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也是激动之下才动了手,如今冷静下来,一瞧曹瀚东被打的皮青脸肿披头散发,也都有一些后怕。
宋氏就要吩咐小子去送曹瀚东回家去。
正当这时,从前方来了四五个人,都是清一色的土黄色短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下人。
为首那小厮一看到地上躺着的曹瀚东,吓的三魂七魄都快要出窍了,连忙慌乱的跑来扶着他起来:“少爷,您怎么这样了?!”曹瀚东咬牙切齿,低声问:“你请的好人,竟连本少爷都敢打!看我回头与你算账!”
小厮都快哭了:“少爷,我听您安排请来的人,这不是才到么。才刚那些人根本就不是。”
不是?
曹瀚东眨眨眼,怪不得他出来解决问题还挨揍了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
他执意要管闲事,为的是在宋氏和傅家女儿面前表现,博个好印象。谁知先是傅家人与他预料之中的不一样,后是发生如此误会,现在他的形象全毁了。
才刚他好像还听到了诱人在大笑。
曹瀚东忙吩咐人扶着他起来,与宋氏草草的道别就灰溜溜走了。
曹瀚东带着伤回府,却得了三婶送来的消息。三婶安排的事儿他还没办,好印象就已经阵亡了。
而那群村民因打了人有些后悔,又因见到武略侯府的人与那被打的认识,此时都有些害怕。
宋氏不好参与村民之中的事,只嘱咐若真有事不如去衙门里评评理。就吩咐启程。
马车缓缓向前,傅萦撩起帘幕往外看,都走上岔路转过转弯了,那群村民还傻愣愣的站着。
傅萦问外头并行的萧错:“你怎么看?”
萧错不以为然的道:“没什么怎么看的,那个曹公子,八成是在这里布置了什么。结果偷鸡不成。我看你家的亲戚都没几个正常的,回去你可仔细你三婶问起来这事儿。”
傅萦叹息。萧错说的没错,她遇上的当真是极品颇多。
怪就怪老奸巨猾的皇帝给了她那个特权和奇怪的封号。
若无这些,她现在许还过的平静一些。
一行人不多时候到了八兴村。
才进村门,就已经有人撒丫子去宋家报信儿,马车停下时,就见宋家的门敞开着,廖氏已经等在门前。
第八十三章 温暖
不过月余没见,廖氏却早就想念傅萦了,只是她也知道宋氏如今孀寡,娘家人总去侯府一则有攀附权贵的嫌疑,二则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傅家的老太太是个专门搅合事儿的,她不愿与她打交道。
才刚她正在演武场教导孙女练鞭子,想不到就有人来回话。廖氏连忙吩咐了宋霏站桩,自个儿先出来了,来没来得及告诉宋季堂呢。
“娘,您怎么在这儿呢,女儿回家来一趟,还要您到门口迎么?”宋氏给廖氏行礼。
傅萦也拉着傅薏到近前来,双双行礼:“外祖母。”
“乖,乖,我这不是听了你们来的消息就急着出来看看么。我看看小萦萦这几天瘦没瘦。”廖氏拉过傅萦的手,捏了捏她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
宋氏莞尔:“她还能瘦?她的嘴可刁呢。”
“就是嘴刁的人吃不好才容易瘦呢。好在你寻了合适的厨子了,否则我的小萦萦还不瘦成排骨。”
傅萦咯咯地笑,挽着廖氏的手臂道:“外祖母不必担心,我这次来将厨子也一并带了来,打算在你府里多住一阵子,你不会烦我吧?”
多住?宋氏诧异。
她原本打算明日就回去的。
廖氏一瞧宋氏的表情就知道女儿在想什么,未免有些恨铁不成钢,叹息着白了她一眼,不过面对傅萦时又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搂着傅萦的肩膀要上台阶儿,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一旁负手而立的萧错。
生的如此俊俏的少年人可不多见,且他虽穿了短褐,做下人的打扮,但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就显露出一股矜贵之气。与寻常人的气质都不同。
廖氏惯不是只看人穿着打扮就给人定了身份的人,是以她转回身问宋氏:“这位小哥是?”
