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侍卫本来是从凌辰军里调出来的,来的时候就对南宫信没多少待见,但陪他熬了这半个月也就彻底死心塌地了。
彦卿知道北堂墨一行人就在这府里落脚之后就硬跟他把使团食宿安排的事儿抢了过来,但比起那堆数不清的事务,她为他减轻的这点儿工作量实在是微乎其微的。
来的公文说北堂墨一行人十月初一到,但熬到九月最后几天他已经明显熬不住了,接见官员也得靠在榻上,所有公文从由他亲笔批复,变成了由他口述侍卫代笔再加盖官印。
九月二十八,南宫信一上午晕倒第三回的时候彦卿果断做主让当班的侍卫把那群拿钱不干事儿还找茬帮倒忙的当官儿的全轰出去了。
论品级,南宫信的近身侍卫都挂的是将军衔,根本轮不到一个奴籍的女婢使唤,但当这奴籍女婢使唤他们的事儿和他们早就想干的事儿正好凑到一块儿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听听她的使唤了。
当南宫信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卧房床上的时候就知道一准儿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醒了?”
这女人的声音毫无意外地在他耳边响起来。
南宫信刚想撑着身子起来,就被她结结实实按了回去。
不是用手按,而是整个人伏在了他怀里。
她不是坐在他身边,是躺在他身边的。
她这样往他身上一靠,他才感觉到这会儿他们俩身上什么衣服都没有。
被这女人从侧颈慢慢吮到耳根,南宫信啼笑皆非,“别闹…还有一堆事儿没做完…”
彦卿在他耳边用自己听着都觉得幽怨的声音道,“你都快半个月没陪我睡了。”
南宫信轻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上浅吻了一下,“这段忙过去就好了…”
“不管,”彦卿瞅准他没力气赶她,就在他怀里赖着不动,“来之前要忙着安排,来之后要忙着作陪,来完了还得忙着跟故意找茬的周旋,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啊?”
南宫信苦笑,以为她对朝堂上的事儿是一塌糊涂,没想到她倒还有看得清楚的时候,“好歹等我有点儿力气…”
或许是从小就大小伤不断习惯了,伤口在他身上愈合起来并不算慢,脊杖的伤只要不太使力气也不会疼得厉害了,倒是这些日子累过了头,加上毒对他身体的伤害越来越深,难受起来一点儿也不亚于刚被打完二十脊杖的时候。
凑在他耳边轻道,“你躺着,我来。”
不等他答不答应,这女人温润的嘴唇已经不讲理地剥夺了他表达任何意见的机会,还迫不及待把纤巧的舌尖探进来逗引他。南宫信轻咬了下她的舌尖表示抗议,但那小舌尖儿一点儿安分的意思也没有,就赖皮地缠着,他也就只有投降的份儿了。
彦卿从他突兀的锁骨抚过,慢慢向下轻抚到他侧腰,这些接连不断的伤病已经把他折磨得形销骨立,实在不知道那些当官儿的是怎么狠得下心硬给他找出那么多麻烦。
他俩有多久没在一起不是重点,她只想找个他拒绝不了的理由来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手再往下滑,突然被他拦住了。
“怎么了?”
南宫信轻蹙着眉,“这才什么时候,好歹等晚上…”
“已经天黑了。”
南宫信微怔,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才刚到正午,怎么就一连昏睡了几个时辰,“真的?”
彦卿瞥了眼窗外还没偏西的大太阳,“真的,都黑透了…”
不由他再问,彦卿再次堵上了他的嘴,轻挣开被他拦住的手,慢慢滑到他下身上。受不住她这样的刺激,南宫信闷哼了一声,搂在她纤腰上的手也安分不下去了。
被他微显急躁地抚着,彦卿松开了口,娇喘起来。他循声在她脖颈上轻吮,吮到她耳后时,彦卿被他呼出的气息引逗的周身酥麻,禁不住出声浅吟了几下,却没想这几声正惹到了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翻身压到了身下。
彦卿抚着他肩头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说没力气吗?”
