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没有人明确的站出来质疑,但却交头接耳的喧哗起来。
贾琏眉眼带笑,抓起手边的茶碗就摔了出去。
“嘭”的一声,满堂寂静。
“还没说完呢,你们慌什么,更没有你们质疑的余地,凡有不满的等我宣完了我的规矩你们自去大奶奶那里要身契,好走不送。但若没有那个志气走人,就都给我安分下来,我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先说人事部,什么是人事部呢,那便是管理人和事的部门,有以下职责,都竖起耳朵给我仔细的听。
第一条,负责解决纠纷,例如谁和谁因为什么事儿吵架了,即刻扭送人事部,弄清楚是非黑白,该罚的罚该赏的赏,至于怎么罚怎么赏,等部门正式成立之后由人事部相关人员商议着制定。
所以人事部的第二个职责便是制定奖惩晋升制度,比如某某在这一年中没有犯过一次错,把分内的事儿做的极出色,便能从小丫头晋升成二等丫头,某某一年中不仅没有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还惹出了不少事儿,那就要降等,情节严重的那就撵出去,我不爱打骂鞭笞那一套,能讲理时和你们讲理讲规矩讲制度,不能时就不和你们废话了。
第三条,根据所需,调派人员,比如服务部需要两个服侍主子的小丫头,正巧饮食部有多余的人,人事部就可以把饮食部多出来的那两个人调派到服务部。
第四条,负责买人和教规矩,比如咱们府上缺人用了,人事部就要去买人,教好了规矩才能往各部门送,至于是什么规矩,我写了个册子,所有人都要学,细节处的规矩则由人事部商量着定,定好了再由镇宅老祖和厅长们审核,都通过了便作为固定的规矩传习下去。
第五条,制定详细的职责说明书,比如洒扫上的就负责洒扫,扫哪一片就是哪一片,别的不用他插手,注意,人事部只有制定职责说明书的权利,指派的事情归服务部。
第六条,监督考勤。比如,洒扫花园子的某某在没有做完自己分内事情的情况下没有请假就走亲戚去了,或偷奸耍滑去了,某某今儿嫌天冷不想起躺在被窝里睡懒觉,职位上不见人影,人事部就可以给他记上一笔,月末总算账,该罚的罚该奖的奖。
第七条,给每一个人都建立一个档案,比如父母是谁、兄弟姐妹是谁、哪年哪月入职、都做过什么工作、做过什么错事、做过什么好事等等,都要有个详细的记录,这是晋升或降等的重要参考,要仔细。
第八条,拟定各部门的月例银,比如某某做的活又重又脏他就能多得银钱,比如某某是某个主子身边重要的人物也可多得,又比如某某在这个职位上做了几十年,尽忠职守,没有大错,等他六十岁后便由府中养老,每月固定发放养老银子等,具体怎样实施之后由人事部相关人员商议出章程,厅长们审核之后再定。”
当贾琏说完这一条之后,穿堂内外明显都是精神一震,有的老嬷嬷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这就是人事部相关的职责,接下来说财务部,就是账房,管理银钱出入的地方,以前账房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但要算出每月府中的盈亏情况报给厅长们知道,账房只管账不管银。”
“采购部,就是买办,各部门需要什么都写条子给采购部,采购部揽总算出所需银钱,账房核实,领了账房的条子再去银库领银子。”
贾琏看向银库房总领吴新登,明显看出他的脸沉了下去。
“保安部,负责的是阖府上下的安危,门子上的事儿归于保安部,另还要招揽强壮的家丁组成巡逻队,日夜防卫。”
“饮食部,即负责上下人等用饭的事情,我会改建出一个食堂来,往后上到主子下到仆婢都要拿银子买了吃,当然会给你们加在月例上,副小姐们要是嫌鸭子腻再糟蹋东西那糟蹋的可就是你自己的钱了。”