宋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介绍萧错。毕竟他的身份很是神秘。只说他是个护院,怕也不妥当。
正犹豫,傅萦就挽着廖氏的手道:“他是我的人,功夫了得的很,救了我许多次了,现在是护院。”随即又一指阿彻。“外祖母。他就是我的厨子,名字叫阿彻,他做菜真的很好吃。寻常的素菜他能变着法儿的做出许多花样儿来,而且他还会做许多好吃的素点心,要是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了。”
七姑娘,您这么明目张胆的宣称没有厨子就不知道怎么过日子真的好吗?!
傅薏都要风中凌乱了。她都不知自家妹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性子。
而萧少侠的脸色则不太好看。前半段话一句“我的人”说的他心花怒放。可为啥他觉着就算他是“她的人”而且还救了她的性命,都比不上个会做菜的厨子重要呢?
眼角余光瞧见阿圆和阿彻那两个没心没肺的还在笑。萧错冷冷的扫了一眼,立即让二人都低了头。
廖氏却不会弄错了重点,救命恩人可比个会做饭的要紧的多了。更何况她认定了萧错身份不同,就笑着道。“这位少侠,真真是多谢你了。”
萧错心里舒坦了不少,行礼道:“老夫人不必客套。武略侯为国捐躯。保护他的遗孀本就是我辈中人该做的事。”
他这句话可算是戳到了廖氏的软肋。廖家经营镖局多年,廖氏年轻时就是个女侠。是以侠肝义胆的最重的就是个义气。萧错能够因此而保护她的女儿和外孙女,在廖氏心目中这位容貌英俊的少年人好感度立即刷的极高。
廖氏也就不与他外道了,笑着说:“既都是同道中人,回头咱们切磋切磋武技也好。”
“晚辈求之不得。”萧错亮出招牌笑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模样十分亲切讨喜。
廖氏便带着众人进了远门。
宋家在八兴村是最大的一户人家,宅院共有三进,后院连着的就是宋家的田庄,还专门建了个跑马的场地。
众人沿着青石砖路向前,就见大舅母霍氏,二舅母张氏,带着两个年轻的媳妇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迎了出来。
两名年轻媳妇穿着都很素雅,年长一些的二十出头,生了高挑的身量,容貌英气,有几分廖氏的品格,那是大舅母霍氏的儿媳秦氏。另一名模样秀气,气质温婉,穿了身鹅黄对襟袄子身材玲珑的,是二舅母张氏的儿媳,二表嫂曲氏,傅萦和傅薏就行礼问候:“大舅母,二舅母,大表嫂,二表嫂。”
刚行过礼,那十二三岁的姑娘就快步迎了上来,拉着傅薏和傅萦的手:“薏姐姐,萦姐姐,你们怎么这么就都不来看看我,我每天被祖母逼着练功,累都累死了。”
“霏儿,不得无礼。”二舅母张氏训斥爱女,“还不给你姑姑行礼?”
宋霏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给宋氏行礼:“小姑姑,你怎么才来呀。”
“霏儿又长高了不少。”宋氏从怀中那处个锦缎的小盒子:“这是送你的,瞧瞧喜欢不。”
宋霏也不打开来,撒娇的拉着宋氏:“姑姑送的我都喜欢,这次姑姑就多住写日子,不要走了。”
宋家的女儿少。
宋氏这一辈上头两位兄长,只有她一个女儿,是以她在娘家时就备受宠爱。
而傅萦这一辈儿,大舅生了两个儿子宋霁和宋霄。二舅生了两子一女:宋霆、宋霑和宋霏。而且宋霁和宋霆养的又都是儿子。
是以若是不算傅萦这个外孙女,整个傅家就宋霏一个小娇娇。虽会被廖氏逼迫着学武艺,可她就如同当年的宋氏一般,都是被宋家的男儿保护宠爱的。
宋氏就刮了下宋霏的鼻子:“姑姑府里还有些事呢。”
“姑姑,那你回去也不要将表姐带走。我还想跟表姐一起玩儿呢。”转回身拉着傅萦和傅薏:“是不是表姐,让姑姑自己回去,你们俩留下配我站桩练鞭子,可好玩了。”
好玩…
傅薏和傅萦都默了。
傅萦笑道:“你若是说有好吃的,或许能留住我。”
宋霏哈哈大笑。
