另外找缘由了。他早就想明白了,他的身世之所以被嫌弃,那是因为汗阿玛绝对不愿意将皇位传给他。
要不然,他是惠妃养大的,也算是惠妃养子,为什么这一点儿,汗阿玛就当不存在?
“八哥,为什么…”胤誐有些不解,胤禩苦笑了一下:“你觉得,太子为什么会造反?”
“自然是因为他想当…”胤誐顿住了,胤禩摸着茶杯,看着窗外:“太子等了四十多年,太子是汗阿玛一手养大的,以前,汗阿玛为什么明知道大哥对太子不敬,甚至几次三番的和太子作对,为什么就不惩罚大哥呢?”
胤誐越听越心惊,猛的打断了胤禩的话:“八哥,你想多了!咱们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海东青到底是谁弄死的,其他的,以后再说。”
胤禩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嗯,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海东青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就见胤禟气冲冲的进门:“八哥,这事情铁定是阴谋,我刚去找了和你一起过来的侍卫头领,想知道是谁负责照看那只海东青的,只是等我们过去,却发现,那两个侍卫已经死了。”
胤誐吃了一惊:“死了?”
“是啊,还是服毒死的,临死之前还写了一封谢罪信,是写给汗阿玛的。”胤禟气的在屋子里转圈:“那信已经被送到汗阿玛那儿了。”
胤誐有些不解:“你怎么没有拦下来?”
“我能拦下来吗?那侍卫头领是章佳家的,一向只忠于汗阿玛!一发现那信,他立马就叫人送走了,连我都没看见那封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胤禟气的两眼泛红:“这事情,绝对是有人给咱们下套!要不然,那两个人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封信上若是诬陷了八哥,那咱们该怎么办?”
胤禩捧着茶杯,冷冰冰的应道:“凉拌,这事情,你们两个不许插手了。”
“八哥!”胤禟和胤誐异口同声,胤禩瞪着他们两个:“若是你们还想喊我一声八哥,这事情,就绝对不许插手,现在,你们都回自己的房间去,无论发生什么时候,你们都不许插手!连求情都不许!”
胤禟还想再说什么,胤禩却不想再听,直接将胤禟和胤誐推了出去:“若是让我知道你们两个私底下做了什么,我以后就当没有你们这两个弟弟!”
胤禟扒着门不愿意走,胤禩一点点儿的 他的手:“我一个人落下去了,以后还有你们两个在上面拉一把,但是咱们三个都落下去了,那多的是落井下石的,可没人会对咱们三个伸出援手,所以,你们两个,势必不能有事,现在就回去,我没有吩咐,你们就绝对不能做任何事情。何乐,你将九阿哥和十阿哥送回去。”
说完,立马关了房门,不管胤禟和胤誐在外面怎么拍门,他一声都不应。而九阿哥和十阿哥也不敢闹的太狠,毕竟这里是行宫,一点点儿的动静都能传到皇上耳里。
就像是胤禩说的,一个人出事儿,还有其他两个人能帮忙,若是三个人都出事儿…
73、父子情断
只是胤禟和胤誐担忧了一个晚上,却是半点儿消息都没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康熙直接派了人去见了胤禩:“皇上最近身子不太好,就不见八贝勒了,还请八贝勒回京。”
因着现在胤禩不受宠,那过来传话的魏珠也有些不客气:“皇上有言,八贝勒最好快着些。”
正好胤禟过来,微微皱眉,却也按捺下心里不耐,上前给魏珠行了个礼:“魏谙达,可是汗阿玛有什么旨意?怎么叫您亲自过来了?”
魏珠草草的捧拳行了个礼:“九贝勒,奴才是奉了皇上之令,来为八贝勒送行的,时候不早了,奴才还有别的事情,耽误不得,还请八贝勒快着些。”
“送行?汗阿玛要让我八哥去哪儿?”胤禟大惊,魏珠并未说话,胤禩苦笑了一声:“我要回京了,九弟,你和十弟可千万要保重,尤其是老十,他一向性子急,你且劝着他些。”
有魏珠在场,胤禩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的行礼本就不多,昨儿刚到江南,今儿就要启程回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片刻功夫,就跟着魏珠出来了。
