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该让王羲之拐着和那么多酒的!
打开门。
穿着黑色连衣裙的桑杉站在外面。
肖景深的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
王羲之?谢安?那是谁?
随着房门打开,一股异味从肖景深的房间里逸散开来, 有脂粉香气、有酒味儿, 似乎还有菜放久了的坏味儿。
看着穿着睡袍身上乱糟糟的肖景深, 桑杉揉了一下鼻子。一歪头, 她看见肖景深的床上还有一个人躺着。
“噢!”被桑杉用高跟鞋一脚踹在小腿上,肖景深一下子就疼清醒了。
狠狠地踹了肖景深一脚,桑杉用力把他推进了房间里,随手关上了房门。
“开门之前至少应该让人躲起来,如果外面站着的是狗仔, 你现在已经可以收拾包袱回老家了。床是舆论敏感词,我希望以后打开门你房间的床上只有你, 哪怕你房间里有一百个人。”
肖景深弯腰揉着腿, 一瘸一拐地跟在桑杉后面:“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近之后看清楚了床上躺着的是当红男演员秦颂, 桑杉转身把自己手里的盒子递给了肖景深, 语气和刚刚截然不同,“你就是用这样的场面来欢迎你的女朋友来陪你过中秋节的?”
“昨天晚上…”肖景深揉了一下额头努力回想,“我和老秦在这儿对戏来着, 为了找气氛还喝了点儿酒,后来太晚了就睡了。”
看见桑杉的视线落在了杯盘狼藉的茶几上,肖景深几乎是立刻扑过去把上面收拾干净。
秦颂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他的好基友老肖颠颠儿地忙着收拾房间。
揉揉自己乱糟糟的脑袋,秦颂打了个打哈欠。
“秦先生您好,我是桑杉,肖景深的经纪人兼女朋友,我们家老肖这些天多谢您照顾了。”黑色连衣裙上一条红色的丝巾是这个女人身上唯一的亮色,她此时面带微笑,却还是让秦颂瞬间有一种她非常不好惹的感觉。
“老肖,给秦先生倒杯茶。秦先生,您休息一下。”
看见桑杉低下头玩儿手机,秦颂顿时松了一口气。水还烧着呢,秦颂坐在床上让肖景深给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他咕嘟咕嘟喝下去,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
“老肖,咱就照着咱找着的那个感觉来!一会儿到了片场给伍导和米老商量下。那个…我就先走了。”
秦颂有那个眼力劲儿,才不会给人家小别胜新婚的情侣当电灯泡呢。
“秦先生?你这样出去没事儿么?”
桑杉看着秦颂身上穿着的酒店浴袍。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慢慢聊,老肖你别耽误拍戏啊!”
房门打开,秦颂忍不住惊叫:“老婆!”
“秦小颂,你能不能解释下,现在早上六点四十分,你为什么会从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出来?还穿着浴袍?!”
“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
在秦颂身后,肖景深默默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别怪他不讲义气,他屋里还有个更难对付的呢。
转过身,他看见桑杉已经歪坐在了沙发上,下巴一抬,扔了两个字儿出来:
“解释。”
“我们真的是为了拍戏找灵感。”
“下次给你接一个赌徒的戏我是不是就只能去监狱看我手下的艺人了?”
“为演戏付出,我作为经纪人不干涉,可是凡事有度,通宵喝酒,留宿别人,还有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和刚刚的生活环境…不论什么职业,这都不是一种健康的状态。”
其实我健康了好多天了,就一天不健康,就被你逮着了。
一米八多的男子觉得有点委屈,内心深处跟W先生似的蹲成了一团儿。
上下仔细打量着肖景深的样子,桑杉话锋一转:“你最近体型维持的不错,精神状态也还可以,罗正跟我说你跟剧组里的人关系很融洽,这一点很好。”
打一棒子再给一甜枣的手段还有谁比桑杉玩儿得更溜么?反正现在肖景深看着桑杉垂眼微笑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里那只蹲成一团的猫现在被人捋得很舒爽,呼呼噜噜个不停。
“你怎么这么早赶过来?是凌晨的飞机么?”
