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绾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说不出一句话来。
魂不守舍地捱到下午,叶绾绾就告了假出来。
已经是腊月二十七,就连他们公司也要从明日开始放假,放大家回家去过年。阳光很好,街上的人也很多,大多是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笑逐颜开,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她又打电话给傅烬阳,这次他没让绾绾等很久:“喂。”
叶绾绾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阳光晃的她有些头晕。傅烬阳又“喂”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说:“傅烬阳,你节哀顺变。”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绾绾又说:“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就只管和我讲。”
他又“嗯”了一声。
她有些不忍,终于还是憋出一句话来:“要是想找个人靠一靠,我不介意暂时给你借个肩膀。”
他没有再“嗯”,顿了顿,说:“好。”
他的鼻音有些重,叶绾绾停了停,还是问了出来:“傅烬阳,你哭了是不是?”
第二十八章
傅夫人的告别式办的低调而简单。叶绾绾去的很早,和颜轻一起,对着遗像拜了三拜。
傅烬阳一身黑色孝服,对她们回礼。他神态平静,只是目光有些散。绾绾悄悄走了过去,说:“请节哀。”他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我知道,谢谢。”
认识傅烬阳这么久,叶绾绾还从未见过他这般的颓唐。他向来风流倜傥,就算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也能把病号服穿出别致的韵味来,可现在虽是寻常见惯的黑色,却面色如纸,黯淡的厉害。
绾绾叹了口气,对上他的眼睛:“你别太难过。老人们说,人去以后,七天之内灵魂还在。她见你这样子,也会心疼的。”
他仿佛是朝她咧了咧嘴角:“我知道。”
绾绾没多呆,也没等告别仪式正式开始,和傅烬阳说了几句话就告了退。颜轻也和她一起出来,路上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她们漫无目的地顺着人行道往前走,正是大年初四,街上来往的人手中都提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子,商店门前都挂着大红灯笼,吉祥而喜庆。
有多少人还拥有生命,就算没有幸福,起码还是真切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抱怨着不幸福,抱怨着不满足,却忘记了还有人在奢望着能够再多停留一分钟一秒钟,奢望着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停留在某个人身边,哪怕为此付出难以忍受的病痛折磨。
他们希望的,只是短短的、从不被我们珍惜的时间。
叶绾绾突然有些想哭。她边走边问:“颜轻,你说我们最该珍惜的到底是什么?”
颜轻没有说话。绾绾扭过头去看她,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绾绾慌了手脚,忙从包里翻纸巾给颜轻擦眼泪:“颜轻,颜轻你怎么了?”
颜轻哭的说不出话,剧烈的颤抖着喘气。绾绾帮她擦眼泪,替她拍背顺气:“颜轻,大过年的你哭什么呀!”停了好一会儿,颜轻慢慢缓了过来。她声音又干又哑:“绾绾,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我看着他,有多么心疼。”
叶绾绾仿佛明白了些,又仿佛不明白。她停了脚步,扳过颜轻的肩膀:“颜轻,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颜轻的声音很轻,很小,低地她随时都有可能听不到:“我难受,我只是心里难受。从小到大,他都高高在上,仿佛没什么事情是他怕的,是他不敢去做的,是他做不成的,也从没见他这么失落。他高我两级,我中考那时候拼了命的学习,就为了和他考到一个学校;我高考那时候,也拼了命的学习,还是为了和他考到一个学校。他向来做事都是要做到顶好顶好的,所以我也只能拼命。可我一直不敢说,我怕我太差,配不上他。
“后来我还是没和他考在一起,在另外一个二流大学里呆了三年,也算练了一张厚脸皮,就去找我哥,让我哥去问问他。结果他说打小就拿我当妹妹看,别的根本就没想过。我心里难受,又怕再纠缠下去惹恼了他,索性假装大大方方的叫他哥。可我知道,我心里一直都知道,我爱他。
“就这么过了好多年,他身边也不是没有女朋友,可都来的快去的也快。我总还奢望着,那些女孩子总是没法入叔叔阿姨的眼的,到他结婚的时候,说不定我还有希望。哪怕他不爱我,我也愿意。可再后来出现了你,绾绾,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你上心。我就想这样也好,他要真能幸福,我就祝他幸福。
“可是叶绾绾,为什么你喜欢的,居然是欧致东。我不忍心看他难过,就去找了李晓。”
绾绾无力地抓着她的胳膊,听她继续说下去:“我和李晓大学是一个寝的,关系虽然不是特别好,面子上也还能过得去。我知道她一直都爱着欧致东,所以我根本不用说什么,她就明白。我央着我哥,说有一铁哥们现在有困难,能帮忙的千万让我哥帮一把。不然,绾绾,你以为光凭李晓家,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为了阳子,我在所不惜。我原本就没打算瞒你,欧致东一结婚就告诉你,你随便怎么想我都行,你要给我个耳光,我颜轻也绝对不还手。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是真的后悔了,人生苦短,我何必非要在别人的世界里横插一脚,我何必?我何必呢?”
