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的是思考的方向,但过程,的确很简单。”苏含笑一耸肩,讽刺地道,“除了唐岚,我们谁也没看过水将军的伤不是吗?堂堂一位大将军,在大敌当前之际,恢复了意识之后,就算是抬,也要让人抬上城楼去,不是吗?”
“殿下别忘了,您是监军。”水柔道,“按照大雍的军法,若是末将上了城墙,又将殿下置于何地?何况殿下一直做得很好,不许末将多事。”
“水将军此言差矣。”宁燕君摇头道,“太女殿下纵有经世之才.终究是第一次上战场,难免有不到之处,岂可如此推卸责任?说到监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陛下也不会怪罪。”
“是末将思虑不周。”水柔沉默了一下,却干脆地道。
苏含笑却轻笑起来,宁可认了轻敌和避战的责任,却要避开关键的通敌吗?
但是百里青一定会找到她需要的东西的,明月关内,没有比这密室更隐秘的藏东西的所在了。
“说起来,唐岚何在?”苏含笑道。
“这”“应该是在药房吧?”水川不确定地道,“他这些日子整日就在药房转悠。”
“去把人带来。”宁燕君吩咐道。
“是!”两个侍卫立即领命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苏含笑依旧气定神闲,秦月是看不出表情,所有人都不禁觉得有些难耐。
“果然,让一个看不见的人去搜文字类的东西.怎么可能?”袁泓嘀咕道。
她的嗓门本来就大,虽然是自言自语,但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百里青是圣门天山剑阁入室弟子,不要因为他眼盲而小看了他。”宁燕君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心中暗自点头。
“竟然是剑阁!”水川一声低呼。
“嗯?圣门?”苏含笑抬头道,”呐,剑阁的声名有这么响亮吗?”
“否则你以为我的剑法是怎么练的?”秦月一声冷笑道,“被天山剑阁追杀近十年还不死,就算庸才也能在一次一次的生死绝境中磨成绝世高手了!”
听他就这么说出来,尽管心里早就知道,但苏含笑还是心头一顿,微微的有些难过。
“不错,如此绝世高手,明月关里还真没有人是你的对手。”水柔缓缓地道。
“怎么,还是觉得我威胁了你们的太女?”秦月偏过头,却对若苏含笑道,“你觉得呢?需要我放下剑,再拿根铁链锁起来之类的么?”
“如此,求之不得。”舒捷在人后说了一句。
秦月往那边瞟了一眼,一扬眉,却没有说话。
“没有那个必要。”苏含笑一声哂笑,“你秦月心中,根本没有家国、正邪之类的观念,只要利益合适,你就不会背叛我。”
“殿下,无论如何,这个男人都太过危险了。”水川不赞同地道。
“何况,明月关多少将士葬递在他手里,可谓是血海深仇!”水柔道。
尽管众人还在疑惑通敌之事,但水柔这话的确挑起了她们对秦月的仇恨,屋中的气氛顿时起了变化。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苏含笑扫视了一圈,慢吞吞地道,“大雍军法规定,将级以上军官在战争中缴获的物资、财宝、抓到的敌方俘虏,在朝廷没有明确的旨意的前提下,可以将之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没错吧?”
“不错。”水川愣了一下才点头道。
“那么,我的奴隶怎么处置,也是我的事,不劳水柔将军操心了。”苏含笑道。
听到”奴隶”两个字,秦月眼中的杀气明显外泄,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就在这时,密室的入口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众人都精神一振,没有心思再管其他的,紧张地盯着窄门。
很快的,百里青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上来,步履从容,脸色的神色也依旧清清淡淡,让人看不出他是否真的找到了什么。
“如何?”宁燕君上前几步,有意无意中却挡住了别人冲过去的路。
“幸不辱命。”百里青指间一晃.多出了一封信件,“怕大家等太久,所以我只取了一样上来,若是想看其他的,等醉心草的气味散尽,各位自便。”
“还真有信件在?”苏含笑惊讶地看了秦月一眼。
若不是秦月如此肯定,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断,要知道如果是她要通敌,怎么会一直留着这些决定性的证据在?
“那是自然的。”秦月冷笑道,“不留着这些我亲笔写的东西,关键时刻用什么来威胁我?这上面的内容”.如果卢华看到了,恐怕会发动整个草原追杀得我不得安宁吧!”
