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陆子航的手机响了。他见是顾城的电话,也没避着两位老人,当场就接了,“有事?”
顾城也不拐弯抹角的说话,“你和袁臻闹崩了?”
陆子航神色淡淡的,“传的倒是快。”
“那是,袁臻那张嘴,就跟女人似的碎,没个把门儿的,什么话都藏不住。他正四处打电话叫屈,说你不够意思,公司刚上轨道就闹脾气要撂挑子。说说呗,怎么回事?他怎么惹你了?”
人家都四处宣传了,陆子航自然也不打算瞒着。再说,是顾城问的他,他又不是主动告诉别人的,“出去谈业务,走半道想起手机落办公室了。回去取,发现欧蔓妮坐在我办公室。找袁臻说道这事儿,说崩了。”
听到欧蔓妮这个名字,顾城替陆子航掬了一把同情泪。当初那事儿闹的,圈子里不少人都幸灾乐祸地看陆子航的热闹。若不是聂老有本事,想压下来都难。至于袁臻那小子,他一向看不上。他很不厚道地笑了,“你小子,活该!当初听说袁臻要往你公司里插一脚,我是怎么说的?那小子不行,不靠谱。你不听,活该!”
陆子航也不是个吃亏的,“纨绔说纨绔不靠谱,我敢听吗?”
头顶最牛纨绔名声的顾城被噎了个半死。
陆子航的心情没有离开公司时那么压抑了,尤其是在兄弟问出“他怎么惹你了?”这一句的时候。真正当他是兄弟的,就如顾城,因为了解他的性情,所以知道发生兄弟闹崩这种事情,肯定是闹崩的兄弟触了他的底限。这种兄弟间的信任感最是难得。他扯开领带说道,“明天一起吃饭。”
顾城愉快地答应,“带上你家苏大夫。”
这话陆子航爱听,但没敢一口答应下来,“那得看她有没有时间。”
问到了关心的问题,顾城也不跟他废话,“放心,我会替你宣传闹崩的原因,绝对不让袁臻占到半点便宜。”说完,他挂了电话,立刻往兄弟群里发消息,又特意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将袁臻把欧蔓妮这位“大神”送进陆子航办公室的事情捅了出去。
顾城是会玩儿、会吃、不学无术的纨绔不假,但脑子可不笨。他直接把闹崩缘由简单明了地两句话放出去,然后就不说话了,任大家讨论、任大家传。反正他是不参与的。替兄弟正了名,他又想到兄弟护着的苏大夫了。
他一边逗弄鹦鹉,一边琢磨苏大夫的事。他觉得吧!苏画这人就是个麻烦体质,来元市短短半年多,却时常麻烦缠身,怪倒霉的。想到那些故意找苏画麻烦的人,想到那些自以为得手而暗搓搓地看热闹的人,他不由嗤笑,一群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白痴。
大国手谢老不吭声,不是不管,而是在借机考验自家小师妹的心境稳不稳。这是他从爷爷那边偷听来的,假不了。至于其他人,比如他爷爷,比如陆子航的外公,又比如称病休养的那位,一个个的不坑声,心里肯定有计较,哪里是袖手傍观那么简单!
