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小的红木牌,正面刻了个福字,背面写了香客的心愿,底部被凿了个圆孔,坠了红色的麦穗。
满树的红木牌,看着十分好看。
“写吗?”晏辞拎着红木牌在时浅眼前晃了晃。
两个,崭新的。
牌子相碰叮当响。
时浅双手接过一个,冒了个鼻音:“嗯?”
“刚求来的。”
晏辞下巴抬了抬,望着满树的红木牌。
其实他不信这个。
找负责人拿了笔,时浅半蹲在树下的长椅边,指尖抵着笔帽,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时浅抬头看晏辞。
红木牌被他随手丢在一边,他躬身坐在椅子上,一只腿屈起抵在长椅上,视线不知落在哪个点上。
风一吹,他的衬衫下摆扬起一个角度。
写什么?
好像没什么可信的。
求佛问神,不如信自己。
放下笔,时浅悄悄看了眼四周。
这里没什么人,同学们大多都在前院,前院同样也有抛木牌的地方。
隔着拱门,声音像被过滤过一样,听着有些远。
时浅往前挪了一点儿,手指怼了怼晏辞的长腿。
指尖刚怼上去的一瞬间,日光烈了一度。
晒久了,时浅脑子有些昏,脑海里突然蹦出晏辞以前说过的一句话:男孩子的大腿不要随便碰。
晏辞低下头,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檀香味被风拂得四处飘散。
挺好闻的。
混着晏辞身上的薄荷味,说不上来,不讨厌。
时浅一手搭在晏辞大腿上,抬头,一手捏上了晏辞的校服领带,拉了拉。
黑色的校服领带,在她手中变了形。
顺着时浅的力道,晏辞低下头。背光的阴影里,他的瞳仁黑的暗沉。
“哥哥。”
无事晏辞,有事哥哥。
小姑娘看着清清冷冷,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似的。
还是烤过的那种棉花糖,焦糖色的表皮脆脆的,内心早就化了,又软又粘缠。
坏骨头上来,晏辞偏头,轻眯着眼笑,手指却捏上了时浅的下巴,“我最近没满足你?”
这话有歧义。
什么叫满足,哪方面的满足。
时浅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傻白甜了。
和晏辞相处久了,大染缸里一泡,五颜六色,什么色都能染上了几分。
动了动唇瓣,时浅仰头盯着晏辞。
这人除了满脑子废料,能不能往健康绿色的方面多想想。
攥着晏辞校服领带的手紧了又紧,时浅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们不写了,好不好。”
“就这样,抛上去。”
国画有留白美。
她觉得现实也是一样。
以后是什么样,求佛问神,不如自己去走一遭。
人的一生是万里山河,处处泼墨,烟雨渲染,自由留白凭勾处。
“好。”
抛上了红木牌。很快,到了集合的时间。
一行人,整了队,浩浩荡荡地向着山顶出发。
一班体委扛着班旗,走在最前面。
冬青背着个大背包,脖子上挂着个相机,一会问问体委要不要喝水,一会从头到尾再点一遍班级人数,生怕有人掉队。
走走停停,三点多一点儿到了山顶。
峰回路转之间,视线豁然开朗。
连绵的松树林,起起伏伏,覆盖着香山,入目一片浓绿。
山顶风大,温度低了不少。
理科班,男生们闹起来凶。
东蹿西窜,和猴一样,管都管不住。
明明,都快毕业的人了,还是没有半点儿成熟的样子。
“一、二、三”
“一班一班,高考非凡!”
