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被王影反锁上了,隔绝了外面奶奶的喊声。
时从翰还在外面的小棋牌室内玩牌,没有回来。
左邻右舍皆没睡,小巷里不太安静。
“从小到大,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好好读书好好读书,我们家就你一个,你还是个女孩子。我和你爸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供你读书,你倒好,书没读到哪里,谈情说爱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
“你说啊,是不是他?”
抿了抿唇,一向逆来顺受地时浅轻声说:“那你去找他啊。”
“你——”王影没预料到时浅是这种反应,被气到手指着时浅说不出话来。
找他有用吗?
今早刚在办公室被人家做主任的大姨怼过,N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是学校里的领导,家长里短打听打听就出来了。
主任都是小领导,背后的那些人是她能指着鼻子骂的吗?那些人骂不了,连时浅都敢和她还嘴了。
王影越想越气。
“你还学会顶嘴了?谁教你的?你们老师就教你回来和大人顶嘴的?”
时浅听着,心突突突跳的很快。
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宝蓝色的灯光充盈着角落。
时浅突然抬头看向王影。
她很怕,晏辞这时候发消息给她。
王影平眉一挑,又怒气冲冲地劈手夺过桌上的手机,嚷道:“藏什么藏?”
室内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时浅嗓子有些干,好像有什么快跳出来一样。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王影的表情,王影没有进一步歇斯底里的样子,时浅咽了咽。
王影翻到了时浅的好友列表,当着时浅的面,挨个挨个的看。
很快,到了晏辞。
时浅闭上个眼睛,静静地等着暴风雨来临。
她像快要干涸的泥泞里的尾鱼,即将失去最后的空气,暴露在烈日下,接受最严酷的曝晒,失水,让后慢慢再走向死亡。
明知道会死,一步一步的,睁眼看着,却阻止不了。
过了很久,没有等到王影的爆发,透过眼皮间的缝隙,时浅看到被点开的对话框中,意外的干净。
除了问题目讲题目的聊天信息,余什么都没有。
惊了惊,时浅自己愣住了。
怎么会突然这样…
王影不相信,又切出去,重新翻出孙菲菲的消息,试图从时浅和孙菲菲的聊天记录中找到蛛丝马迹。
记录不多,期末都是问题目的,再往上…
【孙菲菲:容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是真的!】
【孙菲菲:三观啊QAQ】
【孙菲菲:你说,容泠和楚烟那个啥,是什么样子?我真看不出来啊!】
【孙菲菲:唉,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想不出你——】
那个聊天记录,孙菲菲的话只发了一半,但很容易让外人误会。
她完整的意思应该是,我也想不到你会谈恋爱。
王影翻到这,刚下去一点儿的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了。
刚才在陈璟家,闲聊的时候,说到这个叫什么容泠的,还是一班的好学生,结果和人家学舞蹈的女生出去开房上了床。
在王影看来,那个女生就不是个好东西。
轮到时浅,王影看到聊天记录,气到扬手,作势要打时浅,说:“你是不是也和别人上.床了?说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啊!”
“你说啊!是不是!”王影彻底爆发了。
“没有。”时浅驳了一句。
“你还顶嘴啊!”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
王影被时浅顶了三次,气到牙痒。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才多大,你就这么不自爱?”