“怪不得,不过……”百里青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岂知这信件是不是秦军师下的有一个圈套?”水柔平静地道,“通敌,若是别国还好说,私通异族,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这也正是所有人最不解的一点,闻言都看向秦月。
“是没什么好处……”秦月一眨眼,吐出的话却更让人无语,“因为,是我威胁你的帆啊。”
“噗--”苏含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审判,执行犯罪的人拼命抵赖,但威胁逼迫人家犯罪的主谋却不但供认不讳,还拼命要给同伴也一起定罪。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也各不相同,脸上的表情各异.煞是好看。
“你真不怕死。”百里青摇摇头,一句话说出大家的心声。
“我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秦月道。
“就算没有,我也不会杀你。”苏含笑瞥了他一眼,道,“你做的事,就算我是太女也无从决断,至少要把你带回京城,交与母皇发落。”
原本几个比较冲动的将军,比如舒捷和袁泓,在听到那句“因为是我威胁你”时,就差点忍不住动手了,但一听这话,又忍不住气平下来。
或许”.交由女皇公决,是最好的处置方法了吧。
“水柔将军也是一样。”苏含笑又道,“本殿下没空跟你狡辨,总之,既然有通敌的嫌疑,又有证据,就不能再由你继续担任明月关主将,就请你,和本殿下一起上京,有什么冤屈,就向母皇分辨去吧!”
水柔不禁脸色微变。
若是苏含笑死纠缠着不放,她可以有无数辨解的理由和方式,孰料苏含笑在挑起了一切矛盾后,就来个袖手不理,再继续解释的话,就显得心虚了,可不解释”.转头从一众手下脸上望过去,一双双眼睛中充满的都是疑虑、不解和戒备,让她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就算她最终能洗脱这个罪名,恐怕也挽回不回失去的军心了,无论结果如何,多年的努力已是毁于一旦。
“末将却有一个疑问。”水川盯着秦月道,“水柔将军一向勤恳王事,你到底用什么把柄威胁她?”
水柔脸色发白,她知道,即使水川没有表示出什么,但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
“这个啊,你们核对一下历年来明月关的账目就知道了。”秦月随口道。
“账目?”水川一愣,不信道,“你是想说水柔将军贪污军饷?绝对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关内上上下下的将士都相信。”
“她的确不是,不过”.有人需要钱呢。”秦月一勾唇角,意有所指地道。
“好了,我同意太女殿下的意见,这件事,便交由陛下决断。”宁燕君突然开口打断了水川未出口的话。
秦月看看她,冷冷一笑,不在意地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苏含笑垂下眼帘,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以宁燕君的聪慧,已经能明白了这间通敌案背后隐藏的东西,若是完全揭开.反倒是不好办了,毕竟,还不是时候。
百里青静静地来到她身后,轻声说了两句。
苏含笑猛地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又慢慢坐了回去。
若水……只要没事就好!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做多余的事比较好,她派梅若水去监视水柔,现在看来并不是大不了的事,但让这么多人都知道梅若水落在水柔手里,却于他的名声有碍。这个世界啊,对于男人,终是太过苛刻。
反正,有了百里青的保证,醉心草也不是什么奇毒,暂时她还是能放心的。
“水柔将军……意下如何?”宁燕君转头道。
“末将相信,陛下明察秋毫,定能还我清白。”水柔迟疑了一下道。
果然,这话一出,众人眼中的疑虑就消退了几分。
“既然如此,奏折就麻烦宁将军吧。”苏含笑微笑道,“宁将军是第三方,立场上自然最为公正。”
“也好。”宁燕君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
苏含笑笑了一笑,其实也知道,水柔在明月关经营多年,虽然有这些证据,要立刻扳倒她也是不容易的,因为最关键的证据核心秦月,偏偏是造成明月关大战的元凶,他的话,难免要打上七分折扣。
