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都怪上官!闲着没事干吗要拉她上街!
叶一心一下子扑到床前,却动作轻柔地握住了迦冥的手,她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就放柔了嗓音儿,“师父醒醒,我回来了!”
师父没动,没醒,没理她。
清羽倒是咳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叶一心乍然反应过来:上官不在,这是难得的和师父独处的机会!
她立刻扭过头来,诚恳且飞快地对清羽说,“谢谢你替我照顾师父!你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清羽的嘴巴又动了动,有话要说,叶一心点头,重复,“谢谢!”
她迫不及待的要和迦冥独处,眼神太过期待,灼热,烫得清羽几乎要受不住。黑衣男人犹豫了一下,分明是欲言又止,却也只得躬了躬身。
“侧王妃有事就唤属下…”
下去了。
叶一心竖起耳朵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了,她眼睛一亮,一脸狡黠地笑着凑近了迦冥的耳朵,笑嘻嘻的,“师父装睡,小猫感觉到了!”
师父仍是没动。
还装!
叶一心笑容更大,坏心眼地抬手捏他的手,还用指尖儿挠他的掌心,迦冥怕痒,眼睫毛颤了一颤,露馅了。
——可他仍是不肯把眼睛睁开。
叶一心灿烂的笑容突然间就凝固了一下,“师父…不想见我?”
师父没动,眼睫倒是又颤了一下。
叶一心愣愣的,师父这是怎么了?
清羽对他说了什么?
没等琢磨明白呢,终于听到那虚弱的男人掀了掀唇,说了一句,“你…嫁给了她?”
他的一双眼睛仍是闭着。
叶一心愣了一愣,恍然大悟了,清羽刚才叫她侧王妃,被听到了!她皱紧眉尖,开始解释,“不是师父想的那样的,我是被皇帝逼婚,我不情愿,那时候我晕过去了…”
越是着急,就越是解释得凌乱,叶一心几乎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了,迦冥会听懂吗?她抬手扇自己一下,重说,“我和上官云影只是被迫成婚罢了!”
这一句话,利索了。迦冥长长的眼睫动了一下。
一不做,二不休,想到这么久的时间里,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思念,叶一心再也不想对他掩饰自己的心情了。她攥了攥拳,索性一股脑地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上官,上官也不喜欢我,他还是喜欢莲音,我还是喜欢师父的!”
迦冥的眼睁开了。他看着她,面色很白,眼睛却很黑,嗓音虚弱,“…真的?”
叶一心重重点头,“真的,绝对真的!”
她恨不得要抬起手指对天起誓了!
迦冥瞧着她,漆黑如山水墨画漂亮的眸子一霎也不霎地瞧着她,瞧了好一会儿后,他忽地俊脸红了一红,脸面上划过一抹尴尬,别开眼,低低地说,“师父…师父…”
嗓音突然间低了下去,轻得要散,“师父…也喜欢你的…”
叶一心听到这句,一颗心瞬间几乎离体,只觉得就此死了也知足了!她俯低头,眼睛亮晶晶的,照着迦冥苍白的唇瓣狠狠一亲,不知羞地说,“小猫也喜欢师父,小猫最喜欢师父了!!”
迦冥眼里泛过一丝儿笑,面色却羞赧极了,他由着叶一心在他的嘴巴上亲,忽然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就唇瓣微动,舌尖探出,将她的嘴巴舔了一舔——这动作,无异于是回应了。
叶一心高兴得要疯了!
一把搂住迦冥的腰,撒娇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叶一心故意瘪着嘴巴,怏怏地说,“师父不许再误会小猫了!小猫不骗师父,骗谁都不会骗师父的!”
这是在解释迦冥因怒出走前两人间的隔阂。迦冥的脸上泛过一丝羞涩,抬手摸她脑袋,轻轻“嗯”了一下。
叶一心最喜欢被他摸头,他一摸她脑袋,她就想要摇尾巴。可惜此刻是人,尾巴摇不了,她就撒着娇将脸在他胸口蹭了一蹭,问他,“师父怎么想到来齐州了?”