“兰月这边会拍摄纪录片用来宣传电视剧,你们今天也会被要求拍几个庆祝中秋的祝福视频用来提升电视剧的热度。既然有机会就不能浪费,我来给你探班是个不错的点。”
所谓机会,当然是指秀恩爱的机会了。肖景深点点头,进了卫生间拿出一条温热的湿毛巾给桑杉。
“先擦擦手,我把罗正留下让他给你买点早饭吃?”
“不用了,你安心拍戏,我休息一下就好。”
清瘦的女人侧身伸了一下懒腰,肖景深下意识地也转身,眼睛盯着地板。
“那我就先去片场了,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
等男人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桑杉已经安静地躺在了他的床上,长发散在他的枕头上。
肖景深调整了一下空调的温度才离开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在脸上擦东西。
算了。
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一笑,大步往电梯口走去。
这一天上午天气预报有雷阵雨,昨晚上剧组统筹发的通告单上把王羲之和谢安的那场外景戏调成了下午看天气随机拍摄,上午他们得进棚拍别的戏份。
化好妆到了片场,肖景深又看见了秦颂的妻子,一个戴着眼镜很文气很有活力的年轻女人。
对方看见他年轻版谢安的扮相,眼前一亮。
秦颂站在她身后哼唧了两声,才没精打采地对肖景深说:“老肖,这是我媳妇儿,媳妇儿,这是我新认识的兄弟。”
肖景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过了一会儿对戏的时候,秦颂仔细看着肖景深,看得他都不自在了。
“你女朋友没揍你?”
肖景深顿时恍然大悟:“你爱人把你揍了?”
秦颂语塞:“不是,媳妇儿那叫打是亲骂是爱!哎?不对,谁挨揍了?”
比他稍高那么点儿的男人转头看向别处,脸上明显是带着笑的,秦颂突然看向自己老婆,她老婆果然笑呵呵地看着他。
想想刚刚老婆看清肖景深的脸之后美滋滋地说:“这波儿不亏。”秦颂顿时觉得心塞塞的。
“你那个女朋友啊,我跟你讲,你肯定被她吃的死死的!她跟我媳妇儿一班飞机来的,就是她告诉我媳妇儿我在你房间的!”
看着老肖依然笑呵呵的样子,秦颂觉得他这人基本算是废了。
肖景深拿起剧本和秦颂对词,心里绵绵不绝的喜悦才渐渐平息了下去,老秦根本不知道,光是“你那个女朋友”这六个字,就足够让他忘记世上的诸多烦恼。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到了下午一点半,原定的拍摄计划就结束了。大家直接赶往外景拍摄的地方,饭是在车上解决的,肖景深和秦颂的妆也是在车上化的。
趁着那个功夫,他们还跟伍铭和米子明深聊了一下。
“你们昨晚上的出来的结论就是他们的命太短了?”伍铭挑着眉头,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老肖说的,老肖说当时哪怕是世家子弟,也是一茬一茬地死了,前面有衣冠南渡,再前面是三国之乱,他找的一本资料里说整个国家都没有从战后创伤中平复过来…是这样吧老肖?”
没打算说什么的肖景深看着秦颂,昨晚上讨论的结果对方明明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现在却把露脸的机会给了自己。
他略显温吞地笑了笑,在两个导演的注视下接上了秦颂的话茬儿:“秦哥其实已经说的很具体了,之前为了研究谢安这个人物,我看了一点乱七八糟的资料,就记住了一句话——‘宗教的产生都是因为人类对死亡的恐惧’…”
王羲之和谢安怕不怕死,怕,可是他们也生活在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动荡年代中。人如果认为自己的生命很快就会结束,他们就会少很多的权衡,说造反就造反,说隐退就隐退,有了自己的政治想法就立刻去实现,有了想要说的话就立刻去说。
不然死了怎么办呢?