然而,若是水柔真想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破,她反倒会头疼了。
逼到绝境的话,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个从军多年的将军,打人不死,留条活路,反而会给人一种暂时隐忍,以后还有机会的错觉,不会拼死反抗。至于以后……苏含笑不禁在心底冷笑。
她明白水柔的想法,等到了京城,指使她盗用军饷的人自然会收拾烂摊子,否则女皇一查到底,谁也跑不了谁,想来她也做好了如果对方杀人灭口的准备。不过,京城……却同样也是她苏含笑的主场,鹿死谁手,可真不好说呢。
第二卷 血刹明月 第三十三章 突变【二更】
在宁燕君的坚持下,水柔暂时被软禁在另一间房间里,密室也由宁州军派人看守。
等众人都各怀心思地散去,苏含笑才拉过宁燕君,低声说了几句。
宁燕君点头,让侍卫们让开了一个缺口,由百里青重新下了一趟密室,把昏迷的梅若水带了上来。
苏含笑赶紧接过人,小心地抱在怀里。
“既然是重要的东西,可别再弄丢了。”秦月似笑非笑地道。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苏含笑很很地瞪了他一眼。
秦月耸耸肩,却是别开脸去。
“殿下还是先带梅公子回去吧。”宁燕君打断道,“醉心草虽然不是什么奇毒,但是就像酒喝多了一样,醉得太久,对身体总是有碍的。”
“我知道,多谢宁将军。”苏含笑叹了口气,别过她,先带人回房。
“说起来,先准备点解酒汤比较好。”百里青忽然道。
苏含笑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既然是让人醉的,那醒来后定然也会有宿醉的症状,解酒汤的确是必需的。
“我去吩咐一下厨房。”百里青转身道。
“谢谢。”苏含笑知道他只是找个借口,不想打扰她和梅若水,也暗自感动于他的细心和体贴,不过相比起来,另一个么……她转头又瞟了一眼秦月,只能无语。
“不用想赶我离开。”秦月一进门,拖了把椅子搬到离窗最远的窗边坐下,一边道,“现在明月关内没有一个人是不想要我的命的,还是在你身边最安全。”
“你的武功,还怕她们?”苏含笑小心翼翼地将梅若水放在床上.没好气道。
“我若杀了或伤了哪个,岂不是更给了她们围剿我的借口?”秦月一声冷笑。
“你到看得清楚。”苏含笑道。
“要是看不清楚,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秦月自嘲道。
苏含笑在床沿做下,握着梅若水冰冷的手.沉默不语。
“你可怜我?”好久,秦月才道。
“不。”苏含笑摇了摇头,淡然道,“怜悯,同情之类的东西,你从来都不需要。”
秦月愣了愣.终于转头正视她,血色妖瞳中的冷意也稍稍消退了些。
“秦月,等我登基之后,做我的国师吧。”苏含笑忽然道。
“你说什么?”秦月这回真是错愕了,“国师?”
“不错。”苏含笑一点头,满脸无辜地道,“你难道不觉得,你这双眼睛,很适合用来装神弄鬼?”
“你……”秦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忍住将这个女人砍成个七八块的冲动,用平静的声音道,“自西秦最后一任国师白漓冰之后,大陆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国师这个职务,何况,我就是被那个末代国师预言的,要祸乱天下之人?”
“百姓其实是很好骗的.引寻舆论这种事,做起来也没那么困难。”苏含笑不在意地道,“至少,你比天山剑阁那群人更合我口味。”
“你对剑阁没有好感?”秦月一下子抓住了她话中的意思。
“完全没有。”苏含笑翻了个白眼,又补充了一句,“要说有好感的,也就只有你和百里青这两个剑阁的异类了。”
“为什么?”秦月不禁好奇道,“要知道,此百年来,大雍历代女皇都对剑阁很是敬重。”
“为什么,或许就是……太正义了吧。”苏含笑撇撇嘴。
“太……正义?”秦月一头雾水.饶是他聪慧绝伦,也不明白“太正义”怎么会成为讨厌的理由,难道要变得邪恶些才能讨这位太女的喜欢?就比如他这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血瞳。
“世界上本来没有绝对的黑和绝对的白,就像是白天和黑夜,各有存在的理由。”苏含笑沉声道,“有光才有影,若是没有了暗,谁能理解何谓光?同样,若是没有了恶,善也不再是善。天上剑阁的理念,匡扶天下,扫除邪恶,把自己置于绝对的‘正义’之上,就让我觉得恶心。”
“你的意思是……”秦月想了想.斟酌地道,“因为那些人口口声声都是大道理,什么邪不胜正,认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与之对立的一切都是邪恶的,都是应该被打倒的,所以你不喜欢?”
