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瞒着他的理由。
她想要让许年恩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再也无法跟年锦争夺任何东西,许家的财产,还有许家家长的疼爱。
她没有办法说出口!
许年锦无力地用手指按住太阳穴。
“可是你告诉了年恩,对不对?”脑袋中剧烈地疼痛着,他想不明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雅奈微怔。
“你都知道了。”
他蓦地瞪住她:“告诉我,为什么!你做这一切的理由!到底为什么你要伤害我的妹妹和弟弟!”
为什么要…伤害我。
他们相爱过的,不是吗?他那么爱她,相信她,他早就已经作了决定,会娶她,要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她也是爱他的,不是吗?
看着眼前的年锦,眉眼不复温和,有深深的沉痛。李雅奈的心里忽然也跟着疼痛起来。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年锦,忽然慌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想要她回来,我不想要年恩好起来…因为,因为他会抢走你的一切,你知不知道!”
许年锦哑然失笑。
居然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他轻若无闻地,声音中是沉痛的悲伤和无力。
李雅奈望着他。
他知道?
他知道了许老爷子打算把公司全部留给年恩?
“你是为了这个,所以不希望年惜还活着的消息被我们知道,不希望年恩的病情好起来…是为了这个…”他无力地低喃着。
原来,都是因为他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两年前年惜可能就已经回到了许家,两年前她就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和他还有年恩一起…
可是…
就是因为他…
因为雅奈想要维护他的利益,所以…
他还对她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他还授意雅奈,联合那个女人去对付她,把她赶出景安!
年惜…
小煦…
对不起啊…
哥哥,没有能够保护你…
还…
伤害了你。
“年锦!”她惊慌地看着许年锦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额上流下的涔涔的汗水。这一刻,她忽然知道了——
她错了!
她做错了,错得离谱!那一切她自以为是为了他而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深深地伤害了他!她慌忙地过去,想要握住他的手给他一点力量,然而却被他轻轻推开。
“对不起。”他的眼眸幽深,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不起…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去爱一个伤害了我妹妹和弟弟的人。”
李雅奈哑然。
颓然地垂下手去。
初夏的阳光明亮,静静地穿透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在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她不敢置信地后退着,凝视住许年锦冰冷决然的脸。
刚才…
他说什么?
没有办法,再去爱一个伤害了他妹妹和弟弟的人…
那是什么意思?
是要她离开的意思吗?
她怔怔地望着他。
心里的疼痛一点一点聚集,越来越巨大,然而到最后——竟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心脏——好像已经麻痹了。
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可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那么的爱她,看着他心痛,她会痛得更厉害,他怎么会…怎么会为了这件事情,要她离开…
在他的心里,她再重要,也始终比不上妹妹和弟弟吧。
忽然轻轻地笑起来。
啊…
是啊…
一开始她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的,是不是?
一开始决定要做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接受这样的结果的准备,是不是?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对不起…”她恍然失神地,泪水浸润了她美丽的脸庞,如春日的雨水一般静静地在面颊上流淌,“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我就离开。”
你希望我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为你做。
年锦…
我那么爱你。
许年锦沉痛地望着她。
心里的疼痛并不会比她少。那些一个人在英国努力读书的日子,那些阴沉冰冷的日子,是她陪在他的身边,带着她美好的微笑。有了她的微笑,和对年恩的牵挂,他才有力量支撑着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他对她的爱,不会比她的少。
可是…
他不能原谅她,不能原谅她对年惜还有年恩的伤害!