刚出门就瞧见了十三,十三冲他行了个礼:“八哥,我听说汗阿玛要让你回京了?我想着你一路上奔波,肯定是没来得及准备干粮的,就让人将厨房的包子什么的弄来了一些,八哥你且带着,还有这些,你也拿着,路上可别亏待了自己。”
胤禩笑着点了点头:“有劳十三弟了。”
“都是兄弟,说什么客气话?”十三爽朗的在胤禩肩头拍了一下,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八哥你别着急,最近汗阿玛是有些心情不好,江南这边出了不少篓子,去年的税收有些问题,你是凑巧赶上了,所以汗阿玛才有些生气,你且安心等着,过段时间,汗阿玛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指不定就会想起你了。”
这些话胤禩自然是只相信两三分的,康熙是谁?那是八岁登基,十四岁亲征的铁血帝王,不过是些许税收问题,怎么可能会太过于影响这位帝王?
不过,到底十三是一片好意,况且他和十三也并不算是很亲近,也就不去反驳了:“十三弟一片好意,八哥心领了,等回京之后,八哥请你吃酒。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启程了,十三弟不用送了。”
正说着,就见十四也匆匆的赶过来了:“八哥,且等等,弟弟这里还有些东西呢,你都带上,这些水,都是烧开过的,路上你可随意饮用,这是衣服,虽然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但是早晚还是有些凉气的,八哥可千万要注意些。”
十四也喋喋不休的交代了一大堆,自然也送上了银票,胤禩来者不拒,全部都收了下来,随后翻身上马,冲十三和十四抱抱拳,转头就带着侍卫走了。
可是不太凑巧,眼看快到京城了,一场大雨倾盆而下,胤禩正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于是就淋了一场雨。等到了张家庄的时候,人就受凉生病了。
虽说胤禩现在不受宠了,但到底是皇子龙孙,那些侍卫们也不敢太过于为难他,只好停下来安顿,一边派人往京城送了信。
京城很快就派来太医过来,可是因着胤禩心思重,之前被康熙斥责的那一番,面上看着是不在意了,实际上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又要想到底是谁要害他,一来二去的,这原先的受凉,就慢慢的发展成高热了,甚至开始昏迷不醒。
侍卫首领着实有些担心,怕这位爷有个万一,他也担不住,连忙又往京城送了信。这一来二去的,就耽误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正好,江南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康熙准备回京了。
胤祉有些为难的将折子递给胤禛:“八弟病重,按理说,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得亲自去瞧瞧,可是正赶上汗阿玛回来,我们若是不去迎接,怕是汗阿玛心里也会不高兴的。”
胤禛将折子放在一边:“将八弟的事情告诉汗阿玛,看汗阿玛如何决定。”
胤祉连忙点头,转身回去写信,快马加鞭的送到康熙手上。只是谁也没想到,康熙不仅没有怜惜生病的八阿哥胤禩,反而是派了人责骂他一通。
说是胤禩生病不详,拦在他回京的路上,实在是太晦气了,让胤禩赶紧挪走。
胤禩别就是重病之中,闻听此言,当即脸色就灰白一片,差点儿就绝了生机。
八福晋虽然尚且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但自从胤禩生病,她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想了几天,索性带了礼物来求四福晋:“四嫂,我求求您,和四哥说一声,让我去服侍我们家爷吧,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庄子上,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就是想喝口热茶都是不便,我一想起来,我这心里,就跟油煎了一样,四嫂,我求求您了。”
