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含笑皱起了眉,忍不住在心里一声冷笑,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不高兴?”百里青清楚地感应到了她的心情变化。
“没有。”苏含笑摇头,又道,“只是有些心烦。”
“为了内奸的事?”百里青自然地接了下去,“放心吧,在圣旨到来之前就应该会有结果的,毕竟,秦月还在这里。”
“你也认为秦月在关内?”苏含笑道。
“只是……有这么一种感觉罢了。”百里青淡淡一笑,将吹干了墨迹的信纸折叠好,塞进铜管,绑在一只乖巧的白鸽腿上。
“给京城的?”苏含笑道。
“通知秦楼准备收网。”百里青答道。
“真的把楚红楼买下来了?”苏含笑道。
“嗯,说起来还刚好是钻了空子。”百里青放飞白鸽才道,“那次的行刺事件在陛下的干预下已经平息了,只抓了几个倒霉鬼掩人耳目。现在的御林军正统领是白飞羽,副统领是林紫雁,陛下说白飞羽有带兵经验,林紫雁武艺不错,便这么指了。但是之前的查访,加上刑部那里流传出来的消息,云浅在京城的地位很尴尬,所以收购楚红楼,比预想中的简单。”
“那么,下一步就是整合京城的三教九流?”苏含笑道。
“不错。”百里青点头道,“不用半年,我会给殿下一张完美的情报网,包括哪位大臣晚上吃的什么菜色都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噗——”苏含笑不禁笑了出来,“那就拭目以待了。”
第二十七章 血色妖瞳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得出奇。
战后的工作都已经差不多了,征集的民兵都已经回家抢收粮食,俘虏也分批送往了各个需要劳力的地方。听闻工作得好就能够释放,那些俘虏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总比来个屠杀得好,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如果有机会还能再回去,和族人相见也是好的。
最喜欢热闹的蓝沉烟被蓝影管得死死的,更没有时间来找苏含笑了。
只有梅若水每天晚上依然穿梭在关内,虽然没有什么收获,但他却依然不骄不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和平真好。”清闲下来变得无所事事的苏含笑坐在明月关的城墙上,迎着迎面吹来的晚风,眺望着远处渐渐落下的日轮。
“殿下,这样不安全。”百里青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不要紧,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而且这里视野好啊。”苏含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晴。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百里青抬起手,挡去忽然吹来的一阵大风。
“病刚好,就别学我在这里吹风。”苏含笑一跃下地,顺手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一边不悦道,“本来身体就不好,还穿得这么单薄,是还想撞柱子是不是?”
百里青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也许……不应该告诉她实情的,不就是撞了一下床柱而已么,老是被她念念不忘地记在心上。
苏含笑看到他的样子却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这样才对么,明明就没多大,何必老是把自己的真实感情掩藏起来呢。
“殿下似乎很开心。”百里青无奈道。
原本在宫里就看她天天耍着梅若水和韩书墨好玩,自已也只当看热闹,不过……有把柄落在她手里的滋味,有点儿糟糕!
“以后,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了。”苏含笑望着他,突然冒出一句。
“嗯?”百里清一楞,惊讶地抬起头来。
“你才十八岁吧,不要总像八十岁,想扮演仙风道骨的气质,几十年后有的是机会。”苏含笑说着,还故意敲敲他的额头。
“殿下……”百里青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良久才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殿下今年还不到+六。”
“啊,我忘记了。”苏含笑顿了顿,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这也能“忘记”!百里青一头黑线。
苏含笑耸了耸肩,无语。原本她就二十五了,无奈这具身体还不满十六,算起来她还赚了九年的青春?可是……好像自己老是忘记这一点。
随着太阳渐渐没入地平线下,秋季的白昼很快就暗了下来,原本还有一丝暖意的晚风也变得冰寒刺骨。
“晚了,回去吧。”苏含笑顺手一揽百里青的腰,带着他往城下走去。
虽然她还想再待一会儿的,但是百里青的身体明显会吃不消,以后还是不能让他来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
“算起来,就在这几天里,圣旨也该到了。”百里青忽然道。
“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苏含笑点了点头,却也不怎么在意。
她已经是太女,只要女皇还没有让位的打算,就是封无可封,最多就受赏赐金银宝物美人罢了,这些平时也没少过,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一场战争,她最大的收获是明月关这些将士的心,以及宁燕君的好感,虽然这些军队并不是她的私军,她现在也没有半分命令她们去做什么,但在将来某些关健时刻,或许就会起决定性的作用呢。
“太女殿下。”迎面走来的水产看到他们,立即招呼道。
“今天是水将军巡城?”苏含笑微笑道。
“正走。”水川点了点头,又迅速地看了百里青一样,但立即转开了目光。
虽然男子出现在军中很不妥,但这位太女带来的男人……似乎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蓝沉烟就不用说了,梅若水的惊世一箭,至今仍为关内将士们津津乐道。而这个百里青,竟然是宁燕君亲自带进关的,最重要的是,蓝影带来的蓝塞英的书信里有提到,他是太女的幕僚,似乎对兵法很是精通——莫非太女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出来的兵法战术,是跟他学的?