如果她伤害的只是他,如果她背叛他,欺骗他,他都可以原谅,因为他是那么爱她——但是她伤害的是年惜和年恩,那么,他没有办法原谅她。
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将她带到了他们的身边。
李雅奈收拾好泪水,努力绽放如花般的笑靥。
“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会马上离开。”她决然转身。
然而在跨出办公室的那一刹那,她站住。
然后回头。
似乎想了很久,才轻若无闻地。
“这一次,你妹妹好像又陷入什么麻烦了吧。”她望着他,“如果想要帮她,帮年恩,只有一个办法。”
许年锦怔怔地。
只有一个办法…
夕阳西斜。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小攸无力地靠在车座上,茫然地看着车外飞掠而过的景物。整整一天,她几乎找了所有当时在场的剧组的工作人员,居然没有一个人肯出来作证的。
乔可洛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出手的。
双脚已经累到发软。
她无力地掏出手机开机。几十条短信一齐涌进她的手机,她翻了翻,其中有温绰飞的,有尹树的,也有许年恩的。
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担忧和关心,发了疯一般地问她在哪里,让她回电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先拨通了温绰飞的电话。那边急急地接起来:“小攸!你到哪里去了?还关机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温绰飞的声音里没有了一贯的淡然和冷静。
“对不起,我的脑子有点乱,想要自己冷静一下。”小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一些,“嗯,好了啦!我现在马上就回去了…”
才挂了温绰飞的电话,铃声马上响起来,屏幕上闪动着“尹树”两个字。小攸心里一紧,略略犹豫才接起来:“喂…”
好奇怪,居然有一点心虚的感觉。
“叮——”电梯到达顶楼,小攸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她今天失踪了一整天,那个家伙一定气得暴跳如雷了吧?电梯门还没打开,她已经在脸上扬了笑容,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有郁金香暗纹的金色电梯门朝两边打开。
小攸踏出电梯。
然后——
险些撞上一堵坚实的人墙。
尹树双手插腰,面容上有深深的还来不及隐去的担忧和暗怒。他沉默地瞪着她,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脊背挺得笔直,好像一尊守候在这里很久很久的雕像。
“你…”小攸被吓了一跳,怔怔地望着他。虽然事情一发生的时候,她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要找他,不要烦他,不要依赖他——但是在这一刻真正见到他,心口忽然一暖,一时间,喉咙好像有什么暖暖的东西在滚动,她说不出话来。
尹树狠狠地瞪着她,不说话。
忽然——
小攸忍不住“扑哧”一笑,伸手抚上了他的下巴:“今天出门忘记刮胡子了哦!”堂堂的尹氏财团的总裁,居然留着胡茬儿上班,不知道有没有被办公室里的那些女人暗地里偷笑呢!
看到她笑起来明亮的样子,尹树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凶狠的表情一瞬间就崩溃,他抓住她的手,轻轻把她拉入自己怀中。
“该死的…你到哪里去了!一整天!我打了一整天的电话都是关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真恨不得把电话里那个女人掐死!”他孩子气地嚷着,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她也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都依靠在他的身上。
“我…我去找剧组的工作人员了。我想找他们帮我作证,可是…”她忽然无力地笑了笑。
尹树心疼起来。
不用她说可是什么,他也知道。这根本就是他的主意,如何进行都是他策划好了的。如今乔可洛只是按着他的计划走下去罢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跟乔可洛说清楚了,明天她就应该会有所行动,将事情解决了吧。
所以…
还是不要告诉她这些其实是他策划的好了。
“没有关系,一切都会好的。”他抚摸着她长长的乌黑发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娱乐圈就是会有这些是是非非,没有的话就不是娱乐圈了。”
小攸忽然推开他。
眼眸静静地瞅着她,那深处的表情让尹树看不清楚,莫名地心慌起来。
“怎么了…”
“你去找了乔可洛是不是?”她声音平静的,淡淡地说出这一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尹树默默点头。
“你…不喜欢吗?”
小攸摇头。
“不喜欢。”
眼底的温柔忽然敛去,淡淡的笑容僵在那里,尹树的面容变得冰冷,半眯起眼看着小攸:“为什么?”好像受了什么委屈,嘴巴微微扁着,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与他的气质不符的孩子气。
知道他生气了,小攸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很严肃地对上他的眼眸:“我希望能靠我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件事情。你已经很忙了…而且,我不想落人口实,说我真的是靠男人…”
“你是不想要我的帮助。”他固执地,强调了那个“我”字,“如果是温绰飞的帮助呢?如果是许年恩呢?许年锦…”
“喂!”小攸好笑地打断他。
他闷闷地闭上嘴,侧过头去。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温绰飞,不是许年恩,不是许年锦,不是其他任何人!”她深深地望住他,“我知道以前我骗过你太多次,这一次,你要相信我,好吗?”