想到什么,他暗搓搓地表示:今年的热闹事真多,一件接着一件,看的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了。
再说另一边。
袁臻到处宣传,宣传陆子航不够兄弟,为一点小事说翻脸就翻脸,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他说出花儿来,也就那么几句,主要意思就是陆子航不够兄弟,陆子航面冷、心也冷。
反过来看陆子航,人家什么也没说,更没有到处打电话宣传兄弟闹崩的事儿。
而顾城,本来就是有名的纨绔,会吃、会玩儿,喜欢到处看热闹。因此,他跟其他兄弟说我去问问陆少是怎么回事时,大家表示支持,就等着听结果。现在,结果有了。欧蔓妮回国了,被袁臻悄悄送进陆少办公室了。陆少怒了,跟袁臻闹崩了。
除了比较亲近的,大多数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跟着看热闹而已。但别小看这些看热闹的人。大家嘴上不好说出来,但欧蔓妮没脸没皮地倒贴陆少、疯狂纠缠陆少的事,圈子里的各少基本都知道。有的亲眼见过,有的是耳闻过。两年前要不是欧家老爷子当机立断地把欧蔓妮打包丢出国去,暴脾气的聂老将军都能掀了欧家屋顶。
袁臻自称是陆少的好兄弟,又知道当年的事端,却把欧蔓妮这个遭人恨的往陆少办公室塞。呵呵……真是好兄弟!这安的什么心?陆少不跟你闹崩,跟谁闹崩!将心比心,如果他们身边的好兄弟这样整他们,来个背后插刀,还说“多大点事”“至于嘛”,想想就觉得膈应的要死。因此,大家热闹照看,却离的袁臻远远的。
事情在各少中间传的人尽皆知的时候,袁风和袁辉这对堂兄弟也得了消息。袁风耿直,回到老宅时看到餐桌上的袁臻,也不管长辈们在场,不客气地张嘴就骂,“智障。”
袁臻还没反应过来,长辈们也没反应过来,跟袁风一起回来的袁辉心道坏了,拽着袁风赶紧撤退。
吃过晚饭,陆子航陪外公看了一会儿新闻后回房。想着今天一天没和苏画联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于是摸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苏画今晚没去图书馆,正在陪司琴背题。手机响了,她没理。
司琴瞅瞅苏画,见苏画就像没听到似的,耸耸肩,没有多嘴。
苏画的手机又响,而司琴明显分心了。
苏画倒也没说什么,放下司琴的专业书,走过去拿手机。看到陆教官三个字,她眼里冒火,不是生陆子航的气,而是想起了陆子航神经病的女友。她心里带了三分火气地接电话,但口气还算正常,“喂!”
一无所知的陆子航面色柔和地讲电话,“在忙什么?”
想到他的女友,苏画很想回他一句要你管,但又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于是干巴巴地说,“学习。”
陆子航没听出问题,“明天有空吗?一起吃饭。”
苏画一下就忍不住了,小脾气上来了,口气生硬地回,“不吃。”
陆子航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手机看了几眼,犹疑地问,“心情不好?怎么了?”
话出口,苏画就后悔了。她挺喜欢陆子航这个朋友。陆子航这个人,明明有陆少的名头,但和其他少不太一样,人很亲和,好相处,品性没得说,还没少爷脾气。尤其是,对她很不错,是非常的不错。她被流言蜚语缠身,他没有讨厌她,反过来相信她、尽心地帮她,而且帮了她却只字不提。她懊恼的不行,“抱歉,心情不好,那也不应该迁怒到你身上,是我不对。”
以为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有人又在苏画身上起幺蛾子了。陆子航身上不自觉地散出冷凝的气息,“怎么了?是不是又有谁欺负你了?”
苏画很想说,还不是你女朋友发神经。但她也知道,她不能说。因为说了,就像她故意要离间人家男女朋友的感情一样。交个朋友怎么这么麻烦!苏画觉得很烦恼,不能说,只能转移话题了,“没什么?今晚不用加班了?”
