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也放心不下,本来想让沈桥过来送帮忙送送,被乔泽拒绝了,不想总麻烦沈桥。
那二货最近忙着谈恋爱,他在追夏晓,夏言妹妹。
夏晓现在正大三,为了照顾她姐的女儿,大学填志愿时留在了本地,最近似乎在校外做家教,沈桥每天晚上就光守在她学生家,雷打不动地坚持送她回学校,这个点正是他接送夏晓的时间,哪抽得出时间特地来接他和路渺。
乔泽也不太想这么早回去。
从沈遇家出来,他没打车,只是和路渺沿着马路散步。
路渺不知道他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闲情逸致了,陪着他走了会儿,冻得有点受不了,忍不住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乔泽侧身看了她一眼,看她冻得不停吸鼻子,手掌突地伸向她。
路渺迟疑地看着他手掌,他突地弯身,拉过了她手,把人拉到了面前,身上的大衣往她身上一裹:“走吧。”
路渺被迫被他搂着走。
冬天的夜里有些冻人,他的大衣裹在她身上,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寒风。
这个点不太好打车,他带她坐地铁,进了地铁站,暖气袭来时才放开了她。
已经临近末班车,地铁上没什么人,一个车厢里就稀稀落落坐了五个人。
路渺和乔泽在靠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路渺一边搓着双手,呵着气,一般习惯性地打量地铁里的人,看到右手车厢靠左门坐着的男人时皱了皱眉。
男人着了件老旧的军绿色大棉袄,很大很长,带帽子,他人正头倚着扶手休息,棉衣帽子盖在头上,把整个头和脸都遮住了,下半身穿着件破旧的同色系棉裤,依然是大宽松版,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路渺偷偷扯了扯乔泽衣角。
乔泽循着她的视线往那人看了眼,抬头看了眼地铁站点表,又平静收回了视线。
他掏出手机,低头玩着手机。
地铁三分钟后到站,车上下了些人,也上来了些人。
那人依然安静睡着没动。
列车在三个站点停靠后,他终于动了动,双手捂着脸打了个哈欠,理了理衣帽,在列车报站结束后站了起身,列车停稳,车门开启时下了车。
乔泽也跟着起身下车。
路渺跟了过去。
第67章 067
这个地铁站是前往郊区方向,甚至于,这条地铁线都不是他们回家的方向。
地铁上的那人是失踪多日的黎远翔。
虽是临近郊区,又临近末班车,但这里是换乘站,左右两趟列车同时到站,人流依旧不少。
路渺跟在乔泽身侧,看着前面穿过人群,低头上扶梯的黎远翔,她和乔泽也跟着上了扶梯。
扶梯口站着几名穿便衣的警察,路渺认得他们,都是前晚和乔泽沈遇一起清缴黎远翔老巢的人,刘副也在。
几人正分散在各个出入口,或闲聊或玩手机,看着和普通乘客无异。
扶梯挤满了人,稍微有点骚动就可能引发事故。
乔泽早在地铁上就给刘副发了消息,让他在各个站点布控,原计划是在他上扶梯时就地生擒,但眼下电梯人不少,黎远翔稍微一挣扎就可能踢到后面的人,可能会引发多米诺骨牌似的连推效应,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握着手机,食指和中指在手机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楼梯口的两名便衣看懂了他的意思,先别行动。
其中一人本能冲他点了点头,就是点头的这么一刹那,黎远翔刚好抬头,常年的刀口舔血的生活给了他极高的警觉性和反应,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猛地抓住旁边一人,狠狠朝那两名便衣扔去,人也趁机往出口跑去。
人群尖叫,扶梯一下骚乱了起来。
路渺扭头看乔泽,征询他意见…
他面沉如水,没有趁机追上去,只是反手扣住了她肩,生怕她冲动追了过去,暴露了自己。
电梯很快到达楼上,受到惊吓的乘客都赶紧着逃离是非之地,也有胆子大的,趁机掏出手机,朝黎远翔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乔泽扣着路渺肩膀,转身往黎远翔逃离的出口。
