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这个人直来直往,嫉恶如仇,虽说跟胤禛算不上亲厚,但也看不惯佛尔衮这样的作为,在说不过是为难几个混混,纯亲王也没道理计较这些。
下头人得了信,又本身都偏向胤禛,几个混混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佛尔衮从小受尽宠爱,总觉得纯亲王府几乎可以一手遮天,也没料到他的话根本就没有管用,相反还叫里头的几个人下场更惨,他气的跳脚一时却没有更好的办法,眼见着天色渐暗只能先悻悻的回了纯亲王府。
一回去就被纯亲王亲自出马,抓了个正着,并留下话:“关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许去,宠的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晓月和翠墨说是教下头人规矩,但从开始说过几句话就没在多说一句,下面的人摸不着头脑只能按着之前所学的规矩本本分分的做事,院子里的规矩大体上瞧着到还不错。
因是新搬了家,康熙准了几个儿子几天假,只是早起惯了,天色还是深蓝,八个二等的丫头们就捧着一应的洗漱用具进了屋子,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才住了一夜就多了一种不知名的香气,叫所有陌生的下人都不自主的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高捧的铜盆,明亮的西洋镜,掐丝银盒里面的是鲜见的浅粉色金玉美人膏,低眉顺眼的下人,仔细看每一下都做得极其到位,也可见往常就是这样服侍主子的。
带着几丝慵懒的四福晋坐在梳妆台前,墨色的长发铺泻在身后仿佛一匹闪亮的缎子,不用多说,但一切都已经昭示出了这位主子无与伦比的尊贵和细致,要做好下人还要下不少功夫.......
用了早饭胤禛就去了前院见外院的管事,权珮在一旁的耳房里见了院子里的管事,她陪嫁的几房人现在也在里头,八个一等的管事里一共有四个是她自己的,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好或不好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看的清楚,便只淡淡的交代:“不论你们以前在哪侍候我都不想过问,便只看以后吧,好好做事,拿实际说话。”又因为明日就因为乔迁新居有宴,不免多说了两句:“我是不会刻意去分派下头人怎么做的,你们几个即是管事自然有各自应有的职责,下头的那些人做的好坏我是懒得知道的,只要事情有了差错我只找你们说话。”
这位不温不火的四福晋又一次叫众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样行事才算和了新主子的心意,有些下人是当初有些体面的人物荐过来的,或许还在等着权珮细细的问一问好显示出自己的不同,只是偏偏权珮不问好似也不想知道,那么暂时的来看他们就没有什么行事的优越性。
下人们恭敬的退了下去,权珮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闲适的喝着茶碗里的清茶,静香煮茶的手艺已经练了出来,现在喝茶多半不用她亲自动手,零零总总后院的下人也有几百来号,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不干不净的人,她到也不急,慢慢的看总能挑出来。
外头的丫头进来回话:“三福晋和纯亲王世子福晋一起过来了。”
听说三福晋跟纯亲王世子福晋是堂姐妹,纯亲王世子福晋想要为儿子来探路,又害怕进不了门,便拉上了三福晋,有三福晋在权珮总不好拒之门外。
权珮说了声请,不多会就见到了神情有些尴尬的三福晋以及笑容满面的纯亲王世子福晋,三福晋也是却不过情面只得答应,但内心里实在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因为,帮了谁似乎都不好。
第四十六章
只家常的绾着个发髻,在脑后别一只碧玉簪子,娟秀细腻的脸庞上一双眼尤为出彩,带着浅淡的笑意和若有似无的慵懒,大红缂丝团花旗袍明艳亮丽却也如绿叶衬托红花,显得越发的高贵别致。
三福晋勉强的打着招呼,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在一旁打量着这位不曾正儿八经打过交道的四福晋,估量着该如何开口说话。
“这位是纯亲王世子福晋也是我堂姐,说跟弟妹有些话要说,又怕没登过门,没个人领着不好进门。”三福晋解释着自己的来意,不自然的摩挲着手中的茶碗。
权珮朝着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一笑:“到没想过世子福晋会来。”
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也一笑:“听说四福晋这边搬家,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忙可以帮的?”