兰亭集会时,隐居东山的谢安说死生是一体的,长寿短命没有什么区别,王羲之却持反对态度。几年后王羲之病之将死,谢安成为权臣,他们两个人重逢之后,聊的还是生死。
为什么在城墙上两个人纵横捭阖直抒胸臆都让人觉得矫情,肖景深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聊天给别人看的,而是面对自己,面对自己的恐惧和无奈。
“那你们打算怎么表现,你们说的这种感觉?”
秦颂揽着肖景深的肩膀,美滋滋地说:“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几乎都在撒糖,渣作者血糖飙升,感觉要狗带了。
——by今天也很努力的存稿箱菌
第65章 提词
桑杉出现在拍摄现场的时候, 肖景深还在和秦颂他们研究走位。
这场戏里面, 谢安穿的是一身灰白色的长袍, 依旧是广袖飘飘, 只是腰上的束带比他当初隐居的时候要精致了不少,头上戴了镶有玉石的小冠。这些着装的改变也体现了他身份的变化。
此时的王羲之已经年近六十, 谢安却才将四十岁, 为了体现两个角色之间的年龄差异,也为了体现导演所要求的两个角色之间的一种传承性, 化妆师只是对肖景深的脸略作了修饰, 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成熟一些。
这样的翩翩秀士站在桑杉的面前, 她对他展颜一笑:“这个扮相不错。”
肖景深抬手揉了揉耳朵, 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很快,他又看回向桑杉。
“我忘了带能配运动鞋的裙子。”注意到了肖景深的目光,桑杉展了一下手臂,
她此刻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衬衣, 下面搭了一条牛仔短裤和淡蓝色的运动鞋,衬衣很肥大, 风吹过的时候, 浅浅地勾勒着她细瘦的腰肢, 袖子也略长, 被女人挽在了手腕儿上,衣领似乎也有点宽大,能让人看见桑杉半截精致的锁骨…
看着自己的衬衣被桑杉这么穿着, 男人清了清嗓子,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飞过去,他若无其事地开口说:“很好看。”
女人轻轻弯了一下眼睛。
这段戏的拍摄要大改,灯光布景又是一番折腾,等到一切就绪,已经时近黄昏。
“走一遍看看效果。”
肖景深拎起新增加的道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酒液沾在他淡色的嘴唇上。
“逸少兄,慢些。”
广袖长袍,羽扇纶巾,王羲之扶着城墙的墙壁,却和往日截然不同,他有些醉了。
抬起手去扶王羲之的手臂,另一只手还举着酒壶,此时谢安白衣飘然,仿佛将天上的云朵穿在了身上。
“夫差当日筑此城,冶铁造剑,为抗楚,勾践夺之。吴郡孙氏四代据此地,曹魏夺之,司马氏又夺之。青山莽莽,江水滔滔,此城于此,可谓…”
用手拍打着城墙,王羲之醉眼朦胧地斜觑着谢安。
“可谓古今一体,万物如一。”
谢安脸上带着浅笑,让王羲之先自己半步,他在身后扶着对方。
“安石啊,我老矣。”
费劲地走了几步,王羲之扶着城墙长叹。
谢安没有说话,平淡无波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忧色。
“我若死了,你可会难过?”蹲坐在在城墙最后的台阶上,王羲之笑问谢安。
“自然是会的。”
“那安石可就输了!”王羲之大笑出声,手拍打着谢安的肩膀。
谢安躬身将他扶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到冶城的城头,往远处眺望。
“当年你说死生一体,我驳你,你可还记得?*”
将目光从丛林远山和滚滚江水中收回,谢安垂眸一笑:“兰亭一会,逸少兄写就《兰亭集序》,怕是千百年后此冶城不复存在,兰亭犹在此序中。”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着肖景深和秦颂的对戏,方十一啧啧称奇。
