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起了身,“还好你遇到的是哥哥我。现在好人已经不多了,像哥哥这么好的人,更少见了。”
“还有。”晏辞想了一下,神色认真地说:“以后不要什么人都信,尤其是不要一个人到刚认识没多久的男朋友家里。”
时浅看着晏辞,晏辞满足又心情不错的时候,总喜欢轻眯着眼,再加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会显得慵懒,懒懒散散的,有点迷人。
才不是傻呢,时浅想。
只是因为对象是晏辞,她又没别的男朋友。
“我去给你倒杯水,你自己玩会电脑,上面有游戏,直接登陆就可以了。”晏辞说完,就出去了。
时浅坐在他的床边,细细地打量着晏辞小时候可能待过的地方。
他的桌面上摊着试卷,笔随意地丢着,电脑处于待机状态。
走过去,时浅才发现他英语试卷早写完了,桌面上电脑显示屏下面摆了一排《刀剑神域》的手办,一个系列的,很小,十几厘米高,每一个都很精致可爱。
喻见听见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扔了手机的骰子,见晏辞下来又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看了一会,发现时浅没跟下来,不由地噫了一声。
周梒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掷了骰子,问:“这么快?”
喻见又噫了一声。
晏辞倒了杯温水,听到周梒江的话,手指尖跟着点了下台面,说了一个字:“滚。”
“等会出去?”
“嗯。”周梒江掷出了个6,连跳了12个格子,顺便狠狠地赚了喻见一笔。
喻见交了游戏纸币后,磨了磨小牙。
晏辞再回去的时候,发现时浅正在看自己的试卷。
听见关门声,时浅捏着晏辞拿出来但一个字没写的历史试卷说:“我陪你写作业吧。”
“你写历史试卷,我看着就好了。”
晏辞:“…”
学习,是永远避不开的。
不远不近,不离不弃。
历史作业不多,就两张试卷,晏辞写试卷的时候,时浅抽了本他的书,坐在一旁随手翻了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投在地板上的光影慢慢西斜。
楼下,喻见连输了三把以后,告别了大富翁,成了负翁。
周梒江慢悠悠地抛着骰子,好整似暇,等着喻见认输。
喻见磨着小牙,企图负隅顽抗。
楼上,晏辞奋笔疾书,写完了一张历史试卷后转头看了一眼时浅。
时浅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手里拿着翻到一半的书。
放下笔,晏辞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想把时浅抱到床上。
时浅很瘦,没什么重量。
刚一沾床,原本就是浅睡眠的时浅又醒了,她今天看了一天书,头有些昏。
“再睡一会?”晏辞突然温柔了下来。
时浅没回答,静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晏辞坐在床边,时浅从他怀里站了起来,单手扶着他的肩膀。
时浅偏头盯着晏辞,发现大喵今天温柔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他的唇色偏淡,有些薄。
挺好看的。
哪哪都好看。
晏辞两腿岔开,坐着,手搭在时浅的腰侧,隔着牛角外套,似乎都能丈量出她的腰线。
气氛热了一点儿。
时浅脑子昏昏的,喊了平时不会喊的,问了平时不会提的问题,“哥哥,你想接吻吗?”