“水将军还有事?”苏含笑疑惑道。
“不,末将这便去巡视了。”水川豁然一省,这才发现自已竟然在太女面前发起呆来,赶紧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苏含笑又看了她一眼,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这才和百里青一起下城。
水川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过了拐角看不见了,才叹出一口气。太女身边的人惊才绝艳自然是好事,可是……为什么有才的都是男子?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太女好色的流言?
思绪越飘越远,水川不禁有些纠结了。
另一边的苏含笑可根本想不到水川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一路和百里青闲聊着,回到府中。
梅若水自然是在补眠,毕竟晚上还有行动,她虽然心疼,但这里也确实没有别的高手可用——她还信不过让暗卫去办这种机密的事。幸好梅若水武功高强,下午睡上一两个时辰也能补回精神,短期内没什么问题。
不过……那人,还真沉得住气!
苏含笑不禁暗暗磨牙,等揪出那个该死的内奸后,她一定要折磨她……十天不准睡觉!
“去喊若水起来吧。”百里青笑了笑。
“早点休息,别太累了。”苏含笑留下一句话,回了房间。
昏暗的光线里,隐约可见低垂的帘帐。
“知道你醒了。”苏含笑走近床前,一手撩开帐子。
梅若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往床的里侧缩了缩,让出位置来。
苏含笑不客气地坐下,笑眯眯地戳戳他的脸。
“滚开。”梅若水“啪”的一下拍掉她的爪子。
“好了,起来吃饭。”苏含笑也不介意,连人带被子地把他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手!”梅若水直觉地想挣开,无奈缠在身上的被子死死地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睁着一双喷火的美目,狠狠地瞪她。
“乖一点。”苏含笑顺手拿起边上的外衣给他披上。
“我自己来!”梅若水好不容易摆脱了身上的束搏,一把抢过衣服,却发现身边的女人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不觉一愣,“生气了?”
“没有……”苏含笑僵硬着脸,勉强露出一丝可以称之为苦笑的表情,停顿了一下才道,“阴阳绝脉,好像……又发作了。”
“……你不早说!”梅若水怔在当场,好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伸手抓起她的右腕,果然发现触手处的肌肤如冰块般寒冷,脉搏更是紊乱不堪。
“幸好没有在战时发作。”苏含笑庆幸道。
“这时候你说什么废话!”梅若水咬牙切齿地把人拖上床,一手贴住了她的背心,纯阳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若水!”苏含笑全身都被冻得僵硬,无法反抗,但一双秀眉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上一次梅若水帮她疏通经脉是付出了重伤的代价,若是这次再……
“别以为我会第二次犯同样的错误,专心点!”梅若水知道她未尽的话,训斥了一句,一面努力壮制着自己的内力输出的速度和强度。
这里不是皇宫,万一出了差错,没有梅贵君来善后,而且他自己也有要做的事,绝对不容有失!
苏含笑也知道自己无法抗拒,更明白阴阳失调的后果,赶紧闭上眼晴,默默地引导着梅若水的真气在自己体内游走,一条条疏通被冰封的经脉。
说起来,这一次发作的强度似乎比上次更厉害,梅若水也只能治标不治本,回去后还是得和梅贵君谈谈,这个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在关键时刻发作一次,她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慢慢的,在真气经过的地方,身体开始回暖,冰冻带来的剧痛也逐渐缓和起来。
看来这回梅若水有了经验,应该可以在不损伤自己的情况下将她的状况压制下来,也让她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百里青的声音:“走谁在那里?”