“差不多吧。”苏含笑点点头,“尤其剑阁又世代辅佐公卿贵族和皇室,你也知道朝廷的整治斗争里有多少黑暗,纯善的人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生存下来?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洁牌坊,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秦月虽然不懂“婊子”是什么意思,但联系前后句也可以大致猜想出来,顿时沉默下来。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虽然你说的有一点偏激,但我可以理解。只如……从来没有想过,在世上眼中高不可攀的天山剑阁,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
“倒也不是不堪,只知……纯粹地不和我的口味。”苏含笑笑了笑道,“所以,被剑阁除名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你这算是安慰我吗?”秦月一声哂笑。
“不,只是陈述事实。”苏含笑正色道。
“你的确是个很有趣的女人,我有点了解以百里青的高傲,为什么会选你了。”秦月道。
“百里,高傲?”苏含笑闻言却是微微一怔,这个么,怎么都看不出来呢,那样温和如水的男子,却比梅若水更适合“若水”这个名字,至于高傲,用来形容梅若水倒差不多。
“我离山之前的百里青可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幅模样。”秦月眼中慢慢地浮现起一丝怀念,“因为自卑,所以高傲。不过自从他练了哪个见鬼的天地通明心法之后,就很少看到他那副样子了。”
“是吗?”苏含笑随口应了一声。
“说起来.昔目大秦的神殿拥有很多人类不可想象的秘术,自从白漓冰之后,那些力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秦月道,“你要我做国师,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秘术啊……”苏含笑一撇嘴,嘛……反正不是用来对敌的,只要能制造出什么祥瑞、神迹的,就能过关了吧,而百姓也自然会慢慢把观念扭转过来。
必竟,比起一个预言,人们更会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不是吗?
至于炮制样瑞……中国古代帝王做得多了,随便照搬一两个就行,反正这种东西,就是用来骗人的。信的人,绝对不会追究,不信的人,哪怕是真正天降祥瑞,也会哇嗤之以鼻,根本没有区别。
正想着,忽然间,屋外不远处传来“轰”的一声闷响,随之大地也抖了抖,屋顶上顿时落下无数灰尘土粒。
苏含笑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扑到了梅若水身上。
秦月稳住身形,手已按上了剑柄。
好一会儿.响动才逐渐平息下来。
“怎么回事?好像不像是地震。”苏含笑皱眉道。
“但的确是从地底传上来的。”秦月也道。
“密室?”苏含笑说着,又自顾摇了摇头,“不,方向不对,那边是……药房?”
“唐岚吗?”秦月脸上也现出一摸不解,“凭他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算是拒捕,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声势来?”
“含笑!”只听“砰”的一下,方面被人踢开了,蓝沉烟气冲冲地道,“今天究竟怎么回事?先是守卫全部换了,府中戒严,现在又……秦月!”
他的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边上站着的秦月,猛的一滞.随即“刷”的一下拔出剑来,喝道:“你怎么在这里?含笑!你没事吧?”
“没事,他不是敌人。”苏含笑走过来,按了按太阳穴,对后面的蓝影使了个眼色。
“太女殿下好本本事。”蓝影淡淡地说了一句,按住了蓝沉烟的肩膀,示意他收剑退后。
“过奖。”情知蓝影定是在仓库中就看出了什么不对,但既然她保持了沉默,那就是帮了自己一个忙了。
“殿下!”就在这时,两个士急忽匆匆地冲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苏含笑扬声道。
“殿下,我等奉命拘捕唐岚,但是……”一个士兵道,“当我们到达药房的时候,发现唐岚已经逃逸,地上有一个暗道的入口,但是我们刚想追击的时候,地道里被预先埋藏的火药炸塌了。”
“那么,也无从判断地道通向哪里?”苏含笑道。
“水川将军已经组织人手开挖,不过……要想挖通,至少也要三天以上了。”士兵答道。
“沉烟,帮我照顾一下若水。”苏含笑想了想道。
“唉?”蓝沉烟一怔,才发现躺在床上的梅若水,惊道,“他怎么了?受伤了?”
