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个幻阵?
这么一想,似乎有那么一点儿道理。这么多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在兽潮后减少寿元,就像是施展了轩辕血祭一样,会不会是这其实只是幻觉,大家的寿元并没有少,然而幻觉太过真实,就连元婴期强者都无法看破这幻阵,就使得大家都以为是真的,以为服用了命珠之后恢复也是真的。但事迹上,那所谓的命珠,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却能促使这些人去自相残杀。
那个藏在幕后的炼器之人,当真阴险恶毒。
…
方灵霄进入东海海域已经整整七日了。
他还没死,但大概离死也不远了。他没有灵气,也没有修为,就跟普通凡人一样,所以在这灵气无法补充的地方,那些被逼疯了的修士,那些穷凶极恶杀人续命的修士,竟然没有一个动他。
因为不值得。
杀了他也不会有命珠,所以不值得。方灵霄只遇见了两根石柱,自从看到了那两根石柱,他就再也没有勇气去寻找第三根了。
他没有离开第二根石柱。
方灵霄一直躺在石柱底下,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躺在那里,虽然活着,却好似死了。
那石柱上的人他认识。
那是他父亲,灵阵岛岛主方林青。而之前那一根石柱上的人面像,也是他的亲人。
自从踏入这阵法当中,冥冥之中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让他不要再回来。
方灵霄知道,灵阵岛没了。
他们都死了。
他也要死了。他没有修为没有灵气,需要食物,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他寿元更短,兽潮后轩辕血祭可以直接取走他的性命,为什么,他还没死呢?
方灵霄神智都不清楚了,他感觉有人掰开了他的嘴,将什么东西放到了他嘴里。他身体轻飘飘的,忽然就舒服了很多。
方灵霄艰难地睁开眼,他看到身前有一个红衣女子,她低着头,两侧乌发如云,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挺翘的琼鼻,还有红得有些刺目,好似在滴血的唇。
“你,你是…”
她猛地低下头,随后直接一记手刀劈向了方灵霄后颈,直接将他给打晕了。
而把人打晕过后,她呆呆看着自己的手,眼角忽然就有了一滴热泪。
方灵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出来了。
可你还是你。
我已不再是我。
我已成魔,回不了头了。#####→_→一对坎坷的男女要重聚了。修了一下。
090:紫清霜
“方灵霄。”
她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缓缓将手伸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
“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一次,换我救你。”她把一颗命珠喂给了方灵霄后,另外那颗命珠就收了起来,她杀人如麻,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都已经把遇上的人都宰了,也换了不少消息,这会儿命珠也有了七八颗,暂时不会担心什么寿元问题。
但她修炼的功法歹毒,需每日饮用处子鲜血才能保住青春,若连续七日不饮,她的容貌就会产生变化,皮肤松弛,快速衰老。她会修炼这门邪法,只是因为这邪法练到第九层后,便能根骨重塑。
小琼山秘境有骨龄限制,哪怕她外表娇嫩如女童,但实际骨龄超过限制,依然无法进入。但她想进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方灵霄死了,她进去了也杀不了那只女狐妖无法替他报仇,她也想尽全力去试试。
若不能报仇,死在一起也好。
毕竟,她已经生无可恋了。
她是紫清霜,是紫苏的亲娘,紫苏的灵韵骨是她找人封印的,但经脉堵塞终究不是办法,坤华道人曾说过,等到她年纪大些,封印也会松动,除非关一辈子不见人,否则依然会有暴露的危险。
如果可以,找到一个资质好体质特殊的男子,才能无忧。
洛安然是她亲自挑的。洛安然是罕有的少阳体,一身正气,在紫苏灵韵骨还不显的时候,让她与洛安然成亲,双修过后便引阳气入体,使得双方都能受益,也能让紫苏的灵韵骨阴阳中和一下,不再那么显山露水。
虽然效果可能不会太明显,但肯定是有的,而洛安然本来就资质好年少有为,在紫苏的帮助下修炼进度只会更快,自然有实力能护得住紫苏。
本来她是要亲自送女儿过去的,然而那段时间她心神不宁,修炼突然出了岔子,于是只能闭关,然而这一闭关,就得到了女儿的死讯。现在想来,那段时间她修炼频出问题,也是被人动了手脚吧。她当年从小琼山出来过后就一再违背师门命令,拒绝了门中长辈订下的亲事,还生了个孩子,若不是因为修为高,突破了元婴期,紫琼仙门早就容不下她了。
得到噩耗,感受到女儿魂灯熄灭,她走火入魔,直接昏死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就躺在仙陵墓地的禁地之中。
“死人复活,在仙陵不是没有出现过,既然你醒了,只要能够通过这里的考验,你就可以出去。”
“是回到从前的生活,还是重生复仇,端看你自己。”
幻境之中,紫清霜成了心狠手辣的女魔,而她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直接杀出了一条生路,而在道路尽头的出口处,那个神秘的守墓人说,“紫清霜已经死了,你想要你的新名字了吗?”