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秦颂当年出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有张花花公子的脸,适合演很多有层次性的角色,但是他为了演戏付出多少,没人比方十一更清楚了。
光是这段台词,她就看见自己的老公一字一句斟酌过,还打了电话请教了别人。
可是“谢安”的台词比他并不差,秦颂表现为了王羲之胸怀苍生的广博,发声如同江水,看似平静,却在蓄积着力量,肖景深的声音却像是风,风可以春风拂面,也同样可以无形中改变一切。
没忍住,方十一又转头看向桑杉,刚刚这个女人给现场所有人都叫了一份切好的水果和一瓶冰镇饮料,分发的时候却带上了她一起,弄得人们都以为是她们两个一起搞的。
按照写小说的一般套路,方十一忍不住开了个“水果下毒她拉自己下水是为了甩锅”的脑洞,实际上她知道对方只是真的太会做人了而已。秦颂在剧组跟肖景深关系好,她就卖自己一份人情。
——真是个不占别人便宜的好人呀。
好吧,某种程度上来说,方十一能和秦颂在一起,可见某些方面是一样的心大和单纯了。
“小十一,你家老秦真是表现越来越好了。”这些年来,方十一算是跟兰月团队合作最多的女性小说作者了,很多工作人员都对她熟悉得很,看见秦颂的表现,都过来恭喜她。
“老肖也演得有劲儿,他们俩才能都好。”颇有名气的原创作者、独立编剧、著名演员的妻子、自认还算有鉴赏力的影视从业者方十一看看肖景深,心里已经开始在想他适合自己笔下的哪个角色了。
桑杉没有在看肖景深演戏,她在看夕阳。
早上下过雨,天空很干净。
浅浅的几道云,现在都被霞光映成了令人炫目的金红色。
“小黄毛儿,你要不要看我给你演一段儿《哈姆雷特》?”
大男孩儿从阳台的栏杆之间探出脑袋,自从演过罗密欧之后,他就沉迷爬凉台,桑杉楼下的阿姨都已经习惯在自家卧室的窗上看见两条腿挂在那里了。
“不要,我要做作业,小精神你别总是爬我家窗台好不好!”
“不好!”男孩儿摇头,用两条手臂撑着他的上半身,很轻松地就爬到了桑杉家的阳台上。
“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
桑杉头也不抬地说:“我记得你上次英语只考了二十六分。”
“唉,为什么罗密欧就不用学英语呢?”
“因为他自己说的就是英语啊!”到底还是年纪小,定力不够,十四岁的桑杉赏了肖景深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却一下子开心了起来,走进房间里坐在桑杉的床上开始了他的表演。
没有剑,可以用桑杉的雨伞代替,他还把女孩儿叠的整整齐齐的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充当披风。
“…谁愿意忍受人世的鞭挞和讥嘲、压迫者的凌|辱、傲慢者的冷眼*…”大男孩儿平时的声音清亮干净,说起台词的时候却低沉且有力,手里举着剑,他仿佛将迎战一切不幸的王子,其实他面对的只有一个沉迷做作业的小黄毛儿。
过了一会儿,他又变成了深爱王子的痛苦少女,手里的雨伞立刻变成了失去价值的精致礼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桑杉突然停下了自己写写画画的手,她用很专注的目光看着肖景深。
男孩儿发现之后更加得意了,具体表现就是他随手一甩“披风”,让那条薄薄的毛毯遮蔽了外面的晚霞。
“我是不是演得特别帅?”
“小精神,你背刚刚背的一段儿…‘决心的zhi热的光彩’,里面的‘zhi’怎么写的?”
女孩儿收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坐着,肖景深楞了一下,乖乖过来,咬着笔尖儿想了想,写下了一个“炽”字。
“这个字读chi!”
“哦!”