南宫信被她笑得微恼,埋头在她颈上轻咬了一下,“再笑不管你了…”
彦卿就势推了他一下,“不管就不管,看谁忍得难受…”
轮到这人赖在她身上,轻吮她耳垂,“我难受,看谁心疼…”
俩人正在光天化日下腻着,眼瞅着要进入正题,突然听到急忙忙的脚步声,俩人没来得及分开脚步声就已经进门了。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嗵”地跪下的声音,接着就是绮儿那一声熟悉的“奴婢该死”。
来不及穿衣服,也根本就不知道这女人把他衣服脱哪儿了,南宫信都没来得及放开这女人就慌忙拉过被子盖过两人的身子,强稳住喘息,苍白的脸上顿时晕开一片绯红。
看着这人一副被捉奸在床的狼狈模样,彦卿忍笑差点儿忍出内伤来。
在他的意识里这会儿已经是三更半夜了,这个时候当家丫鬟慌慌张张闯进主子屋里肯定不是小事儿,南宫信刚定住喘息就急问,“什么事?”
绮儿小脸涨得通红,头也不敢抬,“回殿下,是…是二太子到了。”
南宫信一惊,还被他在身下压着的彦卿也愣了一下。
南宫信忙问,“今天什么日子?”
身体再虚弱也不至于一连昏睡三天什么都不知道,难不成是自己忙昏了头把日子算错了?
“回殿下,九月二十八。”
南宫信浅舒了口气,不是他弄错了,那就是北堂墨又玩什么花样了。
“知道了,先安排二太子住下吧。”
“是,”绮儿又添了一句,“殿下可要与二太子共进午膳?”
彦卿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午膳?”南宫信着实一愣,接着就明白怎么回事儿,脸色阴了一下,顺了顺气才道,“不用了,好好招待二太子,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再过去。”
绮儿会意地应了一声,低着头就退出去了。
绮儿一出去,看这人脸色不对,彦卿赶紧环住他的腰,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场,一本正经一脸讨好地道,“殿下,你脸红起来可帅了!”
被她这么调戏,南宫信脸色又沉了一层,“知道奴籍女婢欺瞒王爷是什么罪吗?”
彦卿一脸贱笑,“奴婢罪大恶极,殿下吃了我呗。”
“那我不客气了。”
“…天还亮着呢!”
“我看不见。”
“…”

 


和谈的真相

等南宫信吃饱睡醒去见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冒出来的北堂墨的时候,外面是真的天黑了。
床尾合的仇彦卿还记着,她是不会浪费这回作为东道主欺负人的便利条件的,议和使团的食宿都是她一手安排的,她打着办公的旗号要去见使团的头头儿,南宫信也没理由拦她。
北堂墨被安排在东苑碧水阁,和静安殿隔湖相望,从静安殿后院湖面九曲桥穿过就碧水阁前门了,就是南宫信这么病着,往来之间也不觉得太吃力。
彦卿本来以为北堂墨是一个人溜过来的,到了才知道,不是一个是三个。
北堂墨。
那个把他俩在牢里关了一夜的灼华国将军赵权。
还有一个女人。
看着略眼熟,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刚进门,谁都没张嘴,赵权就一步上前实实在在地冲南宫信跪拜下来,赶着背台词一样道,“赵权拜见三殿下。末将无知,先前对三殿下不敬,请三殿下海涵。”
北堂墨怀拥着那既娇且媚的女人,慵慵懒懒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宫信。
南宫信看不见北堂墨那张脸也知道一准儿是这人对赵权使了什么缺德招,逼得这向来火爆脾气的资深大将不得不向他屈膝低头认错。
既然北堂墨已经让他吃苦头了,南宫信也没有再计较的意思,“是我唐突在先,不怪赵将军,请起吧。”
“谢三殿下!”
