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纷纷安静下来,眼睛里的渴望开始翻搅。
第一个女人走到讲台前,她看起来保养得宜,笑起来很温柔。
“你们好,我是在二十年前见到神隐的人,向她请求永葆青春。”
“那时候广场上只有五六万人,也排队了很久。”
台下有人插话道:“那你现在多少岁?”
“五十二岁。”
台下一片哗然:“完全不像啊,你现在看着也就二十来岁!”
“神隐大人只和我说了三句话。”女人扬起微笑。
“想要几百岁都容颜不改,就只能去做妖怪。”
“想要做人,想要几十年如一日的青春美丽,就只能靠砸钱。”
“任何天降的恩赐都会有代价,我可以让你现在就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你敢接受这个代价吗?”
有个听众高声道:“代价是什么!”
“我没有问。”女人道:“我离开神庙以后,没有找人结婚,一个人开店赚钱直到现在,每个月去美容院都花了上万元。”
“哪怕多了一根皱纹,都有店员能帮我找到并且抚平,这就是钱的魔力。”
“那你还去什么神谕所,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努力,跟神隐一点关系都没有!”
女人笑着没说话,径直退下让第二个人讲故事。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和台下的人一样,曾经为了不切实际的梦想在广场风吹日晒,等待了许久只为了被神明垂怜。
可神明用不同的方式点醒了他们,引导着他们最终找到了归宿。
“有个好色之徒在见到九京紫大人时口出狂言,但大人不仅没有叱责他,反而赠与了那个人一整箱黄金——你们还记得那个人的下场吗?”
整个大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在排队的时候就听人说过好几次了。
那个糊涂蛋拖着一箱黄金乐呵呵的往外走,一路上被无数人盯着,还没有到家就被蒙面人抢了。
色鬼用全身护着黄金不肯放手,哀嚎着祈求其他人帮助他,却因此引来了更多的掠夺。
他临死前骨头都卡在箱子的夹缝里,血肉被野狗吃了个干净。
其他抢掠到横财的人在散开之后便去肆意挥霍,听说也有好几个死于非命。
“你想要的,真的就是你能拥有的东西吗?”
季渊扒在大厅的门口听了一会儿,心想那个演说家还挺有传销头子的洗脑功力。
反正洗一轮没用就请他们好吃好喝再来一轮,啥时候把这群人脑子里的水控干净了再放他们走。
约翰换了一身便装跟在旁边,也瞧的有些纳闷:“好像还挺有用?”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们了?”季渊回头看他:“我听其他大人说,陛下以前很少离开皇宫。”
皇储摸了摸头,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从小就被父亲娇惯着长大,对贫穷的概念都很模糊。
可是在拿到那一份一份的分析报告单,亲自看见听见朝圣者们的苦难狼狈之后,他才知道这个国家的人民在怎样生活。
就好像一场繁荣华丽的大梦突然醒了。
“我去牧师们讲道的那个厅看过了,很多人都在哭。”王子转移话题道:“好像是在学着放下什么。”
……这也算是皇室群体心理治疗服务了。
“执念过重一部分,白日梦想一部分,还有些……得靠魔法师和我们来完成。”季渊沉吟道:“场地都布置好了吧?”
“那是当然,我在鸢尾花广场设了好多帐篷和炭火,把新来的信徒也往那个方向引了!”约翰认真道:“我也是这会儿有空过来帮你们到处视察下,等会就去和官员们开会,把整个国家的医疗系统都重做一遍!”
季渊突然有些不忍心。
这王储是呆了一点,其实心肠还挺好的,没想着拿个大炮把朝圣者统统轰走完事。
问题是他如果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神隐其实是个小萝莉,也同时是比他大几千岁的老奶奶……这事该多尴尬啊。
“我先走啦,接你们的车就在楼下,辛苦辛苦!”
“啊……好。”
鸢尾花广场被分成了十个区块,季渊和五只不明生物坐在同一个区,活像是疑难杂症专家坐诊。
季大夫像模像样的转着笔,坐在露里斯旁边道:“咱应该收个挂号费,要是生意好将来还能搞个世界巡回问诊。”
露里斯噗的一笑:“那我尽力。”
伴随着皇家护卫的指引,几队人分散到不同分区,开始排着队诉说请求。
一个妇人推着轮椅,面色枯槁憔悴。
“您好?”季渊起身去看轮椅上的小孩:“您这个情况应该去医疗区吧”
“是绝症,看了好几家医院,都说他活不过明年了。”妇人摇头:“平时只要吃好睡好,就不会有太多痛苦,我和这孩子其实都已经接受现实了。”
“那您的心愿是……”
光头小孩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大人,我想飞到天上去!”
