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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是佩服了闻喜,当年可怜巴巴一副小孤女的模样,把方远迷得五迷三道的,从小牵手到大的青梅竹马都不要了。现在十多年都过去了,她都嫁人成了别人的老婆,就那么人群里的一对眼,这就又开始了!
她这是给方远下药了吧?
郑回再也睡不着了,起来披上衣服打电话,半夜三更的一通电话打下来,能骚扰的人都骚扰了,再抬头一看,天都亮了。
他也等不得了,开了车子就直奔方远家。
等他把烟头丢在地上,再用力碾了两下,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要下车的时候,就看到方远从小区里出来了。
方远住老式小区,里头路小,住户又多,车子都开不进去,开进去也倒不出来,郑回不是头一次来,知道厉害,索性就停在街边上了,想着一会儿思想工作做不通,他就用硬拉的,叫人来也有集合目标,方便一点。
没想到还没等他进小区,方远就出来了。
时间真是早,小区门口早点摊都没几个客人,值班的保安打着呵欠站在值班室门口抽烟,方远开着车,因为小区门口有些早起的老人进进出出,速度放得很慢。
郑回都不用伸脑袋,就能看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闻喜。
他只觉得一把无名火噌地蹿到头顶上,什么都顾不得了,撒开两条腿,几步就从街这头到了那头,冲到方远车前两手一张,大吼了一声。
“方远!”
郑回这大嗓门,平地一声雷似的,把周围五十米以内的人都震住了,方远皱眉,开了车窗问他:“你干什么。”
郑回自己开了车门上车,往后座一坐,黑着脸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看也不看闻喜,就好像车上没她这个人。
方远眉头皱得更深,回头想说话,但闻喜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
她也回头,对郑回说:“郑大哥,好多年没见了。”
郑回对上她的脸,突然喉咙口就被什么堵住了,一肚子的话全都憋在两片嘴唇里头。
这是小喜吗?
那轮廓是没错的,但那苍白的脸,还有眼里的沧桑,让郑回想揉自己的眼睛。
小喜仍旧是小喜,那张脸上还是他记忆里的五官,她也没有变丑,更谈不上老,她只是坐在那里,用眼里的沧桑告诉他什么是沧海桑田。
方远把车开出去了,因为郑回,车前头已经有了围观群众,车子的前进惊醒了郑回,他含糊地对闻喜应了一声,刚才的气势不知不觉弱了下来。
“你们要到哪里去?”
方远唇线平直,郑回从后视镜里看到,心里打了个抖。
方远这个表情,让他觉得自己有危险。
幸好有闻喜回答他:“我要去拘留所,方大哥送我去。”
她还是叫他方大哥,和十多年前一样,连称呼都没有变。
她太平静了,郑回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幸好他还记得自己来的目的。
“你要去见袁振东?”
方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郑回的脑袋不自觉又低下来一点,然后突然又瞪起了眼睛,梗起脖子说:“你看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豁出去了,你今天别想过我这一关。”
“你要干什么?”方远冷声问。
郑回看一眼闻喜,然后吸足了气说:“我要你下车,要送小喜也是我送去,袁振东的大哥和律师来了,他用的是外交护照,拘留所没法扣押他,今天早上他就会给放出去,你们现在过去,一定会和他们撞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我正想和他谈谈,他有家人和律师在更好。”方远面无表情地说。
郑回错愕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就像在看一个疯子,然后他把头转向闻喜,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强硬,听上去简直是哀求。
“小喜,你听到了吗?你放过他吧,他为了你吃了那么多苦,你总得有点良心吧?”
闻喜还没说话,一声刹车响,方远把车停下了。
第十六章 落幕
她就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温柔。他在混沌里拉住她,听到她说:
“你不愿再走了吗?那也没有关系。”
她又说:“我当然陪伴你,无论生死。”
1
方远把车停下了,一拉手刹,回头对郑回说。
“你下去。”
郑回那句话说完,也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彻底豁出去了,这时候自觉做出视死如归的做派,两只手死死抓住车座上方的把手,一副我要和你斗争到底的模样。
方远一推门下去,想要把郑回拉出来,这边闻喜也下了车,他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看到她隔着车看着他。
她轻声说话,声音里却带着不能转移的坚决。
“我想和郑大哥说几句话。”
方远目光一动:“郑回最会大惊小怪,你别听他胡说。”
闻喜又说:“我也不想你送我去见袁振东。”
方远握住拳头:“那人伤害你。”
闻喜泫然,她明明早已哭不出来了,可总还是有幻觉,觉得热泪会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他是我的丈夫,我的家事,我自己解决。”
方远心里“啊”了一声,她说那是她的家事,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可他陷在这个局里已经十多年,从未走出来过。
方远脸上涌现出痛苦之色,闻喜看在眼里,就像被一把刀从心头穿过。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她说:“给我一点时间,方大哥,我做错许多事,给我一点时间。”
方远愣了一下,然后眼里燃起期待的光。
“然后呢?”