黎远翔对这边地铁极熟,身手也敏捷,把人扔向警察时给他争取了逃跑的时间,但他没想着那边出口也守了批警察,跑到一半看到门口围堵过来的便衣时,脚步一停,转身往另一个扶梯口跑去。
一位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正从扶梯下来,跑到近前的黎远翔倏地弯身,将婴儿车里的婴儿拎了起来。
乔泽和路渺刚转过弯便看到了他拎起婴儿的一幕,脚步倏地一顿。
追捕的便衣动作也停了下来,路过的乘客也渐渐围了过来。
年轻的母亲失声尖叫,想上前抢回孩子,黎远翔拎着孩子衣领,将孩子挡在了胸前:“别乱动。”
拎着孩子一步步往出口方向后退,退到了一个柱子旁,两侧有两台自助取款机,身后的柱子和那两台取款机将他后背和侧面都挡住了,他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一个无法从背后和侧面袭击的方位中。
站在出口的人群也随着他的移动赶紧着往旁边退去。
刘副站在出口未动,定定看他:“黎远翔,你已经逃不了了,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黎远翔视线从他身上,从周围人群一一扫过,拎着孩子的手有一点点放松,又紧了起来。
“我要见一个人。”他突地道,“你们把她带过来,我就放了这孩子。否则……”
拎着孩子衣领的手一紧,孩子脸颊跟着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先别动孩子。”刘副声音也跟着厉了起来,“要见谁?”
“陈琪!”黎远翔放松了衣领,眼眸定定看着刘副,“徐洋海运,徐洋的妻子陈琪。”
路渺诧异回头和乔泽看了眼。
乔泽也是拧了拧眉。
“她就住在离这里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黎远翔说,“我给你们10分钟,如果不能让我见到她,我就……”
他手掌作势掐在了孩子脖子上。
刘副冲他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人找一下陈琪电话。
陈琪电话很快发了过来,他转身给陈琪打了个电话,把眼下情况和她大致提了下,想让她配合一下,他们会保证她的安全。
“黎远翔?”陈琪声音冷淡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认识他,不见。”
挂了电话。
徐迦沿和徐迦芊就在一边沙发坐着,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妈,什么情况?”徐迦沿问。
“没事。”陈琪冷着脸说完,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徐迦沿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徐迦芊也盯着她看了会儿,低头继续打量着自己的指甲,状似无意地提醒道:“妈,就是他绑架的我。”
她就坐在她身侧,她听得到她电话里说了什么,也听到了刘副口中的“黎远翔”三个字。
陈琪抬头看了她一眼。
徐迦芊像没事人般,右手食指从左手五指指甲轻轻划过,边道:“妈,我什么也不知道。”
又侧头瞥了她一眼:“他儿子很喜欢我呢,是我通风报信举报他吸毒的。现在正在拘留所接受教育呢。”
陈琪:“芊芊你……”
徐迦芊冲她微微一笑:“妈,我做得不错吧?”
看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在陈琪拿起前,自己先拿了起来,按下了通话键。
是刘副发过来的视频通话要求。
黎远翔以手中婴儿相挟,逼他将手机扔给他,他要亲自给陈琪打电话。
徐迦芊看到视频里的黎远翔时,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将手机屏幕转向陈琪。
徐迦沿和陈琪一个方向,看到了视频里的黎远翔,以及他镜头晃动时,人群中一扫而过的路渺,他当下拧了拧眉。
他认得这个地铁站,离这里不到五分钟车程。
“陈莫兰,你真就打算这么躲一辈子吗?”黎远翔厉声问,孩子挡在胸前,挡住了他所有的要害。
陈琪冷着脸伸手想挂掉,徐迦芊拿着手机一转,避开了她手。
“妈,你没看到他拿着孩子当人质吗?你这么挂了,他真掐死那孩子怎么办?”