话说出口,时浅脑子更昏了,她耷着眼皮,一副倦倦的样子。
原本没想法的晏辞被时浅撩起了想法,抬手,扯住了时浅的手腕,一拉。
时浅软绵绵地跌坐在了晏辞的大腿上,被他掐着下巴,抬起了头。
晏辞咬了下时浅的唇瓣,齿间溢出一声儿:“你还真是欠啊。”
舌尖扫了一下,晏辞尝到了一点儿。
嗯,草莓慕斯的味道。


第59章 第五十八天

Chapter.58学猪叫
“你怎么老…”晏辞话说到一半,又被时浅蹭了蹭。
温柔缱绻过后,少年低敛的眉,刚被少女含吮的水润的薄唇贴着。
贴着少女的唇角,少年微微有些无奈。
日光一寸一寸地透过缝隙,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时浅现在整个人晕乎乎的,跌坐在晏辞大腿上,脑子不太清醒,软和的跟个面团子似的。
额头贴着晏辞的额头,时浅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头一歪,歪到了晏辞肩膀上,双手紧勾着晏辞的脖颈,轻轻嗯了一声儿。
晏辞伸手探了探时浅的额头,对比了自己的体温。
还算正常。
“你睡一会,我等会叫你。”晏辞轻手轻脚地替时浅盖上了被子,低头看了一会儿时浅。
小姑娘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连睡觉的时候眉头都蹙着。她的鼻子秀气又小巧,睡着的时候看上去比平时更乖,少了点清冷。
晏辞替时浅掖好被角,支着下巴,慢慢在床边蹲了下来。
冬日里,浅金色的光晕落进来,给她周身都渡了层虚光,寸许的日光在她身上跳跃,衬得她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想什么呢?时浅大班长?”晏辞不由地问出了口。
本来晏辞也没指望时浅会给他回应,哪知道时浅翻了个身,侧身对着他,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稍许,唇瓣开开合合着。
晏辞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食指指尖点压上了时浅开开合合的唇瓣,说:“不要用嘴巴呼吸。”
时浅挣了下,乖乖闭上了嘴巴,秀气的小鼻子翕动着,搭在枕边紧紧蜷缩着的手松开了一点儿。
时浅睡得浅,她只是太累了,潜意识里还是能感觉到外面的一举一动的,好比她能听到晏辞在问什么,也能感觉到晏辞的指尖压在她的唇上。
但眼皮子太重了,想回答,有些力不从心,过了好久,时浅才无意识地开口说道:“想考第一。”
话说完,时浅意识更重了。
好像前方有无尽的深渊,深渊里有无数双隐形的手,不断地拉扯着她向下、向下、再向下。
就稍稍休息一会儿吧,然后陪一会晏辞,等等晚上再看书。
时浅想。
想考第一…
晏辞蹙了下眉头,收回了压在时浅唇瓣上的手指,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浅,微微起了火气。
火气来得莫名其妙。
他不太明白,明明只是一个期末考试,没有必要这么认真没必要把自己折腾这么累。期末考试,每学期都有,每一个学期她都这样吗?
想考第一。
听听,多么简单直白的理由,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就是想考个第一。
晏辞都要被时浅气笑了。
看了一会,确定时浅不会踢被子以后,晏辞揉了揉额角的碎发,又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出去了。
楼下,成了负翁的喻见还在负隅顽抗,一边磨着小牙一边时不时瞪一眼周梒江。
周梒江窝在沙发里,随手又掷了下骰子。
骰子咕碌碌滚了几圈,稳稳地停在了游戏背景板的正中央。
又是一个六。
喻见飞速地算了一下周梒江连跳六个空格后她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六个空格后,她需要再付给周梒江一百万游戏币,除此之外还需要学猪叫。
学猪叫!
猪叫!
猪怎么叫!
“一百万。”周梒江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棋子,腕骨一悬,停在了半空中,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喻见。
“没有钱。”喻见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下巴磕在膝头,回答的十分耿直。
“打欠条还是?”
“先欠着。”
周梒江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棋子,胳膊屈着抵在大腿上,支着下巴,看着喻见说:“那学猪叫吧。”
“你——”喻见气结。
“我不会猪叫。”喻见指尖压在茶几上,抬头看着周梒江,杏眼转了一圈,迅速地蒙上了层水雾。
显得又无助又弱小又可怜。
晏辞正巧下楼,听见了喻见说:“要不您先猪叫一个,我跟着学学。”
“你学得会吗?”周梒江表情没怎么变,看着喻见问,只是声音凉了一点儿。
“学得会!那我可是太会了!必须会!”喻见点了点头。
只要周梒江叫得出口。
晏辞走到周梒江背后,扫了一眼,就明白了。
周梒江学猪叫?
