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难道真的一剑杀了他吗?”
“就算你下不了手杀他,也不应该放他归去。”赫连擎苍浓眉高挑,他冷然道:“告诉四哥
,上官钦的快马过去多久了?”
赫连海娜目光闪烁道:“嗯——差不多有二个时辰了吧。皇妹想四哥就算现在追上去,恐怕
也不可能追得上了吧。”赫连海娜支支吾吾的言辞,令赫连擎苍的脸色铁青。
“等四哥回来再找你算账!”他挥鞭加速,飞尘闯过了西城门,直朝阿里大草原的边境线处
奔去。
他身后的一队人马紧随赫连擎苍,扬尘而起,马蹄阵阵。
赫连海娜惊愕地望着赫连擎苍挺直伟岸的背影,看着他不顾一切地去追赶上官钦,不由地心
中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她闭上眼眸,双手合并,暗暗祈祷着。千万不要让四哥追赶上,千万不要让四哥追回上官钦
,拜托,拜托!--.daxu.t
第118章
上官飞燕驾驭良马,归心似箭。--
就在她扬鞭快要进入阿里大草原的边境,忽而听闻到身后马蹄急促之声,她不由地回头一望
,却见远处尘土飞扬之处,浓烟袅袅,一行人飞马追赶。
领先的那个人,虽然看得有些模模糊糊,样貌不太清晰,但是上官飞燕却肯定那个人就是赫
连擎苍。
果然,他获知消息还是赶来追赶她了。
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短短的时辰内就快要追赶上她了。
怎么办?
她毕竟不是赫连擎苍等人,他们自小是马背上长大,又经过多年战场上的磨练,自然驾驭马
匹易如反掌,更何况,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了若指掌,定然是从捷径之道上赶过来的,否则的话
,他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辰内便追赶到她的。
相反,她却只是在短短一年的流放期间,慢慢地熟知了驭马之术,对这一带的地形又不是很
熟悉,一路上只能顺着官道大道而行,不敢走偏僻小道,免得迷失了方向。
所以以当下情况来看,形势对她极为不利。
怎么办?
上官飞燕淡眉微拢,她眼看身后的赫连擎苍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当下不得不铤而走险,她
侧眸望了望大道旁侧岔开的小道,下决心赌上一把。
哷——
她拉紧缰绳,飞速地调转方向,驾驭马匹进入荒山野道之中,将她自己这个明显的目标掩藏
在高耸而立的杂草林中。
紧追上官飞燕身后的赫连擎苍眼见上官飞燕改变道路,选择偏僻小道掩藏其身,当下冰冷的
墨绿瞳仁闪了闪。
“停!”赫连擎苍在马背上,忽而扬手一挥,他冷冷地喊了停字。他身后一队人马立即得令
,马匹原地踏步,停止了追赶。
“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赫连擎苍冷冷地问着身后的一位谋士。那谋士带马上前三步,拱
手抱拳道:“回大王,前方已是归口岭。--”
赫连擎苍深沉的墨绿子瞳内光线微微震开,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归口岭?”