“见一下他你又不会少半根汗毛。”
徐迦沿站起身,出去了。
徐迦芊扭头看他:“哥,你是不是要去地铁口,等等我,我跟你过去。”
而后扭头冲着手机摄像头道:“那谁,我们现在过去,我是她女儿,你有什么话和我说也是一样的,她挂了电话你别掐孩子啊。”
急急跟着徐迦沿出了门。
五分钟后,徐迦沿和徐迦芊已经出现在地铁口,陈琪还是没去,但电话也没挂。
黎远翔没想着见这两小的,他就想见陈琪。
两人的到来似乎更刺激了他,让他变得暴躁而狰狞:“我再给你十分钟,你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陈莫兰,我说过,你是怎么毁了我们父子的,我会怎么毁了你儿子。”
陈琪掐断了他电话。
徐迦芊赶紧举手:“她女儿在这呢,我们长得很像的。”
又瞥了眼他怀里的婴儿:“你别伤害那个孩子啊,说好十分钟的。”
路渺下意识看了她一眼,乔泽也在看着徐迦芊。
她让他有些意外。
他和刘副的计划是,必须活捉黎远翔。
黎远翔现在所处的位置,完全将自己三面致于隐蔽处,只余正面,挟持着孩子和他们对峙。
除非爆头,以他现在的站位,根本不可能从他手中救下孩子。
不到逼不得已,他们不想冒险采用狙击手,但狙击手也早已在安排下暗中待命。
徐迦芊的话让他眼神都变得凶狠起来,但到底没对那个孩子怎么样,只是对峙着,等着陈琪的出现。
逼近第十分钟时,陈琪终于还是来了,黎远翔毁掉她儿子的威胁让她不敢不来。
黎远翔冷笑:“果真疼爱这个儿子呢。”
瞥了徐迦沿一眼:“可惜啊,你这个儿子……唔……”
一声闷哼,声音戛然而止,人缓缓往一边倒去,眉心突然多出来的血窟窿吓坏了围观的众人,现场尖叫声四起,瞬间陷入混乱,人群四下逃散,刘副以着极快的速度在孩子坠地前接住了他,乔泽趁乱拽着路渺出了门,直奔对面大楼。
徐迦沿忙着照顾吓得尖叫的陈琪,再抬眼时已经不见了路渺身影。
乔泽几乎是脚步没停地跑向了对面大楼狙击手所在的位置,这里安排了两名狙击手,以备不时之需。
“谁开的枪?”他问,冷了嗓子。
两人茫然地摇摇头:“我没开枪。”
异口同声。
乔泽抓过枪扫了眼,子弹确实原地待位中。
“通知刘副,封锁这栋楼。”冷声吩咐完,乔泽撒开了路渺手,“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我不要,我跟着你。”路渺急急抓住了他手,“我能保护自己。”
她根本没可能看着他一个人上去追凶手,他一个聋子,身手再了得,反应再灵敏,还是没可能让他迅速察觉到黑暗中逼近的危险。
乔泽回头看了她一眼,反手握住她手,转身往楼顶去。
第68章 068
楼顶什么也没有。
对自己人狙击的误判给了凶手逃跑的时间。
这栋楼只有三层,西北角靠着电线杆,让凶手能轻易上来,也轻易逃离现场。
乔泽往电线杆下看了眼,已经没有可疑行人。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双掌重重地撑在砖面护栏上。
这次的抓捕于他是很大的挫败。
如果他听觉正常,完全没可能让这种错误出现。
只能靠眼睛去分辨一个人说什么的现实,将他所有感官注意都集中在了黎远翔身上,狙击手的安排也让他本能忽略了对面楼层潜藏的危机,他感知不到子弹破风而来的声音,也因此错过了寻找凶手的最佳时间点。
近一年来他几乎处于休息状态,因此很多时候,他无法准确预估,失聪给他工作带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路渺就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心他。
“这只是一个意外。”她轻声说,“黎远翔根本没有被人灭口的理由,谁会想到会有人对他动手。”