“事情有下人去做,我到操不上什么心。”
这位四福晋不咸不淡,董鄂氏握了握手里上好的官窑青花瓷茶碗:“刚过来的路上听说您这边过来的时候路上遇上了恶人捣乱,没有什么事吧?”
“皇子搬家遇上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叫人心里不舒畅,不知道四九城什么时候乱成了这样,我到还好,只是家里有个格格动了胎气,到现在都不能动,我们爷很生气。”
终于说到了正题,三福晋觉得坐立难安,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董鄂氏显得惊讶:“怎么好好的到叫个格格动了胎气,那实在是.......您也别太担心,想来只要太医得力必定能转危为安,恰好我认识个这方面的一位圣手不若荐过来给府上的格格治病,必定能保住孩子,这样到也显得您用心。”
佛尔衮的强势蛮横大抵也有不少是从董鄂氏这里继承来的,是害怕她会故意害的武氏流产所以想要强硬的派个太医来坐镇?真是可笑,自己的家里事为什么会同意别人插手?
“宫里的德妃娘娘也给荐了个太医过来,现在已经住在了我们府上,想来也不会比世子福晋说的那位差,到不劳世子福晋操心了。”
权珮拒绝的不留情面,董鄂氏面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我说的那位圣手,连太后都赞过几次。”
太后自然比德妃大。
这位世子福晋跟三福晋实在不像,三福晋听着堂姐这样说话,几乎羞愧的将头埋进茶碗里,董鄂氏的眼里却还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真没见过这么来谈条件的。
权珮已经不耐烦了起来,转动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世子福晋这样说,我现在都有些不明白世子福晋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权珮眼里淡淡的嘲讽叫董鄂氏觉得仿若是嘲笑,嘴角不自主的抽了抽:“为了过来看看四福晋,跟四福晋说说话。”
丫头从外头进来:“武格格又瞧着不大好了!”
权珮便起了身:“那就不陪三嫂和世子福晋了。”她说着往外走,董鄂氏却起身跟到跟前:“我陪四福晋一起去看看。”
董鄂氏不由分说的要挽着权珮的胳膊,权珮刚好抬起胳膊扶了扶头上的发钗,董鄂氏扑了个空,就跟权珮错开了几步,只听得权珮淡淡的道:“家里有事怠慢了,两位慢走。”
董鄂氏站在原地看着权珮走远,愤愤的甩了下帕子,见三福晋一面朝外走一面道:“堂姐还不走?”
董鄂氏只哼了一声。
马车上董鄂氏不免朝着三福晋抱怨:“以前还以为这个四福晋是个温和知礼的,今儿才算见识了,说走就走,客人都扔下不管,说起话来也咄咄逼人,真叫人看不惯!”
儿子做了坏事,到底算是上门赔罪的,结果话都谈成了那样,还要叫人家好言相待,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堂姐以前也不是这样,做了纯亲王世子福晋渐渐的越发要强起来。
三福晋只但愿权珮没有生她的气,董鄂氏抱怨了半响,三福晋只淡淡的道:“以后堂姐再去那边,就不要在叫我了,刚搬了家,家里事也多,我只怕没有空闲时间陪您。”
董鄂氏一怔,打量着三福晋:“你是害怕得罪了四福晋?怕什么,在怎么样后头还有我,你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一个亲王的世子福晋真就觉得比皇子福晋还尊贵?
三福晋不想跟董鄂氏较真,只道:“您知道的,我们爷不喜欢我参合外头事,女人还不是靠着男人过,他不高兴,我也不敢太过。”
说是因为三阿哥,董鄂氏似乎才觉得可以接受:“说的到也是,还是家里的男人为大。”
武若曦好好的哪里能动什么胎气,权珮出了院子顺着夹道去了后头的花园,叫丫头折了好几样花插瓶,又在亭子里面坐了一回才回了屋子。
董鄂氏一回去就去见了纯亲王福晋,带着委屈诉说:“.......您不知道那个四福晋,自瞧见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根本就不用正眼看我,好话说尽,她也不怎么理睬,在后面说是家里还有事起身就走,直剌剌的就把我跟三福晋撂在了当地,叫人面子上都下不来!”