“银库房,保管银子的地方,同时库房、仓房也归于这个部门,只有看守核对的职责,严禁不见条子私自取用,凡有发现,即刻发卖,绝不留情,每月账房都要进库查验对账。”
“服务部,便是洒扫清洁服侍主子的事情。”
“最后一个外勤部,只要是出门的事儿都归这个部门统筹,比如我要派某某出门办什么事儿,那某某所需的车马银钱等事儿都由外勤部准备。再有府中要办个什么宴会,也是你们外勤部统筹,需要多少人多少碗碟,你们向人事部、银库房申请,完事了会有额外的奖赏。”
王熙凤见他说了这半天唇舌都干了,忙让平儿端了吹凉的茶水给他。
贾琏接过一口喝干,又继续道:“下面宣布各部门主管的人员。”
顷刻,坐了二十四张椅子的男女管事并站着的奴仆们都屏住了呼吸。
“人事部:鸳鸯、赖大、王善保、林之孝家的、平儿、来旺家的。”
站在奴婢那一堆里的来旺家的,原是王熙凤的大丫头宁儿喜上眉梢,施施然往前走了两步,行礼道:“谢大爷赏识,奴婢一定不贪墨、不包庇、不徇私,守规矩、守本分,尽职责、尽忠心。”
王熙凤一听便笑了,因为这三不两守两尽是昨儿晚上说好的。
平儿也笑着上前行礼,并说了同样的话。
赖大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没动,王善保站了起来只安静的拱手作了个揖并没有说什么。
“财务部:林之孝、钱启。”
林之孝钱启为表尊敬忙忙的站起来行礼领受。
“财务部任务重,又需会记账识字的专一人才,暂时没有合适的人了,你们两个先扛着,等人事部安顿好后即刻先给你们财务部招人。”
“谢主子。”林之孝钱启忙道。
“隆儿、庆儿略识几个字给你们跑腿打杂。”贾琏又道。
林之孝和钱启都是明白人,知道隆儿庆儿就是贾琏安插在财务部的人,潜在意思便是让他们手把手教出两个账房来,心中虽五味杂陈,但此时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采购部:钱华、来旺、王信。”
钱华坐在椅子上一时身体僵硬没有动弹。
原先他一家独大,一个鸡蛋报价十文都不要紧,而今来了两个分权的,他内心里十分愤怒。
钱华家的很会看人脸色,见贾琏冷了脸连忙站起来笑道:“大爷的安排是极好的,有人分担我们家那口子肩上的担子真真是极好的。”
钱华仿佛才吓坏了,连忙站起来恭敬道:“是的大爷,您的安排是极好的,奴才没有异议。”
“没有异议就好。”贾琏淡笑道。
来旺和王信这时走上前来笑呵呵的道:“谢大爷赏识,定不叫大爷失望,奴才们一定不贪墨、不包庇、不徇私,守规矩、守本分,尽职责、尽忠心。”
“嗯,下去候着吧,具体职位大小稍后再定。”
“保安部:单大良、赵天梁、赵天栋、张材、王兴。”
“谢大爷赏识。”赵天梁赵天栋兄弟顿时喜笑颜开的上前行礼。
张材王兴依样画葫芦的又念了一遍三不两守两尽。
“饮食部:秦显。”贾琏看向厨房掌勺秦显,“厨房,只有有真本事的人才站得住脚,在这上面我不插手,你就是饮食部的总管事,其余人怎么分配怎么分等都由你自己来定,饮食部你说了算。”
秦显大喜,往地上一跪就磕了三个头。
“起来坐着吧。”
“银库房:吴新登、戴良、余信、郑华、来喜。”
吴新登戴良余信同时站起来拱手,郑华来喜就又兴高采烈的念叨了一遍三不三守三尽。
“服务部:麝月、周瑞家的、戴良家的、钱华家的、余信家的、秦显家的、单大良家的,祝老黑。”
这个部门女人多,而且几乎都是对面椅子上坐着的男人们的女人,男人们除了秦显都不高兴,女人们也就没有一个高兴的。
秦显的婆子却极高兴,听见说她男人掌了整个饮食部,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外勤部:周瑞、吴兴、吴新登家的、钱启家的、王信家的、郑华家的。”