“是的,大王,上官钦选择了一条死道,归口岭岔路上去,那边只有一个断崖口。看来上官
钦是不熟知地形,所以选择了这一条小道。我们只要再行追赶,不出半个时辰便可将上官钦擒拿
下。”谋士分析道。
赫连擎苍眼底波光流转,冷着一张脸,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后他冷然地吩咐身后的一干人等。“你们在此等候,不必再跟随本王追赶了。本王一人上
去便可以了。”
“是。”他们原地待命。
赫连擎苍一人飞马而行,穿过杂草丛生的小道,直追上官飞燕的踪迹而去。那上官飞燕的境
地此刻果然若赫连擎苍的谋士所料那般,前方无路,只有一个断崖口。
低眸望下去,断崖底下,深不可测。
上官飞燕凝紧双眉,她勒马转身,迎面赫连擎苍冷冷地等候在那里。
“上官大人。”他面无表情地唤道。
上官飞燕苦笑一声。“四皇子,幸会了。”
“上官大人匆匆离去,都不向本王打声招呼,莫非是本王手下之人伺候大人不周,以致大人
一怒之下不辞而行?”赫连擎苍深邃的墨绿子瞳内一道精锐的光芒一闪而逝。
上官飞燕摇头轻叹道:“并非如此。”
“那么是本王哪里做得不对,或是景阳公主得罪了上官大人,使得上官大人不愿呆在雪狼国
境内?”赫连擎苍冷着脸追问道。
“也非如此。”上官飞燕再次摇摇头。
“既然都不是,上官大人为何要急着离开雪狼国呢?”赫连擎苍淡然地凝视着她素净的容颜
。
上官飞燕凝紧双眉,她神情漠然道:“聪明人不说糊涂话,四皇子明明知道下官必须回去的
理由,此刻又何必多此一举,明知故问呢?”
赫连擎苍冰冷的气息浮上本就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他目光如剑光般犀利,直直地逼向上官
飞燕。--
“这么说来,上官大人是真的不愿意跟本王回去了?”他故意冷冷地飘了飘上官飞燕身后的
断崖口。“上官大人,可是真的考虑清楚了?”
上官飞燕抿唇苦涩道:“四皇子这是在逼迫下官吗?”
“如果上官大人肯心悦诚服地跟本王回雪狼国,本王可以不计过往,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上官大人一定要回去阿里大草原,回归银鹰王朝的话,那么很可惜,本王实话告诉上官大
人,本王不会让你回去的,也绝没有让你回去的理由。”赫连擎苍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坦言道。
为了雪狼国的大业考虑,就算他欣赏上官钦的才学人品,他也不能枉顾大局,而让雪国狼从
今往后多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他身为雪狼国的南院大王,身为皇子,他必须承担起重责,绝对不可以对上官钦参杂私人的
感情。
无论他是怎样一个人,只要他有可能阻碍雪狼国的大业,他就必须先下手为强,欲除之而后
快!
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上官飞燕从赫连擎苍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杀意。
如果她不肯跟他回雪狼国的话,等待她的便是死路一条。
赫连擎苍已经决定了杀她,便不可能改变心意,因为他不是景阳公主,他是雪狼国威名在外
的南院大王。
此时的赫连擎苍才是真正南院大王的风范,杀伐果断,绝不留情。
可是上官飞燕飞燕就算明明知道赫连擎苍对她动了杀意,她也不能答应他的要求。
因为她不受人威胁。
没有人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威胁她,就算是以她的性命要挟,她也定然不从。
她骨子里头根深蒂固的那股傲气,那股浩然正义之气,从小就深深地根植在她的体内,所以
不容她这个时候向赫连擎苍低头。
更何况,她的承诺在银鹰王朝,她此时是不可能跟随赫连擎苍,为雪狼国效力的。
因为她看得出来,就算赫连擎苍统一天下的志向是为了黎民苍生,他的出发点是善意的,但
雪狼国却是个骁勇好斗的民族,是个喜欢掠夺的民族,因此当下的局势,是绝对不容许他的这种
远大抱负实现的。
否则的话,两国边界必起战火,黎民百姓必受遭殃,而雪狼国的统一大志,未必就是让天下
百姓谋得福气。
所以,她不会助他的,绝不对!
