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劈手给了他一下,两师徒在狭小拥挤的空间里开始了鸡飞狗跳的追打。
小攸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直知道老爷子是个老顽童,没想到却能活泼成这样呢。
回景安吗…
她就偷偷地回去一次,悄悄地,远远地看他们一眼,然后就马上回来,继续跟老爷子学习设计。
主意已定,心情忽然就开朗起来。
景安。
演播厅里,六七架摄像机齐齐对准舞台中央的大红色沙发。
许年恩安静地坐在红色沙发上,微微侧耳仔细聆听主持人的提问。
摄像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红色沙发上的许年恩所吸引。
他只是那么安静地坐着,纯白色的棉恤衫,松松垮垮地罩在他有些瘦弱的身上,额前细碎的刘海将头顶的灯光打碎,在白净的脸上留下错落的阴影。
他淡淡地笑着。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然而,他却像是散发着光芒的钻石,吸引着每一个人深深地凝视他,舍不得把目光移开一秒。所有的人,在看到许年恩本人之后都会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美丽——倾国倾城。
观众席上大多数是许年恩的粉丝,据说这次的采访的入场券在黄牛市场炒到了一张三千多人民币的价格,依然是供不应求。
粉丝们纷纷举着自制的名牌,不出声地冲着许年恩大喊“我爱你”、“永远支持你”之类的话语。她们心情激动,只要许年恩偶然间飘过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让她们失神半日。
能够和许年恩这样亲密接触,主持人也有忍不住的雀跃,然而还是敬业地采访着:“对于第一次出演电影就大获好评,接连拿下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男主角,媒体甚至动用‘天生的娱乐宠儿’这样的词来形容你,有什么看法?”
许年恩对着镜头展露洁白的牙齿:“有些言过其实了吧,自己也不晓得怎么做到的,当初接下这个角色的时候,还担心得睡不着呢!”
周围的观众发出善意的笑。
主持人亦笑,又问:“其实大家都很想知道,两年前你曾拒绝出演电影和电视剧,扬言只出唱片和做少量代言——为什么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主意,不再接拍广告而愿意进军影视界呢?是不是拍广告给过你什么不好的回忆?”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然而白净的面容上依然是淡淡的笑。
“其实大家多心了,什么时期朝着什么方向发展,都是经纪公司的安排,不信你们可以问我的吴姐。”他朝场外的经纪人看去。
大家的视线纷纷投向吴姐,吴姐尴尬地一笑,点点头算是扛下了。
然而她心中也忽然没了底。
许年恩说是经纪公司的安排,不是真的。虽然大多数艺人的发展都由经纪公司来控制,然而许年恩是不一样的,他不仅是人气超高的天皇巨星,公司根本不可能控制,而且身家比整个公司的财产还高,经纪公司于他不过是个形式。
两年前拍完海南的那个广告之后,他忽然性情大变,一改过往淡漠的性子,积极拓展自己的事业领域,却独独再也不肯接拍任何广告。
她也怀疑是不是海南那支广告让他留下了阴影,然而怎么也找不出头绪。
“那目前年恩有没有过喜欢的人呢?”主持人笑着跳到下一话题。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
大家的眼睛都一动不动地盯住许年恩,捕捉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眼眸中升起淡淡的雾气,他的眸子黑白分明,目光静得好像深夜玫瑰花上的露珠,那么清澈。
他轻若无闻地一笑。
洁白的牙齿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光芒如虹。
“喜欢的人吗…”他喃喃着,表情渐渐迷离。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拿着照相机的小报记者们都忘记了拍照。
因为许年恩此刻的表情,美丽得如同神祇。眼眸中的迷离,让任何人都忍不住心疼,忍不住想要上去紧紧地抱住他,抚慰他。
许年恩果然有喜欢的人吧?
而且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吧?
吴姐在一边有些焦急。
完了,这孩子难道真有什么喜欢的人而没有告诉她?如果今天在这里爆出来的话,转眼可能就要天下皆知了!
她暗暗地祈祷许年恩千万不要讲出什么劲爆的消息来。
“当然有喜欢的人啊…”他望着摄像机发呆,“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在场的人全部倒吸了一口冷气,嘴巴微微张着忘记了合拢。有回过神来的小报记者赶紧举好相机,打算拍下“许年恩亲口承认有深爱女子”的那一瞬间。
吴姐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小祖宗,你任性也不好这么个任性法啊,这下叫我怎么跟公司交代!