越往后话越难听。
各种各样。
…
时浅听得浑身发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发懵。
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不太讨喜,没想到一直都是不被信任,不被尊重的那一方。
她也快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该懂的也懂了,不该懂的是是非非,似懂非懂。
所谓父母,所谓子女,她以为至少是平等的,至少是有那么一丝丝尊严的。
哪怕她不讨喜,哪怕她不被喜欢,哪怕她不被重视,或许也应该是像那样,就像龙应台写的那样:所谓的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换位思考,她努力地去乖,去听话,去学习,去做的更好,她会走的更远,总有一天会脱离那样的桎梏。
海阔天空,任鸟飞。
山长水阔,凭鱼跃。
冲的太久,想的太多,脑子乱糟糟的。
时浅擦干净头发,盯着浴室镜子中的自己,打了个喷嚏。
镜面蒙了层水雾,什么都看不清。
身上有和晏辞一样的味道,清清冷冷的薄荷味,原来是沐浴露的味道。
很快,又淡了下来。
弯下腰,从下面的盥洗篮中勾出那件新的黑色短袖,时浅摸了摸自己被热气蒸得滚烫的脸颊,换上。
短袖很大,太大了。
穿在她身上像睡裙,空荡荡的。
“叩叩”两声。
时浅开了门,大半个身子藏在门口,一手握着门把,一手贴在门边,探了个头,水润的小鹿眼看着晏辞。
她刚洗完澡,空气中似乎泅着水湿气,带着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
只探了个头。
神情紧张,又羞怯。
颇有一点儿一枝红杏出墙的味道。
“吃点东西?”晏辞说。
第87章 第八十六天
Chapter.86那玩意
夜深了。
藏在云层中的疏月悄悄地探出了个头,星影黯淡。
谢叔买的餐点很简单,基本都是小女生喜欢吃的,有些许养人,但又有味。
熟透的木薯块裹着层糖水,在灯下晶莹剔透,空气中弥漫着木薯独特的香气。
赤豆小元宵小小的一碗,白白的小糯米团浸在汤汁里,红豆煮化开了皮,满是清香。
再配上两个海苔鳕鱼饭团,一笼蟹黄汤包,简单又精致。
晏辞打开盒子,抬手拿了个勺子递给时浅,说:“吃点?”
时浅微张了嘴,还未开口,又听见晏辞懒着调调说:“谢叔一把年纪,说不定还是百度买的东西。”
“啊…”
捏着勺子柄,晏辞食指垫在柄下,微微用力,颠了颠,说:“我们家没什么女孩子。”
时浅懂了。
有些不好意思。
大晚上要别人找。
人家上了年纪,还要为她一个人忙前忙后,跑进跑出。
这些小点都不是同一家卖的,赤豆元宵做的最好的是粥记,蟹黄汤包做的最好的是御府,两家一南一北,隔的还挺远。
从晏辞手上接过小勺子,时浅舀了块切的四四方方正好一小口的木薯,木薯裹了层糖水,除了糖其他的调料都没加,清清香香的,口感绵密,甜丝丝又不会觉得腻。
晏辞靠在沙发边,看着时浅小口小口地吃着木薯。
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气,头发擦的半干,黑色披散着,发尾及肩下一寸,发丝缀着小小的水珠。水珠落下,晕湿了他的短袖。
他的短袖套在她身上,显得过于宽大,领口略开,露出大片深陷的锁骨,锁骨瓷净,盛着剔透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领口开的更大。
她吃东西,一直像个仓鼠,鼓着腮帮子,一手捧着碗边,一手拿勺。漂亮的红唇开合又抿上。
真要命。
晏辞喉咙发紧。
时浅吃的很慢,主要是晏辞一直在看她,越看她越紧张,鼓着腮帮子忘记了咀嚼。
茶几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饭盒边搁了个药袋,药袋旁散落着感冒清胶囊和止渴糖浆。
带着迷茫,时浅漫无目的地扫着茶几上的东西,甚至无聊到连药盒上的注意事项都读了一边。
盯着药盒看了一会,时浅将目光移到了显得略空的药袋上。
药袋完全敞开,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
好像还有…
带着好奇,时浅看了一下。
金色的盒子。
和其他花里胡哨的药盒不同,它只印了几个字。
时浅咬开木薯,试着拼了一下。
D、U、R、E、X.