郑回坐在车子里,傻愣愣地看着车头两边的方远与闻喜,自言自语:“这就把我忘了?”
又自问自答:“不至于啊,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呢,不行,我不能看着他犯糊涂,我得下去拉住他。”
郑回下车,一把拽住方远的胳膊,就在他耳朵边上叫。
“你可别犯傻啊,你把她从医院里带出来就是知法犯法!这要是她家属闹起来,光是姜处那儿你就过不了关。还有摩托车敲头案刑警队那儿说有眉目了,你这时候撂挑子什么都不管了?你这是要放无辜受害人民群众的鸽子啊?是谁平时老把职责观念放在嘴边上的?你还有没有一点记得自己是个特警大队长啊!”
方远没有动,他看着闻喜,低声问。
“你说的是真的?”
闻喜点了点头。
方远站在那里,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好,那我等你回来。”
闻喜又点了点头。
方远转过头,对郑回说:“我知道了,你送她过去吧,车钥匙给我,我开你的车回队里。”
郑回呆住,他一定是漏听了什么非常重要的话,不过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方远从闻喜身边带开,离得越远越好,无论用什么办法。
郑回乖乖地交出了车钥匙,又眼看着闻喜重新上了车。
他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车子很快向前行进,后视镜里的方远成了小小的一个点。
他也看到闻喜头也不回地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郑回想,真可怕,别看男人外表强硬,可到了紧要关头,从来都是女人心硬如铁。
他算是看出来了,方远已经没救了,但求闻喜放过他。
车里很安静,郑回正琢磨该怎么说呢,没想到闻喜先开了口。
她声音轻轻的,还是当年那个嗓子。
“郑大哥,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应该。”
郑回噎了一下,然后就悲从中来了,他拍了一下方向盘,索性把车又靠边停下了。
“小喜,现在时间还早,拘留所也没到可以放人的时间,我就把话在这儿跟你都说了吧。”
闻喜没有说话。
郑回一鼓作气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十多年前你走了,方远遭了多大的罪?你是一甩手就走了,他直接就疯了啊。”
闻喜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让郑回又把脸别了过去。
真是见鬼了,十多年前他没法与她对视,现在也是。
“我知道你走以后也吃了苦,可你是自己走的,都是你自己选的,方远呢?他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去了汪局长那儿,把一切都说了,他是想好了要和你在一起的,他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可你就这么走了,留他一个人。”
闻喜嘴唇抖了一下,她真不该坐在这里,郑回说的每一个字都令她万箭穿心。
她也想为自己辩解,可辩解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冥冥中自有不可逾越的命运,她所不愿意看到的,她所逃避的,在那么多年以后,又回到她面前。
“他到处找你,你知道吗?”郑回握着拳头,又砸了一下方向盘,“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是熬不过来了,我总跟他说不会找不到你的,可我一点都不想他找到你,你明白吗?我一点都不想他再看到你一眼。”
闻喜很慢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她又何尝想过自己能够再见到方远,他是她此生的债主,她欠了他那么多!
“方远让我查了你的病历,十多年前,十多年前……”
闻喜望住一脸煎熬的郑回,她开口,替他把话说完。
“对,我有过他的孩子。”
郑回收住声音,他没想到闻喜会这样坦白。
“我是想好了要走的,所以到了你姨婆家以后,第二天我就走了。”
“……”
“我知道你们会找我,但我告诉你们的是假名。”
“……”
“我流产了,然后回了家,袁振东追求我,我就嫁给了他,已经十年了。”
“……”
“我没想过还能与你们再见。”
“……”
“我只想他过得好。”
闻喜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下。
郑回知道自己是个粗人,可他听她慢慢地说出这些话,心里居然难过得,跳都跳不起来了。
闻喜说完这句话,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一次郑回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颤抖了嘴唇。
她很轻很轻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只是,想他能够过得好。”
2
郑回把闻喜送到拘留所,也没让她下车,自己先进去问了问情况。
负责交接的警员说袁振东已经走了,跟着就开始喷着唾沫星子说那几个人有多嚣张。
“有私人律师了不起啊,还外交护照,你没看到律师那嘴脸,拿行政复议吓唬我们呢。”
郑回哼了一声,他没见过袁振东,但对他绝对是不会有好感的,一个打老婆的男人有多贱?有种别让他遇上。
警员歪了歪嘴:“还有他那个大哥,一脸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进来一句话都不说,带着他就走,有钱人嘛。”
郑回皱起眉头:“你说袁振北吧?”