乔泽转过身,轻倚着护栏而立,看向她:“我没事。”
手掌伸向她,拉过她抱了抱,安抚似的揉了揉她头发,这才放开了她,查看现场有没有线索。
刘副很快带了人过来。
“怎么样?”他问。
“人跑了。”乔泽把人先挡在门口,“现场没留下任何物证线索,但既然是顺着电线杆爬上来,就会留下痕迹,指纹,脚印都可能提取。”
刘副通知了技侦所痕迹室的技术警察来现场协助。
乔泽站在靠电线杆的砖面护栏,拿着手电筒反复查看,终于在红砖外沿发现一个残缺的半脚印,痕迹很浅,没有经验可依,不细看几乎很难确认它的存在。
技侦警察小心将脚印提取了回去。
除了这个不小心留下的半脚印,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凶手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狙击手,枪法精湛。
回局里后,技侦警察将拍照提取的脚印进行建模处理,鞋印底部花纹渐渐清晰。
“普通凉鞋或休闲鞋穿着频率高,行走地形单一,多为城市平整路面,强调的是轻便防滑,鞋底一般会最大可能地增加和地面的接触面,因此底纹几乎是平整或者细小密集的。”乔泽指着建模后的鞋子底纹,“这双鞋纹路明显偏深,花纹细致零碎,但又不似普通徒步鞋,为了保持良好的抓地性,外围分布大块花纹,花纹也没有做自动排泥的斜面处理。因此从纹路来看,这是一双旅游鞋,碎型花纹提供了优于普通休闲鞋的抓地性,同时保留了相对柔软的橡胶弹性。”
乔泽看向其他人:“可以将这双鞋的纹路和市面上各个品牌旅游鞋对比一下,看看所属品牌。”
有人很快在电脑上比对起来,鞋子底纹和市场上排名前五的某品牌女鞋完全吻合。
“旅游鞋一般是年轻人喜欢穿,尤其这一款鞋主打的是青春时尚。”乔泽指着鞋印,继续道,“成年人脚印身高比例大约是1:7,脚印长约23厘米,由此可推测凶手身高160左右,不高于165。该脚印重压部位明显,脚印边缘不完整,蹬踏痕明显,但擦挑痕较少,显然体态偏轻。”
“凶手所处的位置距离死者有三百多米,一枪毙命。”
“综上,”乔泽转身看向众人,“凶手是一名身高一米六左右,体重低于50公斤的年轻女性,枪法精湛,可能是射击运动员,也可能是退役军人警察,或者,只是单纯的职业杀手。”
“至于她所持的枪,只能通过死者体内弹壳形状大小钝锐深浅等再做进一步判断。”
刘副沉吟着点点头。
黎远翔是要求见陈琪后才被射杀,对话中又提到徐迦沿,陈琪成了最大嫌疑人,徐迦沿徐迦芊也作为嫌疑人被带回了局里配合调查。
刘副让人连夜审了陈琪和徐迦沿。
陈琪大概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人被吓得慌了神,再不见平日里的冷傲,问什么交代什么,老老实实。
路渺和乔泽结束这边的工作时,陈琪和徐迦沿徐迦芊那边已经审讯结束了。
路渺到底是把徐迦沿当家人,看到他被卷进了这起案子时总有些心神不宁,好不容易工作结束,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向刘副打听起徐迦沿的情况。
她问起时乔泽就在一边,刘副还特地瞥了眼乔泽。
乔泽面色看着和平时无异。
“徐家有问题吗?”他问,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刘副摇摇头:“从审讯结果来看,没问题。”
“人看着是动机最大的,但从审讯的表现来看,她没可能在短时间内安排这么严密的射杀。”刘副边说着边和两人一块回了办公室。
乔泽看向他:“怎么说?”
“她交代了她和黎远翔的一些恩怨。”刘副迟疑看了眼路渺,“你需要回避吗?”