突如其来的呐喊声,吓了冬青一跳,拍着心口,转过身,发现一群大男孩勾肩搭背地站在山边,正对着山下呐喊。
喊完一声,勾肩搭背的队伍又会多出几个人。
男孩子们嬉笑打闹着,勾肩搭背的时候都不安分,非要你打我一下,我再撩你一下。
完完全全的小孩子模样。
连一向不爱参与这种“睿智”活动的晏辞都被杨怀宁手疾眼快地扯了进去。
山顶风大,风将他们的校服衬衫吹的鼓起,额前的碎发扬起。
不知道为什么,冬青心里酸酸的,低头揉了揉鼻子,使劲地眨了下眼睛,将泛酸的感觉憋了回去。
隔了一会,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手忙脚乱地捧起挂在胸前的照相机,小心翼翼地对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男孩们。
“晏哥晏哥,佑我飞升!”
“飞不了了,没救了。”
“我这么瘦,你一拖二没问题的啊,哥。”
隔壁班的人看到,吹了声口哨,跟着一班喊:“一班一班,高考一般。”
“滚啊。”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让哥哥来教教你!”
一向清寂的香山顶,人声鼎沸。
夕阳落了丝余晖。
大巴车踏上了返途。
回去的路上,学生坐一辆车,家长坐一辆车,第一辆车多余的位置,坐了几个家长,不多。
香山脚下,大巴车一辆接着一辆,排起了长龙。
香山在夕阳的晕染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厚重的云雾盘踞在天边,霞光烧透了半边天。
体委起了个头,一群大男生在车上嚎起了《怒放的生命》。
没有伴奏,没有和声,什么都没有。
输出纯靠吼。
女生倒是难得的没有嫌弃,反而替男生们打起了节拍。
晏辞笑歪在椅子里,身边的时浅跟着默念着歌词。
窗外,天涯暮归,长河落日。
冬青扶着栏杆,尽量保持着身体平衡,再一次小心翼翼地举起了相机。
她举了很久,在每个人学生的脸上定格了很久。
再次放下相机的时候,冬青眼眶红了,再也憋不住。
这是她教学生涯,第一个带的班级。
陪着他们走了两年,经历了大大小小的考试,从高二的小高考再到快要到来的高考。
她知道,她以后的教学生涯会这样不断地重复下去,守着不过三尺的讲台,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她其实很早就做好了与学生告别的准备,她怕过了6月9号那一天,这么一大群人突然消失她会受不了。
歌声停了下来,有人注意到了红了眼眶的冬青。
“老师?”
“老冬——”
冬青回过神,扭头背着学生,悄悄擦了下眼睛,说:“没事。我就多看看你们,我怕过了6月9号,你们这么一大群人翻脸不认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车厢里静了下来。
死寂。
快了,再过不过一个多月,有些人或许这辈子都难再相见。
倒是冬青,整理好情绪,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各位,加油啊。”
高三继百日誓师后的又一个重大仪式落幕。
过了那天,日子重归平静。
黑板上倒计时的天数,一天一天减少,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勒得人喘不过气。
高考,真的来了。
六月,天气炎热,尤其是七□□那三天。
停笔,收卷。
所有的都结束了。
被压抑了三年的躁动在那天晚上得到了释放,白花花的试卷从顶楼飞下,给六月飘了一场雪。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像是只在眨眼之间。
时浅闷在晏辞怀里,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高考到底考了什么,连作文题目都忘的一干二净。
大男孩贴在她小腹上的手温温热热。

第100章 第九十九天

Chapter.99带我回家吗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明明是夏天,晚间气温却偏凉,雨丝绵密,像不想停歇那般。
凉风拂过,时浅下意识瑟缩了下。
借着凉风,雨丝打了进来,沾湿了短腿裤脚。
时浅又冷又疼,埋在晏辞怀里蹭了蹭,突然喊:“哥哥。”
说话间,搭在晏辞腰侧的手臂往下滑了稍许,贴着他的裤缝,滑进了他裤子口袋中。
黑色的休闲长裤,紧贴着肌肤。
时浅的指头偏凉,滑进去贴上来的一瞬间,晏辞就感觉到了那股子如晚间夏雨一般的清凉绵密,喉结不由自主地一滚,垂下眼皮看着时浅。
口袋空间不大。
时浅指尖往里面探了探,尾指勾到了一个金属圈。
尾指勾着那圈,时浅抿着唇,慢慢往外拉。
“叮”的一声后,又是极清脆的一声“当”。
银色的小金属圈上挂着把钥匙。
尾指蜷缩着,勾着小金属圈,时浅空着的手搭在晏辞腰上,微离了他的怀抱,仰头看着低垂着眼皮的大男孩。
衬着薄雨,他的神情偏冷。
尾指勾着小金属圈,微微晃动着,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时浅问:“哥哥,带我回家吗?”