“你知道他?”
郑回又哼了一声:“有钱人嘛。”
他转身出去,去找闻喜。
但外头空空如也,闻喜已经不见了。
在这个时候,闻喜已经上了出租车,正在回家的路上。
她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还能不能称为她的家,不过袁振东一定是会回去的,她也想在那里与他坐下来,面对面地,把事情说清楚。
路上有点堵,出租车开得不快,一顿一顿的,许久才开出几百米去。
等到了家门口,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
闻喜结账下车,司机羡慕地看了一眼绿树掩映的独栋别墅,说:“好地方啊,我们开三辈子车都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闻喜礼貌地对他动了一下嘴角,并无笑意。
她已经看到停在门口的黑色大车,还有站在车边正小心抹擦玻璃窗上看不见灰尘的司机。
一定是大哥来了。
结婚以后,闻喜跟着袁振东叫袁振北大哥。袁振北沉稳而有威严,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再没有人比他更担得起“大哥”这两个字。
袁振北十分忙碌,闻喜结婚十年,也只每年年节的时候能够见到他一两次而已。
但她知道袁振东是很依赖他的,比依赖父母更甚。
门前的司机看到闻喜下车,停下手中动作,对她投来疑问的目光。
他不认识她,袁振北来得匆忙,这司机不知是从哪里临时找来的。
闻喜对他点一点头,径自往大门走。
她对袁振北并没有畏惧,正相反,正因为大哥来了,她才会回到这里。
顺顺从花园中的狗窝里冲出来,围着她打转,闻喜摸了摸它的头,饱含歉疚地。
再接着她就走到了门前。
门上安的是指纹锁,她也不需要里头人来开门,只把自己的手指按在了上头。
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闻喜习惯在门边的柜子上插一束时令鲜花,离家前最后插进瓶子的是一大束百合,几天了也没有人换过,原本的花骨朵都已经盛开,热烈地对上她的视线。
闻喜在扑面而来的百合香气中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家。
连她都觉得奇怪,自己竟然没有一点留恋。
楼上传来声音:“谁?”
那不是袁振东的声音,闻喜听得清楚,是袁振北。
她往门里走了一步,顺顺跟在她腿边。
她并不畏惧自己将要面对的一切,她的唯一遗憾,只是闻乐没有在身边。袁家兄弟同心,袁振东有事,袁振北一夜之间就飞越半个地球赶到他身边,不让袁振东单独面对煎熬。
这就是家人。
闻喜情不自禁地,掩了掩自己的胸口。
别人理所当然拥有的,却是她终生渴望而不得的东西。
袁振北走出房间,一只手放在二楼的楼梯栏杆上,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他看到自己的弟媳,就站在进门的地方,身边站着那条胖胖的金毛犬,正抬着头。
他与她视线相对,心里就叹了口气。
小喜受折磨了,袁振北想,虽然事情究竟是怎样还没有搞清楚,但看看弟媳苍白单薄的模样,谁都会同情她。
闻喜微微松了口气,她第一眼见到的是袁振北。
她仰着头,叫他:“大哥。”
袁振北还没来得及应声,身后的房门就被“砰”一声推开了,袁振东冲了出来,连下了三级楼梯才站定。
他盯着闻喜,嘴唇发抖。
“你回来了……”
袁振北皱了皱眉,走过去拉住弟弟,他们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脸上戴着副医用口罩,手里还拿着个很小的玻璃管。
“袁先生,取样还没完……”
闻喜露出疑惑的表情,袁振东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还是袁振北镇定,说了句:“你先进屋去,我和小喜谈。”接着就把袁振东给推了回去。
关门的时候,袁振东求助似的看了大哥一眼,袁振北手上完全没有松懈,只低声道:
“进去。”
门关上,袁振北还在门口站了一分钟,确定里头的采样工作已经开始才转身,独自从楼上走了下来。
闻喜也不迎上去,就站在门口等。
