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好半天,才吐出一句。
苏含笑耸耸肩,自然是知道这样询问男子的名孛是很失礼的,不过她的法则里可从来没有规矩两个字,三十万大军都敢戏耍了,何况一个男人?
“告诉你可以,先转过身去!”男子咬牙切齿地道。
“你先说。”苏含笑一挑眉,毫不妥协。
看她似乎就和自己耗上了,男子一副无奈的表情,只是此刻实在形势比人强,纠结了半天,终于迸出一句话:“秦月,我叫秦月,够了吧!”
“秦时明月,倒是个不错的名字。”苏含笑嘀咕了几句,慢慢往后退去。
反正只要看不见就好,她可没天真到用后背对着一个会武功、可能是高手、敌人的可能性大于朋友的陌生人。
“哗啦。”只听一声水声响起,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白影从头顶上掠过。
苏含笑猛地一个转身,却已看不见了人影。
这一带都是半人多高的草原,要在半夜里找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殿下!”两名暗卫匆匆赶过来。
“没事。”苏含笑微微一笑,也没了沐浴的心情,回到湖边,简简单单地洗了把脸,任由清亮的水珠滑落,浸透自己的思绪。
这个叫做秦月的男人……很冷!
梅若水是孤冷的,可像是白雪寒梅,隐隐带着生机。百里青也是清冷的,却如荷上朝露,清透中藏着柔和。可是秦月......就仿佛一把出鞘的绝世神兵,光芒四射,兵锋所指之处,寸草不生。
“殿下真的无事?”暗卫担忧地道,“刚才那人的武功……很高,此地不宜久留。”
“回去吧。”苏含笑点点头,又道,“派人去查查,一个武功很高,年纪不大,却有一双血红色眸子的男子,秦月未必是他的真名,但这样的人必定引人注目,不可能毫无痕迹。”
“是。”暗卫答应了一声。
因为遭遇了这个意外,回程时谁也不敢耽搁,很快就来到明月关下。
当然,她们也不可能再用飞爪爬上二十米的城墙,除非守卫的士兵都是死人。
苏含笑大大方方地叫开了关门,神态自若地走进去。
迎上来的水川一张脸惊得煞白,太女殿下竟然私自出关,在敌营附近溜了一圈,幸好平安无事,要不然……
“放心,水将军,本殿下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计划有了,只是细节还需磋商一番。“苏含笑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听到有了退敌之计,再联想到这几日太女指挥得当,敲击迭出,一时之间,胸中的焦虑倒是静了下来。
“本殿下先去休息了,待想一想,明日再说。”不等她开口,苏含笑就先堵住了话头,随即飞快地溜回了府邸,徒然把水川撂在那里,半晌摸不准头脑。
“舍得回来了?”蓝沉烟坐在太女房门口的台阶上,倒是一雷悠闲状。
“是啊,看到了一个绝色的月下美人呢,是吧?”苏含笑笑眯眯地一偏头,问自己的暗卫。
“这……”被点到的倒霉帛顿时词穷,这该说“是”还是“不是”呢?宫中的暗卫哪个不知女皇的心思,尤其这一遭之后,只怕这将军府公子九成九就是太女正君了,将来的凤后,暗卫的主子,是能得罪的么?可是……太女殿下也一样不好得罪……
“你就欺负老实人。”还是蓝沉烟看不过眼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腰带就往里拖。
“唉,你等等!”苏含笑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赶紧扶住了柱子。
“叮!”只听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呃……对不起。”蓝沉烟尴尬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截穗子。
“真是,都不知道你喜欢撕我衣服啊。”苏含笑夸张地摇摇头,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腰饰,用衣袖擦了擦染上的灰。
“你……这是什么?这么宝贝的样子。”蓝沉烟本想反驳,但看到她如此珍惜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半途转了口。
“临走之前,若水送我的定情信物。”苏含笑笑眼弯弯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一一一个很精巧的桂饰,用红线串成,当中是一颗乌黑光亮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木料,隐隐散发着悠远的清香,却不像是檀香的味道。
“切!”蓝沉烟忽的觉得她的笑容很是刺眼,猛地别过头去。
苏含笑微微勾起唇角,小心地将挂饰重新结在腰带上。
不是她故意让蓝沉烟心里添堵,只是……不管原太女的想法如何,可她含笑,第一个爱上的人,是梅若水!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如果蓝沉烟依然爱上她,那么这个问题,迟早是要面对的。自己,做不到故事里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不过,这个定情信物么……是她直接从梅若水身上抢的,可他既然没有抢回来,苏含笑就默认是他脸皮太薄不好意思亲手送的了!