寻灵。
她要拼命修炼,待到修为大乘之后灭了紫琼仙门,再进入小琼山秘境,寻找方灵霄。世人都说是魔道淫修路归真杀了紫苏,然而她知道,真正的凶手,是紫琼仙门。
那满门上下,她必定一一斩杀,犹如幻境里一样,尸山血海,一个不留。
“这是你在里面得到的东西。”
紫清霜接过了那片玉简。
里面的记载的邪恶功法,正是她幻境里得到的东西,也是她目前最需要的,只要修炼到了九层,就能重塑根骨,给她再次进入小琼山秘境的机会。
仙陵是沧海界修士最终的归宿,大家都知道,然而那里也是整个沧海界最神秘的存在,那些仙陵守墓人,据说终其一生不能离开仙陵一步。
紫清霜不得对外吐露仙陵一个字,她立了誓言服了秘药,若吐露半字就会痛不欲生,受尽折磨而死。她想,她又会去对谁说呢?这世,她唯一的女儿已经陨落,而另外那个,她直到离开都不曾说过一声喜欢的男人,其实也生死不明。
她轻轻抚摸着方灵霄的脸,低头下去,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方灵霄,我喜欢你。”
说罢,她取出一件飞行法宝,那是一朵暗红色金属花苞,她手指按在花苞中央,那花苞便直接打开分为十二瓣,紫清霜将方灵霄放入花苞之后,那花苞六瓣合拢将方灵霄包得严严实实的,而另外六瓣依然绽开,在内部花苞的上方出现一个圆形平台,她端坐圆台上,驱动花苞飞离地面三丈,朝着之前那个离开的女修方向追了过去。
想逃?
痴人说梦!
…
时秋用手触摸了石柱,那石柱的信息就被本源柱记录了,但现在本源珠一直在告诉旋转,没将信息传递给她,所以她还要仔细去观察,将石柱上的人面像跟坤华道人所绘制的地图做对比,时秋发现这根柱子坤华道人有记载,距离上一根她已经记录过的柱子不算太远,只是中间也有一根石柱漏掉,她要回去把那根柱子记录下来吗?
不知道那个庞大的海兽现在有没有还在那里,也就是那海兽出来的时候神识可以用,一离开那个范围了神识又受限了,时秋也不知道那怪物现在在哪儿,不过既然坤华道人把她送出来了,她没有道理这时候又犯浑跑回去才对。
想到那个庞然大物,时秋就有些毛骨悚然。
算了,她先去把地图上的其他柱子都找齐,坤华道人那么厉害,他若是要来找她肯定花不了多少时间。打定主意,时秋就朝着地图上下一根石柱过去,她现在是个筑基期,在这里就是颗移动命珠,必须小心谨慎才行。
拿出那口锅,催动灵气护在身前,时秋都隐隐觉得还有一股子煎鱼味儿。这一次倒很顺利,一直到了石柱底下也没遇见其他人,时秋将石柱记录下来过后,就看到本源珠身上金光一闪,而下一刻,大量画面充斥她的脑海,一下子让她怔在当场,差点儿就晕了。
脑海之中,那些石柱像是被融化了一样,一点儿一点儿的腐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待看清石柱里封闭的竟然是真人的时候,时秋差点儿就吐了。她的手还贴在一根石柱上,这会儿猛地缩回手,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这石柱里每一个都是真人?”