喻见这是没睡醒呢?还是在梦游呢?
“学吧。”周梒江划开手机,点进了B站,搜了“猪叫”视频,点了播放后将手机推到了喻见面前。
全屏播放的视频,一群白花花的小猪仔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挤在主人喂食的地方,你拱我我拱你,一边拱一边嗷嗷唤着,哼哧哼哧的。
喻见:“…”
周梒江是狗吗?
磨了磨小牙,喻见问:“你是狗吗?”
“一百万。”周梒江提醒道。
负翁喻见默默又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她总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应该这么差,肯定会赢一盘的,等她赢了她就成了大富翁,不但有钱她还能让周梒江也学猪叫,什么猪叫,狗叫狐狸叫都通通来个遍。
想到大丈夫能屈能伸,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今有负翁喻见忍辱负重学猪叫。
小场面,不要慌。
喻见又磨了磨小牙,酝酿了好半天,终于哼哼唧唧了两声儿。
晏辞听了,没忍住,挑了挑眉稍,笑了。
喻见倒不像猪叫,倒像是时浅刚才不舒服哼哼唧唧的猫叫。
“你没吃饭吗?”周梒江支着下巴,看着学猪叫的喻见,目光很淡,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好像喻见学不学猪叫,都没多大的关系。
“但它曾经存在过。形而上学辩证法学过没有?”喻见回。
“学过。”周梒江放下了手腕,“我问你饿不饿。”
“不饿!”喻见真的有点儿来气了。
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
“那就等会再吃饭。”
喻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敲你mua!啊!这个人,怎么这样!
她以为他是讽刺她声音小,结果他一本正经的真的再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她就像个被他耍的团团转的猪崽子,嗷嗷直叫唤。
但她生气又没有理由,毕竟游戏是她要玩的,骰子点数也是她自己掷的,猪叫也是她自己选的。
要怪就怪自己手气太差:-)
晏辞清咳了一声,看了看周梒江,又看了看明明很生气但还是强忍着不表现出来的喻见。
有点意思。
周梒江这个人吧,对自己不在意、没兴趣的东西全然是一副懒得搭理的态度,是生是死都和他没关系。
生来什么都有,这就导致他天生有些冷情,无欲无求。没什么追求,所有的事,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也太容易得到了。
无欲无求惯了,难得出现一个能惹起他兴趣的东西,那这个东西的下场可能会有点儿惨。
毕竟能让周梒江感兴趣,本身就是一件挺惨的事儿。
晏辞突然又有些同情喻见。


第60章 第五十九天

Chapter.59仙女棒
晚饭是在淮水边的一家主题餐厅吃的。
时浅睡了一觉,越睡越累,但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中式的主题餐厅,处处仿古,连灯影都发旧。灯下笼着纱,光透过青纱,显得更加暗淡,四周墙角种着老竹。
每张桌子之间都用隔断隔开了,雕花的隔断漆了漆,在灯下熠熠。
他们选的位置靠窗,脚底下就是平静的淮水。
透过玻璃,时浅看着淮水静静地奔流着,月影映在水面上,飘飘晃晃的。
一阵寒风拂过,月影晃了晃,残缺了一个角。
时浅脑子还是有些空,垂着头盯着水面看了一会。
“诶?”喻见小小地诶了一声,起身探了过来,她温热的手掌心覆上了时浅的额头。
“有一点点烫。”喻见眯着眼,笑了一声,放下了手,“回家记得吃点药,预防一下。”
时浅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喻见支着下巴,眼睛里映着灯光,抿着嘴巴笑的样子很好看。
元气少女。
纯良无公害。
“你要不要和我坐呀?”喻见又问。
时浅看着喻见,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你猜他们出去干嘛了?”喻见的胳膊勾住坐过来的时浅的胳膊,晃了晃,不等时浅回答又指了指楼下靠淮水的观景台,说:“看那边。”