周瑞等人出列谢了一回之后,贾琏又喝了一碗茶,歇了会儿才继续道:“八个部门都属于办事厅,各部门总管事职权都是相等的,直接面向厅长,这就是我定下的一个框架,具体各部门总管事是谁,我决定采用不记名投票的方式选出来,再由总管事组建自己的部门,各部门人员包括总管事,若干得好了自有奖赏和晋升,若干得不好,总管事也可换下去。”
“各位,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贾琏一系的人最激动,其次便是秦显和秦显的婆娘声音最大,其余被分了权利的都显得魂不守舍。
“散了吧,申时在此集合,到时把你们的票带来,各部门的总管事由你们选。”
话落,贾琏扶起王熙凤就走了。
顿时,留在穿堂里的奴仆们就都炸了锅,有咒骂的、有双手合十念佛的、还有上赶着拍马屁的。
赖大两口子聚在一处嘀咕了一阵子,赖大家的就急匆匆往家里去了,她要去请赖嬷嬷,让赖嬷嬷去老太太那里讨情。
赖大则冷着脸坐在椅子上,周围气压低沉,没有一个敢上前讨没趣的。
若说贾琏这个新规矩遭受打击最大,权利被分薄最厉害的就是赖大了,让他从一府总管事成了部门…还不知道能不能坐上人事部总管的位子呢。
周瑞则很快接受了现实,把自己婆娘拉到角落里吩咐了几句,周瑞家的一咬牙脸上挂上笑就去找吴新登家的、钱启家的拉票去了。
二房已经失势了,他们两口子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这个外勤部总管事的职位他们势在必得!
一时之间便形成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情势。
贾琏掌家,那是老太太鼎力支持,大老爷二老爷举双手双脚赞成的,今儿这一出也是和他们通过气的,因此这些有脸的奴才们都讨了闭门羹吃。
如此也让他们死了心,荣国府的改革势在必行,更是势如破竹。
赖大紧握的拳头一下松开了,冷着的脸也缓和了过来,像是认命的样子。
到了约定好的申时,贾琏王熙凤重新坐定,便由平儿主持了整个投票过程。
人事部总管事:赖大。
他在荣国府作威作福不是一日两日,威势摆在那里,等闲人不会选择现在就得罪他,他成为了人事部总管事也是情理之中。
财务部总管事:林之孝。
采购部总管事:钱华。
保安部总管事:单大良。
饮食部总管事:秦显。
银库房总管事:吴新登。
服务部总管事:麝月。
服务部有向各处调派人手的职责,这本就该是掌家人的权利,麝月代表的就是贾琏王熙凤夫妻,只要没有蠢到家,服务部其他人都会投她。
外勤部总管事:周瑞。
看到结果贾琏也没说什么,在看到赖大成为人事部总管事时也没感到意外,虽然他属意的人选是平儿。上去了也能拉下来,不着急。
“大后日要给金钟郡主开庆贺宴,已给亲戚们下帖子了,也就是说你们只有两天半的时间交接和调整,熬夜吧,千万不要出现纰漏,这是我掌家开始的第一个宴会,我不允许你们出错,要办的尽善尽美,凡有出错的我不听理由,即刻拿了身契走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不怕撵的太多没人用,牙行里多的是人。”
话落贾琏牵起王熙凤走的毫不留情,穿堂上的众仆从却都在心里骂娘,个个成了苦瓜脸。
“会不会太严苛了?”王熙凤都禁不住为那些人抹把汗。
“人的潜力大的狠,两天半足够了,咱们家好些人能力是足够的,只是从来都懒懒散散劲不往一处使,要么就全用在了往自家扒拉好东西上了,是该紧紧了,若不能为我所用,撵了就是。”
王熙凤瞅着贾琏笑道:“他们素日只说我严苛,没成想你比我更强些。”
贾琏笑道:“我给你把框架搭起来,在白纸黑字写上规矩制度,往后你管理起来就轻松了。”
“竟是为了我?”