咬了咬牙,上官飞燕皱眉道:“对不起,下官也没有跟四皇子回去的理由。”
赫连擎苍听罢,他跃然下马,他的手缓缓地探向腰间的七星龙渊,步步紧逼向上官飞燕,此
时他望着上官飞燕,一双墨绿的冰冷子瞳,光色犀利。
上官飞燕翻身下马,她拍了拍棕红色的良马的头,抚了抚,而后手中的长鞭一挥,狠狠地挥
在马的身上,使得快马狂奔起来,直朝赫连擎苍而去。
赫连擎苍施展轻功,他轻轻松松地便跨过马身,手持七星龙渊,直朝上官飞燕站立的位置而
来。
以武力而言,她绝不是赫连擎苍的对手。
一旦交手,她就没有丝毫生存的机会。
但是如果——
上官飞燕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退到了断崖边上,她忽而眼中掠起一道绝然的流光。
也许这个断崖口对她而言,还有一线生机。
她朝下望了望,波光闪烁。
就算万一没有机会活下来,那么也只是跟落在赫连擎苍手中同样的结局。
上官飞燕想到此,她冷眉一横,她不等赫连擎苍的七星龙渊靠近,已经飞身纵下了断崖口。
她跳得如此果决,如此快速,一时惊得赫连擎苍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官飞燕已经不在他的跟前,她已经纵下了这深不见底的断崖。
赫连擎苍此刻的心情不知道如何述说,只觉得一股冰寒之气,侵蚀了他的全身血液,将他整
个人冰冻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宁死也不愿意跟他回雪狼国去?
他觉得他了解上官钦这个人,以为他在生死一线的关头,以为他总会投降的。
他怀抱这样的侥幸,以为他会选择一条活路的。
但是没有想到,他却是纵身一跳,硬是粉身碎骨,也不愿意跟着他活下去。
难道是他赫连擎苍不值得他效力吗?
难道那个对他处处提防,处处戒备的小皇帝,才是他一心想要效力的吗?
可是——
可是明明那天他们相谈的时候,他明明就不是一个迂腐不懂变通之人,也不是一个愚忠到顽
固不灵的谋臣。
为何现在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如果他不这么果决地跳下断崖的话,也许,也许说不定,说不定他会放他一马的。
赫连擎苍脑海中忽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而当他惊觉到自己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手中的七星龙渊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右肩之中,任由
血液洒在冰冷的剑身之上。
赫连擎苍,你没有做错,你逼死上官钦没有错。
上官钦,不能为雪狼国效力,他就必须死。
可是——
莫名地,赫连擎苍的眼底,竟然有悲凉的气息浮沉而起。
他手中的七星龙渊从右肩之中拔出,狠狠地插在岩壁之上,单膝跪下,恭敬地朝着断崖口的
方向鞠了三躬。
而后他提剑飞身上马,直朝山下奔去。--.daxu.t
第119章
赫连擎苍血染衣袍地下了山,他的一干手下人等见此,神色大震。--
以四皇子一流的身手,浑厚的内力,怎么会伤在一介书生的上官钦手中呢?一干人等忍不住
讶异地望着染血的赫连擎苍,他们想不明白。
那赫连擎苍却扬手一挥。“回去!”他驭马先行,急若风雨。
他身后的一干人等见此,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却什么都没有说。他们默默地跟随着赫连擎
苍,飞奔出阿里大草原的边界。
在他们扬尘而去的同时,归口岭上的断崖边下不到三丈之处,摇摇晃晃地挂着一个人,那正
是纵身跳崖的上官飞燕。
她当时冒险一搏,利用断崖下的一个卡口作为生存下来的唯一希望,所以当她纵身跃下的一
瞬间,她已经看准了那块凸出的岩壁,十个手指深深地抓牢那块岩壁,咬牙挺住。
当然,也幸好赫连擎苍没有仔细查验一下断崖口,他只看到上官飞燕果决地跳下断崖口便转
身离去,没有多作停留,否则的话,上官飞燕性命堪忧。
此刻她衣衫染血,身上到处是被尖石划伤的痕迹,更倒霉的是,她的葵水在她跳崖撞击岩壁
的瞬间降临了。
她疼得直冒冷汗,手脚冰冷冰冷的,微微发颤着。--但是眼下的形势
不容她松解半分,一步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隐忍着一阵又一阵绞痛的上官飞燕,她染血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移动,以一个巴掌一
个巴掌的微小距离挪动着身体。
她慢慢地攀爬上了断崖口。
等到她平安地脱离险境之时,她一双白玉无瑕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她脸色苍白,一条右腿在跳下去的时候撞击到岩壁,当时没有知觉,现在爬上断崖口,在凉
风的吹袭之下,她才发现右腿受伤严重,虽然血色已经凝固,但右腿无法动弹,刺痛尖锐,一站
起来,便疼得她绷紧了脑部神经。
糟糕!
