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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阖上门走出来。
山楂敛了神色,乖巧叫了一声“老大”跑开了。
叶深揽住女孩肩膀,伸手按了电梯,“在想什么?”
陶鹿摇头,笑道:“在想山楂好酸。”
叶深无奈,没再追问。
冰场外面,还在等候入场的观众们,拉着硕大的横幅,上面是陶鹿和楚涵的双人照,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国家队队服,看起来金童玉女。
叶深瞥了一眼,沉沉收回目光。
陶鹿看在眼里,想说什么又觉得刻意,只一面把原本妩媚散落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一面点着窗外,“从后面绕进去。”她看了一眼叶深,忽然奇怪道:“你最近怎么不戴棒球帽了?”
叶深翘了翘嘴角,伸手撩起她散落耳边的一缕发,悠悠道:“想被拍到,和你一起。”
陶鹿愣住,脸色微红。
叶深一笑,漂亮的眼睛里有星星,“想要你的冰迷举着我的横幅去看你。”他顺势捏了捏女孩微烫的脸颊,蛊惑般低语,“好不好?”
叶哥哥这是想要…公布恋情么?
陶鹿不敢接话,顿了顿,低头小声道:“Andy会疯掉的。”连新闻发布会都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擅自跟楚涵拆CP,她忽然跟叶深公开…而且她也没准备要跟叶深公开…
叶深睫毛低垂,掩去眸中失落,微笑道:“逗你的。快进去吧——要晚了。”
陶鹿整场表演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本质却是个敏感的人,对于叶深的情绪不是不知情,却只能假装不知道。真的准备好了么?她不知道。怎样才算是认定了这个人,要携手走一生呢?一生那么长,感情那么善变。
陶鹿滑完后,没有退场,坐在选手台发呆。等候上场的楚涵走过来,跟她坐到了一起,笑问道:“怎么躲着我?”
陶鹿回过神来,“躲你?”
“是啊,发了一通不跟名人谈恋爱的宣言就不见人了——”楚涵玩笑道:“怕我跟你算账啊?”
陶鹿叹气,“我可算是自己打脸了。”
“打脸?”
“是啊,才说了那样的话,转脸就跟叶深在一起了。”
楚涵愣住,“你又跟他在一起了?”
陶鹿其实没那么喜欢跟人抖搂自己的感情状况,但是她知道楚涵始终没放下对她的心思,所以更要把话说明白,“是啊。”
楚涵沉默,原本神采飞扬的脸上露出愕然与挣扎来。
等到他上场的时候,简单的表演却险些摔倒了两次,虽然观众仍是报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楚涵雪白的脸上却露出几分颓然。
表演赛结束,选手们鱼贯而出,陶鹿和楚涵并肩走在最前面,要去准备新闻发布会。眼看着陶鹿走过面前,李薇薇热情地伸手招呼,“陶鹿陶鹿!来合个影啊!”三年前,国家队选额外队员的时候,李薇薇是作为省队第一与陶鹿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后来位居第四,无缘入额外队员。
陶鹿猛然间哪里想得起这号人物?更何况李薇薇的呼唤在一众冰迷的欢呼声中实在并不明显。陶鹿只当是普通冰迷,保持着在人前的一贯态度,手插在运动服兜里,面色淡漠快步离开。
李薇薇却是攥着手机僵在那里,回到更衣室,跟齐珊珊冷笑道:“真是发达了就不认识人了。从前一起住宿舍,还是我领她去各处取生活用品,现在倒是做起大牌的样子来——装不认识,装听不到,什么玩意儿?呸!”
