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总是令人感到格外孤独。
也让人格外地想喝酒。
明天是周日,难得休息,可以稍稍放纵一下。
于是方若好披上外套走出去。住院部一楼有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瓶红酒拎回病房,一边点了APP自动播放音乐,一边蜷缩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手机自动给她放了一首《Don’t cry》。
她面无表情地听了一半,抬手删掉。
下一首《I am Falling Now》。
再删!
《Just one last dance》……见鬼了,今晚的推送是怎么回事?!
方若好烦躁地去删歌,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一直眼花手抖,怎么也点不中,最后自暴自弃地算了,任凭悲伤的情歌一首接一首地往下唱。
她喝了很多很多,多到自己也忘记了。
依稀中似乎还看见了颜苏的脸,她对他笑嘻嘻地抬手,说了句“嗨,机器人。”
然后她便睡着了。
等再醒来,已是第二天。异常明媚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晒得晕乎乎的,扶着巨沉无比的脑袋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盖了被子。
护士正在给罗娟抽血,回头招呼:“方小姐醒了?”
“对、对不起!”她一个寒颤,瞬间清醒,连忙起身收拾,“对不起,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喝醉了……我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两个护士阿姨对望着,眼睛里都有笑意。
方若好暗叫一声不妙,连忙冲进一旁的洗手间锁上门,一照镜子,脸上干干净净,头发虽然有点乱但并不夸张,睡衣也没有污渍,除了脑袋巨疼以外,没什么宿醉的痕迹。
那为什么护士们会是那个表情呢?
方若好一头雾水地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要看看李秘书有没有信息,结果发现页面排在第一位的竟是颜苏!
她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带着颤抖的手点开对话窗,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对话框里满屏都是她发给颜苏的话。一看时间是凌晨,正是她喝得半醉不醉之时。
“混蛋!”第一句是这个。
“怎么有你这么混蛋的人?!!”
“为什么不联系我?你所学的应对模式里没有说女朋友生气了要主动请求和好吗?为什么不给我买礼物?为什么不送花过来?为什么要让我自己买酒?”
一连串暴击后,颜苏终于回了一句:“你买酒?”
“你这个混蛋!看到红水鬼时装作不知道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让我给你机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压根没想过跟你谈恋爱!你这种人怎么能谈恋爱呢?你是神祇啊!天生远离七情六欲你多牛X啊,修真电影都不敢这么拍!你走下神坛来干什么?你祸害泱泱众生做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混蛋!我在底下跪得好好的你凭什么把我拽到你身边去?”
“你不在。我虽然辛苦,但心是平静的。你一靠近,什么都乱了……”
方若好看到这里扶额,恨不得自杀一万次。
这时颜苏回了第二句话:“你在哪里?”
“我在我妈这。怎么,你敢来?敢主动求和了?敢跟我喝酒吗?”
颜苏回:“好。”
方若好再次将额头往墙上撞。两个护士阿姨抽完血,收拾完屋子,满脸都是揶揄的笑。
方若好硬着头皮问道:“昨天……哦不,今早,有人来过,对不对?”
护士阿姨点头。
方若好忍不住捂住脸。看来那被子,是颜苏给她盖的了……老天,她到底干了多蠢的事!!
“我当时喝醉了,吵得很厉害吗?”
“也没有。你就是抱着对方唱歌来着。”
“我唱什么?”方若好的声音都在抖。
阿姨们摇头:“那哪知道啊,含糊不清的。好像有一句是‘看猫喂油’……”
方若好茫然,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传来:“是wish to e with you。”
伴随着这句话,颜苏走了进来。
方若好惊悚地睁大了眼睛——他没走?!!!
“对对对就是这句!”阿姨们笑着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了门。
方若好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颜苏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一个熟悉的旋律立刻飘了出来——
how I wish to e with you (wish to e with you)
多想和你一起(和你一起)
how I wish we make it through
多想共同继续
Just one last dance
最后一支舞噢
before we say goodbye
在我们离别之前
——Just one last dance/Sarah Connor?
方若好实在听不下去,举手投降:“STOP!我错了。请关掉它吧!”
颜苏是那种笑时缱绻多情,不笑就格外冷淡的长相。因此,此刻他就毫无笑意地回答道:“不关。”
“大哥!”