绾绾只觉得颜轻的声音向从天上传来般飘渺:“我害你伤心,阳子现在也伤心。欧致东也伤心,李晓也伤心。而我呢?我坠坠不安,坐立不宁。我到底是图了个什么?阿姨走的那么突然,那么早,我才知突然知道人这一辈子,该得到的终究要得到,得不到的,终究也是得不到。我以为是帮了阳子,其实结果呢……结果呢……”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泪早已爬满了整个脸颊,狰狞地肆虐着。
绾绾转开了眼,马路上有车一闪而过。她只觉得冷,浑身都冷。
她真的想不明白,明明她有着平静安稳的生活,为什么突然又要遭受这么多的苦楚。为什么每个表面上光鲜亮丽的人,背后都有一份难以启齿的黑暗过往。
颜轻连名带姓的叫她:“叶绾绾,对不起。”
她面无表情的看颜轻:“你怎么就能下得了狠心?颜轻,平日里我待你也算是掏心挖肺,你怎么就能忍心?”颜轻眼眶红红:“我是不忍心,可我更不忍心傅烬阳。哪怕要牺牲了我自己我都忍心,只要他能幸福。”
她盯着颜轻,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她:“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你不应该一直藏着掖着,等哪天我跟傅烬阳在一起了,或者是他厌倦我转而去追别的女人的时候,再告诉我才对么?你现在又告诉我这些,到底又有什么意思?”
颜轻停了很久,终于缓缓说:“我只是累了,真的累了。面对过死亡才知道什么该是自己应该把握的,什么不是。所以我后悔了。”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了下去:“绾绾,你怨我也罢,恨我也罢,就是别怨傅烬阳。我已经错了这么多,已经害你失去了欧致东,不想再连累到傅烬阳了。他是真的爱着你,不然也不会带你去见他母亲。我现在,真的希望,你还能得到幸福。”
绾绾没有说话。颜轻又说:“如果你爱的人已经不在,为什么不能去考虑一下爱你的人。绾绾,你只不过是和傅烬阳相识的太晚,如果他和欧致东当年同时出现在你面前,你就那么肯定不会爱上他么?”
如果真的有如果。可他们足足晚了七年,漫长地足以天翻地覆,命运交错。
颜轻辞了职。
初八绾绾去上班的时候,就听到了颜轻辞职的消息。
她在茶水间听同事们八卦,说同事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颜轻就是那谁谁谁家的千金小姐;说传说她家安排她出国深造,跟着某国际大师去学设计;说传说她将来有可能和谁谁谁家的公子结婚。
叶绾绾连听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在办公桌前发了一上午的呆,终于打开邮箱给颜轻发邮件。内容简单,只是询问她出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已经落定。
颜轻回复的很快,也是简洁了当的一个字:是。
绾绾在MSN上敲她:“颜轻。”
颜轻隔了很久才回复:“嗯。”
绾绾说:“你什么时候走。”
颜轻说:“明天下午。”
竟然这么快。绾绾定了定神:“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她说:“不用了绾绾,我不想见你。我怕我见了你,会舍不得走。”
绾绾说不出话。颜轻又说:“对不起。”
她终于红了眼眶,敲键盘的手有些颤抖:“你那天说的话我记下了,我会去尝试的。”
颜轻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绾绾却看着想哭:“谢谢。如果你能和阳子一起幸福,我在国外也会为你们祝福。而且,我也会更努力的,和你们一样幸福。”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迅速掉了下来:“好。等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好打扮漂亮去接你。”
颜轻又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如同平日里她轻而明媚的笑:“好。不过也别太漂亮了,我怕我好不容易勾引到的外国小帅哥被你迷昏了头。”
叶绾绾扁着嘴笑了起来:“那我打扮的丑点,好衬托你在小帅哥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颜轻发了个大拇指:“真聪明。就这么定了。”
绾绾伸手擦了擦泪:“记得多联系。要是觉得不习惯就回来,党和人民还是会欢迎你的。”
颜轻又笑了起来:“我指定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教诲,争取早日回国,报效祖国为国争光。”
竟和叶绾绾当年出国时说的话,一模一样。只怕心酸难过,也和她当年出国的时候如出一辙。叶绾绾缓缓关闭了对话框,却不由得想,难道因为她拥有希希和颜轻这样的友谊,所以才会又遇上欧致东这样曲折的爱情么?当年她退让出国,却还是没能让欧致东和纪希希走在一起;那么现在颜轻出了国,又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办公室没了颜轻的日子,绾绾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没人在她去茶水间的时候跟过来,挤在茶水间和她八卦;没人在下班的时候拖着她去逛街,去吃贝尔多爸爸泡芙;没人在她从格子间里站起来的时候,凶巴巴地瞪着她。
原来颜轻早就已经渗透到她的生活中,一点一点的,让她的生活显得不是那么的单调。仿佛还是昨天,颜轻还在MSN上和她争论着银白和金黄色哪个更合适,一转眼,居然又到了新的一年。