迦冥的眸色动了一下,低声,“我…我听闻这里是灵猫的故乡…”
叶一心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好高兴,“师父是故意来小猫的家乡的?!”
迦冥不好意思,脸一红,把视线转开了。
叶一心抱住他的脸,“啾”的一声,照着他的脸颊又用力亲了一下,她兴高采烈地说,“师父对小猫真好!小猫爱死你了!”
她是真爱迦冥,这个世界,她最爱他。
阔别之后的重逢,又亲眼见着迦冥在她怀里吐血,叶一心急得要疯,只恨不得自己替他难受,替他吐血,也不要让他难过!如今眼见迦冥就在她身边,还听他说他也喜欢她,她怎么会不高兴呢?她高兴得都要疯了!
趴在迦冥的胸口又腻歪了片刻,眼见迦冥的面色泛白,似乎是又不舒服了,叶一心乖觉地从他怀里蹿下,安分地在榻子前坐好了,她笑眯眯地说,“师父只是寒梅发作了,又太久没吃过解药,所以才会吐血和晕倒的!现在小猫在这儿,会给师父找解药,也会给师父暖手,不会再让师父难过了!”
迦冥笑得虚弱,也笑得有些意外,他看着叶一心,困惑,“你…你怎会有寒梅的解药?”他其实还好奇她怎么会知道他中了寒梅的毒了。
叶一心碧色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一下,随口胡诌,“我…我是灵猫族的公主啊!”
凑近了迦冥的俊脸,她笑嘻嘻地卖乖,“师父不知道吧?小猫可厉害了!小猫不仅是灵猫族的公主,还有灵力呢!”
迦冥怔了一下,却只有一下,他不意外她是灵猫族的公主,毕竟他也已知道了的。原来这是她知道寒梅的原因,他放心了。
叶一心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嗓音甜甜的,“师父睡吧!”
迦冥是疲倦得很,眼皮有些重,他艰难撑着,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她,“你…不用去陪他么?”
这个“他”字,自然是说上官云影了。
想到上官云影今晚古怪的举措,叶一心垮了脸,哼,“谁要管他!”一手攥住迦冥的手,用力握着,她乖觉地保证说,“小猫不走,绝对不会走的,师父安心睡吧!”
迦冥看着她,定定地看着她,突然间,他倏然绽放出一抹开心的笑容,“嗯”了一下,闭上眼了。
.
半夜时,下起了雨来,雨下得很大。
叶一心被一道惊雷吵醒,第一反应是抬手捂榻子上男人的耳朵,可别把师父吵醒了!
师父吃了药,没那么好醒,仍安稳睡着。
叶一心呼了口气,放心了,刚准备坐下,房门忽地被人从外急急推开,清羽冲了进来,劈头就说,“王爷找不到了!”
叶一心愣了一下,没等说出话来,就见清羽拧一拧眉,浑身滴滴答答地直往下面滴水也不管了,他看着叶一心的脸,不无指责地说,“王爷今日生辰,白日一整日都在等侧王妃回来,等您与他共同庆生,可您去救您师父了!晚上他特意带您出去玩儿,还吩咐属下守着您的师父,您,您怎的又把他抛下?”
叶一心又愣了一下,清羽叹了口气,“我家王爷从小就固执得很,他,他可别想不开了!”
拧了拧眉,隐隐谴责地看了叶一心一眼,转了身,清羽一身雨水的又冲出去了。
【V056】伤心
雨仍旧没停,反倒越下就越发的大了。
瓢泼般的雨水砸在房顶上,听动静着实聒噪得很,房内烛花爆裂,安静至极,只有迦冥清浅的呼吸,因而也就衬托得这雨声格外得吵人。
床榻边儿上,叶一心一手紧紧攥着迦冥的手掌,为他取暖,一边拧着眉头,疑惑地想:清羽怎的还没有回来?
上官云影还没找到吗?
说起来,清羽已经出去了有小半个时辰了。齐州的地盘虽大,可整个内城不过也就那么一点儿,上官云影对齐州应该也并不怎么熟悉吧,他能跑去哪儿?