又道:“我记得,她是你的养母,怕你听了会心里不适。”
路渺迟疑了下,摇摇头:“我没事。”
刘副从桌上抽出陈琪的审讯资料:“陈琪,原名陈莫兰,和黎远翔曾为事实夫妻,办过酒席,但因年龄问题没领结婚证,婚后与黎远翔育有一子,即黎君浩。黎远翔为乡下小学代课老师,为人木讷,工资低,收入无法满足家庭正常开支,黎君浩一岁时,时年十八岁的陈琪为了生计考虑,外出打工,认识现在的徐洋,并与之恋爱。陈琪欲与黎远翔结束婚姻,谈判未果的情况下,她制造了一起车祸,自己在车祸中假死,借此逃离了这桩婚姻,改名陈琪,与徐洋领证结婚,并育有一儿一女。黎远翔在乡下老家独自抚养黎君浩成人,十年前意外发现陈琪还活着,以及她当年制造车祸的目的,由爱生恨。”
刘副看向路渺:“黎远翔可能就是由此性情大变。据他老家人介绍,黎远翔深爱陈莫兰,一直不愿接受她已经去世的消息,多年来坚持未娶,独自抚养孩子成人,因此在发现陈莫兰没死后,大受刺激。多年来,他以向她丈夫儿女告发她为威胁,多次迫使其发生性关系。这种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徐迦芊撞破,才有了徐迦芊举报黎君浩一事。”
刘副拿起另一份审讯资料:“这是徐迦芊的供词。她坦然是为了打击报复黎远翔,才从其儿子下手,没想到牵出黎君浩吸毒,继而牵出黎远翔操控半个娱乐圈毒品市场的内幕。”
“从两人供词看,陈琪如果想要杀黎远翔,这十年,她有的是机会,而不会等到众目睽睽下再找人射杀她。徐迦芊就更没可能了,她真要杀黎远翔,就没必要绕道他儿子了。”
“那徐迦沿呢?”路渺皱眉看向他,有些担心。
第69章 069
“徐迦沿似乎对陈琪的事并不知情。”刘副说,“整个人看起来大受打击。”
路渺一下紧张起来了:“他没事吧?”
刘副看了乔泽一眼…
乔泽扭开了头,路渺心思还在徐迦沿身上,她和徐迦沿认识多年,她知道陈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他很敬重他的母亲,现在陈琪这些丑事被捅了出来,她担心他受不了。
“如果你是问是否涉案……”刘副看向他,“目前没有迹象表明他参与射杀黎远翔的行动。他和黎远翔没有任何私人或者生意上的交集,他没有动机。”
“黎远翔临死前那句话不能作为徐迦沿杀人的动机。”
“如果是个人情感问题……”刘副摊摊手,“这个你得问他。”
一直没开口的乔泽眉心拧了拧,看向刘副:“确定徐迦沿没问题吗?”