聚光灯下的许年恩忽然扬起一个明亮的笑:“我喜欢的人,就是我的哥哥,还有已经死去的妈妈和姐姐…还有爸爸和爷爷奶奶,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他笑得舒畅,对着镜头后面的吴姐做了个鬼脸,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扬扬。
“唉…”现场发出一阵失望或高兴的惊叹声,小报记者们应该少了一条劲爆新闻而沮丧不已,歌迷们却或多或少带了“许年恩还是我们的”的庆幸心理。
许年恩抱歉地笑笑,补偿给大家更加灿烂的笑容。
机场。
因为只是回来待一小段时间,因此小攸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她的温师兄却更加潇洒,根本就是两手空空地回来的。
方才在飞机上,小攸留意数了数,起码有超过十个女人对着她的温师兄暗送秋波,而他也毫不客气地一一收下,回以更加灿烂的笑容。小攸不仅有些没好气,这个家伙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难道不怕家里的妻子吃醋吗?
为老不尊。
她心里愤愤地嘀咕着。
机场大厅的巨型液晶电视里,闪出许年恩纯白的脸。
小攸怔住。
电视里的许年恩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身子好像壮实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化妆的效果,脸色比之当年的苍白红润了许多。
这时候主持人扔下一个问题:“那目前年恩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镜头转向许年恩,他美好的笑忽然凝滞了。
他呆呆地望着摄像机,此刻在小攸看来却像是在看着自己一般。
“喜欢的人吗…”他表情迷离,眸子好像越过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当然有喜欢的人啊,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心底忍不住就猛烈地疼痛起来。
记忆翻涌着。
周围的人声鼎沸一下子就消失了,她木然地看着电视,脑子里掠过一幅幅黑白照片。
静静的江水…
冬日午后微暖的阳光…
冷的风…
她在许年恩的怀里。
他在她的身后,紧紧地抱住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他在她耳畔轻若无闻地哀求:“不要走…留下来,不要走…”
晶莹的泪珠滴在她的肩上,他将她抱得更紧:“我喜欢你…”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姐姐!”他的目光中是让小攸不解的绝望和悲怆,不顾一切的执著和疯狂。
…
电视里的许年恩忽然就扬起他清澈如山泉的微笑。
“我喜欢的人,就是我的哥哥,还有已经死去的妈妈和姐姐…还有爸爸和爷爷奶奶,都是我最喜欢的人!”他的声音甜美,好似吃了蜂蜜一般。
一颗揪紧的心猛然就放松了,落回原处,却奇怪地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落落的感觉。小攸皱眉嘲笑自己。
这时候温绰飞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喔,这不是许年恩嘛!啧啧,真是厉害啊,影视歌三栖发展,奖项拿得都手软了吧!”真是奇怪,银日那样的财团,许老爷子那样顽固老化的脾气,居然会放任年恩去做艺人。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的冥顽和老化,又怎么会逼得绰辰离家出走呢。
许家那帮人,害死了他最疼爱的妹妹。
眼底掠过一丝冷然,嘴角的笑也不由得隐去。
小攸吓了一跳,转头便看见远处还有几个冲着温绰飞挤眉弄眼的女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拎起行李就走。
“喂,小师妹,你等等我嘛!”又扬起那副无辜到欠揍的笑容,他大喊着追上去。
机场外,黑色的房车缓缓地驶出。
车子里的移动电视上正在放着电视台的一个访谈节目,许年恩在电视上笑得欢畅。白管家小心翼翼地瞄着少爷的脸色,一边琢磨着要不要把电视关掉。
尹树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一上车就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两年的时光将他俊美如神祇的脸庞打磨得更加棱角分明,混血儿才有的深邃眼眸里闪着不易察觉的疲倦。比起许年恩妖娆的美丽,他却更多了一份高傲和贵气。
他略略一皱眉,白管家立刻会意地递上一杯红酒。
尹树接过在手里,却没有马上喝。他轻轻摇晃着酒杯,视线落在电视上,正好与看着电视机的许年恩四目相接。
“喜欢的人吗…”电视里的许年恩目光滞然。
然后是“啪”的一声,他左手拿起遥控器毫不犹豫地按下关闭。
然后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甘醇的红酒慢慢地滑入咽喉,他的面容高傲得像是古希腊神话里尊贵的战士。
白色的墙壁上,粉紫色的“Vincent Won”几个英文字母整整齐齐地排队站好,小攸震惊地看看身边一脸坏笑的温绰飞,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Vincent Won?你为Vincent Won工作?”