时浅顺着喻见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晏辞背靠着观景台的栏杆,一只手闲闲地搭在栏杆上,他的黑发被晚风吹得有些零散,嘴里咬着烟,吊儿郎当的轻佻散漫样儿。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旁边的周梒江背对着她们,他单手插在裤子口袋中,同样,指尖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观景台的位置算不上隐蔽,但正好处于时浅刚才坐的位置的视线死角。
时浅嗓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拿过桌上的水杯,倒了点水,小口抿了一点儿。
时浅看着喻见的侧脸,突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样,总是会习惯性地去看看晏辞在干什么,看他有没有在听课有没有在写作业,还是又一不下心心睡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晏辞在她的日常生活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会开始哄他,也不算是哄吧,忽悠他学习,抽他背书,查他作业。
大喵倒也配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晏辞慢慢自觉地进入她的视线,他会告诉她他要做什么,几点开始几点结束,他把他所有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剖开来给她看。
好的,或者是不好的。
都让她了解。
相互喜欢是这样的,彼此成为彼此眼中的唯一,年少卜卦正好是你,命中本该有的劫。
那喻见呢?
时浅分神想了一会,眼睑慢慢低垂了下来,看着青瓷茶杯中浅褐色茶水的倒影,越来越倦。
“又困了?”晏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时浅低着头,一副又要睡过去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捏了下时浅的耳垂。
她的耳垂软绵绵的,触感极好,温度比平时热了一点儿。
晏辞又捏了一下,胳膊顺势搭到了时浅的肩膀上。
时浅抬起手,轻轻拽了拽晏辞的卫衣下摆,示意他低下身子。
晏辞微微弯下了腰,靠近了时浅。
时浅整个人有些发烫,她拽着晏辞的卫衣下摆,贴近他一点儿,轻轻嗅了一下。
没什么烟味。
周梒江坐在喻见对面,瞥了眼时浅和晏辞,抬手从茶盘重取了只反扣的茶杯出来,拎起桌面上的茶壶,倒了点水。
“抽烟了?”时浅问道。
声儿挺肯定的。
晏辞稍稍站起点身,从这边看了下楼下的观景台,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被发现抽烟了。
时浅松了手。
她一直都知道晏辞抽烟,但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抽烟。
服务员掀开帘子,推着小推车进来了。
N市多淡水湖,淡水类水产很有名。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烤鱼、蟹黄包和虾蟹煲之类的。
淮水边的这家正好以蟹煲出名,蟹肉鲜甜多汁,黄澄澄的蟹黄愈鲜,汤汁浓郁,用来解腻的鸡爪入口即化,肉质软绵。
时浅倦倦的,没吃多少。一顿饭,几乎没什么人说话。
吃完饭,晏辞牵着时浅,时浅心里想着喻见,时不时回头看看喻见。
“等会给你买点药。”
“什么药?”
“感冒药。”晏辞侧目看了一眼今天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时浅,又说:“你怎么长这么大的,身体不舒服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就长这么大了。”
晏辞:“…”
还有力气回嘴。
不对,时浅还会还嘴了。
正逢元旦假期,淮水边的人不少,来来往往的,络绎不绝,连卖气球的都多了起来,多是些小商小贩。
节假日,城管们大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板,这些小烟花怎么卖?”