袁振北下了楼,对她做了个手势,说:“小喜,很久没见了,我们客厅坐,聊一会儿。”
闻喜觉得荒唐,这分明是她自己家,但她还是依言走到客厅里,与袁振北在两张沙发上分别坐了。
她才坐下,又站了起来。
“大哥,我去给你倒一杯茶。”
袁振北说不用了,又问她:“你吃过没有?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闻喜立刻说吃过了。
早上方远做了一桌子早餐,她很早就醒了,醒来自己下床梳洗,然后与他面对面吃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早餐。
她得到了精心的照顾,恢复速度简直让自己也吃惊。
她也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提醒自己,如果她连好好下地行走都不能够的话,是不可能离开方远的视线的。
他面对她时的样子,让她感到害怕。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不是对她自己——命运让她走到这一步,她已经因为无可失去,所以无所畏惧。
但她愿用自己的所有,换取方远幸福与美满。
她曾给他带来的那些伤害,她的自作主张,她的不告而别,还有他在她没有参与的十多年里所经历的孤单与寂寞,她都想尽自己所能地补偿给他。
她自己的生活已经失去了意义,所以她余生能够做的,只能是补偿他。
如果她是他想要的,她也想让他如愿。
“我还是叫人送点东西过来吧。总要吃的,我和振东还没吃过。”袁振北就在她面前打了个电话,简短交代了几句,放下电话以后又站起来到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放在闻喜面前。
“喝点热水吧,暖暖手也好。”
闻喜接过杯子,说了句:“谢谢大哥。”
袁振北有一张英俊而沉稳的脸,虽然年已五十,但看上去比袁振东大不了多少,永远让人猜不到实际年龄,又从商多年,平常小事都能面面俱到,把身边所有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但闻喜也知道,袁振北的身边人,只包括他的至亲家人。
而她能够感觉到,在袁振北心中,已经把她从家人那个窄窄的抽屉里拿了出来,放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像一个走入这间屋子的外人,即使这是她自己的家。
“现在身体感觉如何?”袁振北等着闻喜喝了一口水以后才发问。
闻喜低一低头,要她怎么形容?她至今觉得身体里缺少一部分,那流失的孩子曾是她的血肉。
袁振北放缓声音:“我知道你不好受,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惨事,但请你相信振东是无意的,他一直深爱你。”
闻喜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她相信丈夫踢向她的那一脚是无意的,但那充满恨意的目光呢?
袁振北的眼睛随着闻喜的目光望向楼上,他想一想,又说:“我和振东谈过了,我相信你们之间是有一些误会。”
闻喜打断他,她在袁振北面前从未这样坚定过。
“没有误会,大哥,无论是不是有意,振东踢掉的是他的孩子。”
3
“不!”楼上传来一声喊叫,那声音就像是被人扎了一刀的大狗。
袁振北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弟弟从楼上冲下来,眼看就要冲到闻喜面前。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挡住袁振东,皱着眉头说了句。
“你干什么?”
二楼又有人走下来,过来采样的医生已经把医用口罩脱了下来,手里提着个方正的银色金属箱子,有些尴尬地把目光投向袁振北。
袁振北百忙之中,还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自行出去。
医生开门出去,还特别小心地替他们关了门,司机迎上来说话。
“上车吧,袁先生让我送你回去。”
医生就上了车,手里抱着那箱子,心里想,这家人该是多需要这个鉴定结果啊!