许是怀孕的缘故王熙凤只觉心里酸酸的,望着他俊美风流的脸便爱的不行了。
贾琏握了握她的手笑道:“也是为了我自己省事,我性情懒散,可不愿管这些事儿,往后就劳累你了。”
“我愿意。”王熙凤望着他眉眼含情,心中似有千万话语想说,到了唇齿边只余下这三个字。
“真是我的贤内助。”贾琏笑道,双目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第60章 荣宁府花园合开宴
从来雪中送炭难, 锦上添花易。
荣国府不声不响的,突然二房的庶女就被封了郡主了, 知道的是沾了贾琏的光, 不知道的四处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荣国府的嫡长子有出息了, 在老圣上那里挂了号了,这是要起势了呀。
这时不上门联络感情还等什么时候, 因此接了帖子的人家在这一日都来了。
有东平郡王叶府、南安郡王褚府、西宁郡王袁府、北静郡王水府、东安郡王穆府;
又有镇国公牛府、理国公柳府、齐国公陈府、治国公马府、修国公侯府、缮国公石府;
保龄侯史府、忠靖侯史府、平原侯蒋府、定城侯谢府、襄阳侯戚府、景田侯裘府、锦乡伯韩府、寿山伯卫府。
还有永昌驸马魏府、神武将军冯府等。
这些人家有降爵式微的、有子弟争气焕发第二春的、还有世袭罔替的,有接了帖子来的, 也有没接到帖子自己上赶着来凑热闹攀交情的,一时荣国府门口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因是恭贺金钟郡主的宴会,所以来的大多是年轻的当家媳妇, 也有婆媳二人一块来的, 再加上随身带来的丫头媳妇嬷嬷们,挤挤攘攘好大一堆人,幸好贾母早有预见, 命人开了荣国府和宁国府相连的花园角门,二府同气连枝合开大宴。
事实证明贾琏是对的,荣国府的奴才不逼一逼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大的能耐,两日半的时间不仅自动自发把自己准确无误的归入了办事厅下的八个部门, 还应贾琏的要求在荣宁二府的花园里搭起了乘凉的彩棚,把花园子弄成了高贵典雅的自助餐厅。
鲜花着锦, 彩绸飘飞,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 香味四溢勾的人口舌生津。
彩绣辉煌的夫人们或三两相聚谈笑交换八卦和有用的信息,或坐在雕花桌前由侍女服侍着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打麻将,或满面带笑的四处攀附;
精致袅娜的小姐们,有的由探春史湘云招待着打秋千,有的围在迎春身边看她安静的插花,还有的则聚在黛玉宝钗身边联诗,惜春年纪小,可忙坏了她,一会儿荡秋千,一会儿又去宁府那边掐海棠花给迎春,一会儿又去牵黛玉的袖子听她和人斗诗,跑来跑去一张笑脸红扑扑的惹人爱。
维持宴会顺利举行的是李纨鸳鸯和平儿,她们忙的脚不沾地,一忽儿这里缺了东西一忽儿那里少了酒壶,都是她们张罗。
借着怀孕的便宜,王熙凤脱了身了,她像只彩蝶在宴会上慢悠悠的飞来飞去,言谈有物,气度大方,性格爽利的她去哪里都受欢迎,来的这些夫人小姐们又大都是玉容堂的老客,她招呼起来游刃有余,甚是逍遥自在。
卢英慧跟在王熙凤身后有一会儿了,看她如此明艳耀眼,心中嫉妒的了不得,脸上却始终是得体的微笑。
王熙凤早知她在后面,佯装不知罢了,直至她看到卢英慧的太婆婆平原侯老夫人在不远处和人搓麻将就笑着走了过去。
平原侯早已亡故,爵位也降成了二等男,是卢应慧的夫君蒋子宁袭了,而这个蒋子宁就是个温柔富贵乡里的纨绔子弟,一旦平原侯老夫人故去,平原侯这个壳子也就倾塌了。
“二条。”
“老夫人,您碰了。”王熙凤见平原侯老夫人眼巴巴瞅着自己的牌却没动静忙笑着提醒,“您已经有两张二条了,这不就是碰了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两张二条调到了一块放着。