尹树屏息,心底涌起一阵狂喜,掩饰不住就绽放了笑容,那么明亮。
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窗外月光皎洁。
尹树着迷地看着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小攸。黑暗中仍然可以看出她已经非常疲惫了,在睡眠睫毛也微微颤动着,好像还在担心着什么。
轻轻地叹气,在她颤动的睫毛上印下一个吻。
“对不起…”
许家别墅。
许年恩脸色阴沉,凝视着手里的手机。今天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然而小攸那一边始终是关机。现在——
他在等待她打过来。
阳台上迷漫着栀子花香。远处的夜色中,洁白的栀子花瓣若隐若现。肖管家拿来一条毛毯,轻轻地盖在许年恩的身上。
“少爷,夜很深了,还是回房间去睡吧。不然您又要着凉了。”真是的,这么虚弱的身子,偏偏自己却还不知道珍重,总是喜欢坐在这个阳台上发呆。
许年恩固执地摇摇头。
身后的灯光在洁白的瓷砖地面上投下一个阴影。肖管家回头,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少爷。”
许年锦点点头,挥手示意他离开。
空气里弥漫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许年锦站在摇椅后面,望着摇椅上那个固执倔犟的瘦弱身影。心里的疼痛久久不息,他思考得越多,反而越加地疼痛。
或者说,更多的是惶恐和害怕。
他不想…
得到了一个妹妹,又失去了弟弟。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许年恩忽然轻声地:“雅奈姐姐走了,是不是。”他的声音淡淡的,和平常对着许年锦说话那甜甜的样子截然不同,没有丝毫感情。
许年锦静默无声地点点头。
然后又想起年恩看不到,又低低地应了一声。
“哥哥你不爱她吗?”他又问。
许年锦愣了愣,才答:“当然…是喜欢的。”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让她走呢?喜欢的话,不是应该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才是吗?”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摇椅上起身,瘦弱修长的身子固执地挺得直直的,眸子清亮,在黑夜里如同天上的星芒。
“喜欢…但是我没有办法再去爱一个伤害了我的妹妹和弟弟的人。”他面容严肃,郑重地回答许年恩,“再让她留在我的身边,我没有办法去面对我的妹妹和弟弟。”
他会永远爱她。
她会一直在他的心里。
但是,他没有办法让她继续在自己的身边。在他的心里,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叫做亲情,叫做责任。对弟弟和妹妹的亲情和责任。
“她没有伤害我!她是在帮助我。”声音里忽然有了强烈的感情,“她在帮我…帮我把我爱的人留在我的身边!可是你赶走了她——”他狠狠地瞪住许年锦,“你要把她从我的身边夺走,是不是,你要把我爱的人从我的身边夺走,是不是!”
“年恩!”许年锦心疼地低喊,心底那种恐惧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然后漫延到四肢百骸,“她是你姐姐!”
“她不是!”许年恩固执地。“她不是我姐姐!她是季小攸,她只是季小攸!我的姐姐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我用一个月饼,害死了她!”眼前又出现了失事的车子在翻滚的河水里孤独无力的样子,他的身子忽然害怕得颤抖起来。
“姐姐已经死了…”
“都是因为我…我想要吃月饼…”
“我用一个月饼,害死了我亲爱的姐姐…”
他忽然哭起来,泪水在绝美倾城的面容上静静地流淌着,晶莹的泪水之下,那白皙的面容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和凄然的绝望。
“哥哥…我们这么幸福地生活着,可是姐姐…连尸骨都没能好好安葬…”
“年恩!”许年锦又气恼有心疼,“你到底还要欺骗自己多久!姐姐她没有死,她好好地活着!她就是季小攸,季小攸就是你的姐姐,我的妹妹,许年惜,温煦,季小攸!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许年恩忽然安静下来。
美丽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许年锦,又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穿过了他的身子,看向了遥远的地方。
许年锦不安地看着他,小心地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
如果年恩因为这件事情,抑郁症又复发,甚至更严重,那怎么办?