天哪,Vincent Won可是现在国际上一流的时装设计师,每一季的新装发布都会带起一阵时尚潮流,好莱坞的明星们都纷纷以穿上Vincent Won亲自设计的礼服为荣呢!没想到她的温师兄居然在Vincent Won工作室工作!
她真的要对这个温师兄重新评分才行。
然而接下来温绰飞说出的话,却更足以让她震惊得不知道地球是圆的还是扁的了。
“拜托!”他潇洒地走到“Vincent Won”几个字下面,指着那个“Won”字没好气地,“Won,温,我的姓!”看着小攸仍然转不过来的木然表情,他无奈地叹气,怎么连脑子不好使这点都和绰辰那么相像呢!
“Vincent就是我的英文名。”
“哇——”小攸不负他望地发出刺耳的尖叫,“你干什么要和Vincent Won取同样的英文名,你抄袭得也太没水准了吧…”然后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作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你…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就是那个Vincent Won吧?”
开什么玩笑,她居然和她一直崇拜的Vincent Won师出同门,还搭了同一班飞机回中国?
开什么玩笑,她一直崇拜的Vincent Won居然是这样一个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子的*老色鬼?
这时候工作室的迎宾小姐迎了出来,带着一脸花痴加崇拜的表情:“Vincent你到了,Ing的人已经到了,正在会议室等你呢!”
那双眼冒着桃花的样子,比起当年景安那群女人看着尹树或者许年恩的时候一点都不差。
小攸在心里啧啧地感叹。
温绰辰对迎宾小姐绽放一个迷人的笑容,然后把小攸拉到面前来:“这是我师妹,你找人带她参观下工作室!”
迎宾小姐被迷得只剩下点头的份。
然后转头对小攸道:“小师妹,你就慢慢地在师兄的工作室参观吧——等我谈完事情,再带你到店里去走走。”说完抛下一个眉媚,自顾自走掉。
小攸有些无语,尴尬地冲着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迎宾小姐笑笑。
小师妹,大师兄,怎么她听着这么别扭这么暧昧啊!
一阵风过,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Vincent Won不愧是世界顶级的服装设计工作室,虽然地方不大,一切却井然有序。大厅,设计师室,样品制作房,作品陈列室,会议室,每一处的设计无不透露着世界顶级工作室该有的时尚风范。
小攸惊叹地欣赏着陈列室里每一件作品。
这里所陈列的都是Vincent Won出品的往年的服装,每一件她都在各种时尚杂志和电视上看过无数遍,熟记于心,然而亲眼看到实物却是第一次。
这些衣服,可都是引起过时尚旋风的啊!
“这些都是往年的款式,全都是第一件被制作出来的样本哦!”带领她参观的工作人员骄傲地介绍,“每当新款推出上市,样本就会被收藏到这里。Vincent Won在世界各大城市都有工作室,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样本罢了。”
“那今年的新款呢?”她好奇地。
工作人员神秘地一笑:“这是商业机密,当然还在Vincent自己的手里啦!样品出来之前,只有少许几个顶级设计师才会知道今年的新款到底是什么呢!”
然后是样品制作房。
十来部崭新的缝纫机整齐排列,只要工作室里的任何人员有了关于新设计的想法,都可以到这里来做成实物方便大家讨论。
这时候恰巧有一名设计师刚刚制作完他的新设计,正在模特身上试衣。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很棘手的问题。
小攸不自觉地走过去。
那是一条白色的小礼服,飘逸的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玫瑰红雪纺纱轻轻拂动,是典型的自由女神风。
“不对不对…”他蹙眉思考着。
总觉得太过于轻浮,且太过于平庸不出彩呢。可是要怎样才能不破坏原来的飘逸感觉,又能出彩呢?
忽然有一双白皙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手上是一条用剩下的玫瑰红雪纺纱。
他一惊。
手的主人已经熟练地将雪纺纱捋好,从背后绕到胸前,然后打了一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
礼服本来就是无肩带的抹胸设计,雪纺纱正好绕在了礼服的上围处,玫瑰花蝴蝶结在雪白的礼服上鲜艳夺目,松松垮垮的打结方法又使之不至于太过于刻板沉闷。
整件礼服忽然灵动起来,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好啊!”他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你是Vincent新请的设计师吗?”最近一直听说Vincent Won有聘请新设计师的打算,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吗?
果然时尚还是要靠年轻的一代呢!