他因为被截肢的缘故,连坐稳都很难,双手一直扶着轮椅两侧的把手,精神很好。
妇人眼眶都红了,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
“我带着他去广场上排队,神使说前面还有七万多人,要我等五十年。”
“我等不了,他更等不到那时候……”
季渊有些好奇:“那你说说,你想怎么飞?”
妇人以为他在戏弄这孩子,作势想把轮椅推走。
季渊指了指远处趴在炉火旁边睡觉的小绵羊:“想被驮着飞,他跟那个头上长角的哥哥都能带你。”
“你要是想自己飞,我就送你一对翅膀。”
-2-
不光是妇人傻了,小孩也愣了半天。
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很认真地嗯了一声:“我想自己飞!”
季渊笑着掏口袋,翻了翻文件夹把图层找了出来。
明明手掌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可当他把两侧中指拉开距离的时候,一对浮空的翅膀从针尖被一路放大,然后准确无误的安在了男孩的后背上。
“不要飞太久哦,你妈妈会担心的。”季渊转头吆喝一声:“撒缪尔!过去陪他飞会儿,跟丢了你赔人家一儿子听见没!”
少年扑棱着翅膀懒洋洋地站起来,带着小孩上了天:“走吧。”
男孩妈妈目瞪口呆:“真……真的可以啊……”
她抬头看着儿子欢笑着在高空中翻着跟头,忍着情绪擦了擦眼睛,弯腰跟他们鞠躬:“谢谢,谢谢你们……”
“小事情,”季渊笑道:“这翅膀就送你们啦。”
不光是他们这边这样,其他几个分区的魔法师们也在接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委托。
帮矿石工人重新安一个鼻子,鉴定绿色的变异小马到底是什么玩意,以及扛着工具去帮他们修快要垮掉的灯塔。
皇室给的佣金很足,来的魔法师也很多。
季渊本来想招呼苍青和这些同行聊聊天,也许能知道些身份的线索。
可他在行动之前观察了一圈,发现其他魔法师走路时都会下意识地绕开他们。
他怔了一下,本来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又怕苍青觉得难过,坐回去以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他们开玩笑聊天。
魔法师们也觉得纳闷。
他们本来是来拉拉尔蓝国赚个外快就走,结果居然发现死了好几百年的尊上居然坐在这里。
不光是复活了,还在陪一个普通人类喝奶茶!
好几个愣头青想凑过去搭讪,直接被尊上用结界挡开了,一道雷降下来还是隐形的!
惹不起惹不起。大伙儿连连摇头。
我们躲远点不问了还不行吗,您别拿雷劈我们!!
苍青陪季渊下了两局跳棋,借着出去帮他买蛋黄酥梅花糖的档口走出了结界。
他一转到视线的死角里,魔法师们才纷纷围了过来,齐刷刷单膝跪下:“尊上——”
男人扫了他们一眼,手里还拿着购物清单:“现在暗语深渊是谁在掌权?”
其他魔法师们头垂的更低了,声音细如蚊蚋:“是……是维克多。”
“那个杀我的人?”
“尊上,我们也是被逼的。”旁边的人小声道:“您死去以后,维克多不光强行开锁夺走了您的火翼之书,还下令烧毁深渊中所有与您有关的东西,连雕像都悉数砸了扔掉。”
苍青漠然道:“我过段时间回去。”
他转身往外走,一群人争先恐后的跟过来表忠心。
“尊上!尊上您要买什么,我们去帮您跑腿!!”
“不需要。”男人走了几步,停下来陷入沉思:“他想吃新鲜的蛇莓,去哪里可以买?”
帐篷后头一瞬间开了二十多个金灿灿银闪闪的传送门:“尊上这边这边!!”
季渊在塞雷亚城住了两个多月,顺路招呼着伙计们在无月国和塞雷亚连着开了十家奶茶店。
从前店里太穷,好几个店都得委托苍青来回开阵传送东西,现在他资本充足,连着雇了好几个银章魔法师。
很奇怪的是,这些据说很难相处、强大又傲慢的魔法师,不光跟他谈合同的时候都毕恭毕敬全程敬语,甚至还主动询问能不能义务劳动。
季渊开完第二十一家门店时感慨许久: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
大家五讲四美三热爱一看就是新时代好青年!
直到第三个月开始的时候,广场上才终于抓了个机会。
因为皇室公开代理处置人们的夙愿,这几个月游客和信徒来的越来越多,简直像是在搞浴缸里同时放水进水的数学题。
三月四日凌晨两点,最后十个信徒被招呼到鸢尾花广场一起吃碗火锅,新来的信徒旅游团距离广场还有二十米,神庙里传来一声怒吼。
“老娘终于解脱了啊啊啊!!!”