每一根柱子里都封着一个活人啊!不是死了之后封印进去的,而是活着的时候封入其中,因为,现在这些柱子里,就还有人活着。那些眼睛眨动的人面像,是因为里头的人活着,真的在眨眼?
本源珠传递出来的讯息让时秋目瞪口呆毛骨悚然,她觉得自己浑身发毛,周围都凉飕飕的。
“九字连环与拘魂阵结合、幻阵、九九归一…”一大堆阵法冒了出来,时秋阵法只懂个皮毛,这会儿被返本还源弄出来的这么多讯息一冲撞,头都快晕了。
她在地上蹲了片刻,才把思绪稍稍理清楚一些。
这里的阵法一环扣一环,一个接一个,出奇的多。时秋想到了之前方爹的说话,东海海域附近有个灵阵岛,恐怕这些阵法有不少其实是出自灵阵岛修士之手。
而现在这里头这些修士,是灵阵岛的修士,还是被他们抓来的人呢?
时秋潜意识不愿意相信灵阵岛的修士是这么穷凶极恶的人。
她想了想,仔仔细细地在本源珠里查看了一下石柱人面像,倒真的发现了一点儿线索。其中有个男子跟方爹长相有些相似,原本她看的时候那人面像雕刻得极为模糊根本没注意,但如今返本还愿了露出了里头人的真容,时秋就觉得那五官和眉形,跟方灵霄有很多相似之处。
这些石柱里封印的是灵阵岛的人!
当初方灵霄离开灵阵岛,入了小琼山秘境后再也没有半点儿消息,然而灵阵岛也没派人出去寻找过,至少沧海界根本没传出半点儿关于灵阵岛的消息,这是因为,其实岛屿上的人,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吗?
想到这里,时秋心头沉甸甸的,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了心头,她闷声问,“不是发现了三根柱子里还有生气吗,我们有没有办法,把人救回来?”
打破石柱之后,里头的人还能活吗?
她其实还无法跟本源珠真正沟通,不能像跟鬼王花那样对话,只能被动的接受讯息,感受本源珠的情绪,因此,此时的问题,时秋也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连本源珠都不知道。
毕竟,这逆天阵法,它以前也从未接触过。
她要抓紧时间,把所有的石柱都找齐!等到阵法破解,被困在里头还有微弱生气的他们,即便不能活下来,也能得到解脱!虽然她不是真正的紫苏,但此时,时秋很难受,她发自内心的感激方灵霄。
在方灵霄说要带她回灵阵岛看看的时候,时秋也并不抗拒。她甚至觉得,这些被封在石柱里的人,也是她的亲人。
她从前是个孤儿,现在,愿意把他们当做亲人。她还未曾见过这些亲人,就已经得知了他们的悲惨遭遇。
他们,都在受苦,死后也不得安宁!
石柱她攻击了无用,也不敢随意去破坏阵法免得弄出什么变化,是以她现在只能立刻出发去把石柱都找出来,也不知道连坤华道人都还没找到的那两根,到底藏在何处。
她踩着桃木剑快速飞行,然刚刚飞出数十丈远,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实力差距太大,她根本躲不过。明明想要控制飞剑躲开,脑子里有这样的想法也下达了命令,但灵气施展而出,飞剑速度根本跟不上。她背心受到重击,整个人往前滚出好远,但时秋没有停下,反而利用这一股冲撞力,继续往前快速飞行。
“哟。”紫清霜端坐花苞之上,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这个低阶女修,身上还藏着一个高阶防御法宝,倒是小瞧你了呢。”#####
091:魔头
时秋汗流如浆,身子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稳住心神,将灵气通通注入小圆盾里,随后深吸口气,镇定自如地转过身,还冲着那女魔头笑了一下。
“几日不见,你身上那些疤痕好像还浅一些了,头发也长了点儿。”紫清霜嘴角微翘,讥笑道:“好好一个女儿家,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时秋浅浅一笑,“左护法这时候还有闲心跟我拉家长?在这阵法里头寿元可是会减少的,最该担心的,应该是你这个修炼返老还童功法的女魔头吧,我人不人鬼不鬼无所谓,本来就长这样,我瞧着你,倒是比上次老了不少。是不是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变成满身褶子的老妇呢?”