“你不是要分手?”颜苏朝她走近一步,做了个跳舞的请求动作,“那跳吧。跳完就放你走。”
“真的?”方若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说不出是痛苦还是解脱。
颜苏伸在前方的手,充满了宿命的意义。
如果抓住,就是分手。
如果迟疑,还有回旋的余地。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真的分手吗?真的要跟这个人,这个她放在心里藏了十年的人,终结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再次告诉我们……不要随便喝酒……
☆、第 67 章
方若好想她的头实在是太疼了,疼得她受不了,所以眼睛才会跟着模糊起来,什么都看不清……对,肯定是因为宿醉头疼的缘故。
再看对方,气定神闲,从茶色的眼瞳中看不到挽留的渴望。
一股子莫名之火就那么升了上来。
如果恋爱让我如此痛苦,我为什么要恋爱?
方若好咬着嘴唇,一个踏步上前,把手放在了他手中。
手在瞬间被颜苏攥紧,紧跟着,被狠狠地搂入怀中。
方若好不甘示弱,也紧紧扣住对方的胳膊,颜苏的瞳孔扩散了一下,似有些瑟缩,但没有发出声。
他带动她开始跳舞。
I look in your eyes just don\'t know what to say
望着你的双眸心有千言竟无语
It feels like I\'m drowning in salty water
泪水已令我尽陷沉溺
A few hours left \'till the sun\'s gonna rise
几个小时过后太阳便要升起
tomorrow will e.it\'s time to realize
明日终会到来我们终会清醒
our love has finished forever
我们的爱已经永远结束
Just one last dance
最后一支舞
before we say goodbye
在我们离别之前
when we sway and turn 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 (When we sway turn around)
我们一次次挥手旋转(当我们转啊转一圈)
it\'s like the first time(hold my tight oh my love)
就像第一次那样(抱紧我,来吧我的爱人)
Just one more chance
最后一支舞……
“后悔吗?”在悲伤的旋律中,颜苏低声问她。
方若好平视着前方,“不。”
颜苏的手有一瞬间的收紧。
手机里的音乐停了,两人站在原地,他望着她,握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而她,望着不可知的远方。
“失,有东西落下的意思。为什么呢?因为你的手没有抓紧,‘手’这个字的‘亅’分开了,东西就掉了。”
那是多少年前学过的定义,在这一刻被突兀地想起。
“分手,因为手的‘亅’被分开了,所以就‘失’去了。分手,即意味着失去。不想失去的话,要抓紧手,不要松开。”
是被谁曾这样殷殷劝导,告诉他正确的姿态。
然而这一刻,想起这一切的颜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没有眼泪。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
方若好终于从远处收回视线,看向他。
颜苏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再没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直到房门被合上,方若好才从僵滞中惊醒过来,分手了?!!
真的分了?!
她下意识地打开门,就看见门外放着一大束红玫瑰,足足有上百支之多,占据了小半个走廊。花束旁还放着酒和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
方若好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坠子是花体字雕刻的11241224八个数字。
“你所学的应对模式里没有说女朋友生气了要主动请求和好吗?为什么不给我买礼物?为什么不送花过来?为什么要让我自己买酒?”
明明、明明是来请求和好的……
为什么不求我?
为什么?
方若好战栗着,再也承受不住,哭了出来。
***
颜苏从楼下扛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上楼时,看见颜母和苏姑婆正在收拾他的房间。
她们也拿了个小箱子,里面装着一堆玩偶。
“最近流行这些——”颜母一一向他展示和介绍,“这个叫旅行青蛙,出自一款休闲手游;小猪佩奇手表,社会人必备;还有小兔子气囊帽,一抓下面的小爪子,耳朵就会竖起来……”
年已六旬因为单身所以住在他们家偶尔帮忙干点活的苏姑婆在一旁帮腔:“那个发泄葡萄球最好玩!一挤就让人汗毛直立。”
颜苏把大箱子放在楼梯口,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二人。
颜母扬眉:“这眼神是想反抗?有进步。以往你都面无表情的。”
颜苏走进来,双手插兜环视了一圈后,抬起一条腿,将纸箱踢了出去。“有没有更加进步?”
“你是想告诉我,你的叛逆期迟了二十年终于来了?”
“我需要一个空位摆新欢,把这些碍事的都拿走。”
“那是什么?”颜母看向楼梯口的巨大箱子。
颜苏把它扛进屋,踢飞一堆玩偶抱枕后开始拆箱,从里面搬出了一堆零件。
苏姑婆好奇:“这是啥呀?”