纯亲王福晋皱起眉头,又是烦躁又是生气:“这么说四阿哥那便是不打算跟咱们好好谈?非要跟咱们府上闹僵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董鄂氏瞧了瞧纯亲王福晋的神情,又加了一句:“哪里是愿意谈的,要是愿意,话总该要好好说吧?我瞧着那个四福晋根本不把咱们府上放在眼里的。”
说的纯亲王福晋终究也不高兴起来:“一个光头阿哥福晋,也太嚣张了些!”
董鄂氏垂着眼掩饰住得意,用帕子沾着嘴角,叫这个四福晋得意,要是不能把这个四福晋收拾的伏低做小低头认错,那她这个亲王世子福晋也就白当了!
胤禛忙了一早上才回了后院,又将前院侍卫管事等的名单给了权珮一份,问起了早上那会董鄂氏来的情形。
权珮舒展的靠坐在迎枕上,身下的缎面坐蓐绵软舒服,叫她脸上也露出几分惬意:“是个跟那位佛尔衮有些相像的人物,咄咄逼人,想来也不是纯亲王府的本意,但不管如何,只怕事情已经更僵了,爷可要快刀斩乱麻,早些了事才妥当。”
搬了家屋子宽敞又亮堂,做起事来都觉得自由舒畅,虽说目前还有个棘手的事情,但却依旧影响不到胤禛还算可以的心情,也同权珮一般舒展的躺着:“已经交代下去了,尽快将那家死了人的家眷叫到跟前在问一次,录口供画了押在说。”
权珮伸手拿了一本书在手里:“最好叫人将这一家子看起来,防着纯亲王府那边耍花样,若是有人过来对着那一家子威逼利诱那是最好,刚好抓个正着,到底纯亲王府能不能搬倒看的还是皇上的意思,但若纯亲王打算一手遮天触到了皇上的底线,只怕也不能有好果子吃。”
胤禛已经昏昏欲睡起来,这几日搬家却确实忙累,只嘴里还是不忘答应:“知道了,放心吧。”
一旁的丫头看见早将窗户下了下来遮住了强烈的光线,屋子里就显出了阴凉。
权珮就在一旁安静的看起了书。
也许连胤禛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做事总是喜欢跟权珮商量,听权珮的意思,未必是想靠着权珮做什么,只权珮在跟前他就会觉得安心,好似事情也就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岁月静好,只但愿可以一直这样相伴,不离不弃......
纯亲王福晋向太后递了牌子,很快太后就见了纯亲王福晋。
慈眉善目的太后笑拉着纯亲王福晋的手:“你个老货,这么久了也不来宫中看哀家,不陪哀家说说话,可是将哀家忘了?”
纯亲王福晋连忙道:“哪里的事,只是家里最近事多,实在抽不开身。”
“都这把年纪了,家里还有什么事要你操心?”
太后仿若是朝着纯亲王福晋递话一般,纯亲王福晋只要顺着太后说,就能说出自己最想表达的意思。
太后一问,她便用帕子沾眼睛:“唉,这都是命,我那不争气的佛尔衮呀,总叫人有操不完的心!”
太后便皱起了眉头微微思索:“佛尔衮怎么了?以前瞧着也挺乖巧的,连皇上都夸赞过的。”
纯亲王福晋便很自然的顺势接着说了起来:“您不知道,他是个调皮的,总喜欢四处晃荡,也没求他能干出什么大事,只平平妥妥的就好,谁知道出去玩偏偏撞上了另外两个人闹事,他凑到跟前看了看,结果那两个闹事的人一个将一个打死了,被打死的那家人瞧着打死人的那个是个穷光蛋陪不起什么钱,偏偏就扯上了佛尔衮,硬说是佛尔衮杀了人。真的诛心呀!我那佛尔衮虽然调皮但也是个慈善手软的孩子,哪里能做出这样的事,现在皇上又叫四阿哥专门查这事,我只怕四阿哥年轻被人蒙蔽,那我的佛尔衮可就惨了。”
又用帕子沾着眼角:“您说说,这样的事情能叫人不忧心么?”