论起对陶鹿的恨,齐珊珊比李薇薇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她却不屑于李薇薇这番小人嘴脸,亦冷笑道:“有本事,你也亚冬会拿个金牌,这会儿看不起她呀。”
李薇薇一噎,讪讪道:“我也是为你抱不平。你花滑不比她差,做人却不像她那么傲气,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齐珊珊不吃这套,冷笑道:“我只是个第四名。我要拿了金牌,比她还傲气。”说着换好了衣服,拎起三角包转身离开。
李薇薇恨得直跺脚。
齐珊珊固然讨厌陶鹿,但是她讨厌的点却与李薇薇不同。她等在新闻发布会厅侧门外,等着最后的大合影。台上光鲜亮丽的陶鹿与楚涵正接受各大媒体的拍照采访。齐珊珊站在黑漆漆的侧门外,从她的位置看不到楚涵的脸。她索性低头看手机,在搜索栏习惯性地输入了楚涵的名字。
只见一条热帖跃入眼帘,挂着这场比赛的称号。发帖人先是放了几张楚涵场上光华无限的抓拍,齐珊珊缓缓滑动着手机,选了最喜欢的两张保存下来。手机界面下滑,忽然,陶鹿和楚涵的合照跳了出来。
齐珊珊瞳孔一缩。
发帖人显然是陶鹿和楚涵的冰迷,发了几张两个人在暗下来的场边的合照,又留了文字介绍:
今天最激动的是看到了鹿女王和涵王子的亲密互动!当时我就坐在他俩身后两排的位置,心脏都要爆掉了!鹿女王结束表演后,为了等涵王子,没有退场,直接往楼主坐的这个方向走过来,当时我就震惊了!然后候场的涵王子就乖乖过去找鹿女王了!俩人挨得特别近!涵王子还不时拿胳膊肘捅鹿女王逗她!可惜当时场边是暗的,好多观众没有注意到。不过如果不是暗的,他俩估计也不会做这样亲密的举动了!所以给广大鹿女王X涵王子的冰迷们吃颗定心丸,之前鹿女王“不跟名人恋爱”的宣言绝对是□□啦□□!
齐珊珊捏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浑浑噩噩结束了大合影。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休息室外面,忽然听到陶鹿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她脚下一顿,悄无声息走过去。
陶鹿正在跟谁打电话,声音听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冷淡,竟然又甜又软,完全是符合她年纪的少女娇态。
“对呀,新闻发布会好无趣。我在台上就一直在想今晚吃什么呢。是么?真的赶不来接我了么?没事啦,Andy会来接我的——我回家呀,那就…改天再见吧。祝TK战队这次顺利进四强啦,进了四强是不是就能参加这次亚运会啦?嗯嗯,拜拜,拜拜…”
任谁听,都是在跟男朋友打电话才对。
齐珊珊想起刚看到的帖子,可是这样,楚涵师兄算什么?她咬紧了牙关。
陶鹿在狭小的楼梯间,挂了电话,有点失落地踢着台阶,叶深要盯场TK战队这次飓风世界的比赛赶不过来。她叹了口气,给Andy发了短信,开门撞上齐珊珊愣了愣,想起陶振华的病情,才要开口,却见齐珊珊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陶鹿摸摸鼻子,三年了,齐珊珊对她怨气还这么大?
她下到地下停车场,等Andy把车开过来。
楚涵也在等司机开车过来,看到陶鹿便走过去。
陶鹿原本倚在栏杆上搜索TK战队的相关内容,直到楚涵贴着自己站定才意识到,她抬眼,懒得动,只用眼神询问有什么事儿。
楚涵自然地把一条手臂搭在陶鹿身后的栏杆上,体贴道:“才知道你姥姥去世的事儿,节哀。”
“谢谢。”陶鹿收起手机,想起当日的情形,垂眸道:“姥姥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只是留下来的人哀痛不已。
楚涵又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陶鹿笑道:“那倒没有,谢谢你这份心意了。”
楚涵看出她是真的没有多少伤心,松了口气,笑道:“我这么说还不赖吧?”
“什么?”
“我是看了一篇文章,作者说他亲人离世,忙得一团糟,这时候邻居打电话来,帮他把皮鞋都擦干净了。作者就很感动,觉得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问一声有什么需要做的是很体贴的举动。”楚涵眨眨眼睛,“我学得不赖吧?体贴么?”
陶鹿忍俊不禁,笑了一会儿正色道:“楚涵…”
“我知道。”楚涵看她变了脸色,知道她底下的话,温和道:“我知道你有了喜欢的人,也知道你们在一起了。我不会做什么的——但是,除了这个,咱俩可是从小就认识的交情,你就像是我的一个妹妹,我没办法不去关心你。就算是十几年的朋友,总不能说断就断的吧?”