“嗯,公司不做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加班。”
苏画不懂经营公司,她也没问公司怎么不做了,只是说,“不开心就不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随口的一句话,听在陆子航耳朵里那是暖乎乎的。比外公外婆的支持与关心更多了点东西,那就是甜蜜的感觉。
陆子航的心情相当愉悦,“明天空不出来吗?那就改到后天。一起吃个饭,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他们人不错,是我兄弟,很好相处,其中一个你见过。”
苏画觉得,以前不知道陆子航有女朋友的时候,她跟陆子航出去吃饭没什么,是朋友之间的正常来往。但现在情况不一样。陆子航不仅交了女朋友,女朋友又是个那样的神经病。一个弄不好,保不齐那个女神经病又会往她头上泼什么脏水。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想想女神经病臭嘴里吐出来的话就觉得膈应又恶心。
她很果断地拒绝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吃。”
陆子航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约苏画吃饭,苏画不是每次都答应,但不答应肯定会跟他说有什么事、有考试或是有什么安排。像这种拒绝话,只为拒绝而拒绝的话,他第一次听她说。这不是她的性格。他想不通,“你怎么了?”他不解,“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苏画觉得好烦。她又不能告人女朋友的状,那样感觉很奇怪,就像她是有坏心思的女孩子似的。可不说,陆子航这边又老问老问的。
见她不说话,陆子航觉得事情大发了。可是,他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他心里长了草似的慌,又不会哄女孩子,心里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办,问的有点小心翼翼的,“真在生我的气?”
苏画别扭的不行,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心里越来越烦,难受的不行,又没法儿解释,小脾气又犯了,口气不是很好,“生你什么气?以后吃饭别找我,找你女朋友去。”说完,立刻按了电话,在原地转了两圈了,烦躁的不行,看了看手机,一咬牙,关机。
陆子航抓着手机僵在当场,等反应过来再打回去,苏画那边却关机了。他整个人都懵了。不是,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看上一个,自认为追了挺长时间,却连正名都没做到,手都没牵过,还在努力中。他这边努力追人,突然被正在追的女生告知,他有女朋友了。他这会儿真是一懵到底,完全搞不清状况。
苏画感觉别扭死了,关机了照样觉得别扭。
旁观疑似情侣吵架的司琴眼睛亮的像灯泡。她一点一点蹭了过来,小声问道,“画姐,是不是陆教官的电话?”
苏画胡乱答应一声,继续纠结。
司琴眨了眨眼,“你们,吵架啦?”
苏画胡乱答应,答应完反应过来了,使劲儿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吵架也是普通朋友的吵架,你别多想,千万别多想。”
司琴偷笑,“画姐,我别多想什么呀?”
苏画,“……”她想说,别多想,这不是情侣吵架什么的。她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说不出口,怎么回事?
被青梅竹马拉出去吃饭的宋宇菲回来了。司琴拉住她,嘀嘀咕咕半天。
宋宇菲不时点头,然后走到还在为不明情绪纠结的苏画身边,拍了拍苏画的肩膀,“画姐,偶尔吵吵嘴什么的,正常,是感情的调节剂,别多想,明天就能和好如初了。”说完,她还不忘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苏画一脸懵地看着她。什么东西,有听没有懂。闹心的很,也没心情帮司琴背题了,苏画早早地洗漱了,爬上床,蒙头便睡。
☆、第95章忙绿
第二天清晨,苏画神清气爽地起床,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她的书桌上放着三张饭卡,每张饭卡下边对应地压着一个纸条。她抓起饭卡与纸条,出门晨跑。晨跑结束,慢悠悠走到食堂,打饭、吃饭,然后再按纸条对应的饭卡,打了三份早饭,慢悠悠地走回宿舍。
最近一段时间课业有些累,司琴、宋宇菲又是不熄灯不睡觉的那类人,有时熄灯了还会玩手机。睡的晚,早上起床就变得很困难。没办法,她们俩经常不吃早饭就去上课。