纯亲王福晋在一边落泪,太后跟着唏嘘:“竟有这样的事?那些无知的小民也太嚣张了,这等谎话也敢说。”
纯亲王福晋忙道:“可不是,爷儿们的事情我原不该搀和,但到底佛尔衮是我的心尖子,没法不管不问,就差老大媳妇去跟四福晋说说话,探探口风,哪里知道.......”
仿佛是下头的话在不好说,只得停下来又只是擦眼泪。
太后听的叹气,浅啜了一口茶,顿了顿道:“孩子们毕竟还小,要是言语上不周到你们也多多担待。”
太后慈善,总是能调解的事情就尽量调解,会这样说也在纯亲王福晋的意料之中。
纯亲王福晋便跟着应是:“您说的是,虽说四福晋咄咄逼人也不大将老大媳妇看在眼里,但毕竟我们有求于人,总归要低□段的........”
纯亲王福晋嘴里说是,却还是将权珮的不是都说了出来。
太后便沉默了起来,半响好似迫不得已的开口:“罢了,这事情我即知道了就没道理不闻不问,事情能平和解决自然还是平和解决的好,只怕老四年轻不知道事情真相又被人蒙蔽到上了那些小人的当,宫里面这些阿哥里面就八阿哥是个心善和蔼灵活的孩子,我叫人捎话给他,出去同老四好好说说。”
听说五阿哥木讷诚实,大抵是不大适合做说客,太后选择了年纪稍长又活到的八阿哥似乎理所应当,但八阿哥一旦愿意帮忙,那就跟纯亲王府结下了善缘,并且表示他是向着纯亲王府的,八阿哥又即将跟安亲王外孙女成亲,八阿哥的身上便又代表了安亲王一系。
纯亲王福晋这样想着心里不禁觉得微妙了起来,这个看似身份最低的八阿哥,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叫人不敢小瞧了。
太后还微微皱着眉,满眼的慈善,纯亲王福晋感恩戴德朝着太后拜谢:“您能帮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第四十七章
明日就要去姐姐家中恭贺乔迁之喜,如意费心费力的挑选衣裳,挑来挑去都不大满意:“我记得还有一身银纹绣百蝶度花的衣裳,怎么就找不见?”
丫头美莲听见问忙道:“是有一件,前日刚从去浆洗房,想来这会已经洗好了,奴婢这就叫人取回来。”
外头绿树遮掩之下显出片片的阴凉,日头还没有升高,橘色的阳光显得格外的好看,瞧着这会出去走动走动也挺好的,如意便道:“罢了,刚好我过去取了衣裳,在到花园里给额娘折几只花。”
浆洗房里的活计对所有丫头来说几乎是最苦的活计,又累又差又不体面,一年到头见不上主子也没有什么油水,大抵哪个院子里的丫头犯了错又不用发卖掉,都会先打发到这里来。
管事的婆子听说二格格来取衣裳,将嘴里的瓜子皮呸的一声吐掉,叫两个小丫头将地上的瓜子皮清扫干净,自己慌里慌张的奔到了门口,瞧见个不高的身影立马就道:“二格格怎么来了?您要什么只肖吩咐下头人说一声就行,哪里用得着亲自过来!”
如意看了一眼满脸谄媚的婆子,四下里打量着狭小的院子里做活的下人,微皱了皱眉头:“也没什么,过来取我上一次拿过来的衣裳。”
婆子忙招呼下头人:“二格格的衣裳洗好了没?快给二格格送过来!”