陶鹿不语,然而神色并未软化。
楚涵手遮住眼睛,疲惫叹息道:“鹿鹿,别对我这么残忍。”
陶鹿正色道:“楚涵,如果我们只是朋友,十几年的交情当然不会说断就断。可是你我心知肚明,不是这么回事儿。我如果装傻,才是对你不公平。所以,连这种关心都不必再有,在你没有真的只把我当朋友之前。”
楚涵仰在栏杆上,单臂撑在她身后,俊颜透出几分伤心,他笑道:“我是啊,我真的只把你当朋友的。”
陶鹿叹气,摇头,拎起三角包,“我的车来了。”她转身离开。
楚涵颓然垂头在原地,黑发遮住了他的眸色。
谁都没有察觉,齐珊珊站在停车场的侧门里,目睹了这一切。从她的角度看去,陶鹿就像是被楚涵抱在怀中的。她银牙咬碎,怎么可以这样?楚涵师兄苦追不得,陶鹿却又跟他举动暧昧。这些,陶鹿那个电话里的男友知道么?齐珊珊举起了手机,心痛地拍下两人互动,一狠心,把照片发在了匿名论坛上。
消息在匿名论坛迅速发酵,到第二天早上,各大平台铺天盖地全是花滑女王与王子深夜密会、恋情盖章的头条新闻。
清晰的照片上,面容俊秀的男子拦着女孩的腰肢,两人靠在栏杆上,言笑晏晏,情真意切。
陶鹿看到报道的时候,先是不以为意地冷嗤了一声,等看到照片,愣了愣——这个借位拍得够刁钻。不在现场的人真的会相信吧。
叶深他…
陶鹿思绪顿住。叶深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联系她了。
是…生气了么?
第69章 桃花带雾浓(二十)
桃花带雾浓(二十)
陶鹿忍了一天。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叶深都没联系她。
陶鹿上网搜索刚刚结束的飓风世界四强之争,TK战队顺利晋级。难道是在开庆功宴?电竞圈的庆功宴——陶鹿脑海中不可遏制得浮现出凹凸有致的女主播们来,是庆功宴太开心了吧!
陶鹿“啪”得合上电脑, 抱着毛茸茸的靠枕生闷气。
Andy小心翼翼收着电脑, 笑道:“看到什么了这么生气?你和楚涵的新闻出来,人民群众乐见其成着呢, 没人说什么不好的啊…”
“你闭嘴!”陶鹿冷淡惯了,像这样发脾气还是头一回。
Andy有点摸不准了, 自己点开手机界面, 搜索着相关信息, 给陶鹿看,“你看,都说好呢。”
大部分围观群众都留言表示支持。这三年来, 从大奖赛到冬运会,花滑的每一项重要比赛,陶鹿和楚涵几乎是同步地杀出重围,屹立于世界选手之林。俊男美女, 又同是花滑选手,观众怎么会不期盼两人发生点什么呢?
现在这照片坐实了“恋情”,底下留言都在给两人孩子起名字了。
陶鹿趴在床上, 瓮声瓮气道:“你出去。”
房间里只剩了她一个人。
她心里煎熬,偏偏不肯去问,缩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
陶鹿醒来, 还没睁眼就摸索向枕边的手机。
就像是三年前在冬管中心宿舍里,想要一醒来就确认叶深的回信。
微信里与叶深的通话框干干净净的。
倒是有楚涵的几条短信与未接来电。
陶鹿颓然摁灭了手机屏幕。
两天了,叶深都没给她打一通电话,发一条短信…
她机械地下床洗漱,看着镜子里木然刷牙的女孩,说什么一辈子,只是几张照片就击得粉碎。
Andy小心翼翼敲门,“陶鹿,咱们得发声明了——照片的事儿,再拖下去就坐实了…”
陶鹿冷笑,道:“坐实又如何?”