赵权像得了特赦令一样赶紧磕了个头站起来,轮到那女人在北堂墨怀里挣出来,在南宫信面前盈盈一拜。
“奴婢如沐拜见三殿下。”
如沐…
如沐?!
是那个弹琵琶跳艳舞玩行刺最后服毒自尽的如沐!
上次她是一直蒙着脸的,怪不得看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这是…闹鬼了吗?!
她是不信鬼神,但看着个曾经明明死在自己面前的人现在容光焕发地冒出来,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跟半夜走坟场完全是两码事啊!
彦卿差点儿把眼珠子瞪出来,南宫信却淡定得好像从来不知道这人死过似的,微笑道,“来者是客,不必多礼了。”
如沐仍颔首道,“先时如沐拿捏失准,误伤了三殿下,还望三殿下恕罪。”
“你是冒险助我,哪有怪你的道理。”
尼玛,又一个影后,又是一帮人就蒙她一个…
如沐还没来得及回话,倒是北堂墨先舒了口气,“就为这事儿她非闹着跟我来,有你这句话我耳根子可算能清净了。”
南宫信浅笑,“那一剑伤得刚好,该我谢你。”
“多谢三殿下。”
彦卿没搭理北堂墨,南宫信也没提点她的意思,轻蹙眉问向北堂墨道,“怎么提前到了?”
北堂墨微眯眼睛略带贱笑地看着彦卿,“你女人天天跟你腻在一起,我要是再不来,让你们继续发展下去我还有什么机会争后宫独宠啊。”
南宫信对她当初舌战北堂墨的盛况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会儿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
北堂墨跟后宫争宠有什么关系?
彦卿是明明白白听出来这人挤兑她的意思,她还没找他算账,他还先来劲了,“北堂墨!”
她这一声喊出来赵权立马不干了,“不得无礼,二太子的名讳也是你一个贱婢可以叫的!”
北堂墨一脸嫌怨地瞥了赵权一眼,“哎哎哎,这是在人家府上,你凶个什么劲儿啊。”说着凑近来盯着彦卿继续贱笑,“对我无礼怎么了,对我非礼我也愿意。”
彦卿还没来得及顶回去,就听她身边那人不冷不热地冒出来一句。
“我不愿意。”
“…”
北堂墨意识到了赵权存在的碍事性,反正这俩人一个是被北堂墨逼着来道歉的,一个是逼着北堂墨带她来道歉的,这俩人该办的办完了,北堂墨也就让这俩人退下了。
俩人刚退出去,北堂墨就凑到了南宫信跟前,意味深长地笑看着南宫信雪白侧颈上一朵显眼的红印儿,“听说这女人入了奴籍,我以为你俩怎么也得翻脸一阵子,看来我还是白担心了。”
南宫信不知道他说这话的证据是哪儿来的,彦卿对自己的杰作可清楚得很,瞪着北堂墨没好气儿地道,“还不是拜二太子您那灵丹妙药所赐啊!”
“床尾合?”
这人居然还好意思摆出这么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你说呢?”
北堂墨看这女人恨得牙痒的模样“噗”地笑出声来,好一阵子笑够了才摆着手道,“早就知道你俩用不着那玩意儿,所以给你吃的压根就不是床尾合,就是一般迷药,让你睡一觉,再躺个一两天,足够你俩办几回事儿就行了,气血活络了药性就散得快了嘛。”
你妹儿的北堂墨!
这货真尼玛缺德缺到姥姥家了!
看着眼前这俩人同时拉黑下来的脸色,北堂墨还有点儿意犹未尽,“床尾合要只是把人困床上动不了,它凭什么叫这么个名儿啊?床尾合后劲儿可大着呢,你受得了,他那身子骨还未必受得了呢。”
彦卿被南宫信紧搂在身边才放弃了冲上去掐死那人的念头。
南宫信沉着脸色道,“你要是专门早来气死我的大可不必这么麻烦,让你的人马再晚来几天我就能死给你看了。”
北堂墨一怔,苦笑,“那你还真要死给我看了。我来前给他们下了令,让他们放慢速度,压到初五之后再到。”
外交的事儿瞬息万变,只有赶早哪有赶晚的?