又等了半个时辰,清羽倒是回来了。
可回来的只有他自个儿。
浑身被浇得湿透,一脸的失望颓丧,一向沉默寡言的清羽竟首次着急无措地朝叶一心说,“属下…属下能恳求侧王妃…您…您亲自出去找一找么?”
他的嗓音几乎称得上是哀求了。
叶一心叹了口气。
罢了,找就找吧。
清羽不知道上官云影去了哪里,可叶一心好歹是知道的,再说了,瞧他那副担心主子的样子,怪可怜的。
叶一心几乎是下意识地忽略掉了自己心底那股子莫名的烦乱。
安置好沉睡中的迦冥,叶一心吩咐清羽,“看好我师父,无论如何都不许离开他半步!”
清羽自然点头答应,嘱咐,“侧王妃也小心。”
“嗯。”
又看了沉睡中的迦冥一眼,叶一心推门出去。
******
冒着大雨冲了出去,到了地方,果然,上官云影已经不在夜市的小店摊位前了。
叶一心四下看了看,雨很大,摊位很多,可任何一个摊位前面,都不见那抹熟悉的绯色。
到了曾光临过的第二家摊位前,抬手揪住正急急收摊准备回家的店家,叶一心拧着眉问,“先前随我一起来的客人呢?”
店家转过头,认出了叶一心,一张脸先是一垮,再是叹道,“您是问那位红衣服的客人?唉,从我这儿弄了几瓶酒,他便走了。”
叶一心眉毛一压。
瞧了瞧叶一心的脸,店家愁眉苦脸得愈发厉害,他抱怨着说,“啧啧,您是不知道啊,他那张脸可真是吓人!”
叶一心当然明白上官云影恼了时有多吓人,见店家说半天没说到重点,她胡乱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摔在桌上,厉声喝。
“我是问你他去了哪儿!!!”
******
内城里的旧城墙边,上官云影正在城墙上坐着。
雨一直在下,他连躲也不躲,一袭绯衣像血似的,就那么安静孤寂地单膝支起,坐在城墙的墙头上,异常漂亮的侧脸清清冷冷的,瞧着竟着实有些落寞。
叶一心匆匆赶到,见他由着雨淋,浑身早已湿透了,不由微恼,她腾起身“蹭”地一下蹿到了墙头上面,劈手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子,低喝。
“有你这么过生辰的么?!”
手中的酒瓶子被夺走了,浑身湿透、乌发也湿透的男人懒懒地抬了抬眼,他看了叶一心一眼,异常漂亮的脸孔异常的冷漠,他侧了侧身,似是不想看到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叶一心咬了咬牙,知道他这副样子必然是生气了,她抬手拉住他的袖子,闷声问他,“我又不知道是你生辰,你…你不会同我说?”
上官云影被雨水浇得青白的唇瓣颤了一颤,勾出了一抹苦笑。寒凉,萧瑟。
他仍是什么也没有说。
叶一心被雨浇得烦恼,也被他的不说话闹得心慌,紧了紧那只拽他袖子的手,她劝他,“有多少气你也过会儿再发,再淋可就要淋傻了!”
用了力,硬生生将面色冷漠的男人从旧城墙上拽下。
******
旧城墙旁边有个破屋,破屋虽年久失修,灰尘很多,但好歹头顶有个遮挡,避一避雨的功效还是有的。
叶一心径直将上官云影拖到了破屋里面,扬手荡出了一团微弱的火,火苗舔上烛台,“蹭”的一下着了,破屋内顿时便亮堂了许多。
反正浑身也已湿透了,不在乎更脏一些,叶一心寻了个凳子随便坐下,将上官云影也摁下了,她拧眉问他,“你喝酒了?”