苏画看不过去,于是主动替她们俩带饭。刚开始她花自己饭卡上的钱给她们俩带饭,之后变成她们俩前一晚主动把饭卡放到她桌上,从大前天开始还附上纸条点餐了。
张涵也爱睡懒觉,扭捏了几天,开口求苏画,问能不能把她也带上。苏画看着对人爱搭不理的,但有些方面真不是个小气的人。再者张涵改变许多,不着调儿的毛病没了,也不挑刺、不惹事了,还时不时找机会想融入宿舍生活。
苏画没有和张涵培养舍友爱的想法,只是觉得顺手而已,就答应了。
拎着三份早餐进门,发现三个室友还在呼呼大睡。她过去挨个儿把人拍醒。看她们一个个艰难地钻出被窝,慢动作地换衣服的模样,直摇头。
趁她们三个还没下床,苏画先占用洗手间又洗漱了一遍。等她们三个挤在洗手间洗漱时,她已经背着背包出门了。
第一节课之前,她还能上三十来分钟的自习。赶到第一节上课的教室,里头静悄悄的,只有一个男生坐在后边安静地看书。她找位置坐下,拿出临床学专业的课本看了起来。
听宋典说他上大学时中西医兼修,她就起了心思,借了临床学专业的书来看。有个教授兼副校长的师侄在,借书变得很容易。
中医与西医的理论体系不同,当然,让大学前什么理论什么体系的她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她特别好奇西医解剖方面的知识,又对临床学存了几分好奇心。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网上的闹剧淡了下来,现实生活中的闹剧却要慢慢处理,急也急不来。原来是王右母子起诉苏画,现在变成了苏画起诉王右母子。
苏画不太懂那些法律程序。商律师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一边帮苏画处理诉讼的事,一边将进度实时反馈给苏画知道。这么一来,那些程序上的东西苏画多少了解到了一点。
虽然网络上的事当不得真,但先前那么一闹,多少对苏画的名誉有影响。商律师建议苏画,把案情进展选那些允许公布的部分,用好措辞,时不时更新微博内容,让网友们知道。这么做,能够尽可能的把先前的坏影响降到最低。
苏画不喜欢弄微博。但商律师是好意,宋教授和吕梁也支持商律师的意见,苏画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摆弄这个微博。【请叫我大人】的疑似技术帝的人,前几天给商律师寄了份文件包,里面有很多重要的证据。商律师说,这个案子证据充足,拖不了太久就会有结果。
苏画很想感谢【请叫我大人】的这个神秘人,但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拿不准是不是陆子航帮忙找的人。她想着,过几天自己不别扭了,再请陆子航吃个饭,顺便问问。
再说宋教授,他还赶了个时髦,特意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关注了苏画的微博。这还不够,他打电话过来,让苏画也关注他。苏画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找到他的微博号,点了关注,然后就成了互粉关系。
宋教授满意,在吕梁的帮助的下@【苏画V】,并留下一句【小师叔,师侄来了,以后请多关照。】他的微博账号是实名注册,宋典两字明晃晃的摆那儿,头像还用的自己工作证上的头像。
一个老头子,还是在医学领域很有名气的教授,明晃晃地管一个年轻女学生叫小师叔,又自称是年轻女学生的师侄,在关注苏画微博的那些网友中间造成的惊吓与轰动,可想而知。
淡下来的话题,又热了起来。网友们怀疑这是炒作,怀疑发表这个言论的并不是宋教授本人。但很快,有几个网络认证的名人特意过来,在宋教授的留言下点赞,其中包括医科大的校长。
苏画每天忙忙碌碌的,对这些并不关注。她想尽早离开大学,自由地去行医。吕梁告诉她,毕业并不等于按部就班地在学校呆五年,还有一种提前毕业的办法,那就是除了专业课之外,她可以多选修几门其他专业的课程。
等她攒够了学分,可以向学校申请毕业,再参加学校安排的考核。若考核顺利通过,就可以提前毕业了。为了达成提前毕业的目标,她现在的时间更是排的满满的。陆子航几次约她,都没成功。
看她这么努力,很多学生不再传她的负面八卦,暗地里在她气质女神的称号之后,又给加了个学霸的称号。给她学霸这个称号,一点都不夸张。她每天自己的专业课一节不落,目前没办法选择选修,只能等到下学期开学时,因此她当上了旁听生。只要是感兴趣的课,又和她的专业课不冲突,她就跑去旁听。
身后有吕梁提供各专业、各年级、各种科目的课程表,她这个旁听生当的十分顺利又愉快。
今天是周五,临床学三年级有一节实验课,听说允许学生参与现场解剖。至于解剖什么,不清楚。苏画得了信儿,舍了另一节旁听课就跑了过来。她担心人家不让她进实验室,还特意拜托宋教授给负责的导师打电话走后门。
导师是个面相比较冷的五十来岁的男人。离上课时间还有二分钟,他站在实验室门口,见到跑上楼的女生调整呼吸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问,“苏画?”