小攸来不及作答,便有一个含着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当然好了,她可是我的小师妹哦!”温绰飞一脸灿烂,倚靠在门框上。
他将小礼服看在眼底,心里也是由衷地赞叹。
就知道老头子眼睛尖锐得很,不是棵好苗子不肯轻易施肥下料,没想到他这个小师妹的才华真是藏也藏不住啊!
“小师妹,师兄带你去个好地方!”不顾小攸的白眼,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拉了她就走。
代言:Ing和Vincent的强强联手
市中心广场。
蓝色的建筑,尹氏财团总部。
顶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尹树从电梯里出来。马上有秘书迎上来接下他随手脱下的外套,然后递上今日行程安排表,以及报告各项事务的进程。
“…Vincent Won已经抵达景安,刚才Ing那边来过电话,已经和温先生谈过合作细节,确定了没有问题。”
尹树面无表情。
“在正式签下合约之前,不要跟我说‘确定’两个字。马上通知Ing准备好合同,尽快签约,等设计图一送过来,就让工厂开工制作。”
端起白管家送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又拿起桌上一字排开的各类金融报纸杂志,随意地翻着:“Vincent Won现在在哪里?”
秘书赶忙回答:“刚刚接到店里的通知,Vincent Won去了Ing在美兰广场的大卖场。您也知道他对自己设计的服装的销售店面的装潢,以及广告代言的模特都有自己的要求,所以我想他应该是去熟悉…”
对上尹树冰冷的眸子,她害怕地愣住不敢说下去。
“我要的是他想,而不是你想。”话语冰冷,如同他眸子里的暗光。
Ing。
小攸赞叹地打量着装潢精美优雅的卖场。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Ing卖场,也是第一场这么亲密地接触Ing的服装。Ing是国际知名的时装店,如果说Vincent Won是设计界的翘楚,那么Ing就是时尚销售界的龙头老大。
这一次Vincent Won把设计卖给了Ing,那简直就是强强联手天作之合啊,看来又要刮起一阵时尚旋风了呢!
卖场的主色调是金色。
金色的壁纸,在金色的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温绰飞撑着下巴皱了半天眉头,果断地对店长说:“全面停业,主色调换成白色。”
店长的脸上冒出细细碎碎的汗珠,尴尬地赔笑着:“这恐怕不行吧,停业一天我们就要损失几十万的赢利呢…”看到温绰飞越来越紧的眉头,她有些结巴起来:“…起码,也要等我先向上级请示…”
温绰飞侧过头来对着另一边的小攸做了个鬼脸,再转头已经是一脸严肃:“既然你们公司老板买了我的设计,一切都得按着我的意思来——Vincent Won这个牌子你们可不是白用的。”
店长无奈,可是她也接到了经理的指示,也知道Vincent Won的惯例,每一季推出新设计的时候,都会大费周章改动卖场的设计。
小攸惊叹地欣赏这一切。
太华丽了,若说是服装卖场还真是有些浪费啊。
一定是请了有名的设计师设计的吧——上一季的主色调是粉色,与金色的背景相得益彰,每一件服装看起来都像是博物馆里的展览品,而不是卖场里的商品。
一件粉色衬衫吸引了她的目光。
简洁的设计,胸前有细微的小小抓皱,不经意间就透露出优雅的青春气息。
小攸惊叹着,忍不住伸手去摸。
她微微仰着脸,金色的灯光在她白净的脸上打下一层细碎的绒光。双眼因为兴奋和惊叹而绽放巨大的光芒。
如果能穿上这样的衣服,一定会让人心情愉快的吧。
做出让人穿着心情愉快的衣服,让人会忍不住洋溢出笑容的衣服,带给人以巨大的自信的衣服——这就是她学习设计服装的最终目标啊!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她吓了一跳。
温绰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架立可拍相机,正对着她一阵乱拍。相机一阵响动之后,吐出几张照片。
温绰飞拿起照片。
笑容有微微的凝固。
照片上的女孩子有最明亮的笑容,眼眸中无限的向往让人着迷。真的和绰辰长得好像,连神态都那么像。
忍不住微微皱了眉头。
难道这个孩子和绰辰有什么关系吗?
可是…
不可能啊,绰辰的女儿应该早就死了。
正当他出神之际,小攸已经怒气冲冲地冲过来兴师问罪:“你*我,太没道德了吧!这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欸!”