一行人到了花厅。宋季堂早已经等候多时了,虽仍端坐着优雅的吃茶,可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院子里的。
廖氏一进门就笑了:“你看看,你外祖父这是想念你了,还在那里装作不在意呢。”
第八十四章 特别
宋季堂唇角噙着笑不言语。而他的笑容却是默认了老妻的话,众人见状就都笑了。
秦氏和曲氏给宋季堂行礼:“祖父。”
“嗯,你们去将汉格尔和鑫哥儿带来,他姑奶奶回来一趟,总要见见。”
“是。”妯娌二人笑着倒是,礼数周全之后退下了。
宋季堂则是叫了傅萦和傅薏到身边来打量了一番,见他们都没什么变化,想来过的不差,这才放了心。
廖氏就笑着道:“待会儿我命人预备素宴,咱们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用饭。”又扬声安排婢女:“去好生安置侯府来的人,还有,单独安排客房,给刚才那位少侠居住。”
婢女有些疑惑,分不清谁是谁。
傅萦笑着道:“外祖母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瞧出阿错不同。”转而吩咐珍玉:“你跟着这位姐姐去,告诉阿彻去厨房帮忙,对了,既给阿错留位置,那就也给阿圆和阿彻也预备出客房吧,不好怠慢了他们。”
珍玉笑着道是,跟随那婢女出去了。
廖氏笑的了然道:“我就瞧着他不同,你既这么安排。可见他真是不同的。”
“这事儿往后我在与娘细说。”宋氏笑道。
廖氏颔首,又吩咐人上素点心和茶水,宋氏便问:“大哥和二哥呢?”
“你大哥带着霆哥儿去一趟周朝,说是要做笔墨生意,那边的宣纸好,要去学学,你二哥带着他大侄儿去庄子上查账了。”
“亏得有大哥和二哥在家,能帮衬父母一些。女儿没用,自己身边一团乱,也帮不上家里的忙。”宋氏惭愧的低头。
廖氏就道:“你只要将萦萦和薏姐儿都带好了,就比什么都强,我和你爹也不用你忙活家里。”
说到此处,廖氏才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拍大腿。叫了个婢女来:“去外院将霄哥儿叫来。就说他姑姑回来,表妹也带来了,少看两页书又死不了人。还有,去趟后院,告诉你霑少爷不用站桩了,赶紧滚过来给他姑姑请安。”
婢女笑着应是退下。
宋氏问:“娘。您又逼着霑哥儿练武。”宋霑是二舅宋钧的次子,宋霏的胞兄。
二舅母张氏便笑了:“妹妹不知道。霑哥儿不爱读书,却是极爱舞刀弄枪的,不像霄哥儿,有状元之才。”
大舅母霍氏听闻次子被称赞。莞尔道:“你就会夸你侄儿,仔细霄哥儿听见骄傲。”
说话间,却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随即就见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了条深蓝色绸裤,打着赤膊。肩上搭着皱巴巴的短褐小跑进来。他生的容貌随了宋季堂,丹凤眼上扬,十分清秀。只不过皮肤被晒得黝黑,又无书香之气,有一股子少年特有的朝气和阳刚。
一到门前,见满屋子的人,他胡乱将短褐套上,抹了把脸上的汗,规矩的进了屋。
宋霏笑话胞兄:“四哥,你又挨罚。”
宋霑白了她一眼:“那叫练功,什么挨罚,难道你站桩不是挨罚?”眼见着傅薏和傅萦都在,宋霑笑眯凑近了:“薏姐来了啊。”又对傅萦道:“你也来啦。”
什么叫她也来了。
傅萦觉得宋霑厚此薄彼,又感觉少年脸上的潮红不一定是晒得。可惜她记忆继承的并不完整,不知宋霑与傅薏的关系如何。
双方都客气的行礼。
这会儿婢女却来回话,“回老太爷,三少爷说这会儿正默书呢,停顿下来就不好了,稍候在来给姑奶奶请安。还请姑母和表妹原谅则个。”
“那个书呆子。”霍氏觉得次子做的不妥:“娘,我去说说他。”
廖氏却不在意,笑道:“霄哥儿性子直,书放不下也是有的,你妹妹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一家子哪里有那么多计较,待会儿用饭就都见着了。”
秦氏和曲氏妯娌将六岁的宋梓涵和五岁的宋梓鑫一同领了来。