哥哥。
无事晏辞,有事哥哥。
她不卖萌不撒娇,有事求他就喊一声儿哥哥。
声音压在嗓子里,又轻又软,听都能听硬了。
见晏辞没什么反应,时浅又重复了一遍:“哥哥,你要带我回家吗?”
带我回家吗。
操。
???
晏辞一直耷拉着的眼皮往上撩了些许,偏过头,打量了会时浅。
昏黄的灯下,身后是那层蒙着昏暗灯光的雨幕,雨丝缠黏细腻,房檐滴落而下的雨点似乎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
雨天,安静。
女朋友的邀约。
适合发生点什么。
在这个斜风细雨的晚上。
小姑娘的脸色苍白,唇色却是润红的。一半是被他咬的,另一半是被他舔的。
勾着他钥匙的尾指细长,此刻正蜷缩着。
片刻,晏辞笑了,眼尾挑开,答:“好啊。”
地下停车场。
由于下雨,晏辞开车来上课。
他大学没选择住宿,除了大一刚开学那会军训,每天要早起整理内务他在学校宿舍住了十几来天。
军训一结束,他就搬了出去。
寝室有他的床位,该有的东西都有,但他基本不住。
不方便。
拉开车门,晏辞坐了进去,长腿一半支在地面上。
车内的灯比外面昏黄的路灯亮了不少,灯光打在时浅脸上,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断断续续疼久了,时浅实在没什么力气,上了车,安安分分地缩在了副驾驶上。
她靠着车窗,手机搭在大腿上,划开锁屏,点开微信,小指头在上面戳了戳。
戳完,时浅一抬头,发现晏辞正歪着头,在看自己。
视线再往下一点儿,正是她的手机屏幕。
明晃晃的…陈堂证供。
【时浅:大敏敏,在吗?】
【张敏:在吗在吗,滋儿哇滋儿哇。有事快说,别问在不在,我在啃泡脚凤爪,辣得要喷火。】
张敏是她们寝室的室长,人很爽快,熟悉以后就是有事说事的性格。
【时浅:大敏敏,我今晚不回去了,有查晚归的吗ovo】
【张敏:今晚不查!有人来查我就说你下楼打水去了。】
发完消息,张敏伸手去捞桌角的水杯,一边捞一边扫着聊天界面,看到备注,刚喝下去的凉水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张敏扶着桌角,咳得费力。
因为太辣,眼泪都飙出了眼眶。没顾上洒在桌子上的水,张敏忍着火辣辣的感觉,打字。
【张敏:你是小浅浅?号被盗了?】
【时浅:是…】
那边也不啰嗦,下一秒又是一条消息跳进来。
【张敏:和谁?】
【时浅:晏辞。】
张敏看到熟悉的人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手拍拍脑壳子,叹了一口气,这才伸手去抽纸,准备擦桌子。
原来小朋友是和男朋友出去过夜,那多正常啊。
那可是太正常了!擦着擦着,张敏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
别人和男朋友出去过夜,太正常了。
时浅???
可太踏马不正常了,
小朋友太乖了,看着清冷,往那一坐就是副画啊。
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晚上熄灯,刚晋升为大学狗的她作为舍长,自然是要举行卧谈会了。
于是N大外语系304寝室第一次深夜卧谈会轰轰烈烈的召开了。
问了啥她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记得她们系第一名的时浅,远看是个高冷女神,乖得不行,结果人一开口有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
看看,人高中就谈起了恋爱!
