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也没有呆在这里过。
这里的摆设就跟他跟海明月洞房花烛那天的一模一样,他撕裂了她的罗衫,在红烛残泪的朦
胧光色中强夺了海明月的一切。
他的记忆如此清晰,清晰得记得她的泪痕,她的恨意,还有她一身的伤痕——
哗啦——
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悔恨的卡特,扬手扫了红烛案台上的一切。
他抑郁难平地捞过两坛酒,砰然放置在桌面上。
揭开坛盖,他一把提起酒坛,对着坛口,淋雨般地将烈酒灌进他的咽喉内。
烈酒洗刷着他的脸,迷离了他的眼睛,也混合了他的泪水。
一坛酒空了,他面色潮红,浑身上下湿透了。
双目散发红光的卡特,他的双手微微颤动,却还是愤然地提起第二坛酒,随后狠狠地灌下去
。
他要喝醉了,喝醉了才好。
喝醉了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想。
呵呵——
醉酒醉得厉害的卡特抱着酒坛子,懒懒地坐在椅子上,他苦笑着。没想到他竟然是跟一个女
人在强娘子,他家娘子爱慕上的不是一个男人,竟然是一个女人。--
而可悲的是,他堂堂一个男儿郎,竟然抢不过一个女人,海明月的心思全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卡特愤怒地砸碎了手中的酒坛子,碎裂的瓷片,洒落在地面上到处都是,尖锐的端口,冷冷
的。
帐帘此时忽而被人揭开,进来的赫然便是活泼美丽的海明月,不过此时她的脸上没有平常的
甜美笑容,她的神情冷冷的,骨头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冷。
她含恨地盯着卡特,痛恨这个男人毁了她的幸福。
就算,就算她暂时嫁给卡特,她以为日后,以后有机会的话,她还能保留这清白之身换回上
官钦的怜爱之情。
可是现在,她心里头这么点小小的希望都破灭了。
所以,她恨卡特!
海明月转身便走,她不想看到卡特,不想看到这张令她做噩梦的脸庞。
卡特却比她更快一步,他目露红光地拽住海明月的衣袖。“海明月,你不能走。”
“卡特,你已经伤害过我一次了,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再伤害我第二次的。”海明月忽而袖中
的匕首拔了出来,她将匕首对准她的咽喉处,冷冷地望着卡特。“如果你再碰我一下,我立即就
死在你的面前,卡特,我说到做到。”
卡特痛心地望着海明月。“那个上官钦就真的那么好吗?好到你不惜性命地来对付我?”
海明月冷面无情地看着卡特,她唇瓣扬起一抹冷然的笑容。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在我心里,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凭什么跟他来比?”
她逼近卡特的眼睛。“放我走,要不,你就拿我海明月的尸首去。”
卡特眼见海明月较真了,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着她娇嫩的肌肤,妖娆的红色顺着匕首
的尖锐滑落下来。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当下他不得不后退三步,那海明月见自己脱离了困境,她连看都不看卡特一眼,转身便冷冷
地去揭开帐帘。
卡特见海明月毫不留情的绝然模样,他心头在滴血,在燃烧,他的眼中蓦然掠起一道愤恨之
色,他道:“海明月,难道你连上官钦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海明月握在帐帘上的手僵了僵,她回身,目光危险地盯着卡特的脸。“卡特,如果你想拿上
官钦的性命来要挟我的话,那么我看你要失望了。上官钦那么聪明,他武功又好,就凭你——哼
哼——”海明月冷笑了一声。
“你做梦去吧,还是你喝醉酒了,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卡特逼近海明月,他愤怒地扣着她的手腕。
“没错,上官钦确实聪明,她文武全才嘛,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永远都不可能娶你的,你永
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他不想刺激海明月的,可是她的无情让他发狂了。
海明月被卡特刺中了痛脚,她眼眶红了。
她抬袖一把抹去了泪痕,回头抬高下巴,态度强势道:“没错,上官钦的心里只有她的夫人
云翩翩吗?那又怎么样,我海明月就是喜欢他,我就是爱着他。而你,卡特,我永远都不会喜欢
你,我只会恨你,恨你,恨你——”海明月咬牙切齿地朝着卡特吼道。
卡特怒发冲天,他双手按住海明月的肩膀,狠狠地摇晃着。“海明月,好,你恨我,恨我是
吧,行,你就恨吧,一直恨下去也好,那至少能让你一辈子都记住我卡特的样子。”
“放手了,卡特,你弄疼我了,疯子!”海明月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被卡特摇得散架了,她
不由地骂道。
卡特忽而双手不再摇晃了,但是他的手指力道却深深地陷入了海明月的身体内。“对,我是
疯子,可是海明月,你不觉得你也是一个疯子嘛,你竟然爱上了一个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卡特狂声大笑着。“海明月,我们是疯子对疯子,所以刚好是绝配啊。”
海明月震住了,她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着卡特。
“你说什么?卡特,你再说一遍,谁,谁,是谁爱上了一个女人?”