“我放假了哈哈哈哈哈哈!!!!”
两尾鱼突然像解除了号令般从神庙中乘着星河涌流而出,一个面容稚嫩的小女孩突破禁锢跃入虚空之中,一身幽紫色长袍像是开了超强鼓风机一般衣袂飘带乱飞,脚尖手腕被紫藤花萦绕不散。
季渊拉着约翰冲了过去:“快点快点再不赶过去她就飞升了!!”
约翰手里还搂着文件袋:“等等我这本报表还没看完。”
“看个毛啊你女神要变成蝴蝶飞走了!”
旁边的总管大人也在跟着冲:“殿下你们走之前记得来拿谢礼!我们准备了好几样就怕您不喜欢!”
“多送几套房子就行啊我们不挑的!!”
神使们齐齐跪伏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昔日信徒如云的繁荣喧哗尽作泡影。
曾经这里有上万人和他们一同跪着祈福祝祷,歌颂着她的恩德,祈求能让自己好像只有无尽苍白的人生再被多照耀几缕太阳。
可现在偌大的广场上只有灯火与游人,仿佛朝拜者从未来过。
神庙上空的神灵长长的松了口气,开始抻胳膊抻腿:“关了我六百年!屁股都坐疼了!”
她瞧见季渊他们冲过来,坐在紫藤花瓣铺作的长毯上挥了挥手:“我要走啦,有什么要说的吗?”
季渊没想到九京紫在约翰面前变回了小孩子,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王储的表情。
男人很平静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曾庇佑我们的国家数百年。”
以后这件事将由我和我的臣子们共同完成,尽一切力量让这个国家的子民们拥有幸福。
九京紫很欣慰的看着他:“上道了,挺好的。”
多听听百姓们的苦难与愿求,你就会知道你该做一个怎样的执政者。
约翰把礼行完,转身就走了。
“哎,哎你不跟她多说说话了?她以后可能再也不来这里了!”
“不了,”王子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今天的政务还没有忙完。”
季渊瞧着他和护卫们走远了,又仰头看还在自由飞翔式兜圈子的九京紫:“你要回神域了?”
他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
“对!喝三天三夜的酒!再去养匹小矮马!”
……要不你再去烫个头?
“我们准备去暗语深渊了,”季渊继续道:“如果你说的没有错,露里斯的解封咒印估计只有那里能找到,梅川的信息应该也在那里。”
他们上次和九京紫聊过之后,就去图书馆里找了有关虚渊兽的各种资料。
答案约等于没有。
别的异兽神兽光是图鉴都能洋洋洒洒的水个几万字,到了这个雪魄虚渊兽就变成了‘情况不详,略’。
参考答案写个略还能叫答案吗!!
你写上这个略字的时候良心真的不会疼吗!!!
“现在就去暗语深渊吗?”九京紫在天上停了下来,双手抓着花毯的边缘道:“太危险了吧,你们现在的准备程度我觉得不够。”
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怕是会被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危……险?”季渊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们。
这里随便拎出一只来都是危险本险吧……暗语深渊不好好准备一下等他们来都不错了……
九京紫瞧了一眼苍青,见他还是无动于衷,便继续跟他们解释:“现在深渊的主人叫维克多,他在掌权之后就开始勒令学徒们和他签订血契,还把很多被拘禁的凶兽和危险人物都放了出来,用禁术逼迫他们成为被随意驱使的奴仆。”
“几百年前,暗语深渊还是魔法与奥秘的至高学府,现在跟疯狂的地狱差不多啦。”
撒缪尔呸了一声,扭头看月亮:“什么烂比喻。”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九京紫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总该回玄脊城买点神器法具什么的再走吧?”
季渊一脸莫名其妙:“玄脊城?你确定?”
“不在玄脊城难道去玩具店里买吗?”九京紫好笑道:“拜托,玄脊城是六大国最繁荣的独立商业城邦,地下黑市日蚀桥都是全世界最大规模的好吗?”
“你在那边呆了好几个月,别告诉我一次都没去地下逛过!”
“那个,”季渊露出尴尬的表情:“真没去过。”
合着那座城市地底下不光有个翘着二郎腿看《花花公子》的老头子鬼魂,还有个全世界最大的黑市……
九京紫以为他在开玩笑,歪着头看他:“那你们呆在几个月是在干嘛?帮忙倒买倒卖水晶骷髅头?帮吸血鬼进货?”