“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紫清霜手中紫绸飞出,哐地一声撞在了时秋圆盾所形成的屏障上。
时秋稳稳当当站在原地,丝毫不受那冲击力的影响。
“法器不错,我看你有多少灵气支撑!”紫清霜手中紫绸再次飞出,而她那根金色束带犹如一条金蛇一般朝着时秋的防御屏障撞了过去,金蛇高昂蛇头,头部呈三角形,三角尖寒芒星点儿,在屏障上冲撞一下之后,时秋顿觉她灵气消耗速度剧烈加快。
她贴在圆盾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时秋手指微动,曲于掌心,“那就试试看好了。这里危机四伏,你灵气消耗这么多,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呵。你怯了!”紫清霜冷笑一声,“强自镇定有何用,说这么多,无非是因为你害怕!”
她手上攻击不断,“你一个小小筑基期,在我面前还能有此表现,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个痛快!”
哪怕要消耗不少灵气,她也要杀了这女子取血。毕竟,在这困境之中,活下来的女修本就不多,要找到一个处子更加艰难。至于给个痛快也是随口一说罢了,她不会让这女修轻易死掉,必须留着取血。
“我的确怕了,那又如何,难道你就不怕?你想在这里困一辈子?”时秋被戳破了也不再掩饰什么,索性直接道:“我有七成把握能够破开此地阵法,最重要的是,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坤华道人不会放过你。”
她手中圆盾微微旋转,盾上光滑流转,俨然不是凡物。“这是坤华道人亲手炼制的圆盾,否则的话,我一个筑基期如何抵挡得住你的攻击?”
时秋也冷哼了一声,“我刚刚就跟坤华道人同行,只是他引开海兽所以走散了,但我相信很快他就会过来找我。我的灵气只要坚持到他找过来就好,那你呢?”
“就算你厉害,你厉害得过他?”时秋也是豁出去了,将手中地图取出一扬,“这里记载的是阵法中的石柱,我和坤华已经找到了九十七根,只要再找到最后两根,我们便有机会破阵。”
“左护法,还要杀我吗?若我是你,必然清楚应该如何选择。”那女魔头的攻击虽然缓慢了一些,但是并未停下来,时秋掌心全是热汗,她灵气消耗太快,快要坚持不住了。
若本源珠不给她支持,她就真的撑不了多久了。这圆盾每承受一次攻击,她就需要输入灵气,而一个筑基期修为,哪怕她比寻常的筑基期要厉害得多,因为本身实力所限,加之小圆盾等阶较之于她来说太高,施展起来仍旧有些力不从心。
若那女魔头不能以常理来推测,非要取她性命的话…
她必须保留住一部分实力,用来驱使丹火。思及此,时秋眼神一凛,目露狠绝,她将手中圆盾一抬,随后撤去了灵气注入,将圆盾直接收入了储物法宝当中。
那紫绸并未停下攻击,然力道却是有所衰减。而这时,紫绸直接撞破了她的灵气屏障,但也没有落到时秋身上,而是打在了突然蹦出来的鬼王花身上。
时秋快速道:“这里每一根石柱里都封印着一个灵阵岛的修士,如此怨气冲天的阵法,你以为区区几颗命珠就能保你性命?”她再受了一击,此时哇的吐了一口献血,然时秋不退返进,手伸到身前,指尖丹火溢出,“就算等不到坤华道人,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想用丹火偷袭也困难,元婴期修士有保命的手段,当初那么强的火焰也没把顾师兄烧干净了,现在这火焰如此微弱,倒不如正大光明亮出来,你要杀我,我临死也要抓你垫背,不让你好过。
紫清霜美目流转,忽地轻笑出声,“倒是个厉害角色。这火看着威力挺大,你这一身的伤,难道是说服这天火弄的。我有一门功法,可以让你的肌肤回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娇嫩,你想不想学?”