南宫信微愕,“为什么?”
北堂墨看了眼彦卿,轻描淡写道,“出了点儿事,还没查清。”
这时候不懂事儿也得装懂事儿了,彦卿道,“先前没做如沐的安排,我去看看她有什么需要的。”
彦卿出去,两人坐下来,北堂墨皱眉看着靠在椅背上虚弱疲惫的南宫信,“这才多少日子没见,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南宫信苦笑,“赶紧说正事,我可撑不了多少时候。”
北堂墨敛起嬉笑,轻叹了声,正色道,“我来时队伍还没出灼华的境,已经被伏袭三回了。”
南宫信一惊,不由得立直了脊背,“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议和使团在他们自己境内遇袭,就算是灼华国内政问题他也该收到风声了,何况还是三回。
北堂墨皱眉道,“这会儿两国都不知道,全被我压下来了。因为三回俘获的人全都一口咬定自己是天常国的。”
南宫信有种熟悉的不祥预感,“那你抓的那些人…”
北堂墨捧起杯子喝了几口水,尽力说得轻描淡写,“活埋了。”
“你…”
“你什么你!”北堂墨把杯子往茶案上一顿,“我要不活埋了他们,你父皇早就活埋了你了!”
南宫信闭上眼睛靠回椅背上缓了好一阵子才让心脏安分下来。
直到现在他还是受不了这人处理起这些事的手段,哪怕他不得不承认那些手段确实简洁有效。
北堂墨也知道他对这些事需要消化时间,也不迫他,就由他慢慢去消化。
“罢了…”南宫信再睁开眼睛时缓道,“我明日向父皇奏报你已抵京之事,再让人散出风去,说你已微服游玩至此。此事瞒不多久,但愿你突改行程能让那些人乱了阵脚,在使团队伍抵京前彻底查清。”
北堂墨点头,“还有一事,你为什么不让我住仪王府?”
南宫信微惊,“你怀疑他?”
北堂墨冷笑出声,“要说想害死你,你那大哥肯定首当其冲。”
南宫信蹙眉摇头,“这些事乱得很,你不要插手。”
“不全是为你,”北堂墨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他了结点儿家事。”
他的家事,那就是灼华国的内政了。
南宫信不禁道,“你父皇…”
北堂墨摇头苦笑,“我那大哥下起手来一点儿不比你大哥逊色,那毒只能往下拖根本没得解,去年还认得清他那几个爱妃,现在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了…从我大哥被砍了之后我三弟就没安分过,这两年翅膀硬了还接二连三给我顶着干。据我手下人报,他近大半年一直跟你大哥有往来,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正好借着给你解围,把这事儿一并了了。”
南宫信蹙眉思虑了一阵,“你先在我这待几天,等放出风去听听动静再说…”
话音没落,心口突然绞着发疼,寒意随着疼痛迅速在全身蔓延开来,伸手按着桌边儿才勉强坐稳身子。
看他脸色瞬变,汗如雨下,北堂墨忙道,“怎么了?”
南宫信勉强苦笑,“冰肌玉骨…”
北堂墨立时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你…”
看他疼成这样北堂墨气也气不起来骂也骂不出口,伸手在他脉上搭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把南宫信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突然腾空,南宫信吓了一跳,疼得再厉害也抽出力气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北堂墨看着臂弯里这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气得直发抖的人,皱眉道,“嚷什么嚷,还嚷得跟真事儿似的,又不是第一回抱你。”说着还又嘟囔了一句,“怎么抱着还不跟如沐重,你女人是怎么养的你啊…”
南宫信又气又恼,止不住连声咳嗽,“放手…放我下来…”
反正他没力气挣扎,北堂墨也就完全不理他这茬,径直把他抱进卧房里,小心地把他放到床上,利落地取了银针刺过他几个穴位,南宫信觉得身子从疼渐渐到麻,北堂墨拔针的时候他整个身子已经没有知觉了。
刚才差点儿被他气得心跳骤停,这会儿全身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动也动不得,南宫信不由得带着火气急问,“你要干什么!”