两个暗卫站在边上,面面相觑,颇有些后悔怎么没早些回到暗中守护,现在要像傻瓜似的站在这儿看太女两口子闹别扭!
就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鸟鸣声。
苏含笑好奇地抬头,却见一只纯黑色的鹰飞快地俯冲下来,在她身边绕了几圈,似乎确定了什么,这才落在她的肩膀上,骄傲地抬起了一只爪子。
“信?”蓝沉烟一声低呼。
苏含笑怔了怔,但还是灵巧地解下了爪子上的铜管,抽出了里面的薄绢。
“谁来的?”蓝沉烟虽然好奇,但却没有凑过去。
“若水。”苏含笑一看到落款的名字就忍不住笑起来。
“梅若水?!”蓝沉烟一声大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黑鹰。
虽然的确有飞鸽传书,但传信的鸽子必须经过严格训练,还必须是定点之间,可是梅若水的这头鹰,竟然能从京城自己飞到明月关,还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苏含笑?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苏含笑虽然也同样惊异,却比蓝沉烟镇定多了。她从梅若水口中了解到,天凤大帝的梅皇贵君便养了一只通灵的黑鹰玄羽,在那段战争时期为大帝传信,立下了无数大功。恐怕这就是玄冥宫圣使玄羽的后裔了吧!
“写的什么?”蓝沉烟好不容易才把注意力从黑鹰身上离开。
“当然是 情书了。”苏含笑捏捏他的脸,打开了房门,一边笑道,“好孩子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应付那群蛮子呢。”
“不说就不说,稀罕!”蓝沉烟不满地一撇嘴,气冲冲地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捧上门。
苏含笑听得分明,只是淡淡一笑,便不去管他,自顾挑亮了灯,将薄绢在书桌上铺开。
梅若水自然是不会千里迢迢送情书的,不大的薄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诉说的都是她离开之后,京城的各方动静,以及百里青的各种处理手段。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梅若水叙述的语气竟是完全的旁观者立场,包括百里青,他也只是平静地述说了他的每一茶命令,没有加上任何的评价和自己的看法,公正客观地就像他只是把所有的情报整理精简后送过来,而不是他本身也是那些事的参与人员之一。
梅若水……
苏含笑在唇齿之间念出这个名字,却是带着无尽的缠绵。
这个男子,比她想象中的还更能干而理智,或许是因为他老是被自己引逗得发火,才下意识地忽略了他对于旁人的冷静吧。
不是谋士,所以不用自己的看法误导不在现场的人,只叙述事实,其他的,都由她自己判断吗?
肩膀上的小黑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叫了两声,用嘴轻轻地啄了啄她的耳朵。
苏含笑回过神来,知道它是在等着自己回信,定了定神,赶紧找出一块最薄的丝绸,剪了一块下来,简略地写了明月关此刻的战况,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秦月之事也加上了。
玄冥宫的消息网,或许直接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苏含笑不觉得自己太过关心这个只有一面之缘,敌友不明的男人,她总有一种感觉,那个和 人不止是生命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这么简单!
该说的说完,看看还空了一般的白绸,她翻了个白眼,本着不浪费资源原则,继续写 情书!
不知道梅若水收到回信时的表情呢,很期待,可惜看不到。
苏含笑遗憾地叹了口气,一面将吹干墨迹的白绸卷起,塞回铜管中,仔细地绑在黑鹰爪子上。在这个过程中,小黑鹰一直乖巧地站在桌面上,抬起一只前爪,任由她摆弄,真是灵性十足。
“好了,拜托你了。”苏含笑抱着黑鹰来到窗口,一松手,黑鹰展开双翅,不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略略收拾了一下自己,她重新躺回床上,却是毫无睡意。
计划的雏形一遍遍在脑中闪过,然后逐渐完善。
先应付完明天的强攻吧,那些土山——想必蛮子也不会有力气没处使,挖土玩玩的,明天就应该能见分晓了。
一边断断续续地想着,一边闭上了眼睛,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十四章 气死人不偿命
第二天清早,外面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苏含笑迅速穿好衣服,随手抓了个面饼就跑上了城墙。
卢华也学得聪明了,再不和大雍的将士们多说废话,上来就直接强攻。
水川的临阵指挥能力的确不错,一次一次地将狂涌而上的蛮兵打退。只可惜兵员不足,被日以继夜地骚扰之后,纵然士兵们依旧士气高涨,但体力和精神力也明显下降了。
苏含笑握着刀,挑飞了几根流箭,一直来到战场边缘。
“殿下请后退一些,太危险了。”暗卫低声道。
“无妨,若是明月关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苏含笑摇了摇头道,“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暗卫无语,只得跨前了两步,小心留意着不长眼睛的箭矢和偶尔有一个爬上墙头还越过了防线的蛮兵。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城头发出一阵欢呼,敌人的进攻再一次被打退了。
然而,松了一口气之余,士兵们立即抓紧这仅有的时间,抬走重伤员,包扎伤口,重新布置防线,一片忙乱。
“看那边!”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
苏含笑一皱眉,跃上了后方的一个城垛,剧目望去,只见一夜之间,城外一箭多远的地方赫然多了两座土坡,高约十余米,虽然只有明月关城墙的一半,但却让她心头一紧。
果然,下一刻,一队敌军推着几台巨大的带轮子的东西艰难地爬上土坡。那些东西每一台都要八个士兵用粗大的绳索半拖半拉地才能勉强弄上去,看上去很沉重。
“殿下,你看那是什么?”水川来到她身边,忧虑地道。
苏含笑不语,直到看着那些人把那庞然大物一一摆好,对准了城头,这才变了脸色,一声低呼道:“攻城弩!”