她修炼的功法早已改变了她的心性性格,她越修炼身上煞气越重,而外貌也会越年轻,性格也更凶狠乖张,说话的语气都是妩媚之中带着狠辣,明明是娇滴滴的声音,听着却能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时秋斜睨她一眼,“我有本事,脸重要吗?”
紫清霜微微一愣,道:“恩,你有本事不要脸咯?”她咯咯笑了两声,忽然欺身上前,一条柔软紫绸从身后偷偷绕过,欲将时秋裹住。
时秋反应极快,她用尽所有灵气,手心丹火瞬间窜出一尺高,那紫绸还未靠近已然化灰,而紫清霜脸色一变,足尖一点收住前行趋势,身子拔高飞入空中,在高空一个后翻,稳稳落入花苞上坐下。
她行动的时候脚踝上铃铛叮咚作响,让时秋觉得头有些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她收了火,手势却没收,“既然谈不拢,那就动手吧。”说完,她右手一抬,桃木剑挽了朵剑花。神识不能用,所以她不会直接被神识碾压,还能装一会儿,然而神识能用的话,对方或许会神魂攻击侵入她识海,那样一来没准也能直接解决掉了。
她此时处境艰难,已经不知道有何退路了。
“我又没说不跟你谈。”紫清霜娇嗔道。“我可以不杀你,但我得饮你的血。谁叫现在处子难寻呢,你跟着路归真那么久,他也没碰你,当真是,多亏了那张脸。”
她对这女修说的话信了七八分,也不打算直接要她的命了。毕竟破不了这阵法,她也活不下去。如今,她想活。
想跟方灵霄一起活。而若是他们只能活一个,她也希望能把方灵霄送出这阵法当中。
这女修可以不杀,但血必须取!
“我知道你灵气不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可以立誓不杀你,但你乖乖让我喝两口血。”
在这阵法里头的誓言,信才有鬼了。时秋已经上了一次当,断然不会上第二次当!
“丫头,你已经没有选择了。虽然你意志力很强,戏也演得不错,但你只有筑
基期,只有筑基期呀…”她轻笑出声,“连我都差点儿骗过了呢。”
可惜见识太少,还嫩了点儿。她是烧了紫绸,自然也就中了绸上的毒。
时秋头晕得厉害,灵气也因为最后的火焰而完全透支,她强撑着没有倒下,手依旧保持着战斗的姿势,然而,在女魔头这句话说完之后,她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意识渐渐模糊,身子也渐渐晃动。
手中桃木剑落地,撑着她的身子没有倒下,然而此时的时秋,已然透支昏迷。
有本源珠在,其实她并没有中毒,然,实在是消耗太多,哪怕拼命想要撑住,不断地告诉自己撑住,身体却仍是撑不住了。
“区区一个筑基期,能坚持这么久,倒也不错。”紫清霜将时秋的身体用绸带裹住送到身边,“不过你装模作样弄那么一通也不是没有作用,至少,我会留着你的命是不是。”她自言自语,说完又道:“若灵霄醒来,如何解释这个女修呢?”
她低下头,从女修脖颈处咬下,吸食她的鲜血。
待到鲜血入口,她浑身舒服多了。
她想,她得换一身素白的衣裳,等会假装成救人的模样,反正方灵霄没有灵气没有修为也应该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她其实完全可以让方灵霄一直昏睡,但紫清霜很想跟他说几句话。
很想,很想。
她吸食鲜血的时候很入迷,那种久旱逢甘霖一样的感觉,让她舒服得几乎低吟出声,此时的她若是感觉到威胁会清醒,然而,那般孱弱的方灵霄,如何会对她构成威胁,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身后花苞从里边慢慢被人推开。
方灵霄昏迷中苏醒,他慢慢推开了周围的屏障。
外面的光线依旧是灰暗的,周围灰蒙蒙的一片,他隔了片刻,才适应了那样的光线,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方灵霄是个残废,腿已经断了。
现在他自己设计的浮空椅也不见了,他根本不能动。
然而此时的方灵霄用尽周身力气,身子猛地飞扑过去,一拳打在了那女魔头身上,他冲她吼:“我杀了你!你这丧尽天良的魔头!”