好学宝宝时浅下意识就想到了音标,在心底里拼读了出来。读完一遍,又读了一遍,隐隐觉得耳熟,好像有哪里不对。
再看一下…大大的字母下面还有“超薄”的字样。
“咕噜”一下,木薯块直接噎了下去,时浅一噎,耳根子红了,惊慌着看向晏辞。
晏辞从刚才开始注意力就不太集中,因为时浅那副样子,他不得不分了点注意力出去想了点其他的东西。
“嗯?”察觉到时浅的目光,晏辞嗯了一声,鼻音撩人。
晏辞双手插在兜里,半靠着沙发扶手,看向去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了。
时浅复又垂下头,捏着勺子的手微微用力。
晏辞歪了歪头,看着时浅,刚想开口,视线触及到了茶几上大刺刺敞开着的药袋。药袋里除了那盒durex,什么都没有。
操。
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晏辞手背压了压唇,轻咳了一声。
“不是我买的。”
弯下腰,晏辞将药袋扫进垃圾桶中,连着那盒durex。
“咚”的一声,Durex落入垃圾桶内。
“我没让谢叔买这玩意。”
“啊…”
什么这玩意。
时浅不知道说什么,刚洗完澡的她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内,又渗出了汗,她感觉她连后背可能都是红的。
上了楼,晏辞把时浅送到了卧室门口。
整个身子猫进房间里,时浅贴着门板,又探出小半个头瞧着晏辞。
“等等。”晏辞说。
时浅搭在门柄上的手不由地紧了紧,从发现那个小盒子开始,在知道那个小盒子里东西的用途之后,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状态里。
有些尴尬,又有些害怕,带着更多的紧张。
看时浅那副警惕的模样,晏辞不由地有些好笑,说:“帮我把笔记本抱出来。”
时浅回头看了一下,靠窗边的桌上摆了两台电脑,一个台式,一个笔记本。笔记本开着,处于待机状态。
抱笔记本的时候,时浅的手碰到了鼠标,鼠标在鼠标垫上滑动了一小段距离,电脑屏幕跟着亮了。
她看不懂的界面,黑底,基本都是字符。
一行,有长有短。
时浅抱着笔记本,将它给了晏辞。
“你要?”
“我?”晏辞轻应了一声,鼻音慵懒,道:“还有事。”
“滴答”声不停。
时浅躺在晏辞床上,闭着眼睛,尽力想睡着。但不行,努力了很久,都没能睡着。明明很困很累,意识也昏沉沉的,但怎么也睡不着。
她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前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委屈,但没那么不能忍,听着听着很快就会过去。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不太能忍,就觉得委屈,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想要大喵抱抱他。
冲动得后果就是,她跑了出来。
也没敢去找大喵,一个人坐在淮水边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冷风吹久了,脑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沉。
睁开眼睛,时浅盯着天花板。
外面有月光透了进来,一道长长的月痕映在天花板上,月光又投落到被子上。
被子被拉到鼻子下方,柔软的被子上满满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那种清清淡淡的薄荷味。
月影下,摆在横隔上的手办整整齐齐的一字排开,连台式电脑边都是,从左到右,分别是桐谷和人,结城明日奈。
桐人亚丝娜。
一对在一款完全潜行的死亡游戏中相识结婚的情侣。很甜,热血番中少有的发糖不要钱的那种。