苏画赶紧答应是。
导师面无表情地打量她几眼,伸手,“学生证。”
苏画赶紧翻出学生证,恭敬地递上。
导师确认过后,学生证还给苏画,说了句“跟上”,带苏画进了实验室。他吩咐学生,给苏画准备实验室专用的消毒衣等装备。
一节课下来,苏画在导师及学长学姐诡异的目光中脱下实验室专用服、手套等,非常诚恳地向导师及帮助她的几个学长堂姐道谢,然后笑咪咪地离开。
导师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老宋啊!”
宋典半小时后有一台手术,正在闭目养神,“是老乔啊,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被称为老乔的导师开口了,“你那个小师叔不错,有没有转系转专业的意向?”
宋典听了,差点跳起来,“你要干嘛?”
老乔慢悠悠地说,“挺好的一个苗子,不学临床可惜了。”
宋典,“……”
老乔,“我带的那帮学生,没个中用的,平时还傲气的很。教了那么久,连个小小的动物解刨都做不好。你小师叔不错,我只说了几个注意事项,她刚上手时有点紧张,没过一分钟就稳下来了。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沓,没有凝滞感,严肃认真,反过来给学长学姐们上了一节课,不错。”
宋典吸气,“你什么意思?小师叔只是好奇,这才去旁观的。你不会让她上手了吧?”
“难得的实验课,又是你拜托的,我当然要多照顾,给她实践的机会。”
宋典吓坏了,“你,好你个老乔!要是把小师叔吓出个好歹,跟你没完。”说完,立刻按掉电话,拨打苏画的手机。电话通了,他开口就是,“小画啊,老乔没个正形,没吓到你吧?”
苏画正赶往下节课的教室,心情很好地答,“没有啊!乔导师人很好,特意让我参与了实验课,还指点了一二,让我受益匪浅。”
宋典,“……”不是,做为女孩子,面对血淋淋的场面都会吓到,她虽然是医者,但年纪轻又没接触过解剖方面的场面,难道不应该吓的脸色苍白、瑟瑟发抖什么的吗?
苏画还在说,“我以为解剖什么的很吓人,没想到跟师傅救治伤员差不多。我自己也给伤员做过急救、动过刀子,按你们的说法应该是外科手术。刚面对的时候是有点害怕,不够自信,后来就好了。解剖倒是第一次参与,有点紧张。因为解剖对象是死物,又想到学到东西后可以救更多的生命,我就敢下刀子了。”
宋典,“……”
“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要上课了。”
宋典抹了把额头的汗,“行,挂吧!”放下电话,宋典表示,小师叔的心理素质是男人也比不了的。简直……简直太可怕了。当年他学医,刚开始面对血淋淋的场面时,天天晚上做恶梦,用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而小师叔,才多大年纪,似乎完全没这方面的压力,好凶残。师祖到底是怎么养出凶残小师叔的?