又契阔一番,宋霏拉着傅萦:“萦姐姐,走,我耍鞭子给你瞧去。”
宋梓涵是大舅的孙子,见宋霏如此嘻嘻笑着:“小姑姑不怕羞,又逼着人看你耍鞭子。”
五岁的宋梓鑫也点头附和:“不怕羞。”
宋霏冲着两个小侄儿吐舌头,拉着傅萦的手往外走。
傅萦拉上了傅薏。
一瞧傅薏和傅萦都要出去,宋霑也跟了出来:“小妹的鞭子可没我的刀厉害。薏姐,我待会儿表演给你看。”
“又不是耍猴的,你表演什么。”
“你这丫头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
听着兄妹二人拌嘴,傅萦与傅薏挽着手,笑吟吟的随着他们到了外院单独开辟出的练武场,拌嘴一路的兄妹俩干脆说要比武,还让傅萦和傅薏做裁判。
傅萦以小白猫纨扇遮住直照在脸上的阳光,适然笑着,低声道:“四姐姐,你有没有觉得一踏进外祖父家的大门,就有一股子朝气,空气都是温暖的。”
“是啊,不像咱们在家的时候,关上门来什么都好,一出东跨院到处乌烟瘴气,人人透着算计,都想要父亲留下的产业。”
傅萦低声道:“你放心,他们不会得逞的。慢慢走着瞧,谁笑道最后还不一定。”
正厅里,宋氏已与宋季堂和廖氏说明了来意,担忧的道:“…外祖父家的镖局人脉关系广,若是有最近去了大周的,想劳娘帮帮忙,我实在是担心墨轩那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宋氏就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希望又被毁了一次。
廖氏也理解宋氏的感受,对顾韵也熟悉,听闻他出了事自然也着急。当即就修书一封去娘家,请人帮忙打探询问。
大舅母道:“妹妹也不要太着急了,这次既回了娘家,就一定多住一段日子,爹娘平日里虽不说,也是十分想念你们的。”
二舅母也点头:“尤其是你与萦萦所处的环境还未必安全,那一家子人,什么做不出来。有时候我都想你若是大归,恐怕过的还幸福一些。”
宋氏苦笑,摇头道:“我不能大归,老爷留下的东西,我怎么能白白的拱手让人。”意识到话题太沉重,宋氏转而询问父母的身体。
闲聊片刻,廖氏又问起了萧错的事。
其实对于萧错宋氏了解的也不多,就只将所知道的大约说了。
廖氏完全没注意萧错为何在长公主府被待见的问题,只听说他竟能抱着个人从索桥上飞奔而过,足见轻身功夫已至臻境,噌的起身道:“不成,我得去与他比划比划。你们父女俩先聊着。”
廖氏话音落下,人都已经到了院子中了。
第八十四~八十五章 脱险
此时的萧错斜靠在客房临窗放置的小几上,手中抓了一把瓜子,许久都没吃一个,五香瓜子浸了汗,掌心就有些黏。萧错烦躁的将瓜子丢开,到门前的脸盆架子上抓了湿帕子擦手。
阿圆这会儿正帮着萧错铺床,见状心下就有些担忧。
自打从方才在前头见过宋家的太夫人,他家主子的情绪就不大对。趁着此时阿彻已去厨下帮忙,不会胡插言弄得主子心烦,阿圆便机灵的倒了一杯才刚婢女送来的酸梅汤双手捧给萧错。
“主子,您吃一口,这酸梅汤酸甜爽口,解暑是最好不过的,一路上又是骑马又是跑腿,风吹日晒的,您着实是辛苦了。”
萧错接过白瓷茶杯喝了一口,酸甜味道使口舌生津,果然味道极好。
他突然就有些了悟,这种感觉,可不就与他现在的心情一样么,酸酸甜甜的,虽有些落寞,却也很享受。
阿圆小心翼翼的问:“主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瞧着您近来也不太打探遗书的事了。”倒是很喜欢腻味在傅七小姐身边。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敢说的。
萧错一想到这个,就有些烦躁,凝眉放下了茶碗。
阿圆意识到自己说了主子不爱听的,当即闭了嘴,他可不是榆木脑子的阿彻,明知道主子不喜欢的还偏要忤逆。
二人沉默,只听得见窗外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和远处下人仆婢走过的依稀说话声。
半晌,萧错喃喃道:“你说做菜做点心好学吗。”
啥?!