卡特脚步不稳,他跌跌撞撞地发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海明月你了,是你,你爱上了一
个女人,你爱上的那个人,上官钦,我告诉你,她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女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卡特放声狂笑不已,他的泪珠随之飚了出来。
“卡特,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海明月听到这个消息,她眼
中流露疯狂之色。
卡特止住了狂笑的声音,他冷冷地逼视着海明月。“不相信是吗,不相信你可以去求证啊,
你可以去向上官钦求证,去啊,去啊——”他扬手一指,眼中布满红光。
而后他颓然地倒了下来,身体软软地躺在了地面上。
他真的是醉了!
海明月忍住眼睛里的泪珠,她愤愤地看了躺在地面上的卡特一眼,转而飞速地揭开帐帘,朝
着上官钦的帐篷疾步跑去。
不——上官钦怎么可能是一个女人呢?他不可能会是一个女人的?
一路上,海明月的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上官飞燕正在帐内享用着云翩翩给她煮的红糖水,她笑意绵绵地望着云翩翩,那帐帘却忽而
被一道狂力揭开了。
在上官飞燕跟云翩翩讶然的目光中,海明月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上官飞燕看。
“明月夫人,你这是——”上官飞燕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产生,因为海明月看她的眼
神不对劲。
“上官大人,请告诉我,实话告诉你,你是一个女人吗?”海明月此话落下,如平地炸开了
一锅粥。--.daxu.t
第124章
啊——
云翩翩做女红的银针扎到了她的手指,指腹上血珠溢出来。--
她赶紧放在唇瓣内吸了吸,吞没了那碍眼的血珠。
上官飞燕端着红糖水的手差点不稳,她明亮清透的眼波晃了晃,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她心中一沉,面上尚还镇定。
海明月观察着他们二人的表情,尤其是云翩翩,她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一直紧盯着云翩
翩不放。
“上官夫人,你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吗?”
云翩翩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她勉强地笑了笑。“翩翩拜见安乐公主。”她屈膝一礼。
海明月却没有耐心地挥挥手道:“不用那么拘束,上官夫人,你只要赶紧回答本公主这个问
题便可以了。”
云翩翩在海明月咄咄逼人之下,她眸光闪烁。“启禀公主,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民妇既是
上官大人的妻子,上官大人又怎会是一个女人呢。”
海明月却是不信。
她虽然恨透了卡特,但是知晓那个人从来都不会撒谎。
他既然能说出上官钦是女人这句话,他就绝对有把握,否则的话,他老早就可以用这个借口
来打击她了,没有必要等到现在。
于是海明月视线转向上官飞燕,她的眼神既是期盼的,又是紧张的。“上官大人,请你如实
相告本公主。”
上官飞燕抬头揉着眉间,她苦笑着。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天爷还真是厚待她呢。
“如果本官是男儿身,安乐公主预备如何?如果本官是女儿身,安乐公主又预备如何?”
海明月明亮的大眼睛里头水光浮动。
她道:“若是本公主冒犯了上官大人,那么本公主向上官大人磕头认错,若是上官大人欺骗
了本公主,那么也请上官大人拿出该有的勇气来,承认这个错误才行。--
”
“公主,大人自然是男儿身,这一点,身为他妻子的我,最为清楚了。”云翩翩急着上前争
辩道。
海明月却是看也不看云翩翩,她的视线直直地盯着安坐在塌上云淡风轻的上官飞燕。
“本公主不听上官夫人的,本公主要听上官大人的答案。”
上官飞燕莞尔一笑。
“看来安乐公主此来,是有备而来。容下官冒昧地问上一句,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云翩翩急道:“大人——”她震惊上官飞燕竟然轻易地承认她自己的身份。而上官飞燕却已
经有打算跟海明月坦言了,因为海明月这件事情一直搁置在她的心里,如果再不处理,日后总归
是一个隐患。
早一日处理完毕,她也可以早一日安心。
所以海明月今日来求证她的身份,她震惊之余,却是放宽了心。那海明月听到上官飞燕如此
一问,她并非愚钝之人,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上官飞燕是间接地承认了她是女儿身的真实身份。
但是——
海明月咋听之下,她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尽管她在来的一路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如今亲耳听到上官飞燕的答案,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难道大人真的是,真的是一个女人?”