颜母立刻认了出来,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看来是分手了啊……”
苏姑婆没听明白:“分手了?是之前来家里的那个姑娘吗?”
“是啊。那姑娘送了一颗星星给他。他现在弄个天文望远镜回来准备睹星思人了。”
“真的?!!!这个、这个望远镜,能看见那颗星星?可咱们这天天雾霾呀。”
“所以,这真是这个房间里最无用的东西。”
颜苏埋头组装,没有回应她们的话。
“不过,买都买了……”苏姑婆打量着望远镜的筒身和支架,“咱们给望远镜做个套吧?”
“好主意。既然是冬天,就别布艺了,用钩针,加毛边。”
“对对,用我最喜欢的红色毛线!我去织了!”承包了颜苏从小到大所有毛衣的苏姑婆兴致勃勃地开发新作去了。
颜母双手环胸依旧靠在大白公仔上,收了笑盯着儿子:“痛苦吗?”
“总这样问有意思吗?”
颜母上前帮忙组装:“你们兄弟三个,盖伦稳重踏实从小有主见;缪勒放飞自我活得多姿多彩。只有你……”
“让您一直担心是吗?”
“是啊。小时候怕你不正常,后来又觉得你太正常,正常的像个假人。我一直反省,是不是对你要求太多,修剪太多,反而让你没了自我……你爸爸的一个同事最近在研究‘为什么神童长大后都无法成为革命者‘的命题,结论是他们没有尝试离经叛道。”
颜苏没有回答,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遵守人类社会的既定规则,而不发明自己的规则,凡事都往‘大人所期许的方向’去做的后果就是成了世界上最优秀的绵羊。”颜母注视着颜苏的脸,“我把一只狼,变成了一只羊。这是我在心理学的研究和实践中,得到的最大的成果。”
颜苏有些动容,抬起头回视着母亲。
颜母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所以……妈妈现在有个新实验,把羊变回狼,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颜苏的那丁点动容顿时变成了无语。他一言不发,架着颜母的双臂将她推出了房间。
颜母边退边说:“试试嘛!妈妈为你量身定制的心理复健……”
“你只是想写新书。”颜苏说着,砰地关上了门。
听到声响的苏姑婆站在隔壁房间门口看着颜母,好奇地问:“你真的有新实验?”
“有啊。已经开始了呢。”颜母盯着紧闭的房门,意味深长地一笑。
***
颜苏装完望远镜吃个饭再上楼,已是晚上。
他将镜头对向11241224星所在的方向。
虽然由于雾霾的缘故,可见度变低,但凭借高桥TOA150的出色折射,摸索了将近三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
一瞬间,心内涌出许多欢喜,不由得转身,下意识地掏手机想要告诉某个人。
再然后,手指停在了微信的对话页面上。
“我的主观里没有分享。”他已无需再分享。
“分手,因为‘手’的‘亅’被分开了,所以就‘失’去了。分手,即意味着失去。”他已失去把这个心情分享给某人的资格。
颜苏抬起手轻轻地按在心口上,扑通扑通,心脏还在跳动,似乎与平常并无不同。
只是发现星星的欢喜被湮灭了而已。
只是星星被湮灭了而已。
这颗白矮星,不过是千万星辰中的一颗,一边燃烧一边冷却,终将湮灭。
这结局无可更改。
可方若好为它命了名,它就有别于别的星星,有了全新的定义。
现在,方若好不在了,那么,它就不是11241242星了。
而用来观察它的望远镜,也真真应验了颜母的那句话——
这真是这个房间里最无用的东西。
***
一楼客厅的纯白色沙发上,苏姑婆正在钩罩子,颜母坐在一旁看书。
突然间,听闻楼上传来巨大的响声,震得天花板都似在抖。
苏姑婆吓了一跳,问颜母:“是从提鱼房间传来的吗?”
颜母埋首书间,不以为意:“嗯。”
停一停,又说:“我觉得你可以不必钩了。”
苏姑婆一怔,突然明白过来:“提鱼把望远镜砸了?!!!”
***
周一,方若好强打精神站在镜子前,给自己再次画上女王色口红,穿好刀枪不入的盔甲去上班。
走进昭华大厦时,李秘书正在大堂接电话,看见她,立刻挂了电话神色严肃地走过来。
他们相处已久,早有默契。方若好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目击者突然反悔,不愿出席作证了。”
方若好一怔:“为什么?”