“小点儿声啊,小心让人听见毁了我的女人缘。”
“…”
北堂墨也不气他不知好歹,一边收拾银针,一边儿漫不经心地道,“等毒发的劲儿过去再给你解开,我可看不得你疼得要死要活的样。”
再怎么把他气得死去活来,这人到底还是在帮他的。
帮他的结果是虽然他差点儿背过去但至少没那么煎熬了。
南宫信刚有点儿谢他的心,就听北堂墨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你女人是属狗的吧?”
“狗?”
“你就剩这么一把骨头了她居然还啃得下去。”
“…北堂墨!”

 


大夫里的大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丫头生日,拜谢一直以来支持丫头的亲们,丫头会继续勤劳码字哒~
携男女主鞠躬拜谢~<>彦卿从客厅出去确实是去找如沐了,但不只是想问问这贵客有什么需要的。
她能被北堂墨带在身边,能参与他们的计划,这女人知道的肯定不少。
彦卿对这俩朝廷怎么分怎么合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她只感兴趣那俩人具体是怎么分怎么合的。
但作为一个标准的侍妾,如沐的职业道德好得实在是无可挑剔,除了太子府里无伤大雅的吃喝玩乐之外其他一切都模糊带过,扯到最后彦卿不得不放弃初衷开始跟她研讨关于如何抓住男人的胃这个千年不变的女性命题了。
对于同一个命题,俩人研究的重点也不是不同的,彦卿的重点在于怎么让她家男人肯吃饭,如沐的重点在于怎么让她家男人不挑嘴,于是话题慢慢就从美食研讨拐成了主妇吐槽。
跟彦卿扯起这些闲篇儿来如沐倒是爽快得很,俩女人正吐槽吐得相见恨晚的时候,有丫鬟来传话说南宫信要她过去一趟。
以为是那俩人把悄悄话说完了,过去才发现叫她来的是北堂墨,而且客厅里坐着的还只是北堂墨。
那人回房不至于连个招呼也不跟她打,所以彦卿见着北堂墨第一句话就是,“你把他怎么了?”
北堂墨一口水差点儿噎死。
凭这俩人不约而同都拿自己不当好人这点,北堂墨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一不小心真的给他俩用了床尾合了。
北堂墨好歹把水咽了下去,“活着呢,屋里睡着了。”
彦卿拧着眉头瞅着这慵懒皮滑得不沾一点儿王者风度的人,“你不是嘴皮子挺利索的吗,怎么还把人说睡着了?”突然想起贺仲子的叮嘱,“你不是把他气着了吧!”
北堂墨一脸无奈,“你怎么不问问他有没有把我气着啊?”
“他气死人不是挺正常吗?”
“…”
北堂墨皱眉看着这噎不死他不罢休的女人,“他晚上会毒发,你不知道吗?”
彦卿一愣,一惊。
这些日子他毒发时间越来越长,前半夜就会疼起来,一直到快天亮才缓下来,刚才跟如沐聊天聊得起劲儿,又觉得把那俩人搁一块没什么好操心的,就把这事儿一并给忽略了。
聊天这玩意儿还真是到哪个时空都误事儿啊…
看她总算有点儿能说正事儿的模样了,北堂墨才道,“放心,我给他施针封穴了,这会儿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才想起来,这人还是个三观不正歪门邪道的大夫。
“你能给他解毒?”
北堂墨没点头也没摇头,“我问你,这毒是谁给他下的,有多久了?”