路渺接了句话:“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他。”
乔泽一眼瞥了过来:“没问你。”
“‘果真疼爱这个儿子呢’‘可惜啊,你这个儿子……’”乔泽重复着黎远翔死前这两句话,眉心拧着更紧,“我总觉得,这话有深意。”
“这个可能有多种解读。徐洋海运目前虽然是徐迦沿实际掌控,但公开场合还是陈琪出面的机会比较多,相比于黎远翔大喻户晓的大明星儿子,徐迦沿在黎远翔眼中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是其一;另一种可能,徐迦沿可能存在某种违法勾当,而且被他握住了把柄。”刘副分析道,“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两人有交集,而且从徐迦沿的生意圈及交际圈来看,都属于身家清白的生意人,似乎不存在不法勾当这种行为。”
“不过……”刘副皱了皱眉,“徐迦沿最近有在和辉腾的黄常接触。”
“这事我查过。”乔泽接过了话,“辉腾目前还占有部分安城海运市场份额,这些海运业务对辉腾来说有些鸡肋,留着没什么用,但弃之又可惜。徐迦沿想把海运市场做大,有意吞下辉腾这部分份额,最近在和黄常谈并购的事。生意上没什么问题。”
刘副摊手:“那大概就没问题了。”
乔泽不发表意见,看了路渺一眼,她明显就松了口气的样子。
一家三口都没问题,录过口供后便全让回去了。
路渺和乔泽也先回了家。
回去路上,路渺到底放心不下,给徐迦沿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但没人接。
路渺又试着回拨了次,电话直接被掐断了。
她不知道徐迦沿是不是在生她气,在地铁口时徐迦沿便看到了她,她看到他朝她看过来了,只是当时人多,他没朝她走过来,后来一出事,她直接跟着人群跑没影儿了,她不确定徐迦沿是不是因为这个事和她生气,或者单纯是因为陈琪的事难受不想见人。
她琢磨不透,也不好再打过去,一个人握着手机在那想事情,连车子到楼下了也没发觉,直到乔泽叫了她一声。
她扭头看他时,他看着她的眼神带了几分若有所思,人也不说话,就是一脸深思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路渺被看得莫名其妙。
“没事。”乔泽将车子停稳,下了车,“先回去吧。”
回到家,刚开了门,路宝就朝路渺扑了上来。
这一阵的事多,每天忙得几乎没时间回家,但也不过三两天的事,却似乎好久不见。
乔泽鲜少把路宝留在屋里这么多天,还担心它被闷处抑郁症了,看到他依然这么活泼地扑路渺身上也就放了心。
地上的狗粮他给它存了几天,他们几天没回来,它在这屋子撒了欢儿地闹腾,满屋子乱糟糟的。
乔泽转身去收拾,路渺和路宝玩了会儿便去帮它收拾,然后又看到了那根被路宝叼出来当玩具的按摩棒,她莫名就想到了前晚住酒店的事,脸一下变得滚烫,轻咳着转开了视线。
乔泽本没注意到那东西,看她别别扭扭地转开脸,顺着她视线看了眼,弯身捡了起来。
路渺一看他又拿着那东西了,整个人比之前还不自在了,也不好再在他面前表现这种不自在,假装没看到,扭头叫路宝。
乔泽瞥了她一眼,她不看他,蹲下身逗路宝。
“路宝,去把那拖把扶起来。”
“路宝,把你狗盆子收好。”
“路宝,把那盒子扔垃圾桶。”
……
认真又一本正经的模样。
乔泽弯身看她:“耳根都红了,你憋得不难受吗?”
路渺窘了:“你才憋呢……”
抿了抿唇,干脆大大方方地把那东西从他手上拿了过来,问他:“你真把这东西留给路宝当玩具啊?”
乔泽看着她不动:“它喜欢。”
路渺:“……”
她瞥了眼路宝:“那你还不如给它买个充气娃娃呢,它也是公的。”
乔泽看了她一眼:“什么叫它也是公的?”
路渺:“……”
她一下子又窘迫了起来,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它也是公的,他是公的,给也是公的它买个充气娃娃,那他……
路渺不往下想了,默默转身收拾屋子,身体有些烫。
“黎远翔制毒贩毒开辟了两条销售线,一条是黎君浩所在的那一圈娱乐圈市场,另一条就是互联网贩毒,他本来处于整个贩毒网络的第三层,所有货源从第二层上采购,但是他另外开设了制毒工厂,打算另起炉灶自己单干,这严重损及了上层毒贩的利益。”乔泽突地道,人也慢吞吞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在他已经被警方控制并面临死刑的情况下,他依然被灭了口,这显然不太可能是他上层的毒贩子雇人所为,除非他们担心被他供出来,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是怎么知道黎远翔的行踪?”
“如果是一路尾随,为什么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他看向路渺,问道。
路渺皱了皱眉:“他们需要时间安排?”
乔泽耸耸肩,对她的猜测,不赞同,也不反对,真相出来前,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