“都没有,”梅川慢悠悠道:“我们在帮大小姐缝裙子,以及……卖奶茶。”
作者有话要说:o3o日蚀桥篇过了就是苍青篇~~~
二合一食用愉快!啵啵!
-------------------
给老婆们递苍青亲手买的蛇莓和蛋黄酥~~~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山河成雲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河成雲 3个;阿浅ouo 2个;感恩有更新、zhizhi、叶大大带我飞、江行暮、混凝土、糖水橘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可啾 60瓶;叶大大带我飞 40瓶;夏天去划船吧 28瓶;土豆炖鸡 20瓶;云深不知处、无聊找文看、张知义、糖水橘扎 10瓶;发糖带刀 7瓶;墨残茗冷、且插梅花醉洛阳 3瓶;辰见莲池月、唐冉 2瓶;瓜尔佳雅旭、江行暮、坑底小蜥、c16的小允子、□□、westlife的西米、(??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第 64 章
临走之前, 还要去跟内务总管领一份谢礼。
季渊这几个月给约翰王子出了不少主意,还帮他一块筹划了特署区的分布和功能设置,如果不是临时逗留在此地,上上下下的官员都想拜请他来做拉拉尔蓝的国相。
等车在恢弘气派的大型建筑前停稳,总管过来帮他开了门:“殿下,国库到了。”
季渊看着高楼上的招牌沉默了几秒:“这个不是博物馆吗?”
“是的。”总管颔首:“博物馆是我们的国库分区之一。”
这个设定在君主制国家里好像也说的清楚……
于是一行人顺着官员的指引缓步向前, 听他们解说里面的种种藏品。
“这是六百年前旧王朝的紫金玺。”
“这是奇珍异兽九命鸟被剪落的尾羽。”
“这是……”
撒缪尔眼睛亮了起来:“这不是我长姐被砍断的尾巴吗!”
总管呆了几秒, 讪讪地往下说:“确实是……先王从黑市购入的收藏品。”
“她后来还过去找了好久, 原来被人捡走卖掉了啊。”撒缪尔趴到窗户上看那一截赤红龙尾, 同款尾巴摇来摇去。
“这位先生是……”总管不安的看向季渊。
“哦,他就是地狱来的,”季渊指指少年额头上的龙角:“货真价实。”
总管冷汗都下来了, 忙不迭开始说敬语:“我们先王也只是购入收藏,不是伤害您亲人的凶手, 请您不要见怪。”
“你们当然不是啊。”撒缪尔一脸莫名其妙:“她尾巴是我砍的。”
“……?”
八层奇珍异宝古董花瓶一一观赏完,总管和馆长一块再次向季渊致意。
“这里展列的所有文物, 您都可以随意选两样带走,感谢您为拉拉尔蓝国做出的一切。”
季渊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无月国被赠与的妖精骨和天狗牙。
藏匿在极地深处的第六国每年都会发布一张清单,只要带着清单中的任意一项进入那里, 都可以得到永久的停留资格。
“那个, 你们听说过第六国的清单吗?”
总管和馆长面面相觑, 跟他确认道:“殿下是打算去极北么?”
嗯,顺便再写一本《北游记》,主要角色就是一个吐槽画手和他的五个跟班。
“您说的这个清单里的东西……我们确实有, ”总管有些为难道:“但只有一件,被我们珍藏很久了。”
季渊见他说话吞吐,也不好意思添麻烦:“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换一样带走也成。”
“不,王子特地嘱咐过,要无微不至的满足您的需求!”总管立刻道:“我们这就去地下库藏里把它取出来!”
那两人带着手下坐电梯下楼没多久,地底下就传来轰隆的闷响声,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颤抖。
小青年往后退了一步,心想这不会是地震了吧。
旁边的露里斯安抚道:“这是开锁的声音,他们估计用的是地山锁,启动的时候确实动静很大。”
我好像找他们要了很不得了的东西啊!
到底有多宝贵还要把地壳都分开才能拿出来?!!
时光机??死亡笔记??赫奇帕奇的金杯??
地山锁关合重重山门的时候,地面又是一连串的震动鸣响,连博物馆旁树林里的麻雀乌鸦都惊飞而起,唰的就逃散的没了影子。
电梯门徐徐打开,馆长双手捧着一个金丝楠木盒子走了出来,和总管一样神情肃穆,仿佛是拿出了镇国瑰宝。
季渊心想要不你们还是送我十套市中心的房子算了,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拿了怕是路上就会被别人暗鲨。
“殿下,东西我们为您取来了,请您查收。”
“……取,取来了?”季渊往同伴中间缩了一步,试探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总管戴上了银手套,先是对着盒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套礼,然后双手有些颤抖的打开了盒子。
里面有个瓶子,瓶子上好像还有标签。
“请问……这是个什么瓶子呢?”