这话其实不怪她多问一遍——她是曾见过上官云影喝酒的,那次林锐说出莲音有孕的事,他就喝了酒,也不知道喝了有多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连路都走不稳了,还错手吻了她。
可是此刻,鼻子明明闻着他身上有浓郁至极的酒气,眼瞧着他却黑眸晶亮,竟像是一副越喝就越精神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叶一心的问话落地,上官云影都没有出声。
他的情形狼狈得很,浑身水湿,乌发黏在一起,散落在发白的俊脸与颈项间,怎么看怎么的失魂落魄。
叶一心瞧着他那副样子,心软的毛病顿时就又发作了。
咬唇犹豫了一下,她碧色的眸儿忽闪了忽闪,绝美的面颊上划过一丝抱歉,她朝他身边挪了一挪,讨好地说,“呐,上官,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你生辰啊…”
男人垂着眼,脸很白,仍是一声也不肯吭。
叶一心顿时有些急了,她抬手握他的袖子,焦声说,“上官,你,你知道的,我虽然担心师父,可也并不是无情的人,你今晚若是告诉我为什么把我拉出来,我,我哪能把你一个人抛下?”
上官云影再次苦笑了一下。是,她确实不是无情的人,妖女说她代表着灵猫族公主性格里绝对的那部分善,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她才会明明讨厌自己,却依然对自己好吧?
上官云影想通了这一点,愈发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得挺好笑的,不由又苦笑了一下。
叶一心瞧见他笑得越来越发苦涩,心里也就越来越不是味儿了,她揪紧他的衣袖,絮絮地说着,“不,不然这样好吧?今晚雨大,天色也着实晚了,你,你先随我回客栈去,明日,明日一大早,我同师父就为你庆生,成么?”
她张嘴闭嘴都不离自己的师父,上官云影漆黑的眉眼不由便彻底黯淡下去了。转过头,看向她,面容苍白的绯衣男人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清羽让你出来找我?”
叶一心实诚,咬咬嘴巴,将脑袋点了一下。
破灭了。
最后一丝的期待,也没有了。
上官云影又看她一眼,霍然间从凳子上站起了身,他的长发往下滴着水,俊脸青白,唇畔苦涩,低低地说,“走吧。”
******
回客栈的一路上,雨仍然在下,上官云影走得很快,远远将叶一心甩在身后了也不管,他自始至终也再没有说一句话。
叶一心瞧着他那副情形像不高兴,可又觉得他今次怒火未免过大,她不是已经道歉了并且来找他了么?再大的怒气也该消一消了吧?
哼,小气!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路谁也不理谁地走着,进客栈的时候,活脱脱儿的两个雨人,店小二瞧见时愣了愣,叶一心拧着自己衣服上的雨水,皱了皱眉。
“快去准备热水!”
热水来了,两个人各自沐浴换衣,叶一心瞧了瞧迦冥的情形,见他仍然睡着,她安了心,转身正准备同桌前的上官云影说些什么,一眼看过去,她愣了愣。
桌前竟然没有人了!
房门“吱呀”一声,恰逢店小二进来送茶水,叶一心问,“另一位客人呢?”
店小二将茶壶放好,答道,“姑娘还不知道?另一位爷沐浴完便走了,他吩咐小的将这样东西交给姑娘。”
店小二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鼓鼓的,用油纸包着,叶一心接过来,却没急着打开,她没忘记店小二用的字眼儿,“你说他走,走去哪儿?”
“出城了啊。”
店小二挠头讪笑了一声,“听那位爷的随从说,似乎是要离开齐州吧。”
叶一心狠狠愣了一下。
上官云影要走?怎么好端端的就要走了?
没等多问出句什么,店小二已哈了哈腰,告退了。
叶一心怔了约莫有五秒,悚然回神,快手将手中那个油包拆开,看了一眼,她愣得更厉害了。
油包里头包着的,是寒梅的解毒药丸。
不多不少,刚好九颗。
上官云影把这个还给她了,为什么?他不再威胁她了?
【V057】剧变!
那一夜,叶一心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本就在趴在迦冥的床边儿上,姿势别扭蜷缩,偏偏又做了个梦,梦里纷乱纠葛,一会儿是她与迦冥在同平西侯对打,一会儿又是两个人要与上官云影对峙,整整闹腾了半宿,睡眠质量不由得就更加差了。
醒来的时候,迦冥还没有醒,叶一心揉了揉眼,起身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了上官云影。
他走了…
他的离开,对自己来说,其实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吧?他在的话,肯定会再做出像昨晚那样硬拉着她出去乱逛,反倒把需要照顾的迦冥抛下的事…这么看来,他的离开,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吧?