可是…
他必须要将事实昭告于天下,要帮助年惜,只有让大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知道许年恩是她的亲弟弟,知道温绰飞是她的亲舅舅,才能洗脱她狐狸精的罪名啊!
许年恩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得许年锦以为他陷入了可怕的自我世界中。
“或许…这是命运呢。”年恩忽然轻轻地笑了。
“什么?”
“哥哥,你说,这是不是就叫做宿命呢,我会爱上她,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宿命呢?”他的目光渐渐放空,好像回忆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很久之前的美好回忆。
回忆里,有蓝色的海,有白色的沙滩,有温柔咸湿的海风,轻轻地抚在他的脸庞上。他的身边,有她美好明亮的笑容,一双漂亮的眼睛如天上的月牙弯弯。
…
“年恩,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自己的妹妹,你会选择怎么做呢?”
“我没有妹妹。”
“那姐姐呢?”
“假如我爱上我的姐姐的话…”他低声喃喃,慢慢升起的夜雾中,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透明却妖娆,寂寞且忧伤,“我会…”
“我会好好抓住,我会好好爱她,保护她。”
…
是宿命吧…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他会爱上她,而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应该爱的人,不是他所能爱得起的人。
许年锦心中剧痛,上前狠狠地抱住了他。
“年恩,不要这样子!你会好的,我们都会好的…我们三个人,会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一定。
永远。
幸福。
许年锦:我的妹妹许年惜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之间的缝隙,在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芒。尹树蓦地睁开眼睛。
看到怀里的人儿还在香甜的睡梦中,忍不住嘴角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如果以后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她这样的睡容,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他小心地把手臂从她的脑袋下移出来,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打开小房间的门出去。
还是早上六点钟,离上班时间还有一段距离。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干净,看到镜子里自己干净光滑的下巴,忽然想起昨晚她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的感觉,胸口一暖。
小攸在睡梦中惊醒过来,腾地坐起了身子。
完了!
她居然在这里睡觉!她应该回VW去修改乔可洛的戏服才对的!天——
都怪那个家伙的怀抱太温柔了,害她不知不觉之间就睡着了!
起身翻出电话——
没有温绰飞的短信,也没有未接电话。
才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
咦——
这个小房间的装潢倒是没有变呢,和两年前她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样。对了,尹树去哪里了?
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现在才不到七点,还不是上班的时间,因此在外间办公的尹树的秘书也还没有来。或许他有什么急事出去了也不一定。
目光落到办公桌上的电脑上。
对了,前天和老爷子通电话的时候,老爷子说要发巴黎最新时装的照片给她,不如看看信箱好了,等到尹树回来跟他道了别再去VW干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尹树满面春风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看到小攸坐在电脑后面,眼眸里的目光更加柔和:“起来了吗?过来吃早饭吧!这可是我亲自开车到遥香阁买的早点哦,有水晶虾饺,芙蓉小笼包…”
忽然察觉到小攸的脸色不对,他微微怔住。
“怎么了?”
小攸抬头看他,眼眸里复杂的光芒让他一瞬间心慌起来。他慌忙放下手中的餐点,冲到电脑前——
电脑里,显示着一张照片。
画面里,他和乔可洛拥吻在一起。
乔可洛的表情幸福甜美,而他的面容在逆光之中,看不清楚。
页面上拉,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同乔可洛从旋转玻璃门后面走出来的场景,他和乔可洛的脸上,都有淡淡的笑意。
好像一对相配的情侣!
“这个…”
他震惊!
脑子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天乔可洛之所以忽然叫住他,又冲上来主动吻他,就是为了让躲在暗处的人拍下这样的画面!
该死的女人!
他低估了她!
“是假的吧。”小攸看着他,静静地说。唇边有淡淡的笑意,然而尹树却不敢肯定这笑意是否是真诚的。
“当然是假的!”他抢过鼠标,轻轻一点把邮件关掉,紧张地抱住她,“不要看这种东西!”