说着八福晋就要下跪,四福晋赶忙托住了她胳膊:“你这是做什么呢,咱们妯娌一场,你就是只捎一句话来,我也得给你想想法子,你这么做,岂不是要折了我的寿?快快起来,只是,你也知道,你这个身份,若是没有圣谕,不太好出京,我也只能尽力,若是成了,你自去照顾八弟,若是不成,你赶快回去挑两个懂事体贴的送过去,这样可行?”
“行行行,四嫂只要应了我就行。”八福晋连忙点头,擦擦眼泪站起身:“那我先回去挑两个丫头备着,有劳四嫂了。四嫂帮我一次,我铭记在心,日后必定会报答四嫂的。”
“我可不求你的报答,你快回去吧,我这就去求了四爷。”四福晋摆摆手,让蒋嬷嬷亲自将八福晋送回去。芙蕖在一边皱眉问道:“福晋,咱们当真要去求王爷?”
“要去。”四福晋点了点头,芙蕖有些不解:“可是,四爷和八爷一向不和,若是咱们为八福晋去求了王爷,王爷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四福晋摇了摇头,见芙蕖还要说话,就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主要还是看在八福晋的面上,他们夫妻一向恩爱有加,都是女人,我自是明白她这会儿的焦急担忧的,不过是说两句话的事情,能帮就帮了。”
想到宠爱年侧福晋的王爷,芙蕖自以为是明白了福晋的意思,难免就有些气愤和心疼,又不好直接揭了四福晋的伤疤,只好闭嘴不言了。
四福晋让人去请了胤禛回来,将八福晋来访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想着,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虽然汗阿玛是厌弃了八弟,但八弟妹和八弟是夫妻,他们本就是一体的,又一向恩爱,若是这会儿八弟妹不去伺候着,倒显得以前的恩爱有些儿戏了,这会儿八弟妹过去了,就是得了汗阿玛责骂,怕是心里也会高兴着,不过是夫妻之间的事情,并不影响外面的局势,爷您瞧着如何?”
胤禛微微皱了皱眉,要说八福晋去侍疾这种事情,当真不是什么大事儿,问题是,现在皇上亲自下令,要让胤禩挪地儿,别拦道,这会儿八福晋过去就有些不方便了。
“你一会儿到八弟府上去见见八弟妹,和她说一声,让她别去了。”胤禛刚说完,就见四福晋的脸色变了变,胤禛权当没看见,继续说道:“我一会儿启程,亲自将八弟给接回来,你让她赶快在府里收拾一个院子,便于八弟养病。”
四福晋有些不解:“可是,八弟不是病重吗?这样挪来挪去的…”
“汗阿玛下令让八弟挪个地方养病,我想着,反正都是个挪动,不如直接送到他自己的府上,又方便又有人伺候,若是八弟妹能让八弟宽宽心,指不定八弟的病情就好了,别院庄子什么的,到底是比不上自家府邸的。”
四福晋想想也是,反正胤禩这又不是受伤了,说不能挪动什么的。想着八福晋还在家里等消息,索性就直接起身去和她说这事情了。
胤禛则是带着人直奔张家庄,胤禩还有些昏迷,胤禛叫了他几声他也没什么反应。病了一个多月,原本还丰神俊秀的人,这会儿几乎是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脸色枯黄,脸颊干瘦,整个人像是老了十来岁。
对于现在的八阿哥,胤禛心里也是有些怜悯的。让人到后院准备了马车,还特意在里面厚厚的铺了褥子,拾掇的十分的舒服,然后将胤禩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才塞上马车。
路上更是万分小心,五天的路程,胤禛硬是用了十天才走完。期间胤禩倒是醒过来两次,但是他那精神状况,也不适合交谈,胤禛就只宽慰了他两句。
八福晋得到消息后一早就在门口等着,看见马车,眼眶瞬间就红了,好歹是顾忌着有别人在场,也没太失礼。胤禛亲自将胤禩从马车上抱出来,直接送到了八福晋说的房间。
“宋太医开了方子,一日三次,都是要饭前用的。这几日,八弟并没有吃太多的东西,只是吃粥和青菜,中午的时候用了些参汤。”胤禛慢慢的交代着这几日的情况:“八弟妹可让人给八弟准备一些补汤之类的,不过要注意药性。”
八福晋一一应了,胤禛这才告辞回去。
刚过三天,就收到康熙的消息,说是后天就要到京城了,让胤祉和胤禛准备好迎接事宜。