被自己大哥拦住,袁振东就只能隔着哥哥的肩膀看着闻喜,他微微张嘴,在她苍白的面孔前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痛如绞的滋味。
“我不会再伤害她,大哥,你放开我。”
闻喜仍旧坐在那里,袁振东冲向她的时候她一瞬间浑身僵硬,根本没法动弹。
数秒以后她才能够喘出一口气来。
但那数秒内凝固在她脸上的惊恐已经足够袁振东颓然。
他伤害了她。
他垂下手,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伤害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爱的人。
弟弟的伤心实打实地传达到袁振北的身体里,他不知不觉地放下胳膊,让开一步。
无论闻喜要说什么,只要鉴定报告出来,一切疑团都将水落石出,而无论结果怎样,他都将站在弟弟一边,这是他的亲生兄弟。
袁振北一让开,袁振东就整个地站在了闻喜面前,闻喜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向后退了一下。
门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来,接着就是急促的拍门声,客厅里三个人同时定了一下,袁振北看了弟弟一眼,一个人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闻乐与林红,林红还在拍门呢,一只手举在半空中,差一点砸到袁振北的脸。
等看清来的人是谁,她立时瑟缩了一下,手也垂了下去,声音虚弱地说了句:
“是振东他大哥啊,你也来了。”
闻家没有出事之前也算殷实,林红是过过好日子的,但与大女儿的亲家家里一比,立刻就气弱了,就算没有受袁家恩惠也觉得抬不起头来。
准备婚礼的时候就这样,袁家两老基本是不管事的,除了坐下来吃顿饭以外,样样都是大儿子做主。袁振北那时候已经年过四十,行事十分有威严,虽然用商量的口气,但林红夫妇在他面前从来不敢摇一下头。
钱都是人家出的,他们原本也没有摇头的立场,排场又做得那么大,多年后还听到街坊用羡慕的语气谈起当时盛况。
只是林红经此一役,算是对袁振北落下阴影了,从此见到他就手脚没处放,虽然按辈分算自己明明是个长辈,但见了袁振北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好叫他“振东他大哥”。
袁振北歇一歇才认出林红,还是因为她站在闻乐边上,他对弟媳的娘家人都不熟悉,闻乐还好一点,他对这个俏丽活泼的姑娘有印象,其他人就真是面目模糊,包括这位弟弟的岳母。
袁振北让林红母女进屋,他并不奇怪她们会来——闻喜一个人出现才让他奇怪。在他看来,有双方家长在事情更好解决一点,虽说夫妻间的事情都是私事,原该关起门来两个人解决,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让他们两个单独解决他肯定是不放心了,闻家有人来就好,如果闻喜的身体突然出状况,也有人在旁边照顾。
闻喜坐在沙发上,看着妈妈与妹妹走进来。
袁振东在她面前所投下的巨大的阴影被暂时遗忘了,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心口一暖。
她的家人来了,她们还没有忘记她。
林红走到客厅里,怯生生地看了仍旧站着的袁振东一眼,然后才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大女儿。
闻乐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到自己姐姐身上,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上一次看到闻喜这样苍白,还是在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城医院里。
闻乐在一瞬间忘记了愤怒,只想扑到姐姐身边去。
没想到林红先她一步,已经冲到闻喜身边,一把拉住大女儿的手,声音里立刻就带了哭腔。
“小喜啊,你这是怎么搞的,好好的孩子就没了。”
妈妈的手抓得很紧,掌心里汗津津的,全都是热汗。闻喜手指动了一下,太久了,十多年前她结束流浪回到家里之后妈妈就和她少有身体接触,她已经忘记上一次被妈妈握住是什么时候。
林红坐在女儿身边说完这句话,又抬头去看袁振东,还有站在他身边的袁振北,声音里透着哀求。
“振东,你看小喜都成这样了,有什么事就先别计较了,行不行?”
“妈!你在说什么呢!”闻乐听不下去了,一步跨到几个人当中,一手指着袁振东,“就是他踢到姐姐她才流产的好吗,你没听我跟你说事情经过吗?”
林红整张脸都涨红了,她不理小女儿,只用发着抖的声音对袁家兄弟道。
“是误会吧?振东,振东他大哥,都是误会吧?”
闻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妈妈,闻喜没有出声,她只是动了一下手指,把自己的手从林红汗湿的掌心里抽了回来。
她又在期待什么呢?她在十几年前就应该明白,她所渴望的,终究是一场空。
袁振北咳嗽了一声,按住弟弟的肩膀要他坐下来,又对林红道:“我也这么希望,不过既然乐乐这么说了,”他看一眼闻乐,“那我也替振东问一个问题。乐乐,你是否知道方远这个人?”
闻乐青了脸,这两个字大锤一样击中了她。
林红被针扎到一样跳起来:“振东他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振北只看着闻乐,她在他不容逃避的目光下艰难发声:“方远他……”
“乐乐。”闻喜的声音响起来,打断闻乐的话,她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镇定,那是一种台风眼里才会有的可怕平静,她望着妹妹说,“不要再说了,你什么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