井边有个纤细的丫头吃力的打起了一桶水,水花四溅衣裳早湿了大半,一旁洗衣裳的丫头立马端上盆子排队接了水各自去用,桶里的水用没了,打水的丫头又将桶放进了井里,再一次吃力的从井里打起一桶水,不断机械的重复着繁重的劳作。
如意不自主的走向了井边的这个丫头,有个熟悉的面庞映入眼中,很多年以后她自己也想,要是不曾来过浆洗房不曾在井边遇到姨娘的丫头玉珍,她的人生是不是又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觉罗氏正在屋子里跟安达拉氏交代事情,如意从外头捧着一束新折的大红蔷薇走了进来,安达拉氏笑着招呼:“二妹妹真有心,这么早就去给额娘折花。”
如意心不在焉的一笑,叫丫头将花摆在桌子上,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安达拉氏有些意外:“二妹妹好似有些不大对。”
觉罗氏不大耐烦理会这些:“都是些小孩子的毛病。”
觉罗氏这样说,安达拉氏就不好多言,又同觉罗氏说起了明日去四阿哥府上的事。
王姨娘一面流泪一面同如意说着话:“你现在过好了,成了嫡小姐,可是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吗?”
如意吓坏了,捂着耳朵拼命的摇头,她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可是王姨娘的声音却好似无孔不入,又好像本来就在她的心里:“是我用命换来的!是我用命换来的!”
如意猛的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外头还是浓重的黑色,万籁俱静只听的到守夜丫头清浅的呼吸声,如意怔怔的坐在床上,直到天亮......
乔迁新居,客人们前来道贺,坐在正院里说了会话权珮就带着众人一起往后头的花园转悠,因为时间匆忙好多都还来不及仔细收拾,一切都显得寻常,但园子里原本就从外头引进来的一架活水从两人高的假山上倾泻而下,两侧繁花似锦绿树成荫,一坐八角亭刚好隐藏在繁花之中,清水中央,说不出的清幽别致,引得众人都驻足观望。
权珮笑着道:“下去坐坐,到也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康亲王福晋先笑着应和:“确实是个好去处!”
台阶两侧种了兰花,一路下去好似沾了一身的清幽,众人站在亭前看,只见上头写着“沧浪亭”,便都称赞:“真是好名字,配得上这个亭子!”
闲适的随意落座,因这一处格外清凉,说起话来都透着随意舒畅。
纯亲王世子福晋董鄂氏今日并没有去三福晋那边,而是来了权珮这里,即便私底下闹的不好,但毕竟并没有闹僵,乔迁之喜,给纯亲王府还是送了帖子,董鄂氏便又一次亲自出马。
康亲王福晋笑着同觉罗氏还有权珮说话:“一瞧四福晋就知道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也只夫人这样的,才能养出这样的闺女!”
觉罗氏被说的满面笑意:“您太抬举了,我哪有您说的这么好,也是皇家这地方能调教出人,权珮多半都不是跟我学的。”
董鄂氏不知道是从哪凑到跟前,插话道:“可不是,前儿见了太后娘娘,连她老人家都说了几句四福晋的好话的。”
董鄂氏好似在应和奉承,但权珮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后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她,必定是纯亲王府先提起的,纯亲王府又为什么会提,这个原因不言而喻,董鄂氏想告诉权珮,太后是他们的后台。
又要以势压人?
可权珮只对太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感兴趣。
权珮没心思搭理董鄂氏,康亲王福晋到问了一句:“怎么今儿到是你来这边,不去瞧瞧三福晋?”
董鄂氏见权珮不接她的话,又碰上康亲王福晋问话,便只好打起精神回答:“在您跟前侄媳我也不说假话,您知道佛尔衮......这孩子被人冤枉,我也是想跟四福晋说说这个事。”
康亲王福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董鄂氏,随行的安郡王侧福晋纳兰明月的姐姐纳兰氏到又插了一句:“听说前几日四阿哥从宫里往外搬遇上了一群混混?四九城不知道有谁胆子这么大,连皇子的车驾都敢扰,想一想以后出门可确实要小心!”