“可不是,亏了你了。碰!”老夫人高兴起来跟小孩儿似的,一个“碰”字喊的响亮着呢。
“观棋不语真君子,打麻将也是一样的,琏大奶奶你该打。”说笑的是理国公家的当家媳妇柳太太,便是御前侍卫柳芳的母亲了,那张二条就是她打出来的。
王熙凤就笑道:“我可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坐平原侯老夫人对面的治国公府当家媳妇马太太笑道:“刚才我拜见了金钟郡主,不是我奉承,难为你们府上怎么养的,怎么就养出了这样一个顶顶好的姑娘,且不说她的相貌,那倒是其次,我就爱她顾盼之间那份文雅大气,真真怨不得是她入了老圣上的眼封了郡主。”
这时坐在柳太太对面齐国公府的当家媳妇陈太太也笑道:“我瞧着你们家另外几个姑娘也是极好的。”
她往后头瞧了瞧,微微一指坐在水边草地上联诗的那几个姑娘,“那一个头上戴白珍珠钗,穿一件青翠色裙子,一身素色打扮的,那模样那气度一看就是大家子出身,还有那个带金锁的,好一个艳丽国色的美人,偏她眉眼间冷冷的,定也是个端庄正派的。”
王熙凤便笑道:“素色打扮那个是文定伯家的小姐,还没出母孝呢,带金锁那个是我表妹,最端庄规矩不过了。”
“我瞧着都好,喜欢的我恨不能多生一个儿子。”陈太太笑道。
柳太太就笑道:“纵是你有好几个儿子也不能都让你扒拉了去,那样好的姑娘我们比你还想呢。”
马太太凑热闹,也笑着道:“就是就是。”
这时卢英慧凑了上来,亲亲热热的挽住王熙凤的胳膊就道:“依我说,最好的早已成了人家的媳妇了,便是咱们的玉容堂主人琏大奶奶了。”
王熙凤“哎呦”一声抽出自己的胳膊,笑道:“我算什么好的,我们家老太太总说我是泼皮破落户呢。”
话锋一转王熙凤又笑道:“嗳,慧姐姐还信奉喇嘛教吗?”
卢英慧脸上的笑容登时一僵,忙忙的道:“凤妹妹咱们好些日子没见了…”
王熙凤不理她继续道:“你们可知金钟郡主是怎么来的?”
打麻将的四个夫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马太太性子急就先开口道:“有所耳闻,但不知真假,我存在心里正想问呢又怕唐突了,你肯说给我们听再好不过了,这是没拿我们当外人。”
王熙凤便笑道:“没什么不可说的。”
遂,她去繁就简说了一遍,“老圣上当时还让侍卫砍护持在我们三姑娘周身的金钟罩呢,谁知把刀砍出牙子来也没能靠近,老圣上赞赏三妹妹勇敢,这才封了金钟郡主。”
柳太太忙道:“我可以作证,因那个奉命砍金钟的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平原侯老夫人面上笑容不减,状似无意的问道:“所谓灌顶果真是那样糟蹋人?我还当是外头胡乱传的呢。”
卢英慧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扭在一起。
“要不是我们家大爷亲口跟我说的我也不信。什么上师原来是光身子,信奉这个教的妇人真是倒了大霉,听我们大爷说只有被灌了顶的才能得一支愿力钗,这钗十分神奇,说是只要向它许愿就能把人治疯,实则是少女的骨头磨成的珠子,是怨灵作祟。”
卢英慧急忙描补,“是受了骗也未可知,再者说,并不是每一个信这个教的都被灌了顶。什么愿力钗,你说的越发离奇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平儿走来低声道:“兴儿进来传话,前头有天使驾临,传召大爷进宫呢。”
王熙凤忙向四位夫人告罪,“说是宫里来传我们大爷,不知是什么事儿,我去瞧瞧,你们随意。”
“快去吧。”柳太太忙道。
王熙凤一走,平原侯老夫人就推了牌,笑道:“人老了,坐一会儿子就腰酸背疼的,我们先告辞了。”
柳太太、陈太太、马太太都立时站起来恭送。
卢英慧忙去搀扶,平原侯老夫人默不作声,由着她献殷勤。