“二十块钱一盒,五十块钱三盒。”
“那来三盒。”
“好嘞。”老板爽快地回答。
时浅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除了特定的日期,淮水边一直都是禁烟花爆竹的。元旦也在被禁的日期里面。
“想玩?”晏辞跟着瞥了一眼。
喻见早早地蹲在了卖仙女棒的摊位面前,周梒江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没看。
时浅看喻见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摊子前,不由地松开了晏辞的手,走了过去。
“小姐,要吗?安全环保的,自带点火装置。”
“怎么卖的?”喻见察觉到身边有人,抬头对时浅笑了一下。
轻轻浅浅的笑。
同一个方向,时浅知道再往后面一点儿就是周梒江。
时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心疼。
“二十块钱一盒,五十块钱三盒,小姐您要几盒?”老板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喻见:“一…”
“三盒。”晏辞直接要了三盒,将钱递给了老板。
老板手脚麻利地拾了三盒递给了晏辞。
晏辞没接,抬了抬下巴。时浅会意,将两个递给了喻见,自己拿了一盒。
“那谢谢了啊。”喻见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
水边的坡面上站满了放小烟花的人,“嗤”的一声,呲呲间,银花初现。
不过寥寥,更吹落,星如雨。
时浅陪喻见玩了一会,晏辞也凑了过来,两根仙女棒凑到一起,头碰着头,呲的一声,火花更亮。
时浅捏着仙女棒的一端,轻轻敲了敲晏辞的那根,明亮的银花衬得他棱角更加锐利。他的眼中除了烟花的倒影,便是她。
轻笑了一声,晏辞抬手,勾过了时浅的腰,将她抵进了怀里。说:“我发现你今天不但会还嘴,还幼稚。”
“嘴长在我身上,你还管我说什么了?”
晏辞嗤了一声,“管不了啊,但我能让
你闭嘴。”
时浅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又很认真的还嘴,“我感冒了,会传染给你。”
“试试看?”晏辞不太在意。
三盒仙女棒,喻见一个人玩了两盒,剩下的晏辞陪时浅玩了一盒。
回去的路上,晏辞原本打算让谢叔先送喻见去酒店,哪知道时浅早就和喻见达成了秘密协定。
喻见住时浅那里住一个晚上。
下了车,时浅尾指勾着小药袋,思绪有些飘,一会想想喻见,一会想想晏辞。
晏辞牵着时浅走在前面,身后面跟了周梒江和喻见。
气氛有些沉默。
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巷口,时浅突然转身对喻见招了招手,喻见跳了过来,一把勾住时浅的胳膊,对晏辞挥了挥小爪子,说:“再见。”
晏辞:“…”
小情侣话别的时间都不给他?
喻见还是人吗?
左手牵着一蹦一跳的喻见,右手尾指勾着小药袋,时浅转身走了。
“走了。”周梒江背靠着墙边的香樟树,看了一眼又别开视线,“人早走没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晏辞突然觉得喻见有些麻烦,总是缠着时浅。
吃饭要和时浅坐一起,仙女棒要和时浅一起玩,这些他都可以接受。怎么睡觉都要和时浅一起睡?
还是人吗?
周梒江视线移到晏辞身上,看了一会,“你该不会是羡慕?”


第61章 第六十天

Chapter. 60睡前故事
“你们睡了吗?”时奶奶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奶奶。”时浅听到声音,急忙将刚买来的感冒药压进了书里,确认看不出来后才又急着去开门。
“奶奶,你怎么还不睡?快十点了。”
“没睡呢。”时奶奶摆摆手,将手中端着的玻璃碗塞给了时浅,说:“给你俩切了点水果,人家小姑娘第一次来我们家玩,怕招待不好——”
时奶奶站在门口望了望,没进去,笑得一脸慈祥。
时浅最近活泼了不少,以前闷闷的,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有朋友终归是好事啊。
“没事没事奶奶,您不用管我。”喻见急忙跟着开口。
时奶奶和蔼地笑了笑,又问:“你饿不饿啊?奶奶再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饿不饿,奶奶您去睡觉吧。”喻见跪坐在床头,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时奶奶,她一直都不擅长回应别人的热情。
别人对她越好,她越觉得惴惴不安,像一千万只小蚂蚁啃噬着心脏一样。
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才能对得起别人给她的照顾。
“诶,那我去睡觉了。”时奶奶刚转过身,又不太放心地问道:“你们真不饿?”