74、年氏产子

“哎哟!”年氏正捧着一碗面条吃的欢,肚子忽然就抽痛了一下,没提防,连手里的碗都摔了。锦葵急忙过来扶了她:“侧福晋,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了?”

百果园所有的人都是盘算着日子呢,这几日,也到了预产期,可年氏就是不见动静,从胤禛到下面的小丫鬟,只要年秀月一有点儿动静,他们就急忙问是不是要发动了。

年秀月抱着肚子想了想:“应该不是吧,乌雅嬷嬷不是说,这生孩子之前的痛是阵痛吗?要一阵一阵的?可是我现在就觉得,疼的想上厕所。”

锦葵更没有经验了,呆愣愣的想了一会儿才问道:“要不然,奴婢问问乌雅嬷嬷?”

“也好,对了,再让人给我端一碗面条,我怎么觉得,有点儿没吃饱呢。”年秀月扶着肚子站起来,锦葵嘴角抽了抽,也不敢离开年秀月,只扬声喊了乌雅嬷嬷。

乌雅嬷嬷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嬷嬷,那是胤禛从内务府找来的接生嬷嬷,都是十分可靠的。

那嬷嬷倒是经验丰富,伸手摸了摸年秀月肚子,就很肯定的点头:“侧福晋要生了,赶紧准备,热水,还有剪刀,布条,将侧福晋送到产房去。”

乌雅嬷嬷连忙应了,又得派人去通知福晋,她原本还打算让人去和四爷说一声的,却被年秀月阻止了:“这会儿四爷正在迎接皇上呢,若是告诉他这事情,难免会让他心神不安,若是事情出了差错,怕是会在皇上那里丢脸,有福晋在这里坐镇就行了,啊,好疼!”

说着脸色就白了白,乌雅嬷嬷虽然十项全能,但是也没生过孩子,这会儿也跟着紧张,一个劲儿的追问那接生嬷嬷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接生嬷嬷嫌她碍事儿,直接将她推到一边去了。

年秀月这是头一胎,吃了面条,又喝了一碗汤,接着在屋子里走了一刻钟,这才开始真正的发动。头一次经历这种生产的痛苦,差点儿没在心里将胤禛骂死,好在还有一点儿理智,没敢骂出口。

从早上折腾到下午,胤禛都从皇宫里回来了,年秀月还没生出来。

“福晋,情况怎么样?”胤禛在门口就得到了消息,又是紧张又是欣喜,一进院子就赶忙问道,四福晋笑着递给他一杯茶:“爷不用担心,年妹妹的身子一向好,之前太医也把脉了,并没有什么事情,只等年妹妹将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她倒是也了解胤禛的心情,毕竟,雍亲王府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孩子出生了,年氏这个孩子,又是心爱之人生的,心里不惦记着才怪。

胤禛接了茶杯,也没喝,只在院子里来回的转,时不时的停下,伸长脖子往屋子里看两眼,只是,什么都看不见。这会儿他倒是恨不得自己还是魂体了,直接飘进去就看见了。

“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里面年秀月忽然惨叫了一声,接着接生嬷嬷就欢天喜地的喊了出来:“恭喜王爷,恭喜福晋,侧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胤禛大喜,连忙冲到门口,然后被乌雅嬷嬷给拦下了。他探着身子什么都没看见,只好扬声问道:“侧福晋如何?”

四福晋心里蓦然就有些酸涩,就算是府里几年没孩子了,这人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那个生孩子的人,而非是刚出生的孩子。就算是她不喜欢他,当了他几十年的妻子,这会儿心里也有些难受。

“侧福晋很好,就是有些力竭。”接生嬷嬷说道,将孩子抱到门口,掀开一点点儿缝隙让胤禛看了一眼:“王爷,小阿哥刚出生,不能见风,奴婢还得抱进去。”

胤禛赶紧点头,示意接生嬷嬷将孩子给抱进去了。

四福晋起身,走到胤禛身边:“爷,既然年妹妹已经生下了小阿哥,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情了,我这就回去了。”

胤禛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回去吧,我今儿就歇在百果园了,你别等我了。”

四福晋应了一声,刚转身走了两步,又听胤禛说到:“你娘家的大侄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吧?我记得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差事?你明儿让人往你娘家送个口信,让他过来一趟。”

四福晋有些惊喜,连连点头:“好。”说完又有些迟疑:“不会给爷添什么麻烦吧?”