“老太太,不是她说的那样…”
“闭嘴!”平原侯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宁儿那个宠妾突然疯了时我就有所怀疑,不成想是你弄的邪祟!”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卢英慧急的眼圈通红。
平原侯老夫人冷笑。
前头,贾琏已经接了口谕,并让饮食部治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请传谕太监享用。
“琏兄弟,大明宫戴权和咱们两府有旧,要是他领你拜见老圣上就还从容些。”贾珍提醒。
“好,我记着了。”
贾赦道:“进宫后能不说话时就不要说话,多说多错。”
贾琏点头应是。
贾政捋着自己的胡须道:“想来是你救治义忠亲王有功,老圣上要赏你也未可知。”
贾琏笑着点点头,“我回去换身出门的衣裳这就去了。”
“去吧。”
彼时,王熙凤已等在家里了,看见贾琏回来就笑着炫耀,“我把喇嘛庙的事儿都跟平原侯老夫人说了,保准让卢英慧那贱人吃不了兜着走,凭她是什么东西也敢算计我,哼。”
贾琏张开双手站在那里任由平儿服侍他穿戴,见王熙凤报完仇满脸畅快就笑道:“既报了仇就把这个人扔了吧,凭她是什么东西也值得你琏大奶奶把她当个人存在心里。”
“狠是。”王熙凤无比赞同的点头,从丰儿捧着的八角红漆托盘里拿起一块碧玉蝉给他挂在了云纹白锦腰带上。
“我进宫去了,你在家注意休息,往后像这样的大宴多的是,不急在一时。”
王熙凤瘪嘴,娇嗔,“说的像是我多喜欢卖弄似的,快走你的吧。”
贾琏大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第61章 义戴权委婉透信息
琉璃瓦, 大红墙,宫殿巍峨, 飞檐斗拱, 五步一卫十步一将, 皇朝气派尽显,龙气鼎盛, 有意思的是真龙之气驳杂,红黄黑龙蛟虚影交缠, 竟不少于三人。
“小贾大人在看什么?”戴权低声询问。
“在望云观气,这里不愧是真龙居所,龙气厚重。”贾琏含笑解释。
戴权笑道:“小贾大人本事了得,能否为咱家看看面相?”
“有何不可。”贾琏站定仔细打量了他片刻, 斟酌不语。
戴权仍旧笑道:“我已是大明宫掌宫总管, 做太监已做到头了,什么富贵权势也都享受过了,哪怕不得善终也是我的命, 小贾大人不必忌讳。”
贾琏便直接道:“内相鼻带两凹,骨骼粗大,主少年贫苦,去势以后反得贵人相助, 做事襟怀坦荡,心有明月, 修得慈眉善目之相,所以富贵两得, 若依此相下去,亦可安享晚年,然而内相是服侍帝皇之人,帝皇喜怒未可知,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究竟是何了局我不能下断论。”
贾琏不能说的是,当朝两圣争权,潜龙窥伺,龙蛟争霸,影响的可不止是皇宫中所有人的命运,还有整个大庆天下,一个弄不好满盘崩塌也未可知。
戴权恭敬的朝贾琏一揖。
贾琏笑着扶了一把,坦然受了这一礼。
“小贾大人,小圣上任命忠孝王为议政大臣已经有些日子了,忠孝王是个铁面无情的,现如今正在追缴王公大臣欠国库的银子,有些人家十几年下来欠了上百万不止,一时让他们还他们也还不上,老圣上的老臣子老兄弟们儿子们都来找过老圣上哭诉,老圣上也没有办法,国库空的能跑马总要有人填补,忠孝王性子又急躁,弄的好些人都只能铤而走险,无本的买卖就那么些,只要不让他们卖自己的地和宅子,他们便不把人命当人命了,更顾不得是正道还是邪魔歪道了,能搂银子便是最正经的道。
小贾大人破获了阿姐鼓拐卖少女案,这是大功一件,老圣上也没有姑息,把喇嘛庙里的喇嘛都处死了,还有一个行走在豪门官宦家的道婆,事儿涉及的有点大,受骗上当的妇人也有,给她们留条命,只能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