“不饿,奶奶。”时浅端着手中的大玻璃碗,晃了晃,说道:“我们吃这个。”
“那行,你们早点儿睡,别玩太晚了。要玩明早起来玩。”
“嗯。”
喻见瞥见时奶奶要走,双膝跪在床面上,往前蹭了蹭,冲门口喊到:“谢谢奶奶!”
卧室门又被带上了。
夜晚的小巷是城市最安静的一角,偶尔响起几声犬吠,声音被拉的老长,接着砰的一声,大铁门被再次拉开。
一盏灯又熄灭了,小巷再次回归安宁。
时浅将手中的玻璃碗塞到喻见手中,又拿了个叉子给她。
玻璃碗挺大的,碗口很深,像家里用来装凉拌蔬菜的那种大碗,碗里面塞了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水果。
香蕉片切的薄薄的,梨肉切块,汁水充沛,草莓一切两瓣,色泽鲜红,芒果切成小丁,混着酸牛奶,浓浓稠稠的,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
喻见背对着时浅,跪坐在床边,任由时浅给她吹着头发。
时浅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软绵绵地搭在她的额角,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吹风机带出的风,热热的。
咬碎嘴巴里的草莓果肉,喻见拿小叉子戳了戳碗里的梨肉,“你奶奶真好。”
“嗯。”时浅轻轻嗯了一声,手下的动作温温柔柔的。
“你也很好。”喻见又说。
像块棉花糖一样,软和和的,又温柔又细心。
相处熟了之后,很讨人喜欢。
“晏辞也很好。”
“嗯。”
听见时浅肯定的嗯,喻见抱着玻璃碗,转了个身,半开玩笑似地问:“你这么夸他,他知道吗?”
时浅:“…”
“诶?”喻见拿小叉子戳了块草莓,递到时浅嘴边,说:“喂你吃块肉肉,你别害羞啊。”
时浅低头,看了看抿着唇笑得喻见,顺从地咬过了唇边的草莓。
“容我小小的八卦一下,晏辞他喂你吃过东西吗?”喻见晃了晃手中的小叉子。
时浅牙齿磕在草莓肉上,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晏辞喂她…
她喂他差不多,大喵娇气又难哄。
时浅摇了摇头,关掉了吹风机,拿了块干毛巾给喻见。
喻见小小的噫了一声。
一个肆意妄为的不良少年,一个清清冷冷的三好学生,又是男追女,这种cp怎么看都应该是不良少年哄自己好不容易才追到的老婆啊?
不良少年一点一点驯服清冷的少女,看她一点点的融化,变得又乖顺又软绵,然后亲亲搂搂抱抱、酿酿酱酱。
一般小说不都是这么发展的吗?是她小说看的太少了吗?
晏辞不喂时浅,这不科学!
时浅在喻见的监督下,吃完了摇才去洗澡,喻见一个人躺在床上有些无聊,随手拿了本诗词选翻了翻。
挺酸的一本诗词,无外乎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白衣卿红衣友,怨怨不得长相守。观遍河川名山,依然感慨生不逢时,壮志难酬。
翻了几页,喻见便合上了书,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听着卫生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摸过床边的手机,翻了翻。
没有新消息。
置顶的聊天栏干干净净的。
戳不戳?
喻见花了几秒钟时间想了一下,还没思考出所以然来,手指已经习惯性地点开了聊天界面。
【喻见:戳一戳。】
回过神来,喻见盯着聊天界面,双手捂住了脸,揉了揉。
手机顺势滑到了脚边,砸到了大脚趾上。
有些疼。
喻见清醒了一点儿,白嫩嫩的大脚趾跟着蜷缩了一下,紧紧地勾着床单。
“嗡”的一下,手机震了震。
喻见急忙捞过手机,重新解锁,划开了锁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