叶一心想通了,搁下杯子,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她笑了笑,压下心底那股子说不清也道不明的酸涩,对自己说,也对空气说,“反正吃亏的是我,走便走吧!上官,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希望咱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
迦冥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饭桌上,叶一心又喂他吃了一颗药丸,迦冥的眼睛盯着叶一心手中的瓷瓶看了一眼,略微眯了眯眼,“这解药…你从哪里来的?”
叶一心早料到迦冥会有此一问,因而早就备好了说辞,她递给迦冥一杯茶,笑靥如花地说,“我是灵猫族的公主啊,公主大人,权力一定很大的吧?区区寒梅的解药而已,本公主发动族里的大猫小猫一起去找,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啊!”
迦冥抿了抿唇,定定地盯着叶一心的脸,神情分明关切,眸色却闪动了一下。
半晌,他说,“你骗我。”
叶一心懵了一下。露馅了?不,不会吧?
迦冥垂眼,看她的脸,定定看了有好一阵子工夫,突然秀眉一拧,问她,“灵猫族早就被平西侯族灭,如今只剩下叶无期与你两个,你竟还不知道么?”
叶一心吁了口气,暗叹还好,还好,师父还不知道自己也中了寒梅的事!
纤细的眉宇挑了一挑,叶一心有些傲然地笑了一下,她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轻轻地说,“灵猫族哪有那么好灭?我的记忆虽不完整,但大致还感应得到,灵猫族的本部,还存在着。”
迦冥一听,立即便知道在叶一心的身上曾发生过什么,她的记忆恢复了?迦冥关切地问,“灵力也恢复了么?”
叶一心先是点头,再是摇头,她舔舔嘴唇儿,偷瞥迦冥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说恢复也不是不可以,但…毕竟只有一点…”
迦冥了然,点了点头,低头将她倒给他喝的茶水饮尽,他抬眼看她,“你为甚要来齐州?”
叶一心老老实实地答,“杀平西侯。”
迦冥的眸色几难察觉地动了一下,“他盗你灵丹之事,你也知道了?”
叶一心一怔,平西侯盗的是她的灵丹?
靠,她居然连这段记忆都没有了!
灵丹被盗…难怪灵力只能恢复一点!
攥了攥拳头,叶一心愤愤地说,“这件事我倒还真不知道,记忆里只有他血屠灵猫族,还有把我的身体剖开的印象,至于偷走了什么,还真是不记得了…”顿了顿,她回答迦冥的问话,“我杀平西侯,是受人所托。”
“上官云影?”迦冥的面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噙出一抹冷漠笑意,“他去哪儿了?”
“走了。”叶一心笑了笑,身子却因着迦冥语气里那股子莫名的寒意而哆嗦了一下,她摸摸鼻子,避重就轻地答,“不是他托我,是其他人~这件事不太重要,我们不说了吧,哈哈。”
迦冥眉心一皱。其他人?他离开的这几天里,小猫竟又认识了其他人么?
心底莫名就有些堵,他撩起眼睫看她,追问,“是那个断袖的林锐?”
记得他总缠着小猫的。
叶一心嘴角一抽,没料到他竟会执着于这个问题,脑子里飞快地想了想,一个寒梅解药的谎已经需要她时刻注意着别说漏嘴了,再添一个,保不齐什么时候就露馅了吧?何况,是杀平西侯…
那么大的事,很容易就会想到是谁在指使她吧?她挠挠头,硬着头皮说,“是上官云初…”
迦冥的身子先是一绷,再是霍然变色,他抬手一把箍住叶一心的手臂,沉声,“他可有将你怎样?”仔仔细细将爱徒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又刻意探了探她的体温与脉搏,见并无异状,迦冥明显松了口气,他凝视着叶一心的脸,一针见血,“他怎么威胁你的?”