这样行动不便的她,如何下得山去。
眼下日头高照,阳光正猛,洒下来热得人更容易心浮气躁,且下山之路杂草丛生,崎岖不平
,常人就更容易心生放弃之意。
不过好在上官飞燕经过地狱般的特训过,此刻虽然摆在她面前的是艰难重重的道路,但是她
只能坚持地走下去。
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就算是用爬的,她也要爬下山去。--
想到此,上官飞燕运用爬铁丝的匍匐动作,双手为脚,一步一步地以血肉之掌,缓缓地朝山
下爬去。
途中,她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刺伤、割伤,但是她都忍住了。
她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她不知道爬了多少路,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当她翻身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日落
西山,地平线上的最后一缕光芒也将慢慢地消逝在阿里大草原的尽头。
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尽头处,望着那代表希望的绚烂光芒,她气息虚弱地撑着身子,眼睛明亮
如星辰,唇角流淌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包含太多的内容,令第一眼看到的人,永生难忘。
卡特因为海明月的事情伤心绝望,他连着几天一直都在外游荡着,没有心理准备回去面对海
明月。
远远地,他看到归口岭下有一道身影在慢慢地挪动着,就跟蜗牛一样。
他看着那个人很眼熟的样子,不由地挥鞭加速,赶到归口岭的三岔路口。
当他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看到那个人嘴角那抹绚烂的笑容,他只觉得整个人突然被什么冰冻
住了,动弹不得。
此时的上官飞燕已经筋疲力尽,整个人就如同在血池中沐浴过一般,赫然便是一个血人,看
上去触目惊心,不忍多看一眼。
“上官大人?”卡特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上官飞燕揉了揉印染眼眶的血液,她看清楚了面前这个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赫然便是跟海
明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卡特。
当下苦涩地笑了笑。
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遇见卡特。
“卡特,好久不见。”上官飞燕硬是打起精神,勉强地跟卡特打着招呼。
卡特听罢,心中百感交集,心情复杂。眼前这个人,令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这个人,
摧毁了他一辈子的幸福,夺走了他的所爱,应该是他的情敌,是他的对手,是他恨不得一剑刺过
去置他于死地的上官钦才是。
但是为何见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淡淡微笑,他除了对他的隐隐愤怒之外,还有一种由衷而发
的钦佩。
这样的人物,他卡特不佩服都不行。
所以他二话没说,伸手便将上官飞燕抱了起来,轻轻地安置上马背。“上官大人,你受伤严
重,卡特失礼了,卡特这就立即带你回阿里大草原,给你找大夫医治你身上的伤。”卡特随后一
跃而上,坐在马背上,一手拉紧缰绳,一手搀扶住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回头望了一眼卡特,眼波之上隐隐有水光浮动。“谢谢。”这个时候他没有落井下
石,反而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卡特不愧为阿里大草原上的真正勇士,亏她刚才还以小人之心度他
君子之腹,真是惭愧得很。
“还有,对不起。”她是真心为自己的想法而道歉。