问谁?
人简简单单回答:晏辞。
当时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啊,回头过一天,她去其他院晃了一圈,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
这踏马不是N市的理科状元吗!
还没开学,这位少爷的名声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名号响彻N大所有学院。
听闻这个少爷以前是个浪荡不羁的主,高考填志愿那天返校当着自个儿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面儿啾了一口自家小女朋友。
瞅瞅,多么的big胆。
一学期相处下来,她以为状元依旧会保持他的浪荡不羁的,结果人状元…啧,出去约会到点了就把人送回来,送回来的同时还不忘给她们寝室其他人带点儿小零食。
过夜?
不存在的。
短短数秒,张敏想了一大通,丢了手上的纸,拿起手机,又开始打字,打字的手微微颤抖。
她们寝室的小朋友!吉祥物!终于长大了!
【张敏:天啦!!!!我滴崽!!!你长大了!!!】
【张敏:麻麻好欣慰!还记得我们以前卧谈会讨论过的吗!!!注意安全!注意安全!爽是次要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张敏: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千言万语,记得带.套。】
微信界面不大不小,正正好好,张敏的话展示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晏辞一目十行地看完,扯了车唇角,没了顾虑,抬手将车门关上。
时浅对上晏辞的眼睛,搭在手机边缘的手指摩挲了下,回看了回去。
大大方方,七分纯三分憨。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点了点,晏辞以往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调调又浮了上来。
唇畔的弧度很浅,似笑非笑,几分散漫。
在别人眼里,那是散漫,这幅样子落在时浅眼里,完全是另类的勾.引。
尾指慢慢蜷缩了起来,时浅刚摁灭手机,就听见晏辞问:“你们卧谈会都谈了些什么,嗯?”
连声音都是散散漫漫的。
时浅:…
她们卧谈会谈的挺多的。各种夜间成人教育,跨度极广,有她们室长在,没有什么是不能聊的,没有什么是聊不起来的。
今天可能是bl,明天可能是gl…
更多的,还是讨论——
怎么上.你。


第101章 第一百章

Chapter.100难受吗
突如其来得黑暗,让时浅愣怔了一瞬。
眼睛闭上,又睁开,视野里黑沉沉一片,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混着薄荷香。
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眨了眨眼睛,时浅很努力地去辨认,结果还是徒劳。
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时浅搭在晏辞肩膀上的手指蜷起,想推,刚触到又松了开来。
算了。
指尖抵着晏辞的肩线,勾抹了片刻,时浅慢慢软了身子。
看不见,但是她能听见。
那些细细微微的声音。
晏辞的公寓在顶楼,两室一厅两卫,带一个露天的大阳台。
阳台上种了小金桔树,沿着栏杆爬满了藤蔓,枝枝叶叶散着。
阳台落地窗半开。
雨未停,浸湿了泥土,空气中带着潮湿气。绵密的雨丝落在宽肥的叶片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近一点儿的声音,衣服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借着窗外的月光,时浅迷迷糊糊看清了稍许,面前的大男孩动作稍停,半撑着胳膊支在她的头顶上方。
他的下颌紧绷,眼睑完全低俯着,在看她。
唇快被抿成了一条直线。
时浅腿有些麻,她刚才被晏辞推到沙发上,整个人完全是跌落进去的,大半条腿垂在沙发边,支在地上。
腿麻,喘不过气。
身上太重。
时浅抵着晏辞肩线的手指又动了动,忍不住开口:“你动动啊。”
这话有歧义。
时浅刚说出口,就知道问题大了。
罪加一等。
今晚在劫难逃。
果然,原本沉眼看着的时浅的晏辞低低地笑了一声,问:“你想我怎么动?”