纠正完了错误的读音,女孩儿继续去写作业了,留下大男孩儿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表演。
“我刚才演到哪儿了来着?”他摇摇头,随手甩动着桑杉的笛子。
“我曾经从他音乐一般的盟誓中吮吸芬芳的甘蜜,现在却眼看着他的高贵无上的理智,像一串美妙的银铃失去了谐和的音调,无比的青春美貌,在疯狂中凋谢…”
哀伤悲痛的台词,从桑杉的嘴里出来,全是像背课文一样地机械和平淡,但是,让肖景深惊奇的是,小黄毛儿居然一个字都没错。
“厉害呀小黄毛儿!你这是行走的提词器啊!”
桑杉不再理会他了。
男孩儿又开始继续自己的表演,时而是王子,时而是贵族少女,时而是国王。
夕阳的余晖照进房间里,给房中的两个人染上了同样的色彩。
就如此刻,灼红的光芒,照在那个“谢安”的眼中。
“桑小姐,你家老肖演得真好啊。”
就在桑杉看着远处风景的时候,她也成了方十一眼中的风景,瘦削的女人有一双不大却明亮的眼睛,在铺天盖地的斑斓的光辉中,仿佛正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桑杉点点头,对着方十一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叫我桑杉就好。”
“你也叫我十一吧。”
城头上的两个人面对夕阳,谈论着人生之死生大事,谈论着他们风雨飘摇的国家,举止风流倜傥,内心如癫若狂,不同的信仰和坚持在碰撞着,迸溅出惊艳了历史长河的火花。
当他们这一幕戏真的做到了一条过,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为他们鼓掌。
桑杉倚在树上,神情淡淡。
“老公,你好棒!”方十一给了秦颂一个热情的拥抱。
肖景深顺着方十一跑过来的方向看向桑杉。
他只得到了一个平静的侧脸。
终于把一个一直纠结的场景解决了,导演们都有种久痔得愈的畅快感。
整个剧组的气氛也一下子欢悦了起来,毕竟今天是中秋节,大家可以早早收工吃点好的,而不用继续苦哈哈地赶棚戏。
“走吧,咱们剧组订了川味儿王的桌子,晚上一块儿过个节!”
米子明招招手说道,剧组里的一干人都欢呼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卸妆的肖景深跟桑杉站在一起,看见她突然对着自己勾了勾手指头。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台词都是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第三幕里的台词,少女是奥菲利亚
哦,忘了,前文肖景深被桑杉带到湖中塔背诵的柳永的《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
对啦,这一更算是庆祝 木夕夕阳 成功考上研究生。
我想想还欠谁的债来着,慢慢补。
剧透哦,明天发糖。
——by甜丝丝美滋滋的存稿箱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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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掏钱
“怎么了?”男人微微低头凑近对方, 看见自己白色的长袍和桑杉的衬衣下摆被风吹得接连在了一起。
“你身后, 有摄像机在录像。”桑杉轻轻地笑了一下。
肖景深小小地往前挪了一步:“是在拍纪录片么?”
“应该是的。”穿着平跟的运动鞋, 桑杉的视线落在平行点上, 刚好是男人的锁骨。
层层白衣之下掩盖的是一副怎样的躯体,想必当这个电视剧开播之后, 会有很多人好奇。
可他们都不会有机会像桑杉一样站得这么近, 能嗅到一点汗味和酒香。
男人单手支着桑杉背后的树干,轻笑着说:“为了效果, 我能揽一下你的肩膀么?”
“七万。”
肖景深:“…我拉你的手臂能有个折扣么?”
“其实今天我这里来就应该跟你要钱的。”
女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肖景深有片刻错觉, 仿佛那笑声是从他的胸腔里发出来的。
“好在你在剧组表现得不错, 这一笔费用当奖金给你省掉了。”
斜阳里的树荫下,身着白色古装长袍的高大男人把女人衬得越发娇小。
清风吹过,长袍的下摆已经撩到了女人光洁的小腿。
“谢安,别在这儿调戏民女啊,赶紧去卸妆!”