再坐的都心知肚明,哪个不知道是佛尔衮干的坏事。
众人都议论起来,看董鄂氏的神情也起了微妙的变化,董鄂氏的面皮抽了抽,虚假的应和了一声:“不想还有这样的事。”
原是想着压一压权珮,好叫权珮胆怯了愿意跟她好好说话,不想出来了这么多打岔的人,到叫她一时施展不开,她便憋屈的坐在了一边,摇动着手里的扇子,好似这亭子里极热一般。
康亲王福晋笑着邀请权珮、觉罗氏还有王姨妈:“......香山寺里的斋饭最著名,等下月桂花开了满寺金灿灿的好看,新作的桂花点些也诱人,不若咱们一同结伴去上香.......”
京郊的香山寺一直是京城女眷们游玩的好去处,女眷们不好明目张胆的去别处游玩,偶尔出门上香却是可以的,权珮自来了这里还真的没有去过京城以外的地方,康亲王福晋一开口她便同意了:“好啊。”
王姨妈自进京以来也没有去哪转过,权珮答应她便也愿意一起去,觉罗氏见女儿和妹妹都同意了,自然也就答应了。
一旁的娟颜听说可以出去玩,面上就显出了期待,只是转眸看见一旁的如意,却瞧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禁疑惑了起来。
纳兰氏寻着机会又同招呼客人的纳兰明月说了几句:“这几日没人欺负你吧?”
纳兰明月心不在焉:“这几日府上忙乱,谁敢没事找事叫福晋和爷不高兴,都安稳的很。”
纳兰氏便压低了声音问:“那个武氏怎么样?”
“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纳兰氏将纳兰明月往一旁扯了扯:“你们府上的事情我都知道,这个武氏的孩子谁知道能不能真的保住,只要孩子保不住,那佛尔衮就是罪加一等越发容易收拾,四福晋未必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
纳兰氏说的别的话纳兰明月都不大听得真切,只知道反复的思索“孩子保不住,四福晋未必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这句话......
“王冉家的周围好似有不少人盯着,要下手实在不容易,奴才也怕强硬行事被四阿哥的人抓个正着,到成了把柄。”王冉就是那个被佛尔衮打死的人。
纯亲王听得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四阿哥到谨慎的很。”
被关起来的佛尔衮好端端的坐在纯亲王的下手闲适的喝茶,半响才不徐不疾的道:“这算什么,买条人命回来不就行了?”
纯亲王有些疑惑:“你是说.......”
“有钱能使鬼推磨,总有人愿意承认人是自己打死的,不用从王冉家人身上下手,咱们只肖找出真凶即可。”
纯亲王迟疑了半响,终究转头吩咐下人:“按着大少爷的话去做吧,买个愿意承认是自己打死人的人,只是一定做的谨慎周到些。”
“是,奴才明白!”
佛尔衮坐了一会有些无聊,便离开了纯亲王的书房往后院走,听说他额娘回来了便想去瞧瞧,才进了院子就听得她额娘不满的说话声:“.......八月初五还要一起去香山寺上香?哼,她们到闲适.......”
丫头打起帘子,佛尔衮走了进去,笑着问:“额娘说的是哪个?”
“还能有哪个?自然是四福晋!”
四福晋?佛尔衮的映像里只有青色的马车门帘边上那只伸出来一半的纤纤素手,他忽的低头,唇角卷着个笑意,这到是个好机会.......
等着其他宾客都走,觉罗氏带着安达拉氏还是走的迟一些,几个素面的包袱里包着好些个做好的被面被单:“你从小精细,额娘叫人又给你做了些,你看着喜欢就用,不大喜欢以后送人也是好的。”
哪里有不喜欢的道理,权珮笑着用手摸了摸:“额娘的东西哪里有送人的道理,自然是自己用,即便是自己用不了,以后也能给自己的女儿用。”
觉罗氏直笑,又压低声音问:“宝哥儿都一岁了,还没动静?”
“孩子还小,也不急在这一会。”
前院里胤禛送走了其他宾客,八阿哥去而复返。
渐渐长成的八阿哥虽说年纪小了几岁,但说话做事有章有据,还温和谦逊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胤禛请八阿哥进了书房,兄弟两对面而坐,丫头上了茶退了下去,八阿哥打量着胤禛的书房:“四哥的书房收拾的古朴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