叶一心笑嘻嘻地由着他检查,她不怕,上官云影之前喂给她吃的那颗据说不是瓷瓶中的解药,也不知道究竟是他从哪里弄来的,竟莫名其妙的有效,她这两日来都没再犯病了。见迦冥问,叶一心碧色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答,“他…他以师父的身世,威胁我!”
迦冥面色一怔。
叶一心狡黠地笑,摊了摊手,实话实说,“上官云初对我说,假若我帮他杀了平西侯,他就把师父的身世、过往以及寒梅的解药统统给我~”
这些话倒也是实话。
迦冥的面色白了一白,倏然间却又笑了,“所以你有寒梅的解药?”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异常俊秀,也异常的好看,眉宇间夹杂着那么一丝调侃——露馅了吧。
叶一心笑,望着他的俊脸直犯花痴,没再嘴硬地否认了。
迦冥拉住她的手,温柔地再度确认一遍,“他当真没伤害你么?”
“没有!”叶一心回答得斩钉截铁!
迦冥虽然很怀疑上官云初的人品会不会做出不伤害人的事,但眼见叶一心一脸的笃定,他一时间倒也犹疑了。
叶一心忙不迭搂紧迦冥的手臂,笑嘻嘻地将话题岔开去,“师父打入平西侯府,也是为了杀平西侯吧?呐,小猫猜猜,师父之所以要杀他,是因为…他把小猫的灵丹夺了?”
这话纯属明知故问了,迦冥俊秀的脸庞红了一红,有些羞涩,也有些别扭,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下。叶一心好高兴,站起身凑近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笑容一窒,憋闷地说,“为了抢小猫的灵丹,所以…所以师父不惜色诱他么?”
她这话委屈得很,也吃醋得很,迦冥却听得苦笑了一下。他动了动唇,正要说些什么,忽听“嘭”的一声,客栈的房门被人从外一脚给踹开了!
******
客栈的门口,一字排开,是平西侯府的侍卫,来者不善,黑压压一片,打头那位,正是李爷。
“你倒真还敢来啊?”
叶一心瞧着气势汹汹的李爷,第一反应是抬手将迦冥挡到自己的身后,她凛然冷笑了一声。
李爷的手臂断了一条,想来是昨日被叶一心那一击导致的崩塌给伤到了,他看了看叶一心,又看了看叶一心身后的迦冥,突然一脸轻蔑地说,“你师父为何委身于我家侯爷,你竟还不知道么?”
叶一心怔。
李爷冷笑,看向迦冥的目光意味深长,“嗖嗖”的像是利剑,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师父昏倒路边,被我家侯爷路过救了,侯爷不过是废了他的武功,却也是因为怜爱,想留下他。你们,你们便是这么报答我家侯爷的么!”
昏倒路边?
师父在齐州境内寒梅毒发吗?
叶一心正思索着,忽地脱口而出,“平西侯废了师父武功?!”
她一脸愕然地转头看向迦冥,迦冥垂睫,苦笑,点了点头。
叶一心撸袖子便怒了,“靠!”
她鬼魅一般移形换影,抬手便甩了李爷一个耳光,凌厉,干脆,“废了师父的武功再猥亵他?靠,果真该杀了你们侯爷!”
李爷被叶一心的一巴掌甩得直趔趄,他往后退了半步,扶住房门,这才没有跌倒,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了。
他抬手捂脸,强自忍耐地瞪着叶一心,咬着牙说,“迦冥不过废人一个,你一个半吊子灵猫,能奈我何?来人,把这两个潜进齐州、意图作乱的逆贼抓了!”
侍卫们纷纷冲上前来,叶一心将迦冥拦在身后,俏脸紧绷,怒气大盛,浓郁耀眼的红光当中,她冷然一笑,“抓我?你们——”
“噗”的一声,一把利刃自身后袭来,穿透了叶一心的胸腹,她悚然间瞪大了眼,话语卡在了喉咙,转成一句,“师、师父?”
【V058】交易!
匕首太过锋利,轻而易举地便将血肉贯穿,叶一心疼得厉害,可那股疼痛,远远比不过她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