上官飞燕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
天啊,她海明月惹了多大一个笑话,竟然爱上一个女人?!
“大人——”云翩翩在旁惊呼道。
上官飞燕却朝她摆了摆手。“翩翩,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安乐公主了。本
官经历几番生死,早就看开了,就算安乐公主要迁怒下官,下官也无怨无悔,毕竟是下官有错在
先,下官没有向安乐公主禀明真相。当初安乐公主一心想下嫁给本官,本官苦于身份问题,无法
迎娶公主,所以不得不抗旨不遵,从而引来牢狱之灾,又差点命丧归口岭断崖,归来不得。大文
学.daxu.t”话到这里,上官飞燕眉尖蹙了蹙。
“因此本官时常在反思,如果当初,如果当初阿里酋长上门来提亲的时候,本官找公主好好
谈一谈的话,并告诉公主真相的话,也许就没有日后那么多的事情发生了。怪只怪下官考虑不够
周到,以致后来一发而不可收拾。如今有这样的结果,本官必须要负上大半的责任,公主若是要
羞恼下官的话,下官便把身家性命拱手献上,任由公主发落便是了。”说到这里,上官飞燕看了
一眼身侧的云翩翩。
“只是此事皆因我一人而起,跟翩翩还有寒烈都没有关系,下官只希望公主只迁怒本官一人
,不要伤及无辜之人,若是他人问起,公主只需用本官冒犯公主之罪名便足以使下官丢失性命了
,至于其他的,本官希望公主能够代为隐瞒,这样的话,本官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会感激公主
的大恩大德的。”
海明月惊得退后三步,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她希望上官钦不是女儿身,这样她的爱情至少
不算是一场笑话,一方面她又希望上官钦是女儿身,这样她的爱情被拒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关系,
而她也有借口告诉自己,上官钦不爱她,不肯娶她,只是因为她是女儿家,若她身为男儿家的话
,那么,那么是不是,是不是——
“本公主再问一个问题,上官大人也一定要坦然相告。”
“公主问吧。”上官飞燕淡然地望着海明月。
“如果,本公主是问如果,如果不是你身份的关系,你会不会,会不会答应迎娶本公主?”
海明月踌躇很久,终究还是将这个压抑在她心底的问题开口问了出来。
上官飞燕几乎没有考虑,便给了海明月肯定的答案。
“不会。”
“为什么?”海明月震惊道,如果他此时为了活命的话,也该回答是啊,难道她真的一点也
不怕死吗?她恼怒之余,又不得不欣赏上官飞燕。
“下官只能告诉公主一句话。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本来就不存在的事情,如何假设。就像一
开始,下官明明知道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事情,下官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个假设发生呢?”上官飞
燕语气顿了顿。
“公主,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么会想不明白呢?其实公主一直不肯对下官放手,一直耿耿于
怀,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只是因为下官从来没有顺着公主心意行事,下官一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公
主,不像其他人一直顺着公主,讨好着公主,这才会让公主无法承受这个接二连三的失败结果,
公主才会想着一定要得到下官。公主不妨想一想,事情是不是确实如此呢?”上官飞燕这番话听
在海明月的耳朵里,是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是这样吗?真的是因为这样吗?”海明月有些迷茫了,原来是因为她得不到所以才一直不
肯放手吗?是这样吗?