“什么?”边上听到她的话的人都不禁惊呼出声。
“怎么会?”水川咬牙切齿地道,“攻城弩这等器械构造繁复,对于工匠的要求很高,设计图纸更是锁在工部的密室里,怎么可能......”
“事实上,的确出现了。”苏含笑冷静地道。
她从书上看到过,这个世界的攻城弩是天凤大帝发明的,可奇怪的是,无论设计构造还是外形,都和中国古代的一样,而对面这几座攻城弩却有些不同,所以刚才这些军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盾牌兵上前!”水川大喝道。
“放箭!”城下也传来大喊。
“嗖。”九支巨大的铁箭呼啸而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石屑纷飞,三支箭略低些,深深地扎入城墙,几乎炸出三个大窟窿。
“啊。”高过城头的箭像是刺豆腐似的刺穿了厚厚的盾牌,再穿过盾牌后士兵的身体,带得她们高高飞起,往后摔出几米远。
苏含笑微微一偏头,最后一支射空的箭从她耳边擦过,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这一下,虽然并没有真正杀死几个人,但是攻城弩巨大的威力却在气势上一下子把大雍军队的士气压了下去。
“殿下,怎么办?”水川下意识地问道。
苏含笑也紧皱着眉头,一时没有说话。攻城弩是巧妙地使用了机械的构造,射出的铁箭不但威力巨大,射程也更远,普通的弓箭却够不到土山。投石机虽然还有几架完好的,但确实如水川所说,明月关缺少用来做弹药的巨大石块,这一时之间就更难找了。使用那些垃圾能够扰敌,但正面战场上杀伤力实在太小,几乎不用考虑了。
“殿下,末将带兵出去杀一阵!”舒捷冲过来喊道,“若是让她们继续射下去,虽然士兵的伤亡很小,但那个威力......明月关的城墙危险,我们绝对守不住十天!”
此话一出,听到的人都沉默了。
那些攻城弩必须摧毁,眼下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出击了,可是……谁都知道关外是三十万大军,出击就是送死厂一哪怕真能椎毁攻城弩再平安返回,关上也不可能冒着被追击的敌军追入城内的危险再次打开关门。
出去,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殿下,只能如此了。”水川顿了一下,狠狠地点头。
另一边,土山之后不远处的大营里,卢华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城头被炸开的大洞,并小心地掩饰掉脸上的惊色。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制造出来的东西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威力,虽然用生铁铸箭有些可惜,不过只要打下明月关,那些箭依然可以取回来重复使用,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身后一步处,在面纱的隔阻下,谁也没有看到白衣军师的不屑和冷傲。
天凤大帝设计的攻城弩的确强大,但也远远没到能炸开坚固的城墙的地步,这是他的力量,迟早......会响遍整个大陆!