说罢,还特别恶劣地顶了顶。
俩人衣服都是完好的,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就特别纯洁的被他压着亲了几下,怎么说出口的话那么不是个味呢。
时浅闷闷地想着。
晏辞是第一次带她回来过夜。
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王影忙着跑楼盘看房子,没人管她。她出去和晏辞约会,王影同样没过问。
也有过开房的经历。
好奇心作祟。
那天,没下雨。
和晏辞从图书馆出来,她问晏辞:“哥哥,开.房吗?”
小晏哥哥真带她去了。
格林森酒店,从门外到房内,无处不透露着一个信息:人傻钱多。
拿了房卡,哥哥拎着她进了门,随着房门的关上,她被一把人掀到了床上。
不疼。
床垫软绵绵的。
她以为晏辞来真的,大脑转不过半圈,卡了。
她其实是想皮一下,和大喵相处久了,大喵把爪子收了起来,只留个软绵绵的肉垫给她玩,她就真以为那是只剪了指甲的大布偶喵。
被晏辞压在床上亲了个遍,时浅软到连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亲了会,晏辞长腿抵在她腿边,撑起身,一手搭在裤腰上,一手脱了外面的黑T。
男孩子精瘦的身体露了出来,白,但不显瘦弱。
隐隐约约的有着肌肉线条,小腹那儿有着纹身,一半没入裤腰,一半露在外面。
她没看清,被晏辞翻了个面,和煎带鱼一样,煎完A面煎B面。
他压上来的那一刻,时浅甚至在心里给自己立了块碑。
皮皮虾·瓜皮喵·时浅,由于自己作死,活生生把自己作死了。
享年十七岁。
结果,那人最后什么也没干。
亲完,丢她一个人自己去洗澡了,最后他抱着她看了一晚上中央一套的《新闻联播》。
特红、特专。
那是最出格的一件事,从大一开学到现在大一快结束了,她还是个崽崽小朋友。
回过神,时浅完全适应了黑暗,跟着耳窝一麻,腰肢更软。
晏辞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了进来,在她的腰线处,贴着短裤游弋。
时浅头枕在靠背上,手指抓着晏辞的胳膊,喘.息。
又热又难受。
耳边他的喘.息声重了又重,像雪地里摩挲的碎颗粒,喑哑又带着磁。
见时浅不答,晏辞捏着她腰间的软肉,又顶了一下,问:“你想怎么动?”
隔着短裤,时浅被顶的眼眶发红。
真的太坏了。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腿、腿麻。”
晏辞笑,极轻缓的笑。
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中抽了出来,晏辞直起身,手掌撑在膝盖上,躬身坐在沙发上,偏头看时浅。
大概是觉得好玩,晏辞又笑了一声。
时浅在他的注视下,飞快地把腿抬到了沙发上。
抬手又抓了个抱枕,紧紧地贴着沙发,看他。
“说吧,你和我回家要干什么?”晏辞拿过被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打火机,把玩了一圈。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来着姨妈,要和他回来。
他想干,也没那么畜生啊。
“不干嘛啊。”时浅抱着抱枕,屈着膝盖,坐起来,问:“你不难受吗?”
她一直都很想问这个问题。
从毕业的那个暑假憋到现在,他真的一点儿都不难受吗。
问题是个好问题。
还挺有深意。
晏辞听了,把打火机抛了回去,头微仰,舌尖抵着腮帮慢慢扫了一圈:“你挺会皮。”
小崽崽越来越皮,完全没认清自己什么处境。
时浅皱眉。
问个问题,怎么就皮了。
张了张嘴,时浅慢吞吞啊了一声,强调:“我问真的,没皮。”
晏辞没说话,看了会时浅,突然起身,抬手,原本想弹她脑门的手指一顿,改为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我去洗澡了。”
你说,难不难受。
什么傻逼问题。
未抽身,晏辞的手腕骨突然被人勾住了。一扯一拉,俩人的位置调了个。
他在下,她在上。
俩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
时浅坐在那个抱枕上,大脑被烧得昏沉沉的,喊:“哥哥。”
“哥哥。”
一声叠着一声。
炸在耳边。
晏辞忍住想把时浅“打”一顿冲动。
以前那个乖得和小面团子一样的小女朋友哪去了?