“她说其实她并没有听到你和江唯唯的对话,之前来昭华,纯粹是粉丝朝圣,看看能不能巧遇唐翎。回去后听说作伪证是要坐牢的,越想越害怕,还是不出庭了。”李秘书叹了口气,“这些疯狂又无知的粉丝啊……”
方若好立刻想到了那个女孩的A货包包:“我觉得另有隐情。你派人去查,江唯唯父母这几天有没有接触过她,她有没有突然的不明收入进账。”
“可明天就要开庭了,我怕来不及……”
“就算来不及,我也不想白白被人摆上一道。”
“好的。那明天的诉讼怎么办?”
“医生那边怎么样?”
“那边倒没变故,但他们所能起的作用有限。”
方若好沉吟片刻,说:“先这样吧。尽量拖时间找新的证人。”
李秘书欲言又止。
方若好挑眉:“还有什么坏消息吗,一并说了吧。”反正最糟糕的都已经发生完了。
“老爷子调了一笔流动资金出来……跟我说,如有必要,赔钱息事宁人。”
方若好心中顿时一暖,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管如何,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后盾呢。
她感激地释然一笑,再抬眼时,表情却更加凝重:“谢谢老师。可是——我没有错。李秘书,我想告诉所有人,我没有错。所以,我不赔钱,更不怕事。官司,我要打到底!”
李秘书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最后行了一礼:“是。”
方若好挺直脊背,大步走过大堂。
高跟鞋敲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蹬蹬蹬蹬。
女人都应该喜欢高跟鞋,因为穿上它时,它要求你必须昂首挺胸,不管脚下多少伤痛,都要自信前行。
【第二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不不不,我一点都不喜欢高跟鞋!
颜母:作为本文如此重要的角色,为什么就我跟李秘书没有名字?!!!
李秘书:……………………
☆、第 68 章
周二早上九点半,方若好从车中走下来,外面已围了一圈记者,咔咔的快门声伴随着李秘书和保镖们的警告,在她耳边汇集成通往法院大门的交响曲。
她穿了西装长裤,一身灰蓝,戴了幅黑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活脱脱都市女精英的模样。
律师本建议她穿的低调柔和一些,加重“无辜”色彩,被她拒绝了。
“张律师不看影视剧吧?现在的大众都不喜欢弱者,如果你是个强者,只要你有合理的理由,更能取得他们的信服和认同。”
她说服了律师,她以这个样子坐到了被告席上,接受原告律师的盘问。
而这一幕,被各大媒体实时报道发在了网上。
因为之前营销号的带节奏,吃瓜群众们对此案格外关注,一看有新进展,立刻纷涌而至。
“这女人一看面相就不好,真嚣张啊!”
“你国审判一向魔幻,钱能通神,不看好这场官司。”
“同不看好+1。”
“只有抵制资本才能打到资本的痛处!我们一起来抵制昭华出品的作品吧!”不知是哪家对头公司的黑子开始浑水摸鱼,兴风作浪。
李秘书问贺豫是否处理,贺豫冷冷一笑:“你觉得他们是正义地只吃这一个瓜么?所谓的吃瓜群众,就是但凡有瓜,都会去吃。而网络最大的好处是,三天之内必有新瓜。”
李秘书想,相比别的喜爱操控舆情的影视老总,贺豫和方若好两人是真·佛。
佛虽淡定,却不能改变过程。第一次出庭结果,很不理想。
江家找了一堆江唯唯的同学老师邻居证明江唯唯日常生活中是个多么温柔乖巧的姑娘,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不跟人争执”,然后又出示医院证明,证明她的病情在此前已恢复得非常好,起码有一年时间都未再发病。虽然方若好这边也有医生出庭证明反射性癫痫病因复杂,不可控制。但不能证明“方若好的刺激令江唯唯发病”的同时,也不能证明“江唯唯的发病不是方若好的刺激导致的”,一度陷入僵局。
最后,审判长宣布下周二继续开庭。
回去的车上,律师跟李秘书探讨道:“现在的舆论对我们也非常不利,可能会影响到审判长的想法。我们需要更有利的证据。”
刚说到这,李秘书一个急刹车,律师手里的资料散了一地。
方若好打量前方,面色微讶:“源西?!”
贺源西正站在车的正前方挡道,见车停下了便过来打开后门,硬将自己塞进律师和方若好中间。
方若好问:“你怎么在这里?”