苏含笑猛地一惊,门口明明有暗卫守着,居然能有人潜入附近,定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也只有在百里青的天地通明面前,再高明的轻功和隐匿技巧都无所遁形。
“谁!”随后是暗卫的呼喝之声。
“不要分心。”梅若水沉声道。
苏含笑深深他吸了口气,努力让白己不去注意外面发生的事,可一时间,心却静不下来。
府中的人自然不可能偷偷摸摸的,而刺客……这个时候天都还没黑透,又是晚餐时间,虽然府中一般不会有人走来走去,但也不是绝对没有人的,怎么会有刺客出来活动?
“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保护百里公子退后!”是暗卫的喝声。
之后又是一阵密集的兵器交锋声响。
苏含笑一咬舌尖,让疼痛刺激自己镇静,专心引导体内的真气。
梅若水也知道她的焦虑,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是你……怎么会?”百里青的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小心!”
“啊~”
随着短促的惊呼声,梅若水将最后的力量送入苏含笑体内,随即一拍床柱,借力跃起,一剑劈碎了窗户窜出去。
只见院子里两名暗卫一个倒在地上生死不明,一个半跪着,右肩上一片血迹斑斑,百里青却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梅若水喝道。
“刺客抓走了百里公子。”暗卫答道。
“往那边去了?”梅若水道。
“那里。”暗卫迅速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仓库?梅若水皱了皱眉,也不多废话,腾身追过去。
“吱呀~”迅速打通经脉的苏含笑走出来,无法顾忌因为操之过急而导致身体内部的隐隐作痛,厉声道,“立刻通知宁将军,关内做好防御。”
“可是殿下身边……”暗卫看了看倒下的同伴,犹豫道。
“你现在的伤势还能做什么?快去!”苏含笑怒道。
“含笑!出了什么事?”远远的传来蓝沉烟的声音。
“还不滚?”苏含笑道。
“是。”或许是因为蓝沉烟即将到来,代表着不离他左右的蓝影也在附近,暗卫终于放心地走了。
然而,苏含笑根本不等蓝沉烟出现,迅速闪身,追着梅若水离去的方向而去。
“含笑?”仅仅一线之隔,蓝沉烟从拐角处现出身形,疑惑地叫了一声。
“这是……”蓝影直接越过灌木丛,蹲下身探了探那暗卫的鼻息。
“怎么样?”蓝沉烟也走过来。
“活着,只是昏过去了。”蓝影起身道。
蓝沉烟看看房间,破碎的窗户和洞开的房门都可以将屋内一目了然——没有人。
“似乎有人朝那边去了。”蓝影道。
“是吗?那我们也快去看看,说不定有大事发生了。”蓝沉烟道。
蓝影点了点头,没有反对。虽然不喜欢那个太女,可她毕竟是太女,万一有点什么事,对蓝家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另一边,最早追上去的梅若水终于停留在一座仓库面前,这里原先堆放的是滚木火油等守城器材,但在前次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一空,还没来得及补充,所以现在只是一座空仓而已,自然也没有人看守。
仓库的门是虚掩的,里面因为没有窗户,黑沉沉的一片,没有一丝光,却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只是很轻,听不清楚具体内容。
“若水?”就这么一晃的工夫,苏含笑已来到他身后。
“你怎么跟来了?”梅若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虽然他中途有停下几次辨认敌踪,但他可是用了轻功全力奔驰的,可这个女人……居然仅一线之差地追了上来?
苏含笑知道他奇怪什么,不过却耸耸肩,没有解释的意思。
若是简单地在平地上用轻功比谁快,她当然是远远不及内家高手梅若水的,然而,本来追踪敌人就是她作为杀手的专长,用时远远小于梅若水,再加上府中拔高蹿低的地形,从前她所作的训练,几十层的高楼都能不借助任何工具从外壁跑上去,速度绝不比轻功慢多少。
不过,这些东西就算她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的吧。
“进去吧。”苏含笑道。
梅若水叹了口气,情知是甩不掉她的,只能说了句“小心”,随后一手推开了大门。
微弱的灯光从门口照进去,但也只是隐约能看个大概。
苏含笑抓着梅若水的手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你……”梅若水只觉得眼前一黑,赶紧用足全副心神在听觉上。
“呼~”的一下,黑暗中忽然亮起了火折子。
“你竟然还随身带着这东西。”梅若水讶然道。
“有备无患。”苏含笑笑道。
两人仔细打量仓库内,虽然物资都耗尽了,但各处都堆着不少原本装载小型器具的木箱等物,将巨大的仓库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也阻挡了视线。
“把七耀星图给我!”仓库一角传来冷厉的声音。
“我没有那东西。”百里青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你一真不怕死。”寂静中几乎能够听见磨牙的声音。
“从来都没有活过的人,又怎么会怕死。”百里青道。
苏含笑本来就想冲过去,听到这句话却不禁愣住。
从来……都没有活过?