Andy一噎,笑道:“只要你不抵触,其实坐实也挺好的…”
陶鹿“嘭”得甩上门,拿起手机,犹豫再三,告诉自己再勇敢一次,深呼吸,拨通了叶深的电话。
“什么事儿?”接电话的,却是略带熟悉的声音,不似叶深清冷,透着桀骜的大男孩声气儿。
是山楂。
陶鹿一愣,“怎么是你接电话?”
山楂冷笑道:“老大从送你回来就发高烧,两天都没退,这会儿睡着挂点滴呢。你又对老大做了什么?”
高烧?叶深?
陶鹿此前心中的猜疑难过瞬间烟消云散,顾不上计较山楂的语气态度,问清了地址,立刻独自开车前往。
诺大的病房里,雪白的病床上,叶深安静躺着,长睫毛低垂,漂亮的唇瓣微微发干,脸上还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药水从吊瓶里一滴一滴落下来,顺着透明管通向他的手背。
山楂被TK战队的队员拉走了。
陶鹿独自在病床边坐下来,她端详着睡梦中的叶深,觉得他竟然有几分乖巧,乖巧得叫她心中发软。她拿棉签蘸水,轻轻涂抹着叶深微干的唇。
叶深睫毛轻颤,似有所觉,睁眼之前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哎,小心针头…”陶鹿低叫,不敢乱动,给他顺着手腕牵住手。
叶深半睁着眼睛,迎着日光望着她,顿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轻笑道:“原来是真的——不是梦。”
陶鹿见状,只觉自己之前置气那两天太不应该,怕他问起,先倒打一把,“你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又道:“山楂说你是去冰场看我比赛受了凉?”
叶深轻咳两声,微哑道:“只是感冒。怕传染给你。”
“我不怕。”
“我怕。”
陶鹿莫名羞涩,别过头,又问了一遍,“你那天送我到体育馆之后没走——还留下看了表演是么?所以受凉了?”
叶深牵着她的手,目光温柔望着她,只“嗯”了一声。
陶鹿一面害羞,一面忽然想起网上的帖子来。
匿名爆照的楼里,底下的留言有人还贴出了表演结束后,暗下来的场地上她和楚涵在场外的偷拍——只看照片,再配上CP粉的脑洞,真的叫人误会。
明明没有做错事,陶鹿却忽然有点心虚,不敢看叶深温柔的眼睛,顿了顿,笑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怕传染我?”她乜斜了叶深一眼,笑得有点不怀好意,“你要怎么传染我?”
叶深被她一逗,咳嗽忽然剧烈起来。
恰好护士推门进来,给叶深分发这顿的药,又给他量了体温。
等护士小姐离开,陶鹿撅起的小嘴已经能挂油瓶了,她戳着叶深的肩头,“护士小姐是不是好体贴?”
叶深失笑,握住她戳来戳去的手指,望着她柔声道:“我喜欢不体贴的。”
陶鹿脸色微红,哼道:“谁说我不体贴?”说着端起那瓶盖药片,送到叶深嘴边,又送来一杯温水。
她第一次服侍人,竟然没把水弄洒,自己觉得已经很棒了。
叶深却是被一堆药片堵在嗓子眼,强行靠水冲下去,眼角都涨红了,呛了一下,唇上一片水泽,一时说不出话来。
陶鹿见他难受,心中发紧,咬唇鼓了鼓勇气,垂着睫毛莽莽撞撞凑上去,含住了叶深微烫的下唇。
叶深僵住。
陶鹿脸色涨红,心跳如雷,闭着眼睛豁出去了,下意识轻轻吮了一下。
叶深手掌按住她肩头,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掌心烫得吓人,隔着衣物炙烤着陶鹿肩头的肌肤,叫她紧张不已。
第70章 桃花带雾浓(二十一)
桃花带雾浓(二十一)
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噼里啪啦燃起来。
下一瞬, 陶鹿身子向后一错,险些摔下病床——是叶深推开了她。
叶深推她肩头的手追过去,又握住了她, 免了她摔倒的下场。
他面上潮红未退, 闭着眼睛低声道:“小心。”
陶鹿手撑在床沿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一滞,“别这副表情。”
“什么表情?”