阿圆不可置信的看着萧错,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主子啊,您怎么…您要是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啊。对,还有阿彻在呢,君子远庖厨,您学做做菜做点心做什么?”
“你主子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吗?老子高兴学!”
“主子…”阿圆险些哭给萧错看。明明那样的身份,在外头有给人当碎催还不算,这下连做菜都要学,回去了若是上头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
好像怎么回答都是个死吧!
说到底。这一切的起因都在那位吃货七姑娘身上。若不是她才刚肆无忌惮的说什么要是没有厨子日子没发过,他家主子怎么会想学做菜?要知道他最讨厌油烟,也最讨厌麻烦了。择菜他就能烦死。
萧错因想开了这些,顿觉豁然开朗。
心情大好的吃了两杯酸梅汤。
阿圆则在打腹稿,想着如何能劝住主子,给自个儿留个活路。
刚要开口。却见萧错面色一凛,紧接着便听闻院中有人道:“萧少侠。老身请教高招,还请出来过招。”
萧错到廊下,就见廖氏已负手而立,面色揶揄。
“萧少侠爱好广泛。竟想起学做菜了。老身真是佩服啊。”
萧错脸上腾的红透,囧囧有神的道:“太夫人过奖了。”二人目光相对,在廖氏了然的神色之下。萧错越加觉得脸上发热,一想起傅萦那略微带有婴儿肥漂亮又可爱的小脸蛋。他心内的痒又岂止是发誓学做菜能够解的?
廖氏拉好了架势,萧错则行了礼。
二人就在院中过起招来,廖氏虽然为女子却招数刚猛,与之相比萧错迅敏灵活游刃有余。二人不过对了数十招就彼此心中都有了计较。
廖氏惊叹如此武技高超的人为何甘心留在她可爱的外孙女身边做护卫,且还屡次相助,加之她方才在外头听见的学做菜。
难不成这家伙是抱着别的心思,仗着身份特殊想近水楼台?
她家宝贝萦萦岂能是随便就让人弄去的?这傻小子想的倒是美!
廖氏手下使了八分力气,而萧错却不敢造次。傅萦与廖氏那般亲近,他要是不留神让老人家摔着碰着,她还不跟他断交啊。
是以萧错手下不敢使足力气,就只当做是陪着廖氏喂招罢了。
二人打了片刻,还是赵氏主动罢手,叉腰喘着气道:“萧少侠果真功夫了得,老身佩服。”
“哪里哪里,您当真说笑了。”萧错行礼,语气十分客气。
一旁的阿圆哪里见过他家主子跟人这样客气过,比起装作下人时,这种发自内心的敬重是在萧错身上极少出现的。
阿圆扶额,暗道七姑娘害人不浅。
廖氏却是爽利的人,既不能取胜,也试探出了萧错的深浅。便道:“不知道萧少侠如此武艺高强才华出众的人,为何会甘心情愿留在傅家做一个护院?”