她朝茶水间的窗户外望去,天气晴朗,天蓝的仿佛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没有一丝云朵。她发短信给颜轻:一路顺风。
短信才发出去,她就接到傅烬阳的电话:“绾绾,等你下班我去接你。”
她点了点头:“好。”
颜轻却再没有回她的信息。
第二十九章
作者有话说太多,又不适合改,所以放在这里说一句:本章音乐为《still water》,不喜欢的童鞋请ESC。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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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烬阳瘦了很多,在冷风中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叶绾绾左右瞅他身后,问:“没开车过来?”他点了点头:“嗯。偶尔走走也好。”叶绾绾也跟着点了点头:“确实。哎,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他斜着眼看她:“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来找你做饭给我吃。”她皱起一张脸:“不会吧傅烬阳,要么我请你吃饭成不成?”
傅烬阳也轻轻笑了笑,居然有闲心调侃她:“在外头吃饭多贵呀,叶绾绾,你怎么不晓得勤俭节约呢?”
绾绾看傅烬阳脸上有了笑,终于放松了些。她瘪了瘪嘴,语调也轻松了起来:“我又不是你雇的保姆,干嘛要做饭给你吃。本人日进斗金,哪能让做饭之类的小事情耽误了发财。”
傅烬阳又笑了笑,眼底也有了丝光彩:“好吧,日进斗金的叶绾绾小姐,傅烬阳先生想高薪聘请您作他的私人助理,专门负责三餐。请问您意下如何?”绾绾也笑了出来,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说:“走吧走吧,本人今天就再破个例。”
他却正了色,郑重地说了句:“谢谢你,叶绾绾。”
绾绾楞了楞,转开了视线:“有什么好谢的。”
他迈开步子朝前走去,声音很大很响亮:“没什么。叶绾绾,我其实只想喝碗粥。”
进了门,绾绾就看见客厅一角新摆了一架白色钢琴。她回头问傅烬阳:“你什么时候买的钢琴?”
他瞟了一眼,朝她笑了笑:“这是我家的旧琴。小时候我太调皮了,我妈说学钢琴能压压心,我爸就逼着我去学。”他换了鞋,边往厨房走边说:“结果后来薄三他妈也逼薄三去学钢琴,我俩跟了一个老师,最后把老师的钢琴给折腾坏了。”
绾绾“扑哧”笑了出来,走过去看那架钢琴。
钢琴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是老牌子珠江,摸起来很凉很滑,水一般的触感。
傅烬阳才从厨房探出头来,正要招呼绾绾进厨房,就见叶绾绾伸手揭开了钢琴盖。她熟练的把键盘上的布卷起来,双手仿佛犹豫了一下,右手食指就拂上了黑白之间。
起先她只是试探着弹了几个琶音,终究还是忍不住脚也踩上了延音踏板,音乐就如同水波流淌,宁静而悠扬。
叶绾绾很明显是自小就受过良好的教导,手型非常好,和弦和琶音弹出来也非常正,几乎就没有一点杂音。傅烬阳逆着光看她,她全身仿佛拢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耀眼异常。她不时歪一歪脑袋看左手和弦,神情专注,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傅烬阳知道,是《still water》,曲子并不算难,却是难得的好听和沉静。他轻轻走近了她,于是她在键盘上跳动的手便看得更加清晰。她的手并不大,手指却很长,有一些跨度太高的地方够的有些艰难,却没有停滞。恰是曲子的□部分,她的双手全是和弦,整整齐齐而又有力度,没有一丝的迟疑。猛地,音调又转高了一个八度,延音踏板的作用突然明显了起来,清脆利落的高音和略沉的低音混杂在一起,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仿佛时光穿越,他还是当年那个小而调皮的他,满脸不耐烦的靠在钢琴旁听示范。钢琴凳上的女子温柔浅笑,手指跳动依旧,眼光却早落在了他的身上,声音好听悦耳:“阳阳,你又不专心。”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太晚,还来不及告诉她,她的琴声真的好听,很好听。
子欲养而亲不在,究竟有多少人能明白。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一曲终了,傅烬阳还没有回过神来。绾绾转回头来看他,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让他更加头晕目眩,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绾绾有些不好意思:“这架琴真是保养的好,过了这么些年头,音还是这么准。”他笑的有些艰难:“听说是我爸和我妈的结婚纪念品,我妈一直很爱护,一直定时调音。”绾绾听了有些窘自己的鲁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
“没关系,她也会喜欢的。”傅烬阳打断她的话,“你就在这弹琴好不好,我去做饭。”他的神色语调,看着她的目光竟有些恳求。绾绾点了点头,又转回身去,手放到了琴键上:“想听什么?”