“算是吧。”苏含笑含糊地应了一声,“拜托了,我怕还有人要对他不利。”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蓝沉烟疑惑道。
“跟我来!”苏含笑不等他说完,一把抓住秦月的手就往外拖。
“苏含笑!”蓝沉烟在背后一声大吼。
“回头我再和你解释!”苏含笑远远地丢下一句话。
“真说起来,火药也算是‘药’的一种。”秦月没有抗拒地被她拉着走,一边道。
“可以这么算的么?”苏含笑无语。
很快的,两人就来到药房外。
“殿下也来了。”率先到达的宁燕君和水川都是一脸的凝重。
“怎么样了?”苏含笑也不多说废话。
“殿下自己看吧。”水川叹了口气,让开了通路。
苏含笑和秦月对望了一眼,走进重兵把守的药房。
只见原本放着各种药材的架子被推到了一边,屋子正中央却多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里面还不时冒出阵阵烟尘。
“这明月关里的暗道暗室还真不少少。”良久,苏含笑才道。
“不用挖了。”秦月只看了一眼就道,“这条暗道是通往关外的,此刻的唐岚,恐怕早已在大雍境内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苏含笑闻言.不禁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秦月能知道水柔房里的密室也就算了,居然连这里的暗都清楚,按照他的说法,这些都应该是大秦时期的古迹才对,千年的时光悠悠,秦月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一切的?
不过,现在总算明白,原来前段时间唐岚一直在药房找的,不是什么药材,而是暗道的入。!
那么,唐岚又怎么知道药房里有地道的?还是说,这也是水柔修缮的,用来以防万一的逃生之路?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呢,苏含笑不禁慢慢地现出一丝冷笑。
“殿下,怎么办?”水川跟进来道。
“是否先通知大雍境内各州,通揖唐岚?”宁燕君道。
“不,唐门必竟不是好想与的,直接通揖她们的少门主,未免太不给面子。”苏含笑道。
“如果不借助官府的力量,人海茫茫,想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宁燕君皱眉道,“何况,唐岚是唐门少主,在江湖上人脉很广,他想刻意隐藏的……”
“要通缉一个人,不是必须要官府出面的啊。”苏含笑笑眯眯地打断道。
“那殿下有什么办法?”宁燕君很感兴趣地一挑眉。
“呐,秦月。”苏含笑忽然转头道,“我听百里说,前阵子江湖上有传言,说出了个什么藏宝图,关系着先秦宝藏之类的?”
“是有这么回事。”秦月点了点头。
“那好办。”苏含笑一合掌,道,“传消息出去,就说,先秦的藏宝图在唐门少主身上,宝藏中不但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还有先秦皇帝收集的神兵利器和灵丹妙药,反正怎么编造随便你们,越离谱越好。”
“这……”水川迟疑了一下道,“会有人信吗?”
“水将军不了解江湖人。”秦月漫声道,“那些亡命之徒,就是越离奇的传言,越能激起她们的好奇心。”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整个江湖都在帮我们寻找唐岚的下落!”宁燕君眼晴一亮。
“过街老鼠可不是人人能当地。”苏含笑用手指卷起自己的一缕长发,眼中闪过冰寒之色。
“你确定你不是在报复?”秦月冷笑道。
“是又如何?”苏含笑想起依旧昏迷的梅若水,神色更冷,“我苏含笑,有恩必还,有仇……睚眦必报!”
第二卷 血刹明月 第三十四章 若水柔情
青墨:嗯,不用漏看昨天晚上的二更哦,今天晚上应该也还有一更的。
梅若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浅青色的帐幔,阳光的气息,不是昏迷之前的密室。
难道……他一咬牙,手在床上一按,便要翻身坐起。
“别动!”随着熟悉的声音,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含笑?”梅若水迟疑了一下才转头望去。
“没事了。”苏含笑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可是,我记得……”梅若水抬起手捂着额头,微微皱起了眉。
昏迷前的记忆一幕幕闪现,可伴随着的,是脑袋里一阵阵的抽痛,还有恶心反胃的不适感。
“先别说话。”百里青端着一个碗走过来。
“谢谢。”酸性小心地将梅若水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接过碗,凑到他唇边。
“这是什么?”梅若水盯着碗里散发出明显草药味道的黑色汤汁,一脸戒备。
“醒酒汤而已,放心,不苦的。”苏含笑安抚道。
“醒酒汤?”梅若水眼中一片茫然。如果没弄错,他是中毒,不是喝醉吧?
“醉心草的副作用而已。”百里青解释道,“你现在的不适合宿醉的反应一样,喝点醒酒汤会比较书法,我一直温在火炉上 ,要是凉了,那就真有点苦了。”
梅若水撇撇嘴,看看面前的一大碗汤汁,一闭眼,几口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