可是——
“可是本公主明明对大人的心意是真的,本公主明明——”海明月说到激动处,她的眼圈红
了。
“下官明白公主的心意,可是公主换个立场,站在下官的立场想一想,如果下官是公主,公
主是下官的话,公主会如何行事?”上官飞燕定定地望着海明月。
“那自然是,自然是——”海明月一时语塞,如果换成她是上官钦的话,那么面对一个姑娘
家的爱慕,恐怕也只能是拒绝了。
上官飞燕知晓海明月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海明月此刻就算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也解开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头的情结,但是想了想,就这
么被一个女人骗了那么久,一直看着她像个傻瓜一样地为感情而烦恼,而痛苦,她就没办法静下
来心,心平气和地对待上官飞燕。
她只是,心不甘,心不甘哪。
“公主若是实在对下官看不过眼,公主尽管想法子惩罚下官便是,就算是要了下官的脑袋,
下官也无怨无悔,只是恳求公主,放过无辜的翩翩跟寒烈便可以了。”上官飞燕看出海明月已经
动摇了,只是她始终放不开,毕竟她觉得被人笑话了一场,她面子上实在过不去。所以她加送了
一句,只是希望能够令海明月能够彻底地看开。
海明月望了望云翩翩,又看了看上官飞燕。“到了生死关头,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你总归还
是想着她一个人。”她嘟嚷起嘴角,口气很酸。“云翩翩,你究竟前世做了什么善事啊。”
云翩翩吃惊地望着海明月,她小声求情道:“其实翩翩知道,翩翩在公主面前没有说话的分
量,可是翩翩还是希望公主能够高抬贵手,放过大人。如果翩翩惹公主不高兴的话,那么公主就
拿翩翩的性命去抵消愤怒吧,翩翩甘愿承受。”云翩翩双膝跪在了海明月的身前。
“翩翩,你说什么呢?”上官飞燕双眉一皱,她不悦道。
云翩翩却继续道:“请公主放过大人,大人只是被逼无奈才会出此下策的话,他只是为了天
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以这个世上少了一个翩翩没有什么,但是少了一个上官钦
,却会使很多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无法得到救助而丧失性命。因此翩翩求公主,求公主为了大局
着想,也一定要隐瞒此事,翩翩给公主磕头了。”云翩翩低下头来,便要对着海明月磕头,那海
明月本是草原上长大的率性女子,她刚才已经想通了,只是碍于面子,一时松不开口。
如今听了云翩翩这番话就更加钦佩上官钦这个人了,当下吩咐她起身。
“行了,行了,你还是先起来吧,本公主,本公主——答应,答应不说便是了。”海明月别
开脸,神情别扭道。
“多谢公主成全。”上官飞燕跟云翩翩相视一眼,她们眼中俱有了笑意。
“等一下!”海明月却道:“本公主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上官飞燕心下一紧。
“这条件就是——”海明月刚想开出她的条件来,帐外忽而听到寒烈冰冷的声音传透进来。
“大人,皇上来探望大人来了!”
上官飞燕跟云翩翩徒然一震,她们感觉头顶飘过一朵乌云,黑压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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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上官飞燕跟云翩翩心神不定之时,那少年帝君东陵煜已经跨步入了帐内,随他身侧的是太监总管
刘公公。--
“下官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上官飞燕提袍而跪,云翩翩搀扶在侧,同时跪地。“
民妇参见皇上。”
海明月水袖划下一道美丽的弧度,她稍稍躬身屈膝道:“明月参见皇上。”
东陵煜缓步而行,明黄色的龙袍一角随风轻轻扬起,他龙眸淡淡扫了一眼跪地的上官飞燕,
而后龙袖微扬。
“都平身吧。”
“谢皇上。”上官飞燕小腿骨撞击地面行礼,此刻起来嘴角因为疼痛而扭曲了一下,云翩翩
随身而搀着她,小声地问道:“大人,你还好吧?”
上官飞燕轻柔地按住云翩翩的手,压低嗓音道:“我没事,不要担心。”
少年帝君东陵煜刚安坐在刘公公搬来的红木椅上,回头恰见上官飞燕跟云翩翩二人小声嘀咕
着什么,当下龙眸一横,神情异常清冷。
“上官爱卿。”
上官飞燕心头微震,她眼波漾开,在云翩翩的搀扶下,单脚跳到东陵煜跟前,躬身有礼道:
“下官在。”
东陵煜盯着上官飞燕不便的右脚,眸底飞起一道异光,他好看的双眉凝了凝。“刘公公,给
上官爱卿看座。”
“是,奴才遵命。”刘公公赶紧搬来一把圆形的竹椅,放置在上官飞燕的身后。“坐吧,上
官大人。”他斜眼白了上官飞燕一眼,颇有轻视之意。
上官飞燕唇角一扯,她并不介意刘公公的白眼。刘公公大概不满的是被封过安乐公主的海明
月在君前都没有坐的位置,他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还是流放关外的,竟然可以让皇上来探视伤
势,还可以君前赏坐,他心中自是极不舒服。
本来换作平日,上官飞燕极有可能推辞,但是眼下她身体有特殊情况,加之右脚小腿骨无法
长时间支撑站立,所以这个位置她是坐定了。--
当下她微笑躬身道:“多谢皇上体恤下官,下官就不推辞了,免得辜负了皇上一片好意。”
她落落大方地安坐在竹椅上。
那刘公公回到少年帝君东陵煜的身侧,他高傲地抬着头,飘了上官飞燕一眼,那是极为蔑视
的目光。
上官飞燕却无视他的目光,她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东陵煜将一切看在眼中,他蓦然冷哼了一声,龙眸横扫了一眼,那刘公公立即低下头去,不
敢造次。
而后他收回冰冷的目光,视线静静地落在对面的上官飞燕脸上。
“爱卿的伤势可好些好了?”