那一拳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但紫清霜却被他打懵了。#####→_→那把火把时秋烧得跟鬼似的,身形外貌都有很大变化,最重要的是紫苏魂灯灭了,就是没了神魂气息,所以紫清霜认不出紫苏,而就算说了,她也还会怀疑。毕竟在修真界,如果元神灭了的又重新活过来会优先想到夺舍。而方灵霄是根本不知道这些,且也没有紫苏的魂灯和神魂气息,所以相信得也轻易一些。
092:目标一致
方灵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魔头会突然愣住,他在看到女魔头吸食时秋鲜血的时候就已经疯了,想也没想直接扑了出去,然在女魔头愣神的瞬间,方灵霄立刻反应过来,他咬破手指,用鲜血在地上飞快地画了几道符阵,随后身子就地往前一滚,将时秋牢牢抱在了怀中。
他心慌意乱。那阵法本是很厉害的困阵,但现在的他施展出来,根本没什么威力,最多能阻她一瞬。
方灵霄紧紧抱住时秋,感受到她还有体温和心跳他才稍稍静下心来,此时想逃根本不可能,唯有表明自己的价值。他看着那女魔头道:“这里是灵阵岛,我乃灵阵岛方灵霄。”
视线飞快扫过附近环境,方灵霄将一块黑漆漆的小石头用力扔到了不远处的石柱底下,擦着石柱飞过后小石子儿落地,明明是个椭圆形的小石头,这会儿却直立在地上,发出幽幽冷光。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这阵法是怎么回事,但这附近到处都是阵法,我刚刚已经触发了一个生死阵,若你乱动,必困阵中难以脱身。”方灵霄说话都有些喘,他冷冷注视着那个呆呆发怔的女魔头,眼神之中充满了仇视和憎恶。
他得护住女儿。
灵阵岛上处处是阵法,当初岛上的修士最爱的就是遍地布阵,这附近的区域他最是熟悉不过,哪怕被迷雾笼罩,他也记得,这里曾经是岛上族人用来试炼,考验族中后辈阵法修炼得如何的试炼之地,他不能颓废下去,一定要利用这周围的阵法,保住孩子的命。
紫清霜慢慢抬起头,她嘴角上还有血,这会儿直接用手背一抹,轻笑道:“你叫我什么?女魔头?”
明明心如刀绞,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难受至极,她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浮在脸上,却有泪流淌在心底。
她慢慢往前走近了几步,而随着她的动作,方灵霄顿时紧张起来,他身子绷紧,目露凶光,那样子,好似恨不得把她剥皮拆骨一样。紫清霜脸上笑容更盛,她抬起手,手腕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她嫩葱般的手指指着时秋问:“她是谁呀,你这么紧张她?”
“干倾何事?”方灵霄手一翻,掌心拍在地上,而随着他手掌落下,那远处立着的椭圆形石头原地转了一圈儿后突兀倒下,沙地上顿时出现了数道被拱起的沙痕,犹如一张蛛网延伸到了紫清霜脚边。
她一只玉足陷入泥沙里,也不反抗,脚底上流了很多血,仍旧一步一步往前迈,等到了方灵霄跟前,咯咯笑了两声:“放心,我不杀你们。还指望着你们破阵了,这个女修,说她也会破阵。”
她靠近方灵霄的时候,清楚地看到方灵霄身子往后缩了一点儿,但仍旧把那个女修牢牢护住,他屏着呼吸皱着眉头,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她看。
一张脸上满是仇恨和愤怒。他骂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