卡特明白上官飞燕在道歉什么,他沉默不语。其实刚才,就在刚才,他才改变了这个主意,
本来他确实打算幸灾乐祸,打算叫上官钦等死的。
可是他觉得如果他真的见死不救的话,那么海明月会更恨他的。何况,卡特苦笑着,上官钦
本身的人格魅力,他的胆识跟毅力,卡特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人物倒在他的脚下。
他觉得如果他当时真的这么做了,他就太卑鄙无耻了,他就算不上一个人了。
不过——
“上官大人不必道谢,卡特出手,只是因为上官大人还欠卡特一场公平的较量。上官大人最
好不要忘记等你伤痕痊愈的时候,就是卡特跟上官大人决斗的时候。”卡特冷冷道。
他加快速度,如箭一样地冲向阿里大草原。--.daxu.t
第120章
寒烈跟云翩翩颓然地呆在帐内,他们二人无处求去,正在心灰意冷之际,却忽而听闻到帐外有
人喊道:“上官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寒烈跟云翩翩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们二人飞速出了帐外,恰见卡特带着一身血红的上
官飞燕下马。--
他们虽然不知道上官飞燕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她跟血人似的,也知道她从雪狼国脱身到
此定然路途险阻,艰难异常。
“大人,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云翩翩扑到上官飞燕的跟前,她热泪盈眶,手指颤颤的,
不敢碰触上官飞燕身上的任何一处地方,生怕扯动到她的伤口。
上官飞燕则虚弱地笑了笑。“翩翩,我回来了,我没事,你别哭。”她视线略过云翩翩,定
定地落在卡特的身上。
“卡特,恐怕还得麻烦你跑一趟阎大夫那里了。”
卡特神情动容道:“卡特明白,卡特这就去找阎大夫过来一趟。”他话毕,身形掠起,安坐
在高头大马马上,转身朝着阎大夫的帐篷急速而去。
上官飞燕见卡特已去请阎大夫,她朝着一脸震惊,还未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的云翩翩笑道:“
翩翩,赶紧搀扶着我进账,我的老毛病又来了,恐怕劳烦你得替我准备热水沐浴了。”
云翩翩看到上官飞燕神情尴尬的样子,当下明白她衣袍下摆的血色为何格外地浓烈,似一层
一层叠加上去似的。
而后她心慌意乱地连连点头。“对,对,对,应该先换了这身血袍再说。来人啊,赶紧给大
人准备热水沐浴。”云翩翩吩咐着手下去准备热水,转头吩咐寒烈道:“寒烈,麻烦你帮忙一下
,跟我一同搀扶着大人进账内。”
“属下遵命。”寒烈过来搭了一把手,他跟云翩翩一人一边,架着上官飞燕轻轻地进了帐内
。--等到安置妥当上官飞燕,寒烈立即出了帐外,守护在帐外,小心谨慎
地查看四周情形。
而帐内的云翩翩赶紧收拾出一套干净雪白的内衫、中衣,还有梅花水印的银白色的外袍,一
条白色的束身绸带,一条天蓝色的沐浴锦绢,一块猪油角,以及最重要的东西,古代女人来葵水
用的月事带跟棉花条,她一一叠放整齐,并将那明显女人之物藏匿在衣衫之中,放置在屏风后处
的一个小小的红木柜子上。
“大人,翩翩给你准备好一切了,都放在柜子上,大人沐浴之后,便可以更衣处理了。”翩
翩小心叮咛着。“对了,等会翩翩去给大人准备红糖水,喝了之后,大人会腹内舒服一些。”
上官飞燕温婉地笑了笑。“翩翩,多亏你细心。以后万一离开你的话,我可怎么办哦。”她
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云翩翩从屏风后走出来,她笑着瞪了她一眼。“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贫嘴,真服了你
了。”她摇摇头,轻叹着。
上官飞燕却扬眉而笑。“开心也是一天,痛苦也是一天,倒不如选择开心,这样于自己有利
,于他人也有好处啊。俗话说得好嘛,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笑一笑,可以十年少,这么好的结
果,干嘛不开心,干嘛偏偏要选择痛苦呢?”