“托皇上的洪福,下官并无大碍,已经好多了。”上官飞燕淡淡而笑道。
“上官爱卿没什么大碍,朕就放心了,不过朕看爱卿腿脚伤势挺重的,朕随身带有御医前来
,要不就让御医看一看?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就麻烦了。”东陵煜刚要唤身侧的刘公公去传
御医。
“不必了,皇上的好意,下官心领了。”上官飞燕婉转拒绝道:“刚才阎大夫已经来看过下
官的伤势了,也已经开了药方,只要调理调理便可以了,就不敢劳烦御医了。”找御医给她看伤
,她除非脑壳坏掉了,否则的话,怎会自找麻烦,自取死路呢?上官飞燕心中暗道。
那刘公公在对面看着她,心下鄙夷,不识抬举的东西,皇上的关心也敢拒绝?
站在上官飞燕身后的云翩翩一阵紧张,她手心捏紧,身体紧绷而起,上官飞燕视线稍稍向后
移了移,她的手朝后握了握云翩翩不断冒出冷汗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写了一个字。
海明月孤疑地盯着她们二个,她们在干什么呢?先前不知道上官钦的女儿身份也就罢了,权
当他们二人夫妻恩爱,可是如今在君前如此大胆妄为,她们两个也太那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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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帝君东陵煜显然不悦上官飞燕拒绝他的好意,这会他看到海明月视线直直地盯着上官飞
燕这边,当下微恼道:“安乐公主,你在看什么呢?”少年帝君东陵煜微微挑眉地望了海明月一
眼,朗朗乾坤之下,就算是一个待嫁闺中的公主,这么盯着一个大臣看也是有**份的事,何况是
一个已经出嫁的公主,就算她对上官钦情不自禁,至少也该注意场合。
海明月心头一颤,她瞥到东陵煜隐隐不悦的容颜,当下呐呐道:“回皇上的话,明月什么都
没有看,没看什么。”她显然有些心虚,说话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
好在东陵煜误会了,以为海明月对上官钦流露情意被他看穿了而尴尬,所以他也并不在意,
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既然上官爱卿这么说,那么朕也就不勉强了。不过朕会派人送些珍贵药材来,让爱卿好好
地调理身体,尽快补充元气,恢复身体。”话到这里,东陵煜语气顿了顿。“这次朕希望爱卿不
要拒绝朕的好意。”
上官飞燕见此不好推脱,只得应下了。“皇上这么说下官真是诚惶诚恐,既然这样,多谢皇
上关心,下官收下便是了。”
“如此甚好。”东陵煜面色缓和了下来,他嘴角浅浅扬起,而后笑道:“对了,朕还有一件
事情要告诉爱卿,希望爱卿早做准备。”
“请皇上吩咐。”上官飞燕低头道。
“是这样的,九皇叔将爱卿的事情都告诉朕了,真是难为爱卿了。九皇叔说,爱卿故意设局
被雪狼国的南院大王掳劫囚禁,不惜深入虎穴探听消息,避免了雪狼国破坏我朝跟关外十八部落
联盟缔结友好盟约的大事,其功不可没。而后谈判成功,爱卿一路逃亡,心系我朝,无论敌国如
何利诱威逼,爱卿都不为所动,差点命丧归口岭的断崖口,可谓是忠心耿耿,其心可鉴,此乃我
朝之大幸,是朕是大幸也。”话到这里,少年帝君倏然起身,他龙眸熠熠,紧紧地落在上官飞燕
的身上。
上官飞燕心头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明明这一切都是小皇帝设局的结果,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她的功劳了?而且九王爷东陵昭是那
么会多事的人吗?很显然是皇上借东陵昭的口罢了。
只是皇上突然之间给她一个功劳是为了什么呢?
上官飞燕皱眉着,她将东陵煜抵达阿里大草原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一件一件地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