逗一下就脸红,亲一下话都不会说了的小女朋友呢?
舔了舔唇角,时浅一手撑在沙发边,抬起身:“哥哥,我想看看你纹身。”
我想看看你纹身。
声音像是裹了层糖浆,又甜又黏缠。
“嘣”的一声,晏辞听到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断的彻底。
黑色短袖的下摆已经被她掀了起来,她的指尖在抖,颤颤巍巍的。
贴上去,滚热。
时浅被灼得什么都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是推了他。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天

Chapter.101破技术
晏辞半条腿曲起,听着脑子烧糊涂的时浅在那一声叠着一声的叫哥哥。
纹身在腰腹那,一半埋在裤腰里。
晏辞有些想不太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纹这个了。
他做事,很多时候没什么太特殊的理由。
想做就做,活的随心所欲。
时浅的指尖抵了上来,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摸起来光滑圆润。
她的指尖抵着那处,一寸一寸往下滑。
忍得有些辛苦。
晏辞手臂搭在额头上,反手盖住自己眼睛。
夜光透过指尖的缝隙,还是可以看得清。
小崽崽长大了。
在夜里,美得像只小妖精。
“哥哥,你真的一点儿也不难受吗?”时浅又问。
她低着头,披散在肩后的长发跟着滑落下来,发尾扫在他小腹上,痒痒的。
有些许发丝背汗水打湿,黏在额角。
晏辞咬了下后槽牙,喉结一滚,没答话。
见晏辞没答话,时浅突然笑了,指尖又怼了上去,问:“哥哥。”
声音轻飘飘的。
如坠云雾,虚无缥缈。
夏天,下了雨,外面清凉,室内闷热。
落地窗开了一半,没什么用。
时浅还是觉得热,汗意涔涔,味道咸咸的。
舔了舔唇角,时浅想到304寝室夜间卧谈会,不由地又壮大了胆子,指尖怼着晏辞腰腹处的纹身:“哥哥,我帮你弄出来啊。”
说完,手指真的搭上了晏辞的腰带。
晏辞喉结滚到一半,停住了。
疯了。
他快被时浅磨疯了。
拿开搭在额头上的手臂,晏辞睁开眼,就着夜色,问时浅:“你会吗?”
“会…吧?”时浅晃了晃身子,一想,又给了个回答:“会。”
事实证明。
你会个屁你会。
晏辞终于明白时浅为什么会揪着那个抱枕不放手了。
某个瓜皮喵嘴上跑着托马斯小火车,小火车呜呜呜的响,其实经验大概就芝麻粒那么大。
但就芝麻粒那么多点儿经验的人快要把他磨疯了。
晏辞抬手捂住时浅眼睛,微微直起身,另一只手抓住时浅乱动的手,哑着嗓子说:“你大概是见不得老子舒服。”
没有一刻是舒服的。
时浅啊了一声,声音又短又急促。
晏辞这话换个说法,大概再直白一点儿,就是:什么破技术。
夜,重新寂静了下来。
室内又闷上了一个度。
清冷的薄荷香中混了点其他的什么味道。
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时浅甚至已经接受了晏辞那句潜台词是什么破技术的话。
他不知什么时候坐起了身,时浅埋头抵在他的肩胛骨处,指尖泛白。
结束的时候,时浅还没缓过来,晏辞一手捞着早就懵了的时浅,一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连抽了好几张。
擦到一半,晏辞扔了团成一团的纸,放弃了。起身,将开了一半的落地窗全部拉开,散味。
洗完澡,晏辞把卧室让给了时浅,自己拎了个枕头,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