“军师,照这样下去,不用三天就能打下明月关了吧?”卢华虽然是询问,但语气中很是笃定。
“嗯。”白衣军师也不言语,只是点点头。
用攻城弩尽可能地破坏城墙,再让士兵强攻。只是攻城弩实在太过笨重,运送不易,要是早几天运到......罢了,反正盟主大人也有意修理草原的势力。
“明月关,大雍,哼哼!”卢华正在得意间,突然明月关关门大开,吊桥放下,数百骑兵快马奔出。
正准备借着攻城弩的威势向前攻城的蛮兵登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那数百骑兵皆一身火红软甲,手持长刀,头前之人舞动着一把沉重的大刀,正式大部分人都熟悉的,明月关的先锋官舒捷。
刹那间,一队人马如同火红的云彩一般,电射向土山上的攻城弩。
就在卢华刚明白舒捷要干什么的时候,一架攻城弩已经倒了下来,沉重的机器还压住了两个操作的士兵。
“快拦住他们,保护攻城弩!”卢华大惊,赶紧指了两支人马救援。
四周的敌军蜂拥而至,将舒捷他们紧紧围住,敌人几百人就敢在她们面前破坏井阑,这简直是对她们草原勇士的侮辱!
血在眼前飞扬,大刀所过之处,到处是支离破碎的敌军尸首。舒捷已经没有什么思想了,她只知道必须尽快毁掉那些攻城弩,她知道不能停下,只有彻底杀出敌军,并将追击的敌军拉开到一个距离,关门才有可能再度开启,虽然很渺茫,但却是她们唯一的生路!
挥刀,死人,再挥刀,再死人!她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红色的铁流在她的带领下,迅速的前进着,冲杀着。坚固锋利的利刃,霸气十足的招式显示了无与伦比的威力,一刀刀简单而迅速的劈下,一个个敌人倒下。
出击的士卒都是自愿报名的,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上没有胆怯,有的只是巾帼女儿的豪情!
敌军虽然众多,但舒捷众人置身其中,真正与她们接触的并不多,仿佛是一块肉,刺破了皮肉,只要一直往前冲,不停下,便可直接贯穿!红色的铁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坏了所有的攻城弩,在舒捷的开路下,沿一道大弧线准备杀回明月关。她们不能停,因为只要一停下,她们便真正的要淹没在敌军之中了。
城上的弓箭手也不断地放箭掩护着,苏含笑有些紧张地看着城下的战况。
几百骑兵,为了毁掉那些威胁太大的攻城弩,她还是损失得起的,毕竟这种东西制造不易,毁掉之后,短期内是不会出现了。可是......说句实话,舒捷是个不错的将领,死了的话,未免有些可惜了。
城下,舒捷坐在马上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劈、砍、甩、砸,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击毙。心中嗜杀的冲动涌了起来,看着那些被自己杀死的敌军身上所喷溅出来的鲜血,一股激动和兴奋的感觉充斥着她的身体,不断地再去吞噬新鲜的血液。
草原联军的将士,在卢华的命令下,一波又一波的冲上来。
“大雍果然人才济济。”白衣军师冷眼看了一阵,淡淡地开口道。
“哼!”卢华一竖眉,脸上杀机森然,不满之色也更重了。
至少出动了三万人,却灭不掉小小的几百骑兵,还被人把攻城器械毁了个干净,尤其是在她刚刚感觉到胜利在望的时候!
舒捷早就不知道杀了多久,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出刀,挥刀,只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都不能活,只知道被自己砍中的人不会有全尸。
“舒将军,抓住!”忽然间,一声厉喝刺入了她的耳膜,让她明显因为杀戮而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起来。
一抬头,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杀回了明月关下,关门紧闭,身边早已看不见一个属下,四周尽是敌人。
“抓着!”城头的声音又响起,随即是一根绳索甩了过来。
舒捷立即明白了用意,一咬牙,右手大刀扫倒一片敌军,暂时在身边清理出一片空地,同时左手已准确地抓住了绳索,还在手臂上绕了几圈保证牢固度。
“上来!”绳索一紧,随即她整个人被从马上提了起来,迅速往城头升去。
“放箭!”一个指挥的将军大喝道。
舒捷大刀挥舞,拨开了大半箭矢,不过大刀毕竟不是适合抵挡这种密集箭雨的武器,还是有几只箭射中了她,幸好都是四肢不致命的部位。
“呯!”一个血人重重地捧在城头。
“舒将军!”两个士兵急忙去扶她。
“殿下,幸不辱命。”舒捷抬起头,咧了咧唇角,吐出一句话就昏了过去。
虽然在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的笑容很让人毛骨悚然,但大家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呜~”城下又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代表着肉搏战的再度开始。
“含笑!”消失了一早上的蓝沉烟终于出现了。
“你去哪儿了?”苏含笑一挑眉。她可不信这小子明知这里打得如火如荼,还能安心呆在房间里。
“帮水将军去安抚一下关内。”蓝沉烟笑眯眯地道,“看来已经打完一场了?”