“回来考试。”
原来如此。方若好又问:“考得如何?”
贺源西不答,而是盯着她看:“官司输了的话,会坐牢吗?”
“目前是民事诉讼,只是赔钱。刑事诉讼还没正式开始,如果输了,以方小姐的情况,应该不到三年……”律师插话,却被李秘书一个眼神警告得闭了嘴。
贺源西的目光闪动着,最后啐了一声:“真没用!”
方若好笑了笑:“所以你要抓紧拍戏,趁我还没进去还能捧你。”
贺源西不说话了,紧抿着双唇面色阴沉。
这时李秘书接了个电话,转头对方若好说:“查到江唯唯的一个表姐确实接触过目击者,目击者没有不明收入进账,但多了一个GUCCI包,所以才不肯出庭为你作证……要再接触她吗?”
贺源西侧头:“什么目击者?”
“是当时在茶吧的一个客人,叫刘晓珊,唐翎的粉丝,本答应了替方总作证的,结果被包包收买了。”
方若好叹了口气:“算了吧。回去再研究吧。还有一周时间不是吗?”
贺源西睨着她,方若好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考试加油啊,小家伙。”
***
贺源西拿着手机站在某家外贸公司门外。这是一栋写字楼,分别出租给不同的公司,一层里大概有七八家之多,因此他往走廊上这么一站,瞬间引起一阵小骚动,为了上厕所而经过此地的女性明显增多。
该外贸公司的前台小姐更是借着电脑遮挡疯狂往公司群里八卦:“门口来了个超级帅的男孩子!!!是谁的弟弟儿子啊啊啊啊?”
“真的盛世美颜啊!三分钟内,我要这位美少年的全部资料!”
刘晓珊看到了群里的对话,也跟几个女同事好奇地走到门口。目光刚对上门口那位美少年,美少年便朝她走了过来:“你是刘晓珊?”
“找——你的?!!!”同事们拖长了语音。
刘晓珊一颗心顿时扑扑直跳,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请问你、你是哪位?”
美少年打量了她一番,忽道:“午饭时间了,一起吃个饭吧。”
“啊?这个……可我不认识你……”刘晓珊还在犹豫,同事们已起哄:“去呀去呀!去!去!去!”
贺源西挑了挑眉:“不方便?”
刘晓珊咬咬牙,去就去,吃个午饭而已,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有什么好怕。“等我一下,我去拿包。”
她飞快地冲回工位,拿起自己的包,女同事们跟过来继续打趣:“晓珊你可真是会保密啊!什么时候认识得那么帅的小朋友啊?姐弟恋啊?”
“别瞎说。”刘晓珊红着脸,拿起GUCCI包走了出去。
门外,贺源西带着耳机,靠着墙,双手插兜,曲起一条长腿站着,右肩上还背了一个大背包——活脱脱韩剧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刘晓珊紧张地咬着下唇走过去:“走、走吧。”
大型商厦的一楼是各大餐厅。刘晓珊心中多少有点警惕,提议就在一楼的某家韩式料理店用餐,美少年答应了。
人头攒动的餐厅,因为他的到来而有刹那的安静。
刘晓珊在这一刻切实体会到了韩剧女主角的待遇。
追星狗从骨子里来说都是向往浪漫,憧憬爱情的人。而大部分偶像剧告诉她们——男女主角的相遇,一定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开始。
贺源西拿起菜单:“一份A套餐,你呢。”
“我也一样好了。”刘晓珊拘谨地笑笑。
贺源西看着她包包上的公仔:“喜欢唐翎?”
“啊?啊……是啊!我是糖粉呢,你也是吗?”
贺源西一笑,令刘晓珊在心中尖叫:盛世美颜!盛世美颜啊!
“我不是。不过我是GUCCI粉。”
“诶?”
贺源西挑眉:“怎么,男人不能喜欢包?”
“哦不是,当然可以……”刘晓珊打量对方,发现他从头到脚全是价值不菲的名牌,心跳的越发厉害了。
“你这款是14春年推出的,销量平平,所以不到半年就打折甩了。从法国买差不多能半价到手。”贺源西淡淡地说完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刘晓珊的手下意识地抓了抓包,有些自惭形秽,有点羞恼,又不好发作,只好尴尬地笑:“是这样啊,你真懂啊……呵呵……我不懂包的,什么好看背什么。”