算年龄,他们也都是高中。
从死亡游戏中出来后,桐人找到了亚丝娜,虽然亚丝娜的母亲曾强烈的反对过,但亚丝娜很勇敢,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在某些方面,晏辞的性格甚至和桐人有些像,五官看起来带着些女相,太过精致,除却那股子散漫,其实性格非常冷淡。
时浅从被窝中伸了支胳膊出来,虚眯着眼,指尖描绘着亚丝娜的模样。
希望,她也会和亚丝娜一样。
那么勇敢。
第88章 第八十七天
Chapter.87花未眠
晏辞下来的时候,时浅正抱着膝盖蹲在沙发上发呆。
半夜三点多。
正是夜深人静时。
他刚忙完手边的事,口有些渴,打算下来喝点水。
整个香山区像是入了眠一般,静悄悄的,连光影都没有。林深树茂,除了潺潺的水声,再无它音。
月悬在高空,落地窗边的帘子忘了拉,
清亮的月光透过玻璃,落入室内,撩上女孩子白皙的大腿。
站在楼梯上,晏辞歪了歪头,看着抱膝的女孩子。女孩子柔软的黑发披在肩后,半蹲在沙发上,抱着双膝。
黑色的短袖下摆卷上去了些许,她皙白的长腿完全露了出来,脚丫子紧紧地扣在沙发边缘,蜷缩着。
冷凝的月色衬得她愈发的瓷白。
小脑袋埋在臂弯里,手臂细又长,轻轻一折怕断。
撩得人口干舌燥。
晏辞没什么睡意,此刻有些烦躁,工作忙完了,再想也分不了他的神。
揉了揉头发,晏辞趿拉着拖鞋,下楼。
红木的楼梯,拖鞋踩上去咚咚有声。
蹲在沙发上发呆的时浅僵了僵,没动,小声地嗫嚅了句:“别开灯。”
没人应。
走到吧台前,晏辞抬手取了个倒扣在托盘里的玻璃杯,拎着水壶往里面注了点水。
水流缓缓地涌入玻璃杯,没带起半点儿热的白色雾气。
水冷了,不热。
唇碰了碰杯口,晏辞抿了一点儿,刚想倒掉重新再烧一壶,余光瞥见蹲在沙发上的时浅,仰头,喉结滚了滚,一饮而尽。
女生撩起来,连大腿根都是致命的。
灌了大半杯冷水,燥意降了几分。舌尖一划,舔了舔唇边的水渍,晏辞拎着水壶走到水池那儿,将水壶里的水倒了。
开放式的厨房,没什么硬性隔断。
重新接了点水,晏辞又折回吧台,将电热水壶放了上去,摁下了开关。
“睡不着?”晏辞问。
时浅从臂弯中抬起头,只抬了一点儿,露出一双小鹿眼,看着晏辞,点了点头。
怕夜太深,他看不见她的动作,时浅又轻轻嗯了一声儿。
晏辞走到时浅面前,站定。
由于视角原因,时浅只能看见他的腰身再往上一点儿的位置。他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和她的款式差不多。
乍一看,像情侣款。
睫毛颤了颤,时浅又抬了一点儿,看到了晏辞的锁骨。
月光覆在他的锁骨上,光影又虚又冷,他的锁骨形状很好看。
再往上,男生凸起的喉结,瘦削的下巴,微抿着的唇。一双看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眼,瞳仁很深,黑沉沉的。
黑夜里,哪怕借着月光,也看不太清。
时浅想着晏辞大致是这副模样。
半蹲着仰头的动作维持久了,有些累,时浅昂着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垂了下去,快要完全埋入膝盖的时候,下巴被人捏住了。
晏辞左手捏着时浅的下巴,迫使她抬高,歪头打量了会时浅。
纯是真的纯。
整个身子浸在月下,白得跟什么似得。
扣在时浅下巴上的大拇指往上移了移,压上了她的唇瓣,狠狠地揉了一下。
果然,毫无防备的小姑娘怕痛似的嗯了一声。
食指指尖覆上了时浅的眼尾,触了触,湿漉漉的。刚哭过。
最怕她这幅模样。
右手搭在时浅肩膀上,晏辞轻轻推了推,时浅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整个人的后背贴上了沙发,压在她唇上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揉着。