“你……”
“住手!”梅若水看准了方向,一掌劈向一堆木箱。
“轰隆~”堆积如山的木箱轰然倒塌,扬起一阵烟尘,带过的风声差点儿吹熄火折子。
“咳咳……好一会儿,一片狼藉中才缓缓站起来两个人,不过受了这华丽的袭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隔开很远。
梅若水拉着苏含笑越过地上的木箱,将百里青挡在身后。
“没事吧?”苏含笑揽过百里青,将火折子举近了些,仔细一看,没有发现血迹和伤痕,才微微放下了心。
“我没事,不要伤害他。”百里青抓住她的手腕,急促道。
“你认识的?”苏含笑一皱眉,抬头望去。
却见渐渐散开的尘雾中,慢慢出现一条挺拔的人影。
“秦……月?”半晌,苏含笑才有些疑惑地道。
一袭黑衣,黑发飘扬,依然是那张魔魅的容颜,可是……那双标志性的血色妖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漆黑而没有任何感情的黑瞳。
那还是秦月吗?
百里青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是朔月。”
“你不会想说,朔月时他的血瞳会消失?”苏含笑一扬眉,暗自腹诽,真玄幻!
“而且……”百里青轻轻一叹,无奈地道,“月,你现在能站着都很勉强了吧?朔月,每个月一夜,你都要承受这种千刀万剐似的痛苦呢。”
“你是怜悯我?那何不干脆交出七耀星图。”秦月冷冷地说了一句,背影依旧挺拔,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痛苦的样子。
“七曜星图?”苏含笑好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天山剑阁的秘典,转说中埋藏着绝世武功,不过谁也没见练成过。”百里青先回答了她的问话,这才转头道,“不过你难道觉得,掌门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听出他语气中的自嘲,苏含笑忍不住暗暗搂紧了他的身子。
“圣使白玉选择了你。”秦月说着,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白貂从百里青的口袋里爬出来,跳上他的肩膀。
“你这东西。”苏含笑一把揪过白貂,不满地道,“竟然不知道保护主人,要你何用!”
“吱吱——”白貂委委屈屈地叫了两声,乖乖地蜷缩起来。
“月,也曾经是它的玩伴,动物就算再通灵,又怎会懂得人心的变幻。”百里青苦笑着从她手里救回白貂,抱在怀里。
“不管怎么样,也是好事吧?”梅若水缓缓地拔出了剑,沉声道,“就在这里把他抓住,很多事都可以水落石出了。”
“那可没这么容易。”秦月冷笑着,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月,住手,你现在根本……”百里青不忍地道。
“我的确没想到你在明月关,看到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就动手了,甚至不记得今晚的特殊……”秦月深深吸了口气,却道,“这个女人就是你选的主子?但是,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没人要杀你。”苏含笑不耐烦地打断道。
“我会留活口的。”梅若水也点点头。
“不想杀我?”秦月挑了挑眉,满脸的讥讽之色,“也不怕我祸乱了你大雍的天下?”
“笑话!”苏含笑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道,“要是只因为你的存在,大雍就会乱,那还要女皇,要文武百官三军将士干什么?不如全体去拜佛求神!”
梅若水撇撇嘴,也不禁莞尔。
的确,这是只有苏含笑才会说的话。
“想打破这个预言的话,来帮我怎么样?”苏含笑又道。
“帮你?帮你乱天下?”秦月讽刺道。
“是啊!”出人意料的是,苏含笑竟然笑眯眯地点头,“不过,是去乱别人的天下!你帮我的话,以后我要是看哪个国家不顺眼,就把你送过去往那儿一摆,多经济实惠的方法!”