“你随便弹就好。”傅烬阳握紧了拳,转身朝厨房走去。
绾绾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身前印下一道极长的影子,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夕阳的阴影里有些难以言喻的落寞和孤单。她突然有些心酸,手耷拉在键盘上,胡乱的压出了几个音来。
傅烬阳回头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没什么。”他点了点头,朝她微笑了一下,又钻进了厨房。
她心里有些乱,手也有些颤抖,想了半天竟然没想出来要弹什么曲调。大概是听到她没什么动静,傅烬阳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叶绾绾,你怎么了?”她握了握拳定神,扬声回答他:“没事的,我在想要弹什么来听。很久没练,好多曲子都已经忘了。”傅烬阳笑了笑:“忘了就换一首,练习曲什么的也成。实在想不起来,琴凳里有谱子,你翻出来看看。”
叶绾绾果然起身掀了琴凳的盖子去找书,里边只有一本拜耳,一本车尔尼的599,一本299,还有本克莱德曼。她拿了克莱德曼的谱,随手翻开第一页的目录。上边有些清秀的字迹,标着练习过和没有联练习过的曲子。她翻去《秋日私语》那一页,竟然也有小字,仿佛是弹曲和听曲的心得。
“听一曲秋日的歌,浅吟低唱,如同一场漫长的相遇和奢望。我们遇见了彼此,记住了彼此,却忘记了要明白彼此。曾以为这就是一生一世,红颜弹指就老,芳华灿若烟火,可惜回头再看,不过是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
那个娟秀的字迹写着,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
傅烬阳果然煲了粥,加着桂圆和枸杞,闻起来味道还算不错。他不晓得又从哪里弄出两碟小菜来,一红一绿摆在桌上,煞是好看。
绾绾闻了闻粥,笑眯眯地表扬他:“手艺看起来挺不错,傅烬阳,看来你也蛮有大厨天赋的嘛。”傅烬阳斜睨她:“所谓天才,就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无师自通就做到最好的那类人,叶绾绾,你算是没指望了,可你也不能因此就嫉妒我呀!”绾绾不屑的瘪了瘪嘴,拿勺子舀了浅浅一勺粥来尝,抬眼就见傅烬阳有些紧张的盯着她。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了嘴,咽了粥才对傅烬阳严肃的点了点头:“说实话,虽然米少了点水多了点,不过基本上还是很成功的。”傅烬阳不屑的瞅她,一本正经地说:“米少那是因为我小气,怕你把我家吃穷了。”
她有些好笑:“哎,你至于么你。”
傅烬阳也舀了一勺,正色道:“叶绾绾,和你必须要斤斤计较一丝不苟。”
她面无表情:“成语用错了。”
他惊讶:“哟!没看出来你也是一知识分子,连我这种高级错误都能这么迅猛地看出来。”
她还是面无表情的喝粥:“迅猛……傅烬阳,你潜伏在哪个杀人吧?”
他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叶绾绾,该不会你也是杀人游戏的疯狂爱好者吧?”
她点着自己的鼻尖,慢吞吞的说:“我可是专业的法官和培训员,KILLER里的第一培训师。说不定你还是新手那时候,你们的培训师就是我带出来的。”
叶绾绾接触杀人游戏是真的早。
还是她初中的时候,叶绾绾的同桌是王洛。王洛他表哥王朝在美国上大学,在学校里接触了杀人游戏,回来就办了第一个专业的杀人游戏吧。叶绾绾和王洛,就是第一批接受培训的人,后来时间长了,就慢慢去培训其他的新手。等到叶绾绾上大学的时候,她已经算是骨灰级玩家,便去王朝的游戏吧里做兼职法官和法官培训,偶尔也会给一些新人做做培训。
后来在王朝吧里玩的人,也有许多已经成了老玩家。杀人有游戏也逐渐茁壮成长起来,杀人吧越来越多,当年的老玩家们也基本上都成了法官和培训员,分布在其他专业或不专业的杀人吧里。
傅烬阳听了她的话目瞪口呆:“没看出来,真没看出来,叶绾绾你还是一高手。”
她说:“我去了美国就没怎么玩,后来回了国又去上班,就没玩几次。不过傅烬阳同学,高手一直都是高手,是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的。哎,你是不是突然特崇拜我?”