萧错没想到廖氏会直接问这个,暗道他是引起对方疑心了,若是在胡诌出什么出于江湖道义恐怕不能敷衍。廖氏可不是寻常的深闺妇人,不容易忽悠啊。
萧错犹豫半晌,终究是诚恳的道:“我的确佩服武略侯,只不过若说我单纯只为了佩服侯爷才保护他的家眷,您也未必会相信的。我的确是有一些目的的。就如当日我与七小姐说过的那样,不会做伤害她与傅家的事罢了。相信七小姐也是了解这一点的,我们现在的关系,就是相互帮助,双赢局面。”
没想到,他竟如此坦然。
想起方才宋氏说起的那些,廖氏就觉得面前的美少年身份高贵不说,还是个平易近人艺高人胆大的。
她行走江湖多年,最是了解这世界上除了黑白还有灰,也就不再追问,只严肃的道;“萧少侠既如此说,老身就不再追问了,我也相信你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你记住今日说的,不会伤害他们性命。否则老太婆就是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收拾你这小子。”
因佩服廖氏的爽利性子和武艺高超,又因她是傅萦敬重的人,萧错就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如若真有一日是我害的七小姐遇上危险,不用您来追杀。我自个儿了断。”
廖氏闻言一愣,想起方才听到这位还说要学做菜,当即哈哈大笑。
一家女有百家求,她家外孙女生的俊,性子又好,也难怪叫人瞧上眼。虽她不赞成萧错,就算他再优秀。毕竟是不知根不知底。可身为外祖母,却也不反对这样的情况。
“宴席已快预备得了,萧少侠请跟我来吧。”廖氏笑着道。
萧错连称不敢。还是廖氏一直坚持,这才没法子跟随着离开了客房。
从客房往前厅去,恰经过演武场。宋霑与宋霏一人用刀一人使鞭子正在过招,傅薏在一旁攥着帕子看的焦急。而从廖氏和萧错的角度,却能见傅萦以银线绣着小白猫的纨扇遮住照在脸上的阳光。正抬着头仰视着一个面容十分英俊笑容温暖的少年说着话。她一身素衣,那少年身着浅蓝直裰,二人站在一处有说有笑,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廖氏瞧见了就打心底里喜欢。笑道:“那是霄哥儿。寻常他可惯爱读书的,绝不会到演武场来,想来是知道他表妹在这里。哎。将来若是萦萦能到了宋家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可就放心喽!她大舅母是个温婉厚道的。定不会苛待了她去。”
萧错听的脸都黑了。
什么宋霄,不过是个书呆子,傅萦这个麻烦精周遭事看起来平常,实则暗涛汹涌,他能护得了她吗?再说她那样别致的性子,一个书呆子如何能够配得上她?!
萧错真想直接去找宋霄单挑,自个儿都想不清怒气是从何而来的。
傅萦这厢察觉到一旁有人,放下纨扇看来,就见廖氏带着萧错正往这里来。
“外祖母。您怎么与阿错走在一处?”明眸一转,笑着道:“您不会是去与阿错比武了吧?”
“就你机灵。”廖氏点傅萦的鼻尖儿。
一旁宋霄行礼:“祖母。”
“一听见你妹妹在这里,你就赶着过来了?”
“是啊,默完了那一页就紧忙过来了,还没去给姑姑请安。”
廖氏就看了萧错一眼。
瞧见没,亲姑姑都没来得及看,先来看表妹呢。
萧错暗中咬牙,他一定要学做菜!面上却是笑的十分得体。
傅萦并未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三表哥温和亲近,比较谈得来罢了,也不知今日萧少侠纯净如白纸的内心已经为自己新增添了一个目标。
一行人去了前厅用饭,男女自然是不同席面,宋季堂、宋霄,宋霑招待萧错,屏风的另外一侧则是女眷。
因宋季堂自女们幼年就开始教导规矩,是以饭中的礼仪丝毫不差,竟是比在侯府时的规矩还要大。
萧错也是可塑性十分强的,做乞丐似的,做贵公子也使得,他若端着一些谈吐风度举止优雅丝毫不差,叫宋季堂倒是十分喜欢。
饭毕用过茶,安静的饭厅才热闹起来,屏风两侧都说着话。
宋季堂有心考较宋霄和宋霑的学问,却不想萧错言语之中却往往有独特的见解,针砭时弊常常一针见血。
宋霑不爱念书,倒是宋霄对萧错刮目相看,二人相谈甚欢,不多时就仿佛是失散多年的弟兄一样,十分谈得来。
直到了夜幕降临,众人都各自散了,宋氏带着傅萦和傅薏等人去她未出阁时住着的院落安置,萧错与宋霄依旧是有谈不完的话题,愣是被热情的邀请去了宋霄的院落促膝长谈。
夜里,宋季堂与廖氏都睡不着,前者便笑着道:“我瞧着那位萧公子不错,不是说也救过咱们萦萦几次么。你去与他过招,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