“歪理。”云翩翩笑着替上官飞燕解下染血的外袍,她的动作缓慢而轻柔,生怕动到上官飞
燕的伤处。
上官飞燕抬眸凝视着云翩翩道:“歪理也是理啊。”
云翩翩忍不住点了点上官飞燕的额头。“就你理多。”
上官飞燕呵呵轻笑。“怎么说不过我,就来这一招啊。”
云翩翩摇头无奈地望着上官飞燕怡然自得的样子,她真是想不透这个丫头,但是忍不住,她
的唇角浮动温柔的笑容。
正在这时,帐帘被人揭开,原来是寒烈提着一大桶的热水进来了。--
“大人,热水已经准备妥当。”
“寒烈,将热火提到屏风后去,劳烦你倒在那个大木盆内。”云翩翩温和地吩咐着。寒烈当
下点点头,便将一大桶的热水提进了屏风后,轻轻一动,那哗啦啦的水流便缓缓地流淌进大木盆
内,瞬间,空空的大木盆内,很快被热水充实大半。
“大人,可以沐浴了。”寒烈做完一切,他退出屏风,对上官飞燕汇报了一句,随后便匆匆
地出了帐内,静静地守在门外。
而上官飞燕则在云翩翩的搀扶下,慢慢地走至屏风后,她在云翩翩的帮助下,褪去了中衣跟
内衫,拿起天蓝色的锦绢,放轻动作地擦洗着浑身上下的血迹。
有她自己擦洗不到的地方,便由云翩翩代劳擦拭。
大概过了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上官飞燕身上的血迹被擦洗干净。云翩翩立即用白色绸带一
层又一层地包裹掉上官飞燕微微突出的胸,然后将内衫慢慢地套进上官飞燕的身上,接着是中衣
,一件又一件。
轮到女子的月事带跟棉花条之时,上官飞燕脸蛋微红地朝向云翩翩。“这个由我自己来便可
以了。”
云翩翩知晓她是害羞了,她也不勉强,当下温和道:“这样吧,我去给大人准备红糖水去,
等卡特请来阎大夫的时候,大人自己注意一下。”
“我明白的,翩翩,谢谢你了。”上官飞燕笑得有些羞涩。
云翩翩起身道:“你我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大人,翩翩是心甘情愿的,就如同大人一
样,肯如此帮翩翩一般。”她替上官飞燕拉拢衣衫,系好了带子,而后出了屏风,款款地出了帐
篷。
门外,寒烈一脸戒备地站在那里,他眼观八方,小心地注意地四周的动静。云翩翩走出来的
时候,她从寒烈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地落下一句。
“寒烈,不要让任何人在这个时候进账去打扰大人,明白吗?”云翩翩深深地望了寒烈一眼
。“除非大人自己允许,否则任何人来,都不许进账,寒烈你能做到吗?”
寒烈躬身领命道:“请夫人放心,如果有人要硬闯进去,除非踏过寒烈的尸身。”
云翩翩放松地对他笑了笑。
“一切都拜托你了,寒烈。”她快步而行,穿过几处帐篷,进入一个烟雾袅袅升腾的小帐篷
处。
寒烈目送云翩翩的背影入了小帐篷,而后才缓缓地收回目光,朝着四周巡视一番。忽而,他
似察觉到某一处有异常动静,目光变得冰寒犀利,直朝那个方向望去。
那里,却是什么都没有,除了眼前是帐篷,还是帐篷。
莫非是他的感觉出错了吗?
寒烈一对剑眉冷冷凝起,他定了定神,继续竖起耳朵,戒备四周。
而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旁侧的帐篷飞身掠起,瞬间消逝不见。
在茫茫阿里大草原的一处僻静小山坡后,懒洋洋地平躺着一个敞开绯红衣袍的绝美男子,他
桃红色的唇角叼着一根牧草,双脚自然地架起二郎腿,双手托在后脑勺处,一双深邃迷人的单凤
眼,淡淡地凝视着天空。
而后他是察觉到三丈之外的脚步声靠近,唇角叼着的牧草“扑”地一声,从他唇瓣上飞了出
去,随风扬起。
“玄夜,你回来了。”他懒散地单手托着脑门,侧躺而起,目光静静地落在前来的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