“可是你和她确实接吻了吧?”
“…”
“你和她,确实是交往过的吧。两年前,在白沙湾…”
“没有!”尹树狠狠地打断她,“我没有和她交往过,我没有喜欢过她!那个时候我只不过是想…只不过是想…”他一时语塞愣在那里,忽然为自己当年的孩子气而感到羞恼。
他居然会天真到做那种事情!
在他怀里的小攸忽然“扑哧”一笑。
“是想要让我知道,得罪尹少爷的下场是什么,对吧?”想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想要告诉她——
喏,如果顺从他的话,就可以得到这些美好的东西。至少是一场华丽的生日派对。
被她的笑和捉摸不定的情绪弄得有些恼火。尹树的身子忽然僵硬,不自然地推开她,然后眼眸深深地凝视她。
“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
“看到我跟乔可洛接吻的照片,你一点都不生气!”他有些愤怒地控诉她的“不作为”,她不是应该要生气,应该要吃醋,然后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对的吗?
可是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这是不是说明…
她根本不在乎。
他。
小攸哑然失笑。
“因为我相信你啊!我相信你和乔可洛之间没有什么。不然这两年来你们不就在一起了,不是吗?”真是的,难道她相信他也错了吗?她相信他,反而换来他的责备!
尹树怔怔地望着她。
心里的滋味说不清楚。心底里有矛盾的声音在吵架,既希望看到她为他和别的女人的绯闻而紧张吃醋的样子,可是听到她说“相信他”,胸口又忍不住一暖。
良久,他才低声沙哑地。
“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交给我处理就好。”
小攸认真地点点头,对他展开笑靥如花:“那么,现在我可以去吃尹大少爷亲自去买的早餐了吗?我好饿哦!”她调皮地拍拍饿得扁扁的肚子。
然而在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幸福地吃着香喷喷热乎乎的早餐的时候,不远处的皇后酒店紫罗兰大厅里。
一场记者招待会正在举行。
乔可洛面容憔悴地对着无数闪亮的闪光灯和摄像机。
“…我和尹少爷之间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是谁把那样的照片放上去,给大家增添了不必要的困扰,对不起。”她深深地鞠躬,满脸歉意。
记者们自然不会因为这一句对不起而放弃提问。
“乔乔,你什么时候和尹少爷在一起,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因为尹家的身份地位的关系,我也不希望大家以为我是靠着尹少爷的关系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的,所以我隐瞒了大家,对不起。”乔可洛对着镜头苍白地笑着,“原本这一切可以安静地结束的,没想到有好事者拍到了这样的照片,还放到网上去…”
“你们之间结束是不是因为季小攸的介入?”又有记者犀利地问。
镜头里的乔可洛微微怔了怔,似乎欲言又止,然而最终还是说:“不是…大家不要乱猜了…总之我的确是和尹少爷交往了两年,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那张照片是以前拍的,请大家不要误会。”
“两年?”记者敏感地抓住了这个时间,“那不是差不多正好是在季小攸回国这个时候吗?的确是因为她的出现,重新勾引了尹树你们才分手的吧?”
“你是被尹树抛弃了吧?”
“季小攸是第三者吧?”
…
问题如潮水一般从记者们的嘴里涌出来,乔可洛的脸色越来越差,接近蜡黄的颜色,额上冒出冷冰冰的虚汗,她紧紧地抓住经纪人的手,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对不起…大家…我真的不希望伤害任何人,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请大家不要再追究了…我也不想再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记者全体哗然。
这言下之意,不就是承认了季小攸插足她和尹树之间的感情吗?
太劲爆了!
季小攸的身上有多了一条罪名,这条新闻真是越挖越大,越挖越深!一定会成为本年度最劲爆的新闻的!他们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怕没有新闻可写了!
记者们兴奋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笔记。
“这个乔可洛简直太无耻了!”七月的嗓门大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季小攸,我们不可以这样坐以待毙!她能召开记者会,我们也能!我们去揭穿她的真面目!”
小攸为难地:“可是没有人愿意给我们作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