陶鹿揪着床单, 手指扭了扭, 低头道:“不情愿的表情。”
就像是三年前, 在滑冰场被她偷亲之后的表情一样。
叶深微愣,握着她肩头的手用力,“我…”
陶鹿飞快道:“你是怕把感冒传染给我。”
叶深抿唇, 顿了顿,淡声问道:“那你呢?情愿么?”
陶鹿心里揣着事儿,闻言心里一抖,抬眼却见叶深若有深意地盯着她。
“我有什么不情愿的?”陶鹿垂着眼睛, 翻弄柜子顶上护士小姐留下来的瓶盖,顿了顿,问道:“你是睡了两天么?”
“睡睡醒醒。”叶深观察着她的神色, 握着她肩头的手顺着胳膊滑落,试探着牵住了她的手指。
陶鹿右手仍翻弄着瓶盖,被牵住的左手却没动。
叶深看在眼里舒了口气,用力缠紧了她的手指, 柔声道:“现在好多了。”
陶鹿站着比他坐在床上高,闻言睨了他一眼,笑道:“护士小姐的灵丹妙药这么见效——才吃下去就好多了?”
叶深笑道:“是你来了,我就好多了。”
陶鹿努嘴,视线落在他放在枕边的手机,顿了顿,问道:“醒的时候都干嘛——病房里挺无聊的吧?”
叶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沉了沉,伸手去取手机,叹道:“是啊,一天没看手机,不知道又有多少事儿了…”
陶鹿抢在他前面按住手机。
可不能给叶深看手机,现在各大通讯软件都是她和楚涵“密会”的新闻推送。
叶深的手定格在半空中。
陶鹿不自然道:“你还病着呢。”说着推着他肩头要他躺倒,体贴地给他盖上被子,一边像模像样地掖着被角,一边笑道:“快,闭上眼睛再睡会儿。”
叶深苦笑,小声道:“在床上躺了两天,骨头都躺酥了。”
“那…”陶鹿又把他拉起来,像摆弄大玩偶,还给他把枕头垫在腰后,“你坐会儿,闭眼!我、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叶深失笑,安静凝视着她,看她慌乱闪躲的样子,顿了顿,轻声道:“我看到了。”
陶鹿僵住,装傻笑道:“看到什么?”
叶深叹气,牵住她的手,搁在洁白的被子上,“新闻。”
“呵呵呵呵呵…”陶鹿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叶深又道:“你和那位队员的新闻。”
陶鹿肩膀塌下来,颓然在床沿上坐下来,抽抽鼻子,垂着脑袋环住叶深,下巴搁在他肩头,耍赖道:“你听我说,那个照片只是拍得很奇怪。其实我们就是正常说话,他胳膊放在我腰后的栏杆上,我当时也没注意…”渐渐有点语无伦次了。
叶深叹了口气,把女孩更深地抱入自己怀中,温柔道:“别慌。”
陶鹿愣住,急忙从他怀里退出去,抬眼看他表情。
男人漂亮的黑眸里蕴着一泓清泉,流淌着温柔的情意。他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清雅,语气却笃定,“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
陶鹿喉头哽咽,鼻腔发酸,颤声道:“那、那万一我有一天骗你呢?”
叶深低笑,亲昵地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腮,柔声道:“你说的话,即使是谎言,我也愿意相信。”
陶鹿拖着他的大掌给自己揉眼睛,嗓音透着哽咽,假意埋怨道:“好端端的,赚我眼泪很好玩么?”
叶深单手轻拍着女孩微颤的脊背,没忍住,勾头亲了亲她光洁微凉的额头。
唇瓣贴上女孩皮肤那刹那间的触感,刺激得叶深浑身都绷了绷。
那天冰场观众席最后一排,遥望见女孩与队员场边密谈时的酸楚;病床上,第一眼看到女孩与别人密会新闻时的冲击煎熬;都随着女孩此刻在他怀中的轻颤,烟消云散。
陶鹿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完全信任的奇妙心情。在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像叶深这样对待她的人。据说父母总是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孩子。可惜陶鹿的经验是,父母总是第一个挑剔针对她。连父母都不能完全接纳她,旁人就更不用说了。
是以,陶鹿离开病房的时候,脚下都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彩上,莫名其妙跟路过的人笑着打招呼,跟人合影签名的态度好得简直不像她本人了。
在医院外蹲点的叶深粉丝竟然要到了跟陶鹿的合影!粉丝们不敢相信,联系到之前群里内部分享的照片,她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是——鹿女王跟涵王子的密会照片又作何解释?