眉头舒展开来,又是那副欠揍的笑容:“欸,我可没有在拍你。我是在拍这家店的设计,谁叫你正好就在店里面呢!”眼疾手快地将照片收好,没有给小攸以抢夺的机会。
“好了,现在呢我要去见Ing的老板,谈一谈代言的事情。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说着他不怀好意地凑近小攸,脸上的笑容腾地扩大,“是一个大帅哥哦,你跟我一起去,说不定人家会看走眼看上你欸…”
头上挨了一记栗暴,他吃痛地捂着脑袋,看着罪魁祸首以飞快的速度奔出去,一边回头给他做鬼脸:“不劳大师兄费心,我自己玩去——晚上十点之前我会回酒店的,你就放心吧!”
话音刚落,已经不见人影。
温绰飞气哼哼地揉着脑袋,一旁的女店员忍不住嗤笑出声,他忽然觉得自己丢脸丢大了——
忽然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
从口袋里掏出方才拍的照片,旁若无人地欣赏起来。
嗯,这个小家伙——
好像很适合做他新一季设计的模特哦?
啊——
风——
阳光——
小攸舒展开双臂,尽情地呼吸着景安的味道,她想念了整整两年的味道。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拥挤的人群。虽然比起美丽浪漫的巴黎来,景安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然而那种归属感却是巴黎所不能给予的。
人来人往。
大家纷纷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女孩子。
她的脸上有甜美的笑容。
栗色的长发。
粉色的棉恤衫,白色的纱裙,和浅绿色的外套。
看起来是那么青春美好。
于是大家都纷纷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小攸掏出手机,从电话本一个一个地按下去,熟悉的名字一个个出现在眼前,只要她按下通话键,就可以马上听到他们的声音。
然而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无谓去打扰他们已经归于平静的生活吧。
七月,年恩。
还有…
黑白色调的办公室里。
除去办公室应有的摆设,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冰冷得连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的阳光都好像凝固了,让人在这样的暖春也忍不住要打一个冷战。
尹树与温绰飞面对面坐着。
尹树表情淡漠,俊美如神祇的面容上透出高傲的贵族气息,俨然是不容侵犯的王子。而温绰飞却是一脸毫不吝啬的笑容,相比较起他对面那个小他二十来岁的男子来讲,反而更像个孩子。
“听说你打算换掉Ing的整个设计?”尹树呷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
温绰飞干脆地点头,笑容不减:“对,金色会让粉紫色整个看起来给人很脏的感觉,所以要换——今天我来可不是要谈这个的。”他将一个纸袋放在茶几上。
尹树瞄了一眼,面容上依然毫无一丝波动。
“什么?”
温绰飞挑眉。
这个家伙,才几年没见,倒转性了——从前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一副良好的笑容,彬彬有礼的样子,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冷冰冰的,该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是我选定的下季服装的形象代言人。”
尹树面容上有了一丝不悦,站起身来:“反正你选定的代言人,是没有人可以更改的不是吗?又何必来问我的意见呢?”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送客的意味。
温绰飞倒是不恼,摸摸鼻子好脾气地:“因为这次的人选不是明星,所以我想破例找两个代言人——找个男星带着她。”
尹树有了一丝好奇,拿眼睛斜了他一眼。
“哦?不是明星?”
这个Vincent Won倒真是有趣,多少明星削尖了脑袋,宁可降低代言费也想拿到代言的资格,而他却轻易地给了个素人?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让Vincent Won选中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于是转过身去,拿起茶几上的纸袋。
白管家在一旁毕恭毕敬地站着,微微低着头。
办公室外挤着几个女员工,透过玻璃门对着办公室里两个俊美非凡的男子指指点点,心里好像搅皱的一池春水。
干净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打开纸袋,几张照片从袋子里滑落出来,到他白皙的手上。
然而刹那间,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了。
照片上是他熟悉的面容,他熟悉的漂亮的眸子,是两年来每夜每夜出现在他的梦里的眸子,他强迫自己去忘记,却记得更加清晰的眸子。
清澈的目光。
俊美冷漠的面容上,寒意更加明显,眼眸中的暗光凝滞住。
脊背微微挺直。
心脏忽然翻绞着疼痛起来。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任由心中的疼痛向全身漫延开来。他咬牙,额上有青筋突显。手指在那熟悉的笑容上凝止,有轻微的颤抖。依然是淡漠的表情,然而幽暗的眸子里却有无法掩藏的波动,如暴风雨下的海。
两年前她冰凉的话语如噩梦一般又响起在耳畔。
…
“对不起,但是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