“你错过好戏了。”苏含笑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对了,刚才我经过府衙时,一支好长的铁箭从天上掉下来,幸好没伤着人,不过……今晚你是没地方睡了,屋顶被砸坏了。”蓝沉烟的语气先是疑惑,但到了后来就简直是幸灾乐祸了。
得,最后一支铁箭的下落有了,比不过还真走准啊,一射就射到她的房间了!苏含笑也不禁有些郁闷。
虽然城墙被破坏了一点,但总葺舒捷出击及时,这一点损毁的程度还没有造成太大的威胁,直到日落西山,卢华只得怏怏地收君回营了。
接下来的两天,双方也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是一边不在乎牺牲,一边无可奈何地作着消耗战。
然而,这也只是表面现象。
苏含笑仔细思虑了一遍自己的计划,确定了没有问题后才拿出来和水……讨论。
尽管水川对于这个大胆的作战有些担忧,但目前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一一草原方面这回倒像是吃了拜坨铁了心,不计牺牲也要打下明月关了,以她们的兵力,绝对守不到援军到达。
太女殿下的计划......这一次也许,不.是一定要成功!
连着两个夜里,苏含笑带领着少部分细心的士卒悄悄出关,前往她看好的那片长草地布置。
甩开属下后,她也来到那个小湖边,可惜再也没见到秦月的影子。
也是,这个地方暴露后已经不安全了,他……或许不会再来了吧!
苏含笑叹了口气,微微感觉有些遣憾。
不过毕竟只是个见过一面的人.尽管内心深处还隐约觉得他们的交集还没结束,但至少现在她是没空考虑秦月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这一战上!
又过去两天,明月关的大雍将士固然已是疲惫不堪,但草原联军的攻势也没有开始那么猛烈了。
就算再笨,各家族长也知道卢华是在消耗她们的实力了,在牺牲超过了一个底线之后,盟军也开始有了异样的心思,逐渐变得消极起来。
城头上,苏含笑和蓝沉烟对望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安心。这一天又守过去了,今晚一切就可以布置妥当!明天,会很精彩呢。
“又要结束了。”蓝沉烟捏了捏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眼睛却还望着开始撤退的敌军。
由于第一天的经验,现在所有人都会亲眼确认了敌军的确已经撤退,才会放松精神。
“殿下,您要的东西。”就在这时,一个暗卫闪了上来,手里掭着一个粗糙的陶制大肚花瓶。
“辛苦了。”苏含笑随手结果。
“你要花瓶干什么?”蓝沉烟纳闷地道。
“嘛……反正明天就要开打了,闲着也是闲着。”苏含笑一边说,一边动手敲掉了花瓶的底部,却小心翼翼地没有弄坏其他部分。
蓝沉烟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花瓶和战场?怎么看都是风马牛不相及。
“袁泓将军,请过来一下。”苏含笑笑吟吟地招手。
“呃……”袁泓心中一跳,顿时面如土色,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呐,给你。”苏含笑将无底的花瓶往她手里一塞,顺势将她推到了城墙边。
“你要干嘛?”蓝沉烟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
“殿下,不要行不行……”袁泓纠结了许久,哭丧着脸讨饶。天杀的要是早知道太女殿下会让她干这神事,她一定有多远躲多远,决不在太女面前出现!
唉,世上没有后悔药……
“不行!”苏含笑一扬眉,“愿赌服输,唱吧!”
“这个......”袁泓的脸色已经黑得发红了。
“唱?唱什么?唱歌?”蓝沉烟惊奇地道。
一听这话,袁泓就更想哭了。
“袁将军莫非想言而无信?”苏含笑道。
虽然当初那个赌约也只是随口说说的,不过有人喜欢往她枪口上撞,她没道理不收不是?反正每天杀来杀去也无聊得很,不如找点儿乐趣,顺便……说不定也能提升士气呢!
“我、我做就是。”面色通红的袁泓深吸了一口气,将花瓶举起,细的一面对着自己的嘴。
苏含笑第一件事就是堵上自己的耳朵,五音不全的袁泓唱起歌来就像是铁器在沙石里面摩擦的动静,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这几天为了教会这首歌,她的罪是受大了。
“咳咳!”袁泓先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扯着破锣嗓子高唱道:“咳。对面的如花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对面的如花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其实我很可爱阳寂寞女人的悲哀。说出来,谁明白。求求你抛个媚眼过来。哄哄我。逗我乐开怀……(嘿嘿嘿,没人理我,嘿,)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如花长得还真不赖。……”
无底的花瓶充当了简易麦克风的功用,将袁泓原本就大的嗓门更扩大了几倍,借助着风力,远远地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