装恶魔的瓶子?装谁谁谁不死灵魂的瓶子?
“殿下,”总管字正腔圆道:“这是八二年的鳕碧。”
季渊沉默了几秒。
你仿佛是在逗我。
确定要叫这个名字吗!!你确定这个鳕字不是为了规避版权风险才叫这个的吗!!
“传说在创世元年,上古诸神宴饮达旦,并相约要携手酿酒,在八十二年后共同以深海金鳍鳕的唾液佐以千花百果,共同酿制出了一整坛的鳕碧。”
“后来那一坛神液被分装成数十瓶,有半数在世界各地的神谕所中被恩赐给了凡人”
总管看向馆长,两个老人的神情都很沧桑。
“世事轮转战乱频发,越来越多的新神自冥冥中涌现,酿制鳕碧的后人虽然也有不少,可世间真迹可寻的八二年的鳕碧,据说就只剩下这一瓶了。”
旁边几个人都听得热泪盈眶:“果然是镇国之宝!”
季渊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吐槽器快坏掉了。
馆长往前迈了一步,给他看这玻璃瓶中的澄澈液体:“这瓶神液天生便有翡翠绿玉之色,微微摇晃还有泡沫泛起如海上白涛,是无价的绝品!”
……在我们家楼下的烧烤店里一块五一瓶,喝完了还要把玻璃瓶还回去。
“那……我就收了。”
直到上飞船的时候,撒缪尔都还在感叹。
“老板果然是老板,拿到这么大的一个宝贝都不激动。”
季渊扶着额头没说话,总觉得自己是亏了。
……这还不如去拿市中心的十套房子。
这次负责拎着船飞过山丘飞过大海的是风魔鸟,比上次那只海鸟冲的速度更快飞的更疯,季渊晕长途机晕到吐了一路。
因为实际质量过重无法使用传送阵的露里斯一脸歉疚,在旁边端粥递药从头陪到尾,最后边帮他揉额头边唱歌才把季渊哄睡着。
六人返回了玄脊城,休整一夜再度去了亨特家族,和老朋友聚一聚。
伊丝芙最近在陪朋友一块给新教堂画壁画,笑容开朗自信了很多:“好久没见到你们啦,最近还好吗?”
季渊一脸菜色:“嗯……”
“对了季渊,”大小姐看向他:“你离开这儿也有接近半年了吧?速写画了多少?”
等等!!
我们这次过来不是老朋友叙旧顺便问问日蚀桥的事情吗!!
你这个查暑假作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我画了。”季渊开始摸后脑勺:“没带。”
“我帮你看看啊,”伊丝芙看向苍青:“苍先生会开传送阵的对吧,你回家拿过来给我看看?”
“不,不记得放在哪个家里了。”季渊僵硬道:“我家房子太多了,记不住。”
伊丝芙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你不会没画吧?”
“这怎么可能呢!我是那种闲暇时间不好好练习人体增进画技的人吗!”
小姑娘看着他:“我们老师经常说,作业没带就是没写。”
“没有!!我写了!!!”
季渊面上发烫,还是把自己那二三十张人体作业拿了出来。
他们临别时伊丝芙曾经送了一个六翼天使雕塑,而且因为魔法的加持可以自由调整大小,每个细节都做的惟妙惟肖。
然而季渊旅途过程中全程把这个人偶当手办玩,掰掰手摸摸腰捏一下翅膀尖,就是没好好画画。
……开什么玩笑,谁放假出去玩还要天天写作业啊!!
伊丝芙也没为难他,她帮忙改了几处画错的地方,示意管家太太端下午茶过来。
苍青关心着杂志社的生意,问了问相关的情况。
当初为了能让伊丝芙在城主儿子的生日舞会上脱颖而出,他们与亨特家族联手开了一家名叫《靡华周刊》的杂志社,开始借刀杀人无中生有铁索连环式的带节奏,成功引导一众淑女小姐上钩进套,让伊丝芙穿着一袭白裙秒杀全场。
那天她的出挑不光让威廉吐露心迹,还让亨特家族在社交圈里占了最核心位置,跟风的墙头草们开始纷纷调转,以他们家唯首是瞻。
“不过周刊真是很难搞,现在生意只能说是不温不火了。”伊丝芙叹了口气:“毕竟时尚元素就这么多,其他几个家族也开始跟风做同类的竞争品,搞不好再过几年就被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