左腿曲起抵在沙发上,晏辞倾身,抽走了自己的手指,咬上了时浅的唇瓣。
他刚抽过烟,指尖上残留着烟草气,她的唇瓣被他的指尖揉压过,沾了丝味道。
似薄荷。
清清凉凉的。
轻咬舐着她的唇瓣,晏辞觉得时浅和尼古丁一样,不太能戒得掉,只会越来越沉迷。
咬了一会,晏辞呼吸渐渐沉了起来。
有热意在蒸发。
时浅仰头,承受着,脑子昏得很,只能一手勾着他的脖颈,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大喵好凶啊。
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是像接吻,挺温柔的舔舐着,后面根本就是在咬舐。不知道被养刁了胃口的大喵是不是憋太久了…
算起来,从放假开始,甚至放假前,她和晏辞连忙里偷闲聊几句的时间都很少。
“唔…”
时浅被咬着唇瓣,发出的声音支离破碎。
晏辞碰上去,就不想停。
周旋了会,有什么东西越烧越旺,熄不掉了。
咬着时浅的唇瓣周旋了一会儿,晏辞轻而易举地撬开了时浅的齿关,碰到了更柔软的东西。
带着香味。
薄荷味的牙膏,味道残留在嘴巴里。
“啊…”时浅被咬疼了。
咬疼了,时浅脑子稍稍清醒了一点儿,不太想顺着为所欲为的大喵了。
撑在晏辞肩膀上的手,手腕骨用力,时浅将毫无防备地晏辞推倒了。
晏辞倒在沙发上,头一歪,突然笑了。
抬手碰了碰时浅,晏辞问:“生气了?”
他头枕在靠沙发扶手的抱枕上,一支腿随意地屈起搭在沙发沙发上。
“不准咬。”时浅说。
瓜皮喵被咬急了咬疼了,小爪子又亮出来要挠人了。
“那你想怎样?”
时浅抿着唇,握成小拳头的手搭在腿边。突然,弯下腰,低头凑近了晏辞,亲了亲他的唇。
姿势很不方便。
她跪坐在他的身旁,没什么支撑点。
真的只是亲,唇贴一下又离开,顿了顿,再贴一次。从唇角到唇珠,细心又温柔。
“你挠痒痒呢?”晏辞不太满意。
时浅比不上晏辞,不太会这些,不是不太会,是压根不会。磕磕绊绊地贴着,回想以前晏辞的动作,顿时觉得人和人还是有差距的。
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
明明知道大概的动作,但是就是学不会。
晏辞单手扶着时浅的腰,觉得这个动作不太方便,趁她贴完离开的间隙,说:“坐上来。”
声音带着压抑的涩。
微.喘.声落入耳窝,性感又撩人。
迷迷糊糊中,时浅无师自通地跪坐上晏辞的腰腹,单手撑在他耳边,低头主动贴上了她的唇。
月色撩人。
晏辞低垂着眼,透过眼皮间的缝隙,看着时浅。
小姑娘真的太好了。
又乖又听话。
大多数时候都很努力,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一丝不苟地,每一天都在努力地向上。从没见过她敷衍过什么…
川端康成在《花未眠》中这样写道:美在于发现,在于邂逅,是机缘。
凌晨四点钟,看到海棠花未眠
大概,时浅就是那株未眠的海棠花,那种绽放的美,在深夜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是独属于他的。
第89章 第八十八天
Chapter.88要了喵命
月影悄悄移了寸许,室内过于安静。
清亮的月光熏染着浓重的夜色,暗沉沉之下,带着零零碎碎的压抑的喘.息声。
晏辞额角滑过汗珠,下颌崩紧,舌尖抵着齿关,忍耐着。
时浅跪坐在他身上,整个人香香软软的一团。她的脚踝骨贴在他的腰侧,他的短袖下摆卷上去了一小截,露出了腰线。
她脚踝骨的肌肤细腻,贴着那处,逐渐有了热意。
没有章法的。
单纯的就是让他难受。
她和小兽一样,一会啄他一下,一会啄他一下。红唇轻咬着贴上他的唇角,再顿离,偶尔兴起,贴一下他耳垂。
说不上是胆子小,还是胆子大,胆子小的,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要是胆子大,也不会就贴一下他的耳垂。