“不会,你只管叫人过来,爷现在手里正缺人呢。”胤禛随意摆摆手,四福晋这才兴高采烈的回去,她是读女戒女则长大的,嫁给胤禛这么多年,也只往那拉家送过钱财,却从没为家人求过职位。

现如今,胤禛自己提出来了,怎么能不让她欣喜?就算是这个恩典,有可能是看在年秀月刚生了阿哥的份儿上,给她的补偿,或者是同喜,她都不在意了,反正,得了好处就行。

产房里,年秀月正侧着头看她身边的小孩子,心里十分纠结,她记得她上辈子生的第一个孩子是个格格啊,这辈子怎么就变了呢?不是说阿哥不好,而是之前,年秀月总抱着一种诡异的心思,盼望着这辈子的孩子就是上辈子的,然后这一辈子,她会好好的抚养他们长大,让他们健健康康的成长,将天底下最最好的东西给他们。

可是,现在,看着那毛猴子一样的小娃儿,年秀月又觉得,自己貌似不应该将上辈子的事情放到这辈子的孩子身上。上辈子早就过去了,这辈子才刚刚开始。

唔,其实,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所有的孩子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这些就足够了不对吗?

想明白了,年秀月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才觉得又累又困,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立马就陷入沉睡了。接生嬷嬷出去给胤禛回禀了一声,乌雅嬷嬷领了奶娘进来将小阿哥抱到屏风隔出来的暖间里。

胤禛趁着没人注意,直接进了产房。年秀月已经睡着了,他原本想和她唠叨一下刚出生的小阿哥的,这会儿也只好将一肚子的话都按下了。

伸手捏了捏年秀月的脸颊,低头在那有些白的唇上亲了一下,胤禛笑的略带了些傻气。

锦葵端着一盆热水正要进来,一不小心瞧见这个笑容,吓的立马又端着盆出去了,规规矩矩的在门上敲了两下,等里面的胤禛轻咳了一声,说让她进去了,她才进去。

“我来吧。”胤禛见她拿着热布巾要给年秀月擦脸,顺手就夺过来了:“你去让小厨房温着汤,一会儿侧福晋醒过来了,就让她先喝一些。”

锦葵赶紧点头,一溜儿小跑,也没敢这些事情之前嬷嬷都已经吩咐过了。

宫里,康熙沐浴后出来,见梁九功笑呵呵的,就问了一句:“有什么喜事儿?你这老货笑的倒是开心。”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梁九功赶忙行礼,康熙有些疑惑:“朕有什么喜事儿?”

“雍亲王府刚送了喜信,说是年侧福晋半个时辰前诞下一位小阿哥。这小阿哥和皇上您可真有缘,您今儿刚回京,小阿哥就急急忙忙的出来了,以老奴之见,必定是小阿哥想见您这个祖父呢。”

梁九功会说好话,康熙果然是听的乐呵呵的:“真的?这可真是好消息,那小阿哥身子如何?”

“小阿哥身子健康,生下来的时候有七斤八两重呢。”梁九功赶忙说道,康熙越想越觉得喜欢,原本有些疲乏的心也欢喜起来:“好,赏!年氏生子有功,赏珍珠一斛,绸缎六匹,朕记得,朕之前从江南带来的有贡品绸缎?”

“是,六匹全部从这里面选?”梁九功赶忙问道,康熙这会儿正高兴,大手一挥,直接点头:“就从这里面选,官窑里不是刚出了一批瓷器吗?给年氏也送上一套。”

梁九功暗暗咂舌,虽然一开始有想到年氏这次必然是会被赏的,却没想到,赏赐会这么多。这官窑里的瓷器,一年就出那么两三百件儿,皇上一般都是留下一多半自己用,剩下的要么赏赐大臣,要么送给亲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