他靠在了椅背上:“改天没事的话,我们再去一趟吧。最近太憋屈了,什么都没意思。”
她点了点头:“好。”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一说,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傅烬阳又给她打电话:“叶绾绾,我今天就没事。”
她正在忙一个草稿,迷迷糊糊的有些懵:“啊?没事就没事呗,你打电话就专门为了告诉我这个?”
他气的咬牙切齿:“叶绾绾!你那天和我说什么来着?我今儿叫齐了人,我们去玩杀人游戏。”
她猛地想起来,连忙说:“好好好,我给王朝打个电话,让他留个间儿给我们。哎,你还叫了谁?”
傅烬阳却“哐——”的一声挂了电话。
第三十章
下班后叶绾绾才出了电梯,就见大堂里聚着好些白领丽人,不是在交头接耳的讲话,就是在拿着镜子补妆。她有些奇怪,突然听到耳畔有一个女声尖叫:“天啊,只要有一个给我,我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另一个女声打断她:“你别做梦了,且不说人那么帅,就单看看那四辆车!啧啧啧……”
又有人仿佛认出了蒋倾南:“哟!那莲花旁边儿的,不是普达的蒋倾南么?”
旁边又有人忧心忡忡地插嘴:“是不是咱这楼里有谁得罪了人?”
一边有人不屑:“你当人家还是小学生啊?玩上门寻仇这一手?”
叶绾绾连忙从大堂的落地窗上往外看去,只见公司楼外居然一摆溜儿停着四辆车:一莲花,一兰博基尼,一保时捷,还有一landaulet。蒋倾南、薄清寒、靳昊天和傅烬阳也一摆溜儿站在车边,当真是风度翩翩。名车偏又配帅哥,风流倜傥的让过路的人都情不自禁频频回头。
此时正是下班时分,写字楼里的同事们和非同事们来来往往的人极多,他们四个站在那里,引起楼里一阵骚动。
叶绾绾只觉得头都大。她缩回去,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给傅烬阳发短信:“我说,你能不能让他们仨先去?”
傅烬阳直接拨了电话:“叶绾绾,你怎么还不下来?”
她低着头看地上,有些郁闷:“我说你能不能让他们仨先走?或者你们四个都先走也成,我自己打个车去。”
傅烬阳问:“为什么?”
她翻了翻白眼,继续盯着自己的脚面:“你们四个搞的像F4似的站在我们楼下,把整个楼都轰动了。哎你们没事cos什么花样美男嘛,我可告诉你,这楼上梦想钓金龟婿的人可多了去了,小心被美女蛇缠上脱不了身。”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动静,等再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是在眼前:“叶绾绾!我们四个谁都找不到地方,你躲什么躲!”
她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就见面前杵着四个人,一堵墙似的挡了光。
叶绾绾只觉得四周美女们杀人的凌厉眼神冲自己扫射过来,一刀一刀的凌迟着自己,然后就听到自己心里“嗷”的一声惨叫。
众目睽睽之下被四个帅哥簇拥着,坐上其中最贵的一辆车子,华丽丽的扬长而去。这样的镜头,难道不是每一个花季少女应该有的、对未来美好爱情的憧憬和梦想么?
叶绾绾坐在傅烬阳的车上有些头疼的想,果然梦想只能是梦想。
傅烬阳稍微侧了侧脸:“脸皱成一团你想什么呢?”
她有气无力:“我在想,白雪公主在七个小矮人的身边会有什么感觉。”
他有些奇怪:“能有什么感觉?”
她还是有气无力:“白雪公主会无比无比无比的庆幸,她遇见的是七个小矮人,而不是七个骑着白马的王子。”
傅烬阳笑了起来:“为什么?”
她长长嘘了口气:“这样会比较容易一点。”
他哈哈大笑:“叶绾绾,你想多了……”
她白了他一眼:“别搭理我,我已经凌乱了……”
他憋着笑看她:“哎你说有什么不好,我们哥儿几个好歹也能算是丰神俊朗,好不容易齐心协力来找你玩,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