彦卿干脆利索不过脑子地答,“我下的。”说完就看到北堂墨吞了个苍蝇似的瞪着眼珠子看她,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现在这个我下的,是以前那个我下的…也不是,是现在我这个身子里以前的那个人下的。”说完,她几乎能看见北堂墨脑袋顶上几颗小星星手拉手在转圈圈,赶紧做了个总结,“所以,不是我下的。”
北堂墨晃了晃略乱的脑袋,那个绝顶聪明的人是看上…不对,听上这二乎女人什么了…
“那到底是谁下的?”
这么说是跟他说不清楚了,彦卿捡着一般人类能听懂的说,“下毒的那个人理论上来说算是已经死了。什么时候中的毒…打我认识他开始他就已经这样了,怎么也得有将近半年了。”
看北堂墨轻拧眉头一副深思的模样,彦卿追问,“你到底能不能解这毒?”
北堂墨正儿八经想了半天,严肃认真地问了彦卿句话,“你俩才认识半年?”
被他这么结结实实晃了一下,彦卿没好气儿地白他一眼,“跟解毒有关吗?”
北堂墨点头,“关系重大。”
彦卿一愣,看这人正经成这样一时也看不出真假,就点了点头道,“几个月,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他就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了,你使的什么招啊?”
“这跟解毒有毛关系!”
看着这瞬间炸毛的女人,北堂墨慵懒淡定地道,“跟解他的毒没关系,跟解你的毒有关。”
彦卿被这人绕得略火大,“舌头捋直了说话!”
北堂墨也不动气,仰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我问你,你现在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他,心里好受吗?”
彦卿瞪他一眼,“你挑拨离间也瞅准了时间地点吧,这可不是在你地盘上。”
北堂墨笑着直摇头,“你心里好受,他心里可不好受。”
彦卿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比谁都了解那个人。
那人就那么死心眼,他想要护的,就是不要命也会护到底。
北堂墨没答她,只问,“你想不想脱了奴籍再当他的王妃?”
这人怎么在这要命的时候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当他的什么也得先让他好好活着啊!”
“不想就算了。”北堂墨慢悠悠把杯子搁桌上,“不过你听好,现在给你争名分是咱俩拼命,等我走了可就是他一个人拼命了,依我对他的了解,这命他还非拼不可,谁也拦不住。”
这些日子见识够那人是怎么拼命的了,听北堂墨这明显引她上钩的话,彦卿还是忍不住道,“我没入奴籍还没一个月,有什么法子能让我这么快脱籍啊?”
看这女人有了合作的诚意,北堂墨满意地笑道,“不用你动脑子,只要听我的话就行,我保证在我走之前让你跟他名正言顺入洞房。”
虽然前半截听着不爽,但后半句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你要敢耍我,可别怪我拿着你的大印找到你家门口去。”
北堂墨笑道,“一言为定。但咱们可说好了,这事儿不能让他知道。”
“这不行!”彦卿连连摇头,“上回瞒他个芝麻大的小事儿就差点儿跟我翻脸,这事儿要瞒着他让他知道了还不得抽我的筋扒我的皮啊!”
北堂墨瞅着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慌成这样,略缺德地笑,“我给你顶着呢,你怕什么啊。再说了,他一直瞒你这瞒你那的,你就不想报报仇啊?”
“成交。”
北堂墨见本次谈话目的达到,慵慵懒懒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身上拿出个小药瓶,“待会儿叫醒他给他吃一颗这个,他身子骨太弱,穴道封久了会出事儿,还疼的话只能让他忍忍。”
“忍?”彦卿听出点儿意思,“你没有止疼的办法?”
北堂墨摇头,“有的是,但他这身子一种也受不住。”
“那你什么时候能给他解毒?”
北堂墨皱眉,“你先把他养胖点儿再说吧,看他那把骨头我都下不去手。”
“这比解毒难度还大。”
“别闭门造车,出门找养猪的聊聊,肯定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