又一节课结束,也到了午饭时间。
苏画背好背包,跟方刚一起走出教室。
“苏画?”一身名牌的年轻女人优雅地走过来,堵住苏画的去路。
她一米六左右的个子,穿着艳红色的真丝复古镂花连衣裙,手臂上挎着个红色女包,脚下踩着能摔断人脖子的红色细跟高跟鞋。乌黑顺直的长发披肩,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项链,瓜子脸上妆容化的精致无比,看着非常有气质、又非常漂亮。这样的一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出身的。
这个女人的长相与气质,再配上她一身不俗的打扮,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而且,女人此刻眉目含笑,看苏画的目光透着温柔与善意。
周围的学生,包括方刚都多看了女人几眼,心里、面上都毫无防备。
苏画同样没有防备,只是不解地看着对方,“你是……”她确定自己不认得对面的年轻女人。
欧蔓妮得体又端庄地微微一笑,轻声慢语地说道,“你可能不认得我,可我认得你。这里不方便,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苏画可不想把吃饭时间浪费在陌生人身上,“没什么不方便的。有事尽管说,我急着去食堂。”去的晚了,食堂的饭菜就没了选择的余地。
欧蔓妮眉眼间的笑意淡了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里不方便。走吧!我请你吃饭,顺便说事。”
苏画最近听不得“请你吃饭”这句话,因为会让她想起陆子航,连带的想起陆子航的神经病女友。就因为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神经病女友这号人物,她不得不疏远陆子航这个难得的朋友,还要找各种借口拒绝陆子航的每日邀约。想起来就觉得闹心。
在苏画微皱眉头走神的工夫,欧蔓妮伸手过来准备抓苏画的手臂。
苏画身体的反应快于脑子。她一个侧身,躲开了欧蔓妮伸过来的手,“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抱歉,我没工夫理会陌生人的故弄玄虚。”话说完,人也已经躲开欧蔓妮走过去了。
“等等我。”方刚反应过来,赶紧追着苏画走了。
没有拦住人的欧蔓妮低眉垂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经过的学生们都会好奇地看几眼,而后又急急往外走。
身边不再有人经过,欧蔓妮才转过身,低头往外走。没人看到,她低垂的眼中此刻正泛着诡异又暗沉的光。走出教学楼,坐进等在不远处的豪车内,声音轻柔地说道,“回去。”
司机战战兢兢地载着后座的不定时炸弹,开出校园,开往欧家别墅。这年头工作不好干,自己又没本事,被欧家其他几个司机联合挤兑,变成了后座不定时炸弹的专用司机。
他来欧家工作不过一年,过去的传言听说过一些,这工作接的当然不情愿。但有什么办法?他得挣钱养家。真正见到传言中的这位时,表面看着什么问题都没有,他当时放心了不少。哪想到,他放心的太早了。后座这位,不吵不闹,但有时看人的眼神非常非常的瘆人。那感觉很恐怖,即使他是个大老爷们儿,每次都能被吓的够呛。
陆子航这几天很苦恼。他很确定,苏画在生他的气。但是,理由呢?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答案是无解。外婆和外公都看出他的不对了,昨天还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和苏画吵架了。
虽说公司不做了,但转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后续问题也不少。好在,袁臻没那么混蛋,而且袁臻背后似乎有人在帮着出谋划策,决定吃下他握在手里的公司的一半。今天是最后交接的日子,他特意开车去了一趟花费心血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外贸公司。
看到站在袁臻身后的男人时,陆子航一下就懂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这家外贸公司从注册到办理各种手续、还有打开业务,少不了他的人脉与背景。换成袁臻,绝对做不到。就是站在袁臻旁边的男人,同样做不到。
当公司开起来了,业务打开了,他陆子航的利用价值就没了。费了那么多的精力与心血,原来他是替别人平白做了嫁衣。说到利用人,袁臻没那脑子,而身边这位却有。皱志军,海归一名,青年才俊,正在倒霉的周家女婿。
如果说顾城是最有脑子的纨绔,那么袁臻就是那个没脑子的最蠢的纨绔。到了这一刻,陆子航一点都不同情袁臻这个昔日的兄弟。看着吧,过不了多久,当袁臻的那点利用价值失去后,就会被皱志军一脚踢开。
他损失的不多,启动资金拿回来了,又积累了创业、经营公司的经验,公司再开一家就是。
而袁臻,估计会被净身踢出公司,连启动资金都拿不到。像袁臻这样的人,损失钱财是小,丢面子是大。日后,在袁家,袁臻怕是不好立足了。
只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已经不是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