“你耍我?”秦月的语气中透出森森寒意。
“我可是很认真的哦。”苏含笑摇摇手指,又看了百里青一眼。
很明显,这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关系,很有可能,当年秦月能逃离天山剑阁的追杀,都有百里青在暗中帮忙。
“我拒绝。”秦月道。
“真可惜。”苏含笑叹息道。
“那么……”梅若水眼神一沉,剑尖遥指着对方。
亲眼见过秦月接住他射出的那一箭时表现出来的实力,即使百里青说他现在连站着都勉强,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等等!”苏含笑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含笑?”梅若水一怔。
“我来。”苏含笑平静地道。
“你?”梅若水讶然。
“呼!”苏含笑突然吹熄了手里的火折子。
仓库中立即陷入一片黑暗中,然后就听“呼!”“噗通”两声轻响,就不再有任何声息,又停了停,火光一闪,火折子重新亮起。
“含笑?”一下子从光明到黑暗再到光明,梅若水也眯了一下眼晴才适应过来,却见苏含笑站在他对面,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抱着似乎昏迷了的秦月。
“果然和百里说的那样,他根本就没有动手的能力,否则就算我趁着突然变暗,眼晴无法立即适应的时候偷袭,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得手的。”苏含笑道。
“你看得到?”梅若水抓住了她话中的破绽。
“啊。”苏含笑点头。
原本她的眼晴就有黑暗中视物如白昼的能力,所以当时那个杀手组织的首领说她天生就是做杀手的料,而肉体融合之后,这个能力也继承了下来。
“你怎么能确定他没有战斗力?”梅若水还是不赞同地道。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不过……”苏含笑淡淡地笑了笑,“肌肤因为疼痛而本能地轻微颤抖,却不是仅凭意志力就能完全控制的呢。”
梅若水张了张嘴,却终于没再说什么。
“若水,去做你的事吧。”百里青忽然插口道,“秦月现身了,现在外面估计会乱上一阵,今晚也许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那他?”梅若水还是不放心地看着秦月。
“放心,他这样还能做什么?”苏含笑好笑道。
梅若水想了想,又封了秦月几处大穴,确认他即使醒过来也无法再造成威胁,这才满意地离去。
苏含笑也不禁有些无奈。
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因为穴道被封,血脉不畅而颤抖得更厉害,尽管因为昏迷而暂时感觉不到痛苦,她也有些发毛。
千刀万剐啊,那该有多痛?记得她初出道时曾经受过的最重一次伤,被人砍了十七刀,好像就已经晕过去了呢。
“殿下想怎么处置他?”百里青道。
“暂时没想好,不过杀掉肯定可惜了。”苏含笑轻描淡写地道,“血色妖瞳么,虽然我不信那见鬼的预言,不过,人既然已经落在我手里了,就要最大化地利用他的价值!”
“月是个很倔强的人。”百里青皱眉道。
“他都可以帮卢华那种白痴了,难道我还比不上那蛮子?” 苏含笑望望怀里春睡的人,又道,“世上没有不可利用的人,不为我所用,也只是我给出的利益不够罢了——不知道七曜星图能不能让他动心?”
“殿下!”百里青闻言,终于变色。
“怎么?难道说,那什么七曜星图还有别的古怪?”苏含笑似笑非笑地道。
“这……”百里青紧锁着眉,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默认了。
苏含笑笑了起来。
果然如此,秦月绝不会是为了绝世武功什么的抢夺秘籍那种肤浅的人,天山剑阁啊,果然还有不少的秘密呢!
第二十八章 错综复杂
“七曜星图,是天山剑闷的秘典,传说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过究竟是什么,从来没有人解开过。”许久,百里青才开口道。
“秘密么。”苏含笑皱着眉看着怀里昏迷的秦月,一边暗自思忖着。
秦月这么想得到的东西,莫非是和血色妖瞳有关的?
“那东西究竟在什么地方?”隔了一会儿,她才问道。
“在剑阁。”百里青苦笑道,“原本月说的没错,七曜星图历代都由圣使白玉选定的人守护,可是到了这一代,白玉,竟然选择了我——长老们借口我没有能力守护秘典,于是将其锁在了密室之中,作为交换,密室的唯一一把钥匙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