肖景深手臂脱力似的, 附身趴在桑杉的耳边说了一句:
“那我还是接着省钱吧。”才转身往大巴车上走去。
再看下去,他八成就要做出被桑杉搜刮到倾家荡产的事情了。
不远处的摄像机把那看似温存又甜蜜的一段儿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抵达预定的饭店,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肖景深和秦颂这一波儿跟着导演和监制进来了, 看见其它几桌早就坐满了人, 守着面前的几盘凉菜眼巴巴地等着他们。
“老肖,跟我这边儿坐!”秦颂拽着肖景深,把他和桑杉拖到了自己旁边。
等到大家都排好位置, 肖景深对面坐着的是曹熙,左边是秦颂,右边是桑杉,和他们同桌的还有米子明导演。
通常在这样的场合,带着家属来的年轻人往往是被打趣的对象。方十一跟这些人常来常往习惯了,不那么好“玩”儿了,于是肖景深和桑杉成了众人围攻的对象。
娱乐圈里的人负责娱乐别人,当然,因为圈子相对闭塞,他们这些人自己的八卦程度也都是极高的。肖景深和桑杉前一阵儿热度颇高,很多人对他们也是很好奇的,平时忙着工作不好问,今天大家都坐在一张饭桌上,那就天然比平时熟了三分。
“老肖,你和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一看你就不看八卦,老肖和他女朋友那是青梅竹马,知道么?十几岁就在一块儿了。”
“那也十几年了吧?哎呀,真难得,来来来,老肖咱这得敬你们一个。”
肖景深赶紧站起来跟那位前辈演员碰杯,脸上带着笑:“李哥,我家桑杉不能喝酒,您走一个,我跟两个。”
说完,杯子一碰,肖景深连着喝了两杯酒下肚。
桑杉坐在旁边安稳赔笑,偶尔还跟从后面探过头来的方十一说两句话。
年轻男人竭力护住自己女朋友的样子,让其他人得到了看热闹的满足,于是气氛更加热烈了。
“你们家这位这么喝,你就不担心?”方十一问桑杉。
女人面带微笑:“在座的都是前辈,又怎么会看着我家老肖真的喝多了影响别人工作呢。”
很有磁性的悦耳声音响起来,自然是会被别人听到的。
“按道理拍戏的时候都是有禁酒令的,今天过节才解禁,小酌怡情就够了啊。”
米子明导演发话了,其他人当然得听着,肖景深也终于得以从酒阵中解脱了出来。
男人转身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朋友”,那双眼睛啊,仿佛能从里面挤出蜜来。旁边的围观者们看见了,也都觉得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小桑,你和老肖在一块儿这么多年了,你最喜欢他哪一点?”
桑杉没有回答,而是歪着头看着肖景深。
我帮你解了围不喝酒,现在别人来问我了,你说怎么办吧。
肖景深读懂了桑杉的眼神,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了两个大字——要钱。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男人提了口气说:“我家桑杉啊,我身上哪一点儿她都喜欢。”
“老肖我都没发现,你够不要脸的。”那人哈哈大笑,接着话锋一转,“我问的是你女朋友,你可不能把你女朋友护得这么严啊!”
她要是一开口,那就是七万啊,想想自己拮据的账户,肖景深咬了咬后槽牙。
“其实,桑杉,我也有个问题。”此时,坐在肖景深对面的曹熙突然开口了,他先看了看肖景深,又看向桑杉。
冥冥之中有所预感,肖景深身上的危险探测器一下子就打开了。
“曹哥,吃着饭呢,咱聊点儿有营养的行不行?”
“老肖,你猜着我要问什么了?”
桑杉看看肖景深,再看看曹熙,笑着说:“曹哥,您有问题尽管问。”
他要是问了为什么你会想到给我卫生巾充当鞋垫儿,明年八月十五就是我的忌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