很快,她们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陶鹿在下午出席一家冰场开幕剪彩仪式时,面对记者,嘴角含笑道:“那是借位拍的照片,实际情况我们只是在聊天。”顿了顿,笑意明显了些,“其实…”她歪头,又顿了顿,这次停顿时间长了些,脸上笑容褪去,眼睛却还是弯着的,“总之,如果真的有恋情,合适的时候我会主动告诉大家的。其他渠道的,请都不要相信。”她戴上墨镜离开。
留下电视机前伤心欲绝的鹿女王X涵王子CP粉。
秘密群里隐约了解陶鹿和叶深情况的一小撮粉丝,却是受到了强心剂。
粉丝们的分歧与期待,陶鹿当然并不知情。她结束采访后,如常到冬管中心的冰场训练。这个时段冰场是特意空出来给奥运选手练习的,偶尔齐珊珊等人也会来。不过她们一般会避开陶鹿在的时段,或者早一点或者晚一点。
这次陶鹿自己练了两个小时,到场边换鞋子的时候,恰好遇见齐珊珊带着几个女队员走进来。目前国内拿到明年冬奥会名额的只有陶鹿、齐珊珊和木幼姝三个人。三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备战来年的冬奥会。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短暂,有的人一生也许只能上一次奥运赛场,没有人人能不重视。
然而像陶鹿这样可以代表国家参加奥运的毕竟是极少数。
更多的运动员,比如李薇薇这样的省队佼佼者,能够在某个赛季扬名国内已经是毕生所求了。
李薇薇正跟齐珊珊套近乎,“珊珊,这会儿的冰场真好!都没什么人!可惜我们自己不能这个时间来!反正你每天都来,这个赛季带我一个呗?你技术那好,也能教教我…”
陶鹿脚蹬在前排椅子上,系着鞋带,瞥了一眼。
齐珊珊蹙着眉头没说话,似是要拒绝又不知该怎么说,又像是捱不过李薇薇的高帽要答应。
陶鹿干净利落系着鞋带,低着头淡淡道:“她自己还要练习,哪有空弄这些?”
李薇薇笑脸一僵。
齐珊珊愣住,望了陶鹿一眼,又不着痕迹挪开视线,没说话。
给陶鹿一打岔,李薇薇不好意思再缠着齐珊珊,走远两步嘀咕着换冰鞋。
陶鹿唰得拉上三角包拉链,单肩挎包,快步离开。
齐珊珊犹豫了一瞬,追上去。
“喂!”出了冰场,齐珊珊唤住陶鹿。
陶鹿止步,转身靠在墙上,懒洋洋抬了下眼皮。
齐珊珊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手指扯着衣角,眼神有点慌乱,半响问道:“你有男朋友的事情,楚涵师兄知道么?”
“拍照的人,是你吧?”陶鹿看着齐珊珊抖了一下,讥诮一笑,“那晚队员里只剩你在我后面。会无聊到拍那种照片发出去的人,除了你不做第二人想。”
齐珊珊咬住嘴唇,脸色涨红,猛地偏过头去,发尾有些狼狈得扫过自己脸颊。
哪怕知道错了,哪怕被当面戳穿,也倔强地不肯低头。
陶鹿看着这样的齐珊珊——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心里软了一瞬,淡声道:“我有男朋友的事情,一早就告诉楚涵了。”她顿了顿,扯了扯三角包背带,转身要走。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齐珊珊在她背后吼,手紧紧攥成拳。
“是啊。”陶鹿懒洋洋回答,头也不回。
齐珊珊眼眶红了,脊背绷紧。
陶鹿径直向前走着,双手插兜淡淡道:“喜欢就去表白啊,跟我折腾什么?”她走到拐角处,侧头看了一眼呆在原地望着她的齐珊珊,翘了翘嘴角,快步消失在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