大概是学的他。
又啄了下晏辞的唇角,时浅停了下来,手肘屈着,抵在晏辞胸膛上,小小的啊了一声。
晏辞:“…”
可真是要了喵命。
夜太黑,时浅看不太清,不过她很开心,因为在这样儿的夜色下,晏辞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不会太尴尬。
抿了抿唇,时浅支起一点儿身,喊:“哥哥啊。”
女孩子的声音缠上了一层脉脉的温情,软软绵绵,细细弱弱的。
晏辞扣在时浅脚踝骨上的手指收了点力。
喵命可能今晚都在赔在她身上。
“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哪里好了啊?”晏辞故意挺了挺腰身,微微偏过头,空着的手臂微微抬起,压在时浅脑后,一压。
被时浅贴的湿热的唇贴近了时浅的耳窝。
“我要是真的好,你今晚就应该在孙菲菲家里,而不是我身上。”
低音滑入时浅的耳窝,时浅刚才明明没怎么红的耳根子突然一红。抱着晏辞的脖颈,时浅小声地反驳:“才没有。”
晏辞笑。
黑暗中,他的笑声低迷。
“谢谢你。”时浅斟酌了一下,挺郑重其事地开口。
尾指勾玩着时浅的发丝,晏辞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聊天记录。”
“嗯。”
“什么时候做的?”时浅问。
那个聊天记录是假的。问题人和答题人说话客气又疏离,每次结尾都是谢谢。
大喵哪有那么客气。
他每天不想方设法从她身上讨点什么就不错了。
“前几天。”晏辞胳膊压在时浅后背上,不太想分心思去思考,随意地报了个日期,道:“懒得写程序。”
“对话是真的。”顿了下,晏辞接道:“有一对考上B大的学霸情侣在知乎上分享的。这聊天记录都是他们的,我抄了个对话。”
时浅:“…”
不亏是双双考上B大的情侣,聊天记录都是这么有内涵。
“然后呢?”
“嗯?然后…”晏辞翻了个身,舌尖轻抵了下腮帮,笑,道:“改了个程序。”
时浅有些懵。
晏辞没和她说过,偶尔她能感觉到晏辞好像有他自己的事,类似工作一样的事。
神神秘秘的。
想了想,时浅闭上了眼睛,开口道:“我本以为走进了哥哥的心房,却没想到只是游进了哥哥的鱼塘,以为哥哥只有个鱼塘,没想到哥哥是个海王,还掌管七大洋。”
最近网上挺流行的一段话,整天被杨怀宁挂在嘴边。时浅耳濡目染,学了个七七八八。
笑了笑,晏辞说:“养鱼很累的,而且——”
停了下,晏辞单手撑起上半身,看着身下的时浅说:“猫会生气。”
“Hacker.”
“啊?”
“告诉你了。”晏辞重新躺了下来,说:“上次老冬开班会,说在做任何事之前,她都希望我们想想我们是否有能力为这件事负责。在某些方面,我有能力负责,可以负担起自己的未来。”
“但我不是容泠。”晏辞的声音偏低,退了那层温情,缠上了冷意。
他不是容泠,不会因为一时贪欢,哪怕时浅愿意,他也不会。
和他有没有能力负担起他的未来无关。他不需要依靠家里人,也能养得起自己和时浅,甚至可以养的很好很好。
钱,对他来说,实在太容易赚到了。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就像他妈妈说的那样,喜欢一个人,不是要把她当成金丝雀一样去养,那个人不是给他解乏解闷的宠物,也不是满足他生理需要的工具。
喜欢,是尊重,是希望对方会更好。
不是占有,更不是圈养。
“所以,崽崽,学习好也是优点,现在好,以后会更好。我那么渣,你要教我。”
良久,晏辞顺了顺时浅的脊背,说:“睡吧。”
时浅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晏辞他不说让她好好学习,他说他自己很渣,要别人教。
明明就是希望她更好…他不问她为什么跑出来,不说她父母一句不是,找到她